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最终摇了摇头,一言未发。
“那我先走啦了。”
三娘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抱起花束准备离开。
将花放入篮中时,才发现篮子已满,装下花了。
她只得将贺兰徵方才送的那一大束牡丹暂且取出,抱在怀里,为这束六出花腾出位置。
见她妥善将花收好,戴面具的男子终于动了。他一步三回头,目光流连在她身上,缓缓转身,没入人海之中。
男子异常的举动,早已引起了贺兰徵的注意。他眉头微蹙,目光紧随着那人走远的背影。
就在这时,又有一人迎面走来,同样沉默着,将一枝品相极佳的百合放入三娘满了的花篮里。
一次两次尚可说是巧合,但紧接着,第三位、第四位……接二连三,都是不发一言,匆匆将花赠与她,随即快步离去。
三娘怀里的花束越来越多,几乎抱不过来,从起初的满心欣喜,到此刻只剩下诧异。
“真是奇怪了,方才半天不见一朵,这会儿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人来?”
感慨之际,身后的贺兰徵停住脚步,猛地回身,目光如炬看向那戴面具男子消失的方向。
这背影为何如此熟悉?
“贺兰徵,看什么呢?快来帮我拿着些,我抱不动啦!”三娘抱着一大怀鲜花,折返回来,不由分说往他手里塞了几束。
见他神色有异,她也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你在看那个戴面具的人吗?”
话音未落,那个戴着面具的身影已融入茫茫人海,不见踪迹。
思绪被她打断,贺兰徵收回目光:“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三娘努力回想:“那个背影,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贺兰徵伸手揽过她的肩,温声道:“回去吧。”
“哦……好吧。”
虽有些意犹未尽,但好在满载而归,三娘亦心满意足。
这厢,转过街角的面具男子缓缓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试图平复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痛苦。
错过这次,下次再见,又不知是何年何月。
稍微平复了一会心情,他猛地转身,再次折返回来。
拨开人群,他越走越快,朝她方才她在的地方奔去。
暗中随行的护卫见状,心头一紧,立刻跟上。
“让开……”他穿梭在人海中。
话音未落,自迎面走来同样戴着面具,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大步流星,不偏不倚重重撞在了他的胳膊上。
他被撞得身形一晃,蹙眉道:“抱歉。”
“晚了。”那人压低嗓音。
“什么?”
人声吵杂,他没有听清。
随即匕首从玄衣男子袖中滑落至掌心,目光阴狠,手腕一翻,那柄短匕精准地刺向他的腹部。
“呲——”
利刃破开皮肉的声音,轻微却又刺耳。
他身体猛然一僵,瞳孔骤缩。低头看着那没入自己腹部的匕首柄,再缓缓抬头,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
“为……何?”
“因为你该死。”
那人随后毫不留情地抽回匕首,将匕首藏回袖中,若无其事地从人群中离开。
鲜血立刻汹涌而出,他颤抖着手捂住不断涌出温热血液的伤口,指尖瞬间被染红。
剧痛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而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四娘……等我。”
他咬紧牙关,凭借顽强的意志,踉踉跄跄地继续向前挪动。
鲜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下,在青石板路上蜿蜒出刺目的红痕。
他的脸色迅速灰白下去,眼前的街道,人影开始晃动,模糊。
朦胧的光晕中,他仿佛又看到了她。
落日熔金为她镀上温暖的光边,她欢喜地举着那束六出花,裙裾飞扬,宛如翩跹的彩蝶,朝他轻盈地舞来,笑容明媚,一如当年……
他伸出染血的手,去抚摸虚幻的脸庞:“四娘……”
“砰”的一声,沉重的身体轰然倒地。
再来一次,他终究没能保护好她。
“有刺客!”
潜伏在人群中的暗卫这才发觉变故,连忙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陛下——”
人群惊恐四散奔逃,场面大乱!
为首的暗卫首领一眼瞥见地上蔓延的血迹和倒下的天子,瞬间锁定了那个快速消失在街角的玄色背影。
只有他,曾与陛下近身接触!
“一定是刚才人,只有他近身了,赶紧去追!”
“是。”
暗卫迅速分为两路,一队人抬起已然昏迷的拓跋翊,火速护送回宫救治。
另一队则朝着凶手逃离的方向疾追而去!
黑衣男子汇合了潜伏在附近的几名手下,眼见追兵已经跟上来,立即道:“分开走!”
几人没有犹豫,立刻朝着不同巷口分头窜去!
他同两名身手最好的手下护着,误入一条狭窄的深巷。
巷子另一头,早已被闻讯赶来的巡城卫兵堵住了去路。身后,暗卫的脚步声也逐渐逼近。
前后夹击,已成瓮中之鳖!
