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滞了。
就在这时,对面的秦勉趁机提议道:“陛下,秦贵妃德才兼备,育嗣有功。如此良辰吉日,何不顺应天意册封为皇后,以正位中宫,母仪天下?”
他一边说着,一面不动声色地向席下几位官员递去眼色。
几名官员会意,当即附和道:“定国公所言甚事,请陛下……”
“肃静!”
话未说完,便被拓跋翊抬手厉声打断。
殿中众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视。
三娘愣了半响,才从与皇帝对视的恍惚中惊醒,下意识侧头看向贺兰徵。
贺兰徵微微蹙眉,不由警觉起来。
“四娘……”
拓跋翊声音颤抖,满脸不可置信地朝她走过去,轻声呼唤那个自己朝思夜想的名字。
听到四娘二字,秦莲奴一惊,猛地起身走下来。
待看清贺兰徵身侧之人的容貌,顿时脸色大变。
她怎么又回来了……
三娘见贺兰徵起身,急忙跟着起身。
“陛下可是认错人,内子并非唤作此名。”
“朕绝对不会认错……”拓跋翊痴痴地看着眼前之人,继续说道,“四娘,是我啊!六郎,你……不记得我了吗?”
三娘赶紧摇了摇头。
她不认识什么六郎,也从未见过。自己也不唤作四娘。
拓跋翊是武帝的第六子,自小无心皇位,四处游历,纵情山水。
先帝为其兄长,在叛乱中身负重伤,又无子嗣袭位,驾崩前将皇位传于他。
虽为一国之君,但身不由己,朝政被秦勉等一众权臣把持。
他指着自己继续往前,贺兰徵眼疾手快站出来,拦在妻子面前。
“陛下,请自重。”
拓跋翊不肯罢休,问道:“你……那敢问夫人芳名。”
“陛下!”贺兰徵蓄势待发,“满朝文武面前,逼问内子闺名,意欲何为?”
“朕只是好奇罢了。”
拓跋直勾勾看着她,眼中满是占为己有的欲望。
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三娘哪见过这副场景,自己前朝皇室遗孤的身份如履薄冰。
这会更不能出风头,她下意识地往贺兰徵背后缩了缩,,以免事情越闹越大。
“陛下为何这般看着内子?”贺兰徵索性将话挑明,“怕不是在觊觎本君的妻子吧?”
拓跋翊不甘示弱地道:“问个名字而已,君侯在担心什么?”
争锋相对间,三娘酒劲上涌,头晕目眩,困意愈发浓重。这时又忽然想起进宫前,同他定下的约定。
她随即抬眸看向贺兰徵,扶着额角面露不适。
贺兰徵立刻会意,伸手将她拥到怀里,同众人告辞:“内子不慎酒力,先失陪了。”
拓跋翊双手悬在半空,欲阻拦两人离开。一直紧盯着的秦莲奴大步上前,将他拉了回去。
“陛下,那个人已经死了,她是君侯夫人,请您自重。”
望着两人相互搀扶着朝殿外走去,拓跋翊心中五味杂陈,一把甩开秦莲奴,竟还想跟上去。
秦莲奴立即吩咐道:“来人,陛下喝醉了,还不快些搀扶着去寝殿歇息。”
几名内侍宫人连忙上前,半劝半架地挽住拓跋翊。
“朕没醉,朕没醉……”他双目赤红,不甘心地挣扎着,“四娘——”
闻言,殿中议论纷纷。
贺兰徵搀扶着她,越走越快,直至出了前殿,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缓了缓,他垂眸看向臂弯中的人:“三娘,你还好吧?”
三娘浑身软绵绵使不上力,几乎完全倚在他身上
倒也不全然是装的,的确很困。
“三娘……”
她勉强挤出一个字:“困……”
贺兰徵这才反应过来,她是真的醉了。当即拦腰抱起她上轿辇,出宫返回行馆。
回到行馆,三娘早已不省人事。
“三娘,醒醒……”
贺兰徵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脸颊,却发现怎么都叫不醒。
三娘“唔”的一声,不耐烦似的蹙了蹙眉,翻过身去继续睡觉。
见叫不醒她,贺兰徵转身吩咐婢女:“取盆热水来,再煮一碗醒酒汤。”
“是。”
婢女端了一盆热水来,同他一起为三娘梳洗。
“我自己来,你去把寝衣拿过来。”
贺兰徵将她头上的发饰轻轻取下来,用帕子绞了些热水,小心翼翼地给她擦脸。
这还是他第一次照顾自己的妻子,动作略显生疏,尽量放轻力道,担心弄疼她。
换好寝衣,掖紧被角,贺兰徵坐在床边细细打量着她。
成婚将近一年,同床共枕,耳鬓厮磨。他从未这般纯粹、认真地去看她。
酣睡中的三娘眉眼舒展,唇瓣微翘,透着一股毫无防备的稚气。
指尖抚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贺兰徵情不自禁地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不够,远远不够。
他复而又吻上她唇,柔软且甘之若饴。
任何人都夺不走。这是他的妻子只属于他一人。
“夫君……”
睡梦中的三娘含糊呓语,一只手无意识地在身侧摸索。
贺兰徵立即握住她的手:“我在这。”
她仿佛听到了,唇角向上弯了弯,不再乱动。
怎么会有人醉酒了都这般乖巧,不吵也不闹。
贺兰徵替她拂开额前碎发,心中万般滋味纠缠。
他这是怎么了?究竟在不安什么?
