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贺兰徵迟迟未归,三娘心中愈发不安,便也来到前厅。
她并为露面,而是后堂廊下,伸长脖子朝厅内望去。
究竟说什么,需要耽搁这般久?
只听见李总管恭敬地道:“昨日宫宴,秦贵妃惩治宫人手段过于凌厉,怕是惊吓到夫人了。陛下心中甚为不安,今早已经下旨,令贵妃闭门思过一月,静心抚育皇子,以示惩戒。”
事情来得突然,贺兰徵惊讶之余,心中愈发疑惑。
按理说,昨夜那宫女殿前失仪,稍加惩诫便罢,实不至于当场杖毙。
秦贵妃协理后宫,顶多算是御下不严、有失体统,事后重申一二即可,不至于罚得这般重?
更何况,此番宫宴本是为庆贺皇子诞生,即便陛下对秦贵妃有所不喜,亦不当在此吉日严惩皇子生母,徒惹非议……
廊下的三娘亦十分郁闷,这惩罚未免也太过了些。
“此事乃陛下的家事,是赏是罚,本君无从过问。”贺兰徵却道,“陛下日理万机,不用专程派人来告知。”
李总管颔首,含笑奉上一个匣子:“这是陛下的一点心意,就当是给君上和夫人赔礼了。”
侍立一侧的王馆主上前接过,打开匣盖呈至贺兰徵面前。
只见匣中放置着一支九尾凤簪,脚踏祥云,眼处镶嵌着两粒红宝石,工艺精湛。
贺兰徵淡淡扫了一眼,示意属下将其送还:“此物太过贵重,还请里总管代本君送还于陛下。”
“这……”李总管面露难色,“陛下特意交代,要我将此物亲手交到夫人手中……不知夫人可好些了?”
果不其然是为她而来。
贺兰徵轻咳一声:“夫人昨夜受惊,今日身体偶感不适,不宜见客,劳烦李总管代为转达。”
东西又回到李总管手中,他硬着头皮继续传话:“这样啊……陛下还说昨夜与君上还没有尽兴,想明日再邀君上与夫人入宫,设宴赔礼。”
“不必了,且不说内子身子抱恙,需要安心修养。”贺兰徵直接拒绝,“此行来长安还有许多事情要忙,耽搁不得,这酒留到下次再喝也不迟。”
怎么又给拒绝了,她还挺想再入宫的,三娘心中不解道。
昨夜匆匆一瞥,三娘十分肯定,秦贵妃就是一年前在大兴善寺催促她赶紧走的人。
可是昨夜的秦贵妃,看向自己的眼神,难以置信中夹杂着几分阴狠,似要将她生吞活剥。
如今她又因此事被禁足,想问些什么怕是更难了。
正暗自感慨,厅内李总管传话完毕,躬身退出前厅。
三娘赶忙退后,将自己藏起来。
毕竟贺兰徵方才对外慌称她身子抱恙,此刻又堂而皇之出现在此,岂不是尴尬。
打发走李总管,贺兰徵视线一转,便瞥见躲藏在墙角偷听的那抹身影。
他负手悄悄走近,在她身后轻轻咳了两声。
心神紧绷的三娘吓得一个激灵,猛然回头见是他,这才拍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
“你做什么呀?吓死我了!”
“我还想问你呢。”贺兰徵正色道,“不好好吃饭,来这听什么墙角。”
三娘怕他责怪,立刻换上笑脸,凑上前挽住他的胳膊:“陛下的赔偿礼是什么?好看吗?”
他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你只是贵重不能收……”三娘好奇道,“但宫里的东西,应该不会太差吧?”
贺兰徵忽然问道:“你想要?”
三娘眨了眨眼,“嗯”了一声:“你都还没有正经送过我什么东西,我自然是想要的。”
理由听起来有些牵强,却也是她的真心话。
“我送你就好了。”
他的妻子想要的东西,岂能由旁的男人来赠?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三娘眼前一亮:“当真?”
贺兰徵点了点头:“自然,而且不会比他的差。”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奇怪,三娘玩味地瞧着他,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他一头雾水看着她。
“有人呀……”她故意拖长语调,“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说罢,三娘笑着跑开。
贺兰徵:“……”
*
雨后初霁,春光明媚得有些晃眼。
戚素素扶着宫女的手,不知不觉,便来到了朝阳殿外。
殿外巡视的守卫见状,连忙作揖行礼:“娘娘,陛下有旨,秦贵妃禁足期间,任何人不能探视。”
“也包括我吗?”戚素素抚着隆起的腹部,不屑地扬了扬眉。
守卫支吾道:“自然也……包括您。”
戚素素似没听见,径直往里走:“回头我自会向陛下解释,用不着你来教我做事。”
怕伤了她腹中的皇嗣,守卫相视一眼,只得默默退至一旁。
一进门,戚素素就扯开嗓子调侃道:“皇后娘娘,妾来给你请安了。”
在院中逗孩子的秦莲奴,脸色一沉,立刻示意身边宫人上前阻拦。
“娘娘,请回吧。”
戚素素视若无睹,继续上前:“我来看看我们的尊贵的皇长子,不行吗?”
