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内室出来,王馆主一眼瞥见他衣袖上血渍,赶忙提醒:“君侯,您的衣服……”
闻言,贺兰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衣袍上不知何时沾染上来几块血渍。
“正好。”他不紧不慢地道,“你先去前头打点,我去换身衣裳就来。”
“是。”
馆外,火把猎猎,气氛凝重。
秦勉端坐在随从搬来的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品着茶,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见馆内迟迟没有动静,他使了个眼色。
孙副将会意,再次指使手下上前催促。
砰砰——
“开门!大司马前来搜查要犯,馆内的人速速开门!”
王馆主打点好一切,这才命人开门。
“退后!”
馆中守卫将兵器拦在胸前,一步步上前,将孙副将的手下逼退至大门外三丈元。
“君侯已经歇下。”王馆主回绝道,“诸位若是有事,请天明再来。”
见状,孙副将赶忙道:“大司马有要事要见君侯,烦请馆主通传一声”
王馆主象征性地应下,折返回来,贺兰徵已经换好衣服出来。
“夫人那边如何了。”
“已经开始缝针了。”
贺兰徵颔首:“你留在此处照应,若有任何变故,立刻来报。”
随即,他理了理平整的衣袖,神色从容地朝大门走去。
大门处,贺兰徵安然落座,慢悠悠地道:“夜已过半,来者何人,有何贵干?”
孙副将躬身道:“君上,我们在全城搜查要犯,眼下只剩您这里还没搜查……”
“方才在街上,拦马车之人就是你吧?”贺兰徵漫不经心的抬眸,反问道,“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抓到人吗?”
孙副将尴尬得说不出话来,默默低下头来。
顿了顿,他又道:“如此大的阵仗,是在怀疑本君私藏要犯吗?”
“不是不是……”孙副将赶紧否认,“只是听闻君上与今日也曾去游园,所以特来问一问罢了。”
贺兰徵冷哼一声:“这架势看着不像吧。不过,本君到时候有些好奇,到底出了何事,尔等要如此兴师动众的满城搜查?”
还搜查道他这里来。
孙副将欲言又止,回头看了一眼秦勉。
秦勉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冷声道:“此事事关重大无可奉告。”
“好一句无可奉告。”贺兰徵轻笑道,“不知你又是何人,胆敢如此同本君说话?”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怔住了,齐刷刷看向秦勉。
秦勉当即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贺兰徵,你好大的胆子!”
孙副将见状,赶忙解释道:“君上,这位是大司马……”
“大司马?”贺兰徵感慨道,“本君怎么记得,夏侯敦已经被满门伏诛,大司马之位空悬多年,何来的大司马?”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谁都听得出来,贺兰徵这是在明知故问,且话中带刺,直指秦勉这个大司马德不配位。
秦勉脸色铁青。
他秦勉自帮助拓跋翊平定叛乱,重新夺回皇位,便成了大功臣。
先封定国公,执掌安西军,后又逐步掌控了京师部分卫戍兵权,权倾朝野。
年初,其女秦莲奴为陛下诞下皇长子,在朝臣一番劝进之下,拓跋翊被迫颁旨,加封其为大司马,荣宠至极。
此事天下皆知,贺兰徵岂会不知?这分明是当面折辱人。
秦勉一听,怒火中烧:“贺兰徵,我敬你三分薄面,这才没叫人直接破门而入。你反倒好,一上来便让我颜面尽失。”
“薄面?本君何德何能敢拂你的颜面。”贺兰徵自谦道。
“你还不敢当?”秦勉反笑道,“这天下,能有几个人能像你这般肆无忌惮,连我这个陛下亲封的大司马都不放在眼里。”
贺兰徵“哦”了一声:“你既然知晓,为何还敢在本君面前如此狂妄?”
“你什么意思?”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提点了一下旁边的孙副将:“本君鲜少来长安,不太懂这里的规矩,还请孙副将帮忙说一说这里的规矩。”
规矩可有可无,但对于不识规矩之人,必须先敲打一二。
“不敢当。”
孙副将头皮发麻,垂下头来。
秦勉见他畏头畏脑,更是怒不可遏:“说啊!怕什么?”
犹豫片刻,孙副将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按照规矩,见君侯如见陛下,百官皆需行礼参拜……您也需要向君侯行礼。”
“是吗?”秦勉嚣张地看向贺兰徵,“如若不然,又该如何?”
贺兰徵没有正直接回答:“你的副将丝毫比你更懂规矩,还是让他来说吧。”
“嗯?”