今夜的种种,尤其是拓跋翊见她的反常举动,让他不禁多想起来。
轰隆隆——
窗外春雷乍响,闪下一到银白,房中烛火摇曳不定,忽明忽暗。
他起身将窗子关上,放下床帐,独自来到屋外,立于廊下。
不多时,大雨倾盆而至,哗啦啦的雨声瞬间掩盖了所有的声响。
王馆主听完手下的汇报,前来禀报。见此情形,默默侯一旁,没有出言打扰。
“说吧。”
贺兰徵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雨势渐大,王馆主依然放低了声音:“宫中眼线来报,陛下回到御书房后,独自饮酒,不许任何人打搅。”
贺兰徵顿了顿,又问:“那个失仪的宫女呢?”
“因言语不当及冲撞了夫人,按秦贵妃之意当杖毙……”王馆主缓缓道,“不料,陛下却出面保下她,眼下已经安排在御书房来奉茶。”
他困惑地“哦”了一声,一时没了头绪。
既不责罚,又不宠幸册封,那究竟为何要救下那名宫女,着实蹊跷。
“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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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了……”
王馆主又道:“不知君侯可还记得元瑞皇后的事情?”
“不甚清楚,只知她是陛下的旧识。”贺兰徵转过身来,“你知道多少,且说来听听。”
直觉告诉他,此事多少会同已故的元瑞皇后存在些许关联。
“那名宫女既然会将夫人认错为皇后,许是曾侍奉过元瑞皇后。陛下对元瑞皇后皇后用情知深,爱屋及乌……故而出面保下她。”王馆主说出自己的猜测。
“只是如此?”
这个理由很牵强,他更想不明白了。
“还有一事,君侯可曾听闻。宫中传言,戚贵妃之所以得宠,便是因为她容貌有几分伸似元瑞皇后。”王馆主不经意地提醒道,“属下有幸见过两次戚贵妃,如今仔细想来。其眉眼轮廓,与夫人确有一二分神似之处。陛下今夜失态,恐怕……亦与此有关。”
贺兰徵喃喃道:“元瑞皇后……”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竟连他都不知晓。
思索良久,他吩咐道:“去帮我查一查和元瑞皇后有关的所有事情,要快。”
王馆主应下:“好,属下这就派人去查。”
“还有……”贺兰徵补充道,“宫中可有元瑞皇后的画像,设法临摹一幅送来。”
他迫不及待想看一看那位元瑞皇后是何模样,竟然能如此让拓跋翊魂牵梦绕,以至于敢公然觊觎他都妻子。
这样的事情,他绝不容再有第二次。
王馆主领命退下。
恰在此时,又一道银白一闪而过,映照着他那比夜色更浓的脸庞。
贺兰徵又在廊下立了片刻,才转身回房。守着榻上安睡的人,直至天明。
暴雨在天将亮时渐渐停歇,晨光一点点透进房中。
三娘慵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迷迷蒙蒙睁开眼。看见贺兰徵坐在床边,吓得把打到一半的哈欠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困啊……”她顺势伏在贺兰徵腿上,环住他腰身,“头好晕。”
昨夜如何回到行馆的,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贺兰徵帮她顺后背,温声道:“饿了吧?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三娘此刻困得紧,对吃的丝毫提不起兴趣,摆了摆头:“昨夜……我没胡说什么吧?”
“说了,可多了。”贺兰徵故意逗她。
“说什么了?”
三娘瞬间清醒大半,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圆圆的。
贺兰徵不慌不忙地拿了一碗醒酒汤递到她面前,哄道:“先把醒酒汤喝了,再慢慢说。”
需要哄着着喝的东西,味道可想而知。
三娘撅嘴抗议:“不喝,我又没醉。”
况且现在酒早醒了,更没必要受这个罪。
实在拗不过她,贺兰徵只好作罢,吩咐婢女送吃食来。
还未吃两口,外头就传来禀报声。
“君侯,夫人,陛下身边的李总管来了,正在前厅等候。”
三娘对昨夜的事情心有余悸,担心道:“该不会是来抓我的吧?”
“应当不是。”贺兰徵安抚道,“你先吃着,我去看看。”
三娘点了点头:“那你小心些。”
贺兰徵起身,顺手揩去她嘴角沾上的一点粥粒,从容一笑。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