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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金簪

作者:八月绾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沉默良久。


    “并非是我不想提起她的事情,只是……她出身不好。”他沉吟道,“我不想她一直被后世史书非议。故而严令宫中,不得妄论,将她所有痕迹尽可能封存。”


    贺兰徵微微颔首:“是我冒昧了,还请陛下见谅。”


    “无妨,朕从未怪过任何人,只恨自己当时无能为力,连累她葬身火海,落得一个尸骨无存……”拓跋翊摆了摆手,神情里闪过一丝悲痛。


    尸骨无存?


    听到这几个,贺兰徵不由深思起来。


    即便是火葬,烈焰焚烧之后,也总会留下些许骨骸碎片……


    他思绪飞转。历代先祖久居关外时,奉行的便是火葬,视作回归天地自然。


    入主中原,定鼎洛阳后,才逐渐随了本地习俗,改为土葬。但仍有些许族人,因思念故土,临终仍会选择火藏,嘱咐子孙将骨灰带回祁连山安葬。


    久而久之,这几乎成了一种执念。


    而中原丧葬讲究尸身完整,即便罪大恶极被处以斩首,其亲眷也会千方百计寻回头颅,一同入土为安。


    元瑞皇后为何会这般?


    “陛下节哀。”贺兰徵回过神来,温声劝慰。


    “我有时想,待朕百年之后,便命人将骨灰与她的放在一处,带回祁连山下安葬。”拓跋翊感概道,“只是万万没想到,那场大火烧了一天一夜,竟然什么都没留下。”


    最后几句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听到他这么说,贺兰徵越发确信,她或许真的尚在人间。


    而且,就在自己触手可及之处。


    “祁连山,你我怕是回不去了。”贺兰徵淡淡一笑,将话题引开,“先祖们披荆斩棘,自关外踏入中原,定鼎于此,便是要在此处扎根,开枝散叶,延绵不绝。”


    拓跋翊勉强牵动嘴角笑了笑,转而问道:“你今年可回过祁连山祭祖?”


    “未曾。”贺兰徵摇了摇头,“诸事缠身,今年怕是寻不到机会回去。”


    “那正好!待你忙过这阵,你我结伴同行,再叫上嫂夫人一道,想必她还未见过祁连草原的辽阔风光吧?”拓跋翊满怀期待地道。


    贺兰徵不好直接拒绝,只得先点头应着。


    “叨扰多时,我也该回去了。”拓跋翊起身,忽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听说十五那日你会在朝天门六楼设宴,不知我能否也去凑个热闹?”


    “可以是可以……只是我此次设宴是为了款待出资修缮的富商和工匠。他们皆市井豪爽之辈,言行不拘小节,陛下怕是不习惯那这般喧闹。”贺兰徵如实道,试图以此劝退他。


    拓跋翊不以为意:“你不说破我的身份便是……大不了,我多喝酒,少说话。”


    “再者,你贵为天子,我为臣。”贺兰徵面露难色,“这座序又该如何排?按礼制,陛下当居上首,可如此一来……”


    他此行乃秘密出巡,本不欲张扬。


    若居上座,身份立显。若不居上座,又于礼不合,更易惹人猜疑。


    “这有很难。”拓跋翊洒脱道,“你我如今兄弟相称,并非君臣。你为年长为兄,自然该居上座。”


    他笑了笑,又道:“随意寻个不起眼的位置,有酒足矣。”


    见他如此说,贺兰徵只好答应:“既然如此,那我便差人去增设席位。”


    “好。”


    送走拓跋翊,贺兰徵转身折回内院。


    书房里,三娘坐立难安,来回踱步。


    见贺兰徵回来,她赶忙迎上去:“如何,他走了吗?”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贺兰徵故意卖起关子,“你想先听哪一个?”


    “关于他的我都不想听。”三娘丧气地垂下肩膀。


    贺兰徵拉过她的手,温声道:“别担心,他已经走了。”


    闻言,她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口气。


    “但是。”贺兰徵话锋一转,“登楼那日,他也会前来赴宴。”


    “他、他……你怎么不拦着他。”


    三娘顿时又慌了,语无伦次。


    贺兰徵无奈一笑:“拦了,但没拦住。”


    “那我该怎么办?”三娘委屈道,“那日你我可是要一起赴宴,款待众人的。”


    这是她期待多日的事情,着实不想放弃。


    “怕什么,这不是还有我在。”贺兰徵开解道。


    “那我能不能……”


    “不能。”


    还不等她说完,贺兰徵直截了当的回绝她请求。


    三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好吧。”


    “放宽心,看在我的面子上。”贺兰徵安抚道,“他暂时不会对你如何的。”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她只得安慰自己,还有祈祷那日别出什么岔子。


    那天可是万众瞩目的大日子,万万不能出错。


    思及此处,她忽然又想起另一桩要紧事,同他道:“听说方姐姐也来洛阳了,那天势必也会去登楼,她不会……”


    不会再次刺杀拓跋翊吧?


