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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皇后

作者:八月绾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滞了。


    就在这时,对面的秦勉趁机提议道:“陛下,秦贵妃德才兼备,育嗣有功。如此良辰吉日,何不顺应天意册封为皇后,以正位中宫,母仪天下?”


    他一边说着,一面不动声色地向席下几位官员递去眼色。


    几名官员会意,当即附和道:“定国公所言甚事,请陛下……”


    “肃静!”


    话未说完,便被拓跋翊抬手厉声打断。


    殿中众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视。


    三娘愣了半响,才从与皇帝对视的恍惚中惊醒,下意识侧头看向贺兰徵。


    贺兰徵微微蹙眉,不由警觉起来。


    “四娘……”


    拓跋翊声音颤抖,满脸不可置信地朝她走过去,轻声呼唤那个自己朝思夜想的名字。


    听到四娘二字,秦莲奴一惊,猛地起身走下来。


    待看清贺兰徵身侧之人的容貌,顿时脸色大变。


    她怎么又回来了……


    三娘见贺兰徵起身,急忙跟着起身。


    “陛下可是认错人,内子并非唤作此名。”


    “朕绝对不会认错……”拓跋翊痴痴地看着眼前之人,继续说道,“四娘,是我啊!六郎,你……不记得我了吗?”


    三娘赶紧摇了摇头。


    她不认识什么六郎,也从未见过。自己也不唤作四娘。


    拓跋翊是武帝的第六子,自小无心皇位,四处游历,纵情山水。


    先帝为其兄长,在叛乱中身负重伤,又无子嗣袭位,驾崩前将皇位传于他。


    虽为一国之君,但身不由己,朝政被秦勉等一众权臣把持。


    他指着自己继续往前,贺兰徵眼疾手快站出来,拦在妻子面前。


    “陛下,请自重。”


    拓跋翊不肯罢休,问道:“你……那敢问夫人芳名。”


    “陛下!”贺兰徵蓄势待发,“满朝文武面前,逼问内子闺名,意欲何为?”


    “朕只是好奇罢了。”


    拓跋直勾勾看着她,眼中满是占为己有的欲望。


    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三娘哪见过这副场景,自己前朝皇室遗孤的身份如履薄冰。


    这会更不能出风头,她下意识地往贺兰徵背后缩了缩,,以免事情越闹越大。


    “陛下为何这般看着内子?”贺兰徵索性将话挑明,“怕不是在觊觎本君的妻子吧?”


    拓跋翊不甘示弱地道:“问个名字而已,君侯在担心什么?”


    争锋相对间,三娘酒劲上涌,头晕目眩,困意愈发浓重。这时又忽然想起进宫前,同他定下的约定。


    她随即抬眸看向贺兰徵,扶着额角面露不适。


    贺兰徵立刻会意,伸手将她拥到怀里,同众人告辞:“内子不慎酒力,先失陪了。”


    拓跋翊双手悬在半空,欲阻拦两人离开。一直紧盯着的秦莲奴大步上前,将他拉了回去。


    “陛下,那个人已经死了,她是君侯夫人,请您自重。”


    望着两人相互搀扶着朝殿外走去,拓跋翊心中五味杂陈,一把甩开秦莲奴,竟还想跟上去。


    秦莲奴立即吩咐道:“来人,陛下喝醉了,还不快些搀扶着去寝殿歇息。”


    几名内侍宫人连忙上前,半劝半架地挽住拓跋翊。


    “朕没醉,朕没醉……”他双目赤红,不甘心地挣扎着,“四娘——”


    闻言,殿中议论纷纷。


    贺兰徵搀扶着她,越走越快,直至出了前殿,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缓了缓,他垂眸看向臂弯中的人:“三娘,你还好吧?”


    三娘浑身软绵绵使不上力,几乎完全倚在他身上


    倒也不全然是装的,的确很困。


    “三娘……”


    她勉强挤出一个字:“困……”


    贺兰徵这才反应过来,她是真的醉了。当即拦腰抱起她上轿辇,出宫返回行馆。


    回到行馆,三娘早已不省人事。


    “三娘,醒醒……”


    贺兰徵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脸颊,却发现怎么都叫不醒。


    三娘“唔”的一声,不耐烦似的蹙了蹙眉,翻过身去继续睡觉。


    见叫不醒她,贺兰徵转身吩咐婢女:“取盆热水来,再煮一碗醒酒汤。”


    “是。”


    婢女端了一盆热水来,同他一起为三娘梳洗。


    “我自己来,你去把寝衣拿过来。”


    贺兰徵将她头上的发饰轻轻取下来,用帕子绞了些热水,小心翼翼地给她擦脸。


    这还是他第一次照顾自己的妻子,动作略显生疏,尽量放轻力道,担心弄疼她。


    换好寝衣,掖紧被角,贺兰徵坐在床边细细打量着她。


    成婚将近一年,同床共枕,耳鬓厮磨。他从未这般纯粹、认真地去看她。


    酣睡中的三娘眉眼舒展,唇瓣微翘,透着一股毫无防备的稚气。


    指尖抚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贺兰徵情不自禁地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不够,远远不够。


    他复而又吻上她唇,柔软且甘之若饴。


    任何人都夺不走。这是他的妻子只属于他一人。


    “夫君……”


    睡梦中的三娘含糊呓语,一只手无意识地在身侧摸索。


    贺兰徵立即握住她的手:“我在这。”


    她仿佛听到了,唇角向上弯了弯,不再乱动。


    怎么会有人醉酒了都这般乖巧,不吵也不闹。


    贺兰徵替她拂开额前碎发,心中万般滋味纠缠。


    他这是怎么了?究竟在不安什么?