“抓活的,拿下。”
手下立即将他护在身后,结成防御阵势:“别管我们,你快走!”
他自不会坐以待毙,认人宰割,随即抄起匕首与侍卫缠斗在一起。
铛铛铛——
狭窄的空间里,火花迸溅!
不多时,手下一个接负伤被擒,动弹不得。他左肩亦挨了一刀,苦苦支撑着。
就在这时,被擒的手下相视一眼,不顾架在颈间的刀锋,合身朝面前的敌人撞去,破开一道口子。
“赶紧走!”
那手下嘶声喊道,随即被反应过来的卫兵乱刀砍倒,没了挣扎。
“头儿,走啊!”
另一名手下见状,亦是红了眼,不要命般地扑向追兵,用身体为同伴争取最后的时间。
暗卫首领长剑一挥,指向倒地犹在挣扎的刺客,厉声道:“你再走一步,他们即刻人头落地!”
他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只见手下仍用眼神死死催促他离开。
这时,手下做好已赴死的准备,兀自往当口上撞去。
噗——
血溅当场。
他收起悲痛,匆匆逃离。
……
回行馆的途中,三娘拿着一块木牌,兴致勃勃地盘算:“回去得赶紧把这些名字住处都理出来,誊抄清楚,带回洛阳去给明玉挑拣挑拣。”
“明玉?”贺兰徵脚步一顿。
“不带给明玉挑,难道还留给我自己不成?”三娘扑哧一笑,狡黠道,“你把我想成什么啦?”
贺兰徵这才恍然,方才竟是自己误会了。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耳根莫名有些发热。
三娘将花篮塞到手里,高举他送的牡丹花束,脚步欢快地载歌载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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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
贺兰徵提着花篮走在后面。
就在她一手举着花束,一手提着裙摆肆意洒脱地在自己面前旋转之时。
那一瞬间,贺兰徵恍惚了一下。
他恍惚看到了画像中的女子就在她的眼前。她的侧影,在落日光辉中,竟与那画像中执伞接花的女子身影,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难道……
贺兰徵似是想到了什么,在同样侧身位置,喊道:“别动。”
闻言,身后的随从停了下来,三娘也被这突然的喝止吓了一跳,猛地顿住,举着花束的手臂僵在半空,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别收,再举高一些。”
三娘一头雾水,愣了一会,方才敢照他所说将手抬高。
“这样吗?够高了吗?”
手臂早已酸麻,花束又沉,她举得十分吃力,整个胳膊都在微微发颤。
“再往外伸一伸。”
往外?
三娘仰头看了看自己高举的花束,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试探着将手臂更往外打开。
就在这时,一旁的巷子里突然窜出一个跌跌撞撞的黑影,直直朝她撞来!
“哦哟!”
三娘惊叫一声,幸亏反应快,慌忙收手后退,避开撞击。
“有刺客,快保护君侯与夫人。”
贺兰徵一个箭步来到她面前,将人护在自己身后。
那人脚步虚浮,勉强冲了几步,便“扑通”一声,重重摔倒在离三娘不过几步远的地上。
朔风同随从警惕地缓缓围拢上去。
“他好像受伤了……”
那人地上那人气息奄奄,艰难地抬起一只血手:“救……”
三娘着实吓了一大跳,赶紧拍了拍心口,大口喘气。
听见那人的声音,怔了一下。
怎么那么像方姐姐……
她顾不上害怕,拨开挡在前面的侍卫,上前两步,仔细看向地上那戴着面具、浑身是血的人。
“怎么是个男的?”
地上那人一袭男子装扮,并未为女子。
那人听见三娘的声音,用尽最后力气,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她。
“我……”
三娘试探性的问道:“方……姐姐,是你吗?”
朔风见状,屈膝小心地揭开了那人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苍白如纸,依稀能辨认出秀丽轮廓的脸。
如她所料,的确是方淑明。
“方姐姐,怎么是你?”三娘大惊失色,看着方淑明身上多处伤口,“你怎么伤成这样?”
方淑明无力回答,慢慢闭上眼睛。
“方姐姐!”三娘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看向贺兰徵,“现在该怎么办?”
贺兰徵连忙环顾四周。远处,隐约传来纷乱急促的脚步声,正朝这个方向快速赶来。
“来不及细究了。”他当机立断,“先把人扶上马车,速回行馆!”
几人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方淑明抬上紧随其后的马车。
马车刚调转方向,还未驶出百步——
“吁——”
朔风猛地勒紧缰绳。
前方巷口,火把通明。一队甲胄鲜明的兵士横枪持刀拦住了去路,将狭窄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此乃君侯车驾,还不速速放行!”
“末将奉上命,全城搜捕要要犯,不敢有误。还请君侯与夫人,行个方便,容我等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