    她倒不是担心拓跋翊的生死,只是事情发生在洛阳,还是登楼庆贺这样的大日子,势必会激起轩然大波,给他惹来麻烦。


    “此事交给我去办就好,你别担心。”贺兰徵从容道,“这几日你好好休息,别再想着朝天门的事情。”


    “嗯嗯。”


    三娘顿时宽心了不小。


    又过了几日。


    临近登楼之日,贺兰徵检查好最后的事宜,回府途中,借着给她买肉脯的由头,特意绕道来到明记糕点铺。


    方氏兄妹二人似是知道他要来,都在铺子中。


    叫人看好门,贺兰徵开门见山地道:“过两天便是登楼日子,本君会在六楼设宴款待贵客,不希望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方淑明与兄长对视一眼,方才道:“我此行过来,并非为他而来。”


    那个他,自然指的是拓跋翊。


    “如此最好。”


    话音刚落,方淑明又道:“若他还敢对三娘存有半分妄想,就别怪我不会手下留情。”


    “你们与他之间的恩怨,本君不会干涉。”贺兰徵再次强调道,“只要不是登楼那日生事便好。”


    方启明忙拱手保证:“君侯大可放心,明家庄断不会砸了您的场子。”


    这时,一旁的伙计见装点好的肉脯和点心拿过来。贺兰徵接过来后,随手又将一张泥金帖子递了过去


    两人看着帖面上的请帖二字,愣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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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够吗?”


    “啊……不是。”方启明忙双手接过,迟疑道,“只是本次明家庄并未出资修缮朝天门,我们去怕是不太合适吧?”


    方淑明心直口快地道:“既然怕我们闹事,又为何要邀请我们?”


    “拓跋翊也会去赴宴。”贺兰徵言简意赅,“三娘也希望你们一道去。”


    与其暗中提防,不若放在眼前,反而省却许多麻烦。


    说罢,贺兰徵拿着东西回了府。


    八月十五,登楼之日。


    朝天门正门前,早已设好香坛,请来的高僧正在诵经祈福。坛下人头攒动,翘首以盼,只待午时吉辰一到,一同登楼,共迎祥瑞。


    贺兰徵一早来到朝天门下,与百姓一同等候。


    咚——


    咚——


    鼓声如期响起。


    “吉时到——”礼官高声唱道,“登楼——迎福——”


    贺兰徵亲自扯下盖着匾额的红绸缎,朝天门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熠熠生辉。


    “诸位里面请。”


    众人欢呼雀跃,迫不及待地往朝天门里涌去。,热闹至极。


    或携酒畅饮,或载歌载舞,或吟诗作赋,俨然一派盛世欢腾景象。


    傍晚时分,贺兰徵结束迎候回府,接她一同去赴宴。


    三娘早已装扮妥当,一袭正红织金礼衣,云髻高绾,正中簪着一朵硕大艳丽的红色牡丹,额间花钿鲜艳,衬得雍容华贵。


    这身红色礼服是贺兰徵月前便命人量身定制。他亦换上一身同色系的暗红锦袍,头戴金冠,腰束玉带,气宇不凡。


    换好衣裳后,贺兰徵拿着一个匣子来到内室。


    见他动作如此之快,三娘手忙脚乱地道:“快了,快了,只差最后一样了。”


    她一边说,一边在妆匣中翻找,随后拿着两对簪子让他帮忙挑选。


    “你帮我看看,是戴白玉簪好,还是珠簪好。”


    贺兰徵认真的看了一眼她发髻上的大红牡丹,摇了摇头:“都不好,与牡丹最相配的自然是金簪。”


    “可是……我没有金簪。”三娘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嘟囔道,“不是你说的,日常不宜奢靡,只许我戴银簪玉饰么?”


    之前的在入宫配戴的金簪头面,还是成婚时太夫人所赠,过于贵重,回府后她便仔细收好还回去了。


    这也是为何在当初在长安时,她看到拓跋翊送的金簪,会如此激动。


    就在这时,贺兰徵打开手上的匣子,递了过来。


    “喏,金簪不是在这么?”


    匣中赫然放置着两支金灿灿的凤簪,紫宝石为眼,口衔殷红宝石,垂下长长的金色流苏。


    三娘不由瞪大了眼睛,结巴道:“这……该不会又是从你母亲那拿来的吧?”


    “不是。”贺兰徵否认道,取出一支,小心地为她簪牡丹之侧,“这是我专门叫人给你打造的。”


    “当真。”


    “自然是真的。”


    没想到他真的还记得,三娘心里满是感动,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去往朝天门的路上,三娘忍不住摸了一遍又一遍。


    贺兰徵忽然轻咳一声:“别摸了,再摸就掉色了。”


    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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