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屋子,三娘在廊下徘徊了一会。
走吧,心里好奇得紧。不走吧,又显得自己太过刻意。
有什么话,是她不能听的么?非得这般单独说。
站了一会,她腿有些酸,实在站不住,便到一旁的茶厅打理昨夜得来的鲜花。
这厢,方淑明倚靠在床头,率先开口:“君侯……为何会冒险相救?”
此行凶险,她心知肚明,从决定动手的那一刻起,便已抱了必死之心。
能将她从全城戒严的搜捕中带回行馆,其中必然费了一般波折。
“是三娘救了你。”贺兰徵轻声道,“我只是不想让她为难罢了。”
闻言,方淑明稍微放松了警惕,欣然道:“既如此,君侯想问什么,便问吧。
沉默片刻。
贺兰徵转过身,开门见山道:“三娘她究竟是何身份?”
她微微一怔:“你不问我为何要行刺陛下吗?”
显然没有料到他会在此时问自己关于三娘的事情。
“你们与拓跋氏之间的恩怨纠葛,是你们的事。”贺兰徵清楚地与此事划清界限,“我不会插手,亦不会过问。”
方淑明缓了缓,才道:“可是……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不然也不会无缘无故要娶她。”
这始终是她心头一个巨大的疑团。
贺兰徵摇了摇头,笃定道:“娶她,与她是何身份,并无干系。”
“那你此刻为何还要问?”方淑明愈发不解。
“此前不知,是不想深究。”他看向窗外,“但此番长安之行,变故迭生,我必须得弄清楚一切。”
诸多线索扑朔迷离,将他先前所知悉数推翻。原以为自己已将她看得分明,如今却仿佛又回到了原地。
她究竟是前朝遗孤,是已故的元瑞皇后,还是另有身份?
趁此机会,正好向方淑明问个明白。
方淑明扶着左肩,犹豫道:“君侯还是在乎她的身份的吧?不然也不会如此着急来问我?”
“你不必此刻就回答。”贺兰徵收回视线,“可以仔细想想,说与不说,在你。我不会强逼,更不会以此为要挟。”
她垂下眼眸,颔了颔首:“那且容我再想一想。”
贺兰徵说了声“好”,转移了话题:“你兄长想必极为担心,可需要带句话给他?”
“若是方便,便告诉他,我一切安好,让他勿要挂念,更勿要轻举妄动。”方淑明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嗯。”
茶厅里,三娘心不在焉的修建花枝。
不知在想些什么,连贺兰徵何时来到身后,她竟毫无察觉。
“好无聊啊……”
“无聊的话,要不要出去走走?”贺兰徵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顺便再去买些你喜欢的肉脯。”
一听可以出去玩,三娘眼睛都亮了,激动地站起身来:“真的吗?可是外面不是有人在盯梢吗?”
贺兰徵拿掉她的手里的剪刀,搁在案上,温声道:“他们喜欢看,便让他们看个够。”
“你有点不对劲哦……”
三娘欢喜地同时,也明显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
这时,贺兰徵的目光被花瓶里一束已然盛放的粉色花朵吸引住了。
花形独特,花瓣舒展,色泽娇嫩,在一片繁花中颇为突出。
见他不说话,三娘跟随他的目光,将视线一同落在那束粉色六出花上。
“怎么了?”
贺兰徵回过神来,自顾道:“这花倒是不常见,也是昨夜得来的?”
三娘点了点头:“嗯,案上这些都是昨夜得来的,你的牡丹我已经放到花瓶里用水养着,让婢女摆放到房里。”
“我怎么不记得昨夜有这束花……”他反复看了看,问道,“这是什么花?”
她拿出一支花,递到他眼前,笑道:“婢女说这是六出花,是昨夜那个带面具的郎君送的,你还记不记得?”
“是他送的!”贺兰徵脱口而出。
“你这么大声做什么?”三娘被他吓了一跳,嘟囔道,“昨夜送我花的郎君多了去了,你怎地单对这人反应这么大,难不成你认识他?”
他赶紧否认:“不认识。”
“不认识你置什么气。”三娘小声嘀咕,将那支花重新插回瓶中,“男人啊,都是小心眼,就算是天下……哼,也一样!”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在她看来,男人醋劲儿上来,管你是什么身份,都是一个样。
随即,她叹了口气,故意道:“听婢女说,昨夜撒了点水,今早一早就开了。每三天换一次水,能养一个月呢!”
