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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入宫

作者:八月绾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十日后,车马抵达长安。


    入城时,三娘掀开车帘,望着城楼上那两个流光溢彩的长安大字,笑意盈盈。


    “长安!我又回来啦!”


    不知怎的,自上次离开后,此番再来,心情格外轻松澎湃。


    行馆的居所比起君侯府,要显得局促许多。并无单独的书房,只以一扇屏风将茶厅与床榻隔开,那侧摆着茶案与书案。


    前厅用于会客,或是与行馆人员商议要事,其余便是厨房与随从住的厢房。


    一进门,三娘便好奇地四处打量,悄声问贺兰徵:“在这儿还要按家规每月同寝三次么?我不太想去睡从前那间屋子……”


    “此处不必。”贺兰徵轻声回答,“若是传出去,旁人该说我们夫妻心生嫌隙,感情不睦了。”


    “当真?”三娘半信半疑。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自然,难不成你要我睡地上?”


    “我求之不得呢,”三娘咧嘴一笑,搂住他的胳膊,“我怎么舍得让你睡地上。”


    她顿了顿,又问他,“那咱们能在长安多留些时日么?”


    贺兰徵看她一眼:“你想住多久?”


    “自然是越久越好,”三娘满怀期待地道,“这样就能天天同寝了。”


    毕竟目前她就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


    贺兰徵沉吟片刻:“最多半年,雨季来临之前,我得去汴州巡查治水之事。”


    “那就半年。”


    得了他的承诺,三娘心满意足


    一路舟车劳顿,二人早早用过晚膳,便熄灯歇下。


    宫宴定在三日后,行程倒不算匆忙。


    一番温存过后,三娘软软伏在贺兰徵身上,气息微弱。


    “夫君,明日我想去一趟明家庄,可以吗?”


    她忽然想起,自成婚以来,还未与方氏兄妹联系。出发前特意从洛阳备了些礼,想趁此机会登门拜访。


    贺兰徵思忖道:“明日……并非不可。只是我要同馆主商议人员调度的事情,只怕不能陪你前去,后日再去如何?”


    “不必你陪,我自己去就好。”三娘体贴地说道,“你之前不是说过,与明家庄往来密切,容易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他欲言又止。


    终究有些放心不下她独自前往明家庄。


    长安局势混乱,人多眼杂,只怕横生变故。


    三娘继续说道:“我不会久留,去了便回。若是陛下问起,你便说是明家庄曾有恩于我,此番登门只为答谢,并无私下联结之意。”


    “不单是因为了此事,”贺兰徵低声道,“我只是担心你一人出门,恐遭遇不测。”


    三娘仰起脸,郑重地向他保证:“你放心,我悄悄去,绝不走漏半点风声,这般总行了吧?”


    贺兰徵仍然不放心,提议道:“那我让朔风护送你过去,有他在,旁人便以为我也同行,必不敢轻举妄动。”


    她心头一暖,轻轻“嗯”了一声,搂着他渐渐沉入梦乡。


    次日一早,三娘乘马车来到明家庄。匆匆用过茶,闲聊几句,便起身告辞。


    “怎么这么早就要走?难得来一趟,至少等我阿兄回来,一同用了午饭再走吧。”


    方淑明送她至门前,神色犹豫,似有话想说。


    三娘婉拒道:“罢了,行馆还有不少事需打理,改日闲时再聚不迟。”


    见她如此说,方淑明也不再强留。


    “只是……”她沉吟良久,方才说道,“三娘,我知道你们此行是为参加皇子降生的宫宴,推脱不得。但若可以……你能否称病,不入宫赴宴?”


    关于自己的身世,三娘一直想寻合适时机问个明白,但思来想去,终究按下不提。


    既已决心放下前尘,往事便莫要再想,莫要再深究。


    三娘莞尔道:“无妨,若真追究起来,我一人承担便是,绝不连累你们与明家庄上下。”


    “三娘,这不是连累不连累的事,我是怕……”方淑明语气凝重。


    “我什么都不怕,”三娘坦然道,“正好借此机会,去看看那人向往的皇宫究竟是何模样。”


    她并不是不怕,但还有贺兰徵在。他说过,会竭力护住她以及她身后所有人。


    方淑明还想再劝,却被三娘制止:“好了,我明白。我会谨言慎行,尽量不招惹来麻烦。再说了,不是还有贺兰徵那尊大佛在,谁敢造次。”


    每念及此,她都不由感叹:贺兰徵这个靠山,选得真好。


    见她心意已决,方淑明只得作罢。


    约好下次在洛阳重聚,三娘便乘车返回行馆,一路上并未发生什么。


    宫宴前夜,三娘不知怎的,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贺兰徵见状,当即撂下手中公文,坐在床边为她揉肩。


    “明日……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冥冥之中,她总觉得会有事要发生。


    “能有什么事,”贺兰徵温声安抚道,“有我在,不会有意外的。”


    三娘闷闷地道:“那可说好了,你绝不能丢下我不管。”


    “嗯。”


    “拉勾。”


    贺兰徵伸手勾住她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


    宫宴戌时开始,二人穿戴整齐,酉时三刻方从行馆启程。


    贺兰徵一袭青黛长袍,头戴金冠,腰间佩一柄她从未见过的黑金长剑,沉稳中透着一股威风。


    而她则身着雪青礼服,发间饰以莲花金冠、如意玉簪,流苏垂肩,随步伐走动,摇曳生姿。


    宫门前早有总管太监备轿等候。


    “见过君上、夫人。”为首之人躬身行礼,“陛下特命我等在此迎候,请君上、夫人上轿入宫。”


    贺兰徵微微颔首,扶三娘一同登上轿辇。


    “起轿——”


    晚风轻拂,微微掀起纱帘。


    三娘余光瞥见宫门处官员正排队受检入内,低头瞧见他腰间佩剑,悄声问:“我看他们连鞋都要脱了检查,你的剑怎会带入宫内?”