秦莲奴神色平静,对乳母摆了摆手,示意将孩子抱进内室。
“唉唉,怎么就抱走了,我还没看到呢……”
“不好好在自己殿里安胎。”秦莲奴冷冷道,“来我这做什么?”
戚素素笑盈盈道:“来看望我们的皇后娘娘啊!”
“这里没有什么皇后娘娘,请回吧。”秦莲奴客气道。
“哟,这当了母亲,果然就是不一样了。”戚素素上下打量,嘲讽道,“你此前可是一见到我,恨不得拔剑将我碎尸万段,如今怎么就变了一个人?”
秦莲奴扯了扯嘴角:“毕竟你是陛下的心头好,我得罪不起。”
“我哪能跟姐姐比,姐姐可是皇长子的生母。”戚素素继续调侃道,“就是不知道,陛下给我们的皇长子取了什么名?”
去年春末,戚素素诞下公主,拓跋翊欢喜不已,随即为其取名拓跋敏,封号清懿。
这份荣宠,宫中人人皆知。
得知她诞下公主,秦莲奴顿时松了一口气。
今年年初,她顺利为拓跋翊诞下长子。
本以为一切苦尽甘来,没想到直至孩子满月,拓跋翊一次也未来看过,更别说取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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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莲奴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好自己为孩子取名拓跋诚。
如今那人又回来了。
拓跋翊甚至借此由头将她禁足。当真是可笑又可悲。
见她不说话,戚素素当即毛遂自荐:“要不我给皇长子取一个吧?”
“不用,家父已经为孩子取好名字了。”秦莲奴婉拒道。
戚素素叹气道:“想想当时我生下昭昭,陛下可是提前叫大学士们拟了拟了满满一页的字,挑来选去,当真是辛苦。不像姐姐有外祖代为操劳,当真是为陛下分忧了,我可得好好学一学。”
句句带刺,秦莲奴知道她是笑自己,一直隐忍不发。
“看完就赶紧回去吧,争取这次给陛下生个皇子。”
“皇子公主,我和陛下都不介意。”戚素素还击道,“毕竟我和陛下每日都在一起,随时都可以生。不像有些人,只会趁我身子不便不能侍寝,费尽心机将陛下灌醉,以此来跟陛下讨要孩子,当真是恬不知耻。”
秦莲奴指尖掐进掌心,咬咬牙:“我与陛下是夫妻,同床共枕,何需要讨?”
“夫妻?”戚素素惊讶地蹙眉,“我怎么没看到陛下已经册封你为皇后了,哪天的事情。”
秦莲奴死死看着她下,阴冷一笑:“如今她回来了,你觉得自己这张三分相似的脸,还能得意多久?”
戚素素满不在乎地抚了抚自己的脸颊:“那人是谁啊?元瑞皇后还是君侯夫人?”
元瑞皇后已死。
至于君侯夫人,陛下与君侯多年至交,怎会觊觎友人之妻?
即便真有那么点心思,两人势力相当,未必争得赢。
“你说呢?”
秦莲奴扬长一笑。
这局棋,谁输谁赢,还未可知。但她心中已有定数。
戚素素被她笑得心里莫名一堵,自觉无趣,哼了一声,悻悻离去。
……
是夜,三娘早早睡下。
屏风之后,贺兰徵秉烛沉思,眼前的公文原封不动的放置在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三娘迷迷糊糊醒来,见外面还亮着灯,轻手轻脚地下床。
她刚从屏风后探出身,外间恰好传来鸡鸣声。
他一晚上都没睡吗?
三娘倒了杯茶,悄声走到他身边,将茶杯轻轻放在案上。
“怎么醒得这么早?”
刚睡醒,她脑袋晕乎乎的,整个人靠了上去。
“你怎么还不睡?”
贺兰徵顺手揽住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温声道:“有些睡不着,索性起来看看公文。”
“骗人。”三娘直接揭穿他,“你睡不睡我还不知道吗?”
她是睡得沉,但不是死了,还不至于身边有没有人都不知道。
“不用担心,你先睡吧。”
沉默片刻,三娘哼唧了一声:“贺兰徵……”
“嗯?”
“我好像不太舒服……”她蹭了蹭他,身上一阵阵发冷,异常疲惫,“头晕得很,身上也重。”
闻言,贺兰徵连忙伸手去探了探她的额头,摸得一手滚烫。
“你……”
“我好像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