贺兰徵脸上风清云淡,心底倒是冷笑了两声。
像是暗中较劲。
这花,这人,都让他莫名觉得碍眼。
三娘见他没接话,才想起正事,连忙放下花枝,凑过去挽住他的手臂,仰脸笑道:“不是说要出门么?什么时候走?”
眉眼弯弯,满是期待。
贺兰徵不慌不忙:“你不是还要插花吗……”
“不弄了不弄了!”三娘打断他,拽着他就往外走,“出门要紧,这样的机会可难得呢!”
“怎么难得了?”贺兰徵被她拉着,有些好笑地问。
“成婚这么久,你可从未主动要带我出去玩,这还是第一次。”她小声控诉。
昨日花朝节游园,还是她好说歹说才央求来的。
不料,他忽然话锋一转:“所虽说是出去玩,但还有些要办。”
“什么事?”三娘心头莫名一紧。。
“不急,待会再说。”
马车不疾不徐地从行馆出发,转了几条街巷,最终来到明记糕点铺前停下。
三娘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手心全是冷汗。
“别慌,就如往常一样。”
“万一,别被旁人听了去可怎么好?”她担忧道,“给你惹来麻烦……”
“有我在。”
三娘“哦”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下了马车。
一进门,她便双手叉腰,大声呼喊。
“你们掌柜的呢?”
贺兰徵若无其事地紧随其后。
伙计相视一眼,赶紧上前解释:“这位夫人,实在不巧,我们掌柜的这几日有要紧事在身,不在铺里……
“不在?”三娘眉毛一竖,“那就赶紧去把他给我叫来,就说是洛阳来的贵客,找他兑现当初的承诺来了!”
“好,您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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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说是从洛阳来的,伙计不敢耽搁,飞快前去明家向方启明禀报。
不多时,方启明便脚步匆匆地赶到了铺中,满脸憔悴,显然一夜未睡。
他强打精神上前:“君侯同夫人怎么来了……”
三娘瞧见他强撑的笑容,心里一酸。
可是众目睽睽,她要怎么把消息不动声色的告诉他呢?
想了想,随后,她清咳一声:“你此前在洛阳说的话,可还算数?”
方启明一愣:“啊?夫人指的是……”
三娘故作神秘,压低声同他说:“往后你这铺子里的东西,尤其是肉脯,我想吃多少便吃多少,都不用给钱!你该不会是忘了吧?”
经她提醒,方启明这才恍然:“哦……原来是这事啊。”
“原来你还记得啊!”三娘做出赌气的模样,“那为何方才我让他们给我装些肉脯带走,他们却说没这个规矩?”
她目光扫向一旁垂手侍立的伙计们。
几个伙计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方启明赶紧打圆场:“他们是长安的伙计,我还没来得及吩咐下去,是方某疏忽,还请夫人莫怪。”
贺兰徵站在门口,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劳烦夫人快些,为夫还是有许多事要忙。”他按照配合,假意催促一声。
“听到了没?”三娘立刻指着方启明,“你!还不赶紧去把铺子里每样好吃的,都给我包上一份,我夫君等着呢!”
方启明没有一句怨言,赶忙叫来一个伙计一同帮忙。
“我就要你帮我装,别人都不许碰!”她故意刁难。
“好好……”
他连连应着,没有任何怀疑。
真是奇怪。
她都表现得如此明显了,真的看不出来吗?
趁着方启明为自己打包东西时,三娘趁机走过去,指着一样点心:“这就是方姐姐喜欢的桃花糕吧,多给我来点,我倒要看看有没有她说的那么好吃。”
说完,她环顾四周一眼,悄声同他说:“她在我这里,放心吧。”
闻言,方启明手上动作一顿。
三娘咀嚼着桃花糕,没好气地道:“发什么呆啊!还不快点!没见到我夫君都等着急,生气了!耽误了大事,你负责得起吗!”
“是是!”
得知小妹无恙,方启明松了一口气,加快手上动作给她装东西。
“要是有新出的点心,记得第一时间送到洛阳行馆,知道了吗?”
方启明赶紧配合着她,笑道:“你不说我都给我忘了,后面有刚做好的八珍糕,我这就给你去拿。”
“快点快点,磨磨蹭蹭!”
成功将消息传出去,三娘长长吁了口气。
这恶人当得一点都不爽!真难当。
就在方启明将八珍糕包好拿给她,和悦道:“夫人觉得好吃,下次直接派人来说一声便是,我叫人给夫人送去。”
“这还差不多,这次我便不同你计较了。”
送两人出门时,孙副将突然率人前来将铺子围了。
三娘瑟缩到贺兰徵身后,下意识抱紧怀中的大包东西。
原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这下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