    今夜的种种,尤其是拓跋翊见她的反常举动,让他不禁多想起来。


    轰隆隆——


    窗外春雷乍响,闪下一到银白,房中烛火摇曳不定,忽明忽暗。


    他起身将窗子关上,放下床帐,独自来到屋外,立于廊下。


    不多时,大雨倾盆而至,哗啦啦的雨声瞬间掩盖了所有的声响。


    王馆主听完手下的汇报,前来禀报。见此情形,默默侯一旁,没有出言打扰。


    “说吧。”


    贺兰徵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雨势渐大,王馆主依然放低了声音:“宫中眼线来报,陛下回到御书房后,独自饮酒,不许任何人打搅。”


    贺兰徵顿了顿,又问:“那个失仪的宫女呢?”


    “因言语不当及冲撞了夫人,按秦贵妃之意当杖毙……”王馆主缓缓道,“不料,陛下却出面保下她,眼下已经安排在御书房来奉茶。”


    他困惑地“哦”了一声,一时没了头绪。


    既不责罚,又不宠幸册封,那究竟为何要救下那名宫女,着实蹊跷。


    “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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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了……”


    王馆主又道:“不知君侯可还记得元瑞皇后的事情?”


    “不甚清楚,只知她是陛下的旧识。”贺兰徵转过身来,“你知道多少,且说来听听。”


    直觉告诉他,此事多少会同已故的元瑞皇后存在些许关联。


    “那名宫女既然会将夫人认错为皇后,许是曾侍奉过元瑞皇后。陛下对元瑞皇后皇后用情知深,爱屋及乌……故而出面保下她。”王馆主说出自己的猜测。


    “只是如此?”


    这个理由很牵强,他更想不明白了。


    “还有一事,君侯可曾听闻。宫中传言,戚贵妃之所以得宠,便是因为她容貌有几分伸似元瑞皇后。”王馆主不经意地提醒道,“属下有幸见过两次戚贵妃,如今仔细想来。其眉眼轮廓,与夫人确有一二分神似之处。陛下今夜失态,恐怕……亦与此有关。”


    贺兰徵喃喃道:“元瑞皇后……”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竟连他都不知晓。


    思索良久,他吩咐道:“去帮我查一查和元瑞皇后有关的所有事情,要快。”


    王馆主应下:“好,属下这就派人去查。”


    “还有……”贺兰徵补充道,“宫中可有元瑞皇后的画像,设法临摹一幅送来。”


    他迫不及待想看一看那位元瑞皇后是何模样,竟然能如此让拓跋翊魂牵梦绕,以至于敢公然觊觎他都妻子。


    这样的事情,他绝不容再有第二次。


    王馆主领命退下。


    恰在此时,又一道银白一闪而过,映照着他那比夜色更浓的脸庞。


    贺兰徵又在廊下立了片刻,才转身回房。守着榻上安睡的人,直至天明。


    暴雨在天将亮时渐渐停歇,晨光一点点透进房中。


    三娘慵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迷迷蒙蒙睁开眼。看见贺兰徵坐在床边,吓得把打到一半的哈欠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困啊……”她顺势伏在贺兰徵腿上,环住他腰身,“头好晕。”


    昨夜如何回到行馆的,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贺兰徵帮她顺后背,温声道:“饿了吧?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三娘此刻困得紧,对吃的丝毫提不起兴趣,摆了摆头:“昨夜……我没胡说什么吧?”


    “说了,可多了。”贺兰徵故意逗她。


    “说什么了?”


    三娘瞬间清醒大半,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圆圆的。


    贺兰徵不慌不忙地拿了一碗醒酒汤递到她面前,哄道:“先把醒酒汤喝了,再慢慢说。”


    需要哄着着喝的东西,味道可想而知。


    三娘撅嘴抗议:“不喝,我又没醉。”


    况且现在酒早醒了,更没必要受这个罪。


    实在拗不过她,贺兰徵只好作罢,吩咐婢女送吃食来。


    还未吃两口,外头就传来禀报声。


    “君侯,夫人,陛下身边的李总管来了,正在前厅等候。”


    三娘对昨夜的事情心有余悸,担心道:“该不会是来抓我的吧?”


    “应当不是。”贺兰徵安抚道,“你先吃着,我去看看。”


    三娘点了点头:“那你小心些。”


    贺兰徵起身,顺手揩去她嘴角沾上的一点粥粒,从容一笑。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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