    莫不是昨夜自己随口一说,他信以为真,今日特意佩剑以防万一?


    贺兰徵镇定自若:“我与陛下平起平坐,无需行礼,自然可剑履上殿,入朝不趋。”


    三娘闻言,顿时睁大双眼,连忙掩口抑住惊呼之声。


    随即她整了整衣襟,坐正身子:“那我身为你的夫人,是否也该庄重些?”


    贺兰徵轻轻地点头。


    “呼……”


    三娘长吁一口气,不再多言,生怕言行有失,有损他威严。


    不多时,轿辇在未央宫前殿停下,宫人上前搀扶二人下轿。


    进殿前,贺兰徵侧首瞥了一眼她,见她学着自己板起脸,故作严肃的模样,不由抿唇浅浅一笑。


    宫人皆俯身低头,未曾察觉,唯有三娘听见那不易察觉的笑声。


    她悄悄抬手轻推了他一下,瞪眼警告:不许笑!


    “大喜的日子,笑一笑也无妨。”贺兰徵出声宽慰。


    话音刚落,殿前黄门已高声宣道:“君侯驾到——”


    三娘本想笑一笑缓解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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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声顿时不敢妄动,紧紧跟随他的步伐入殿。


    两侧官员俯身作揖,齐声道:“君侯、夫人千岁——”


    声音洪亮,惊得三娘心跳骤紧,慌忙稳住神色。


    礼毕,殿中一片肃静,唯闻佩玉随着步履轻摇,发出清脆的响声。


    “君侯请上座。”


    席位设在御座左侧,虽说是平起平坐,仍略低于上首御座。


    落座后,三娘注意到右侧同等席位上坐着的一人,方才并未起身向贺兰徵见礼。


    她并不认识,侧目望了贺兰徵一眼。


    他随即会意,介绍道:“安西定国公秦勉,秦贵妃之父,如今的大司马。”


    三娘这次恍然,默默“哦”了一声。


    难怪席位如此靠前,能与贺兰徵并列。


    “是他厉害,还是你厉害?”三娘掩嘴悄声问他。


    “不过虚名而已,”贺兰徵抿了一口茶水,“无须比较。”


    她点点头,再抬眼时,却见秦勉正打量着她与贺兰徵,连忙规规矩矩坐好。


    “陛下驾到——”


    三娘记得他说过不需起身行礼,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转头看他。


    见他一动不动,看来是真的不用。


    对面秦勉及下首百官皆已起身,恭敬行礼。


    “陛下万岁,君侯千岁。”


    拓跋翊抬手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


    御座右侧坐着戚素素,眉眼间似有不悦。左侧皇子之母秦莲奴,则春风满面。


    因被贺兰徵身形遮挡,三娘尚未看清秦莲奴容貌,不知是否是那日在大兴善寺催她快走之人。


    正思忖间,拓跋翊举杯道:“难得君侯携夫人驾临,这一杯,朕先敬君侯,聊表心意。”


    三娘见他举杯,赶忙跟着举杯共饮。


    “多谢陛下抬爱,本君受之有愧。”


    饮毕,拓跋翊再度举杯:“今日同喜,诸位不必拘礼,尽兴畅饮。”


    “谢陛下,臣等恭贺陛下喜得皇子!”


    礼乐起,歌舞升平,杯觥交错,热闹至极。


    三娘酒量不大好,刚饮两杯,脑袋晕乎乎的开始犯困。


    贺兰徵见状,忙吩咐宫女:“夫人不胜酒力,劳烦换成果子露。”


    宫人应声退下。很快一名宫女奉上果子露,斟酒时悄悄抬眸看了三娘一眼。


    只这一眼,宫女骤然脸色大变,失声惊叫:“啊!”


    “哐当”一声,手中酒器跌落在地。


    三娘亦不知所措:“我……”


    她并未推人,连碰都未曾碰到……


    宫女伏地,浑身颤栗不止。


    “拖下去,杖毙。”


    上首传来秦莲奴冰冷的声音。


    两名黄门应声上前,架起宫女便往外拖。


    “娘娘饶命啊!”


    求救无果,宫女忽然望向三娘,嘶声喊道:“皇后娘娘,救救奴婢……”


    话音一出,满堂哗然。


    秦莲奴拍案而起:“胡言乱语什么!还不快拖下去!”


    三娘于心不忍,忙道:“大喜之日,不宜杀生。娘娘就饶她这一回,就当为皇子积福……”


    话音未落,酒过三巡的拓跋翊猛地站起身来,目光直直投向下首左侧的席位。


    这声音……他绝不会听错,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见她背对自己,他快步走下来。


    “陛下……”


    听见动静,三娘缓缓回眸。


    两人四目相对,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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