孙副将只觉得那把无形的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声音发颤:“不见礼者,视为大不敬。按律,可……可立时处置,无需……奏请陛下。”
纵容知晓,秦勉依旧不依不挠,挺直腰板,一副你能奈我何的神气模样。
到底是武将出身,又常年驻守关外,行事作风本就粗豪悍勇,加上如今权势煊赫,更不将许多礼仪虚文放在眼里。
这样的人,也配居大司马之位?拓跋翊用人的眼光,着实堪忧。
贺兰徵暗自在心里感慨。
不由想起前朝那位夏侯敦,虽出身文臣,却文武兼备,谋略过人,领兵征战,屡战吕胜,因此积累下庞大声望。
如此人物,最终竟也败在眼前这粗莽武夫手中,时也?势也?
内室之中,烛火摇曳。
“嘶……”
三娘聚精会神缝着伤口,昏迷中的方淑明忽然身体一颤,痛苦地呻吟一声。
“快!按稳她!”三娘连忙稳住手腕,“千万别让她乱动!”
方淑明缓缓睁开眼来,额间满是冷汗,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因痛身体本能地开始挣扎扭动,
“马上就好了。”
三娘咬紧牙关,将银针穿过皮肉,一针接一针。
最后一针穿过。方淑明握紧拳头,双目赤红,脖颈上青筋暴起,她猛地仰头,哼唧两声,随即再次昏死过去。
打好结,三娘仿佛被抽走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床上。
两名婢女亦是如此。
刚放松紧惕,方淑明再次有转醒之像,三娘立即手忙脚乱的按住她。
“嘘!别出声!”三娘捂住她的嘴,小声安抚,“方姐姐,是我,三娘……”
方淑明胸膛剧烈起伏两下,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下去,再次合上了眼睛。
三娘不敢大意,连忙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好在,还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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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好了,派人去告诉贺兰徵吧。”
一名婢女点了点头。
……
馆外,秦勉拒不行礼,两方人马僵持不下。
“看来本君今日,有必要替陛下振一振这朝纲礼法了。”
“你还能替陛下做决断了?”秦勉秦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道,“是当陛下龙御归天了不成?就算如此,也轮不到你来执掌大权。”
贺兰反问道:“难道不是吗?你不就是在等这个消息吗?”
秦勉被怼得哑口无言,一时语塞。
沉默一会,他死死盯着贺兰徵。
“你既然知道,还在此阻拦,莫不是此事当真是你所为?”秦勉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贺兰徵不甘示弱地道:“本君若想要,自会堂堂正正来取,不会行此卑劣之举。”
宫里还没有消息传来,说明拓跋翊眼下还未转危为安。
秦勉此来,搜查要犯是假,看住他贺兰徵,防备他趁乱有所动作,才是真。
一旦拓跋翊有个万一,秦勉手握京师兵权,可迅速控制局面,扶立襁褓中的皇长子。
而他虽位高权重,但麾下兵马远在洛阳,随行护卫有限,若被秦勉困在行馆,便难以及时反应。秦勉此计,可谓一石二鸟。
秦勉正欲开口,一人急匆匆赶来,附耳禀报些什么。
“陛下无虞。”
不多时,只见秦勉紧绷的神色,微微地松了一下。
也是这时,婢女也前来向,快速同他说了几句话。
“回宫!”
秦勉来势汹汹,去也汹汹。
重新关上门,贺兰徵交代道:“保持警惕,一切如此,一切如常,莫要让人看出端倪。”
回到房中,三娘筋疲力尽倒在床上,根本没力气同说花。
什么花朝节,什么花神,什么系着名字的木牌,早已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好好的花朝节,最后却变成惊胆战的鬼门关。
怎么每回都会出事,她心有余悸,往后再也不想过节了。
“睡吧?”
“嗯。”
她含糊地应着。
翌日。
三娘休息了一夜,浑身酸痛的来到方淑明房中,他早已在廊下站着。
“方姐姐醒了吗?”
他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房中传来声响,她赶忙跑进房中。
“呃……”
方淑明脸色依旧很差,不见半分血色,艰难地睁开眼皮。
“方姐姐。”三娘握着她冰冷的手,“是我,你觉得如何?”
“我……”
又缓了一会,她再次睁开眼睛,看清眼前两人的模样,环顾四周一圈。
“这是……”
“洛阳行馆。”贺兰徵答道。
方淑明沙哑道:“我怎么会在这?”
三娘接话道:“此事说来话长,等你好些了再说吧。”
喝了些水,又吃了碗白粥,方淑明这才勉强恢复了些精气神。
“三娘,你昨夜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贺兰徵忽然关心道。
三娘愣了愣,没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我还好了,不打紧……”
“我有些话想单独问她。”
原来是要支开她。
三娘眨了眨眼,恍然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