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让你辞职?他脑子没问题吧?”姚鑫蔓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他真把自己当霸总呢,还他养你。”
云昭至叹了口气,漂亮的面孔却不见愁容:“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呢。”
“他想啥呢,你怎么可能因为谈恋爱就辞职啊。”姚鑫蔓笑得桌子都在抖:“工作是长久的,恋人可不一定。”
云昭至也笑了,因为他突然想起自己是想过辞职的。
只有过那么一次。
在他和梁骁和谈恋爱的时候,他真的有想过以后辞职找份其他工作。
往事不堪回首。
“贺彦骁真的信了你后面的话?就是你没给你前男友设置特殊铃声。”姚鑫蔓仰着脸继续问。
她知道云昭至有一个习惯,会给不同人设置不同的电话铃声,还会根据铃声调整自己接电话时的状态。
“他当然不信。”云昭至勾了勾唇:“分开前他当面打了个电话给我。”
那天约会结束前,贺彦骁忽然给他打了个电话。
熟悉的音乐铃声响起时云昭至愣了一下,却没觉得意外。
贺彦骁不动声色地解释:“不小心点错了,本来想打给司机的。”
云昭至知道他是在试探自己的铃声和李轩览是不是一样的,哪怕对方表面上被糊弄过去了,心里也还是在怀疑。
但他没有揭穿,只是扬起明艳的五官对着贺彦骁笑了笑,转过身去时脸上的笑容却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确实不是每个人都用同样的电话铃声,亲朋好友,普通客人,同事……不同的分组会有不同音乐铃声。
在答应表白的那天,他就把贺彦骁设置成了“亲朋好友”那一个分组的铃声。
还好提前设置了。
云昭至垂下眼帘。
他就知道以贺彦骁多疑的性格这样做有备无患。
听完后姚鑫蔓啧啧称奇,语气半是打趣半是质疑:“小半夏你这是什么眼光,怎么这次谈了个这样的人?我看你也不怎么喜欢他,来找你表白的人比他有钱的多了去了,你怎么就同意了他?”
云昭至往面前的酒杯里加了一点草莓汁,用吧勺搅了搅,头也不抬地说:“他对我表白的方式,和我初恋当时对我表白的方式一模一样。”
“你初恋?”姚鑫蔓眨了一下眼睛,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声音下意识放低:“小梁的哥哥?”
“嗯。”云昭至的神色漫不经心,调完酒后拿起来喝了一口,满意地眯了眯眼睛。
姚鑫蔓瞪大眼睛看着他,眸中情绪几经变换,最后选择用调侃的语气开口:“你不会还旧情难忘吧。”
云昭至放下酒杯,抬眸看向她的目光含笑:“怎么可能。”
姚鑫蔓不解:“那你为什么要因为贺彦骁表白方式和你初恋一样就同意?”
这次云昭至思考了很长一段才回答:“想试试会不会重蹈覆辙吧。”
这个答案让姚鑫蔓有些摸不着头脑,在看见云昭至脸上戏谑的笑容时更觉得对方只是在开玩笑,瞬间有些恼怒,故意说:“那肯定是会的。”
毕竟谁都知道贺彦骁家里不会同意,而贺彦骁连决定自己婚姻的权力都没有。
云昭至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眼尾泛着微醺的淡红:“会就会吧。”
反正结果是既定的。
春夜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打开门时云昭至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你感冒了?”听见开门声就连忙从房间里出来的梁旭铭立刻紧张兮兮地凑上前,伸手给他披上外套。
云昭至吸了吸鼻子:“没有。”
梁旭铭皱起眉,明显不信。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云昭至精致的五官轮廓,投下的光晕中那双泛着水光的黑眸显得格外明亮。
梁旭铭盯着看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何忽然觉得耳根发烫,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突兀地开口问:“你……下周六还是不和我一起去吗?”
他没有说下周六是要去哪里,云昭至却听懂了,回房间的脚步顿了顿。
下周六是四月十三号,梁旭铭父母的忌日。
也是梁骁和的忌日。
云昭至沉默了很久,久到梁旭铭几乎以为他是在犹豫时才开口,只吐出冷冰冰的两个字:“不去。”
四月十三日很快到来,梁旭铭照例一大早出了门,为了不吵醒云昭至连关门都轻手轻脚。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房间里的人根本没有睡着。
窗外的树木被风吹得簌簌作响,云昭至下床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会儿,直到眼眶都开始泛酸才眨了一下眼。
他冷笑一声,自言自语般呢喃:“你说是不是报应,忌日就在生日的前一天。”
梁骁和的生日在四月十四日,也就是明天。
曾经谈恋爱的时候云昭至就觉得这个日期不吉利,梁骁和却不以为然,还说该倒霉的时候根本不会挑日期。
片刻后,云昭至从客厅的酒柜里抱了几瓶酒进卧室,拧开瓶盖,坐在桌前低头细细啜饮。
酒的度数很高,刚喝几口他就开始头晕,扶着墙起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几小时后梁旭铭风尘仆仆地从墓园回来,运动鞋上沾满泥泞。
余光瞟见云昭至的卧室门半掩着,他胡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理了理衣襟,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房间里空无一人。
梁旭铭往里走了两步,看见桌上的手机还亮着屏。
他随意地瞥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屏幕停留在视频播完的页面,定格的画面古早又模糊,只能依稀看到两道亲密的人影。
桌上闹钟滴答滴答的响声和心跳声逐渐重合在一起,梁旭铭咽了咽口水,最后还是没能抵住诱惑 ,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像素很模糊,杂音也多,应该是很多年前的视频了。
画面很不稳,拍视频的人像是一直在抖,他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拍视频的人一直在笑,还笑得浑身都在抖。
嘈杂的音乐声遮不住男人的告白,梁旭铭恍然大悟,这是梁骁和唱歌对云昭至表白的视频。
模糊的像素挡不住画面里两个人幸福的眉眼,梁旭铭第一次对云昭至过去很爱梁骁和有了实感。
原来云昭至爱一个人时是这样的。
“你在看什么?”
冷不丁的,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被酒精浸过的尾调带着一丝黏糊。
刹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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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旭铭的心脏仿佛从高处坠落,后背都冒出一层冷汗。
他扭过头,在云昭至狐疑的目光下瞳孔骤然紧缩,心急如焚地解释:“进来的时候我看见你的手机屏幕亮着……我不是故意偷看你手机的。”
说完后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窥了一眼,像是害怕主人生气的小狗。
云昭至没什么反应,只是脸色淡淡地瞥了眼手机,当着梁旭铭的面接过来继续翻看相册。
每一年梁骁和忌日这天,云昭至都会喝很多的酒。
他的手机里有个隐藏相册,里面全是高中时期的图片和视频,喝醉以后他就会看着相册里的各种照片视频发呆。
隐藏相册里的视频和照片不只有他和梁骁和的,还有他和当时同学朋友的合照,可惜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现在都已经物是人非。
梁旭铭看他一张张翻着梁骁和的照片,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这种感觉很难受,有点酸又有点涩,偏偏找不到宣泄口,也说不清具体的来源。
想起刚刚看见的视频,他犹豫了一下,怀着说不清的心思又一次和几年前一样低声开口:“你还爱他吗?”
在他十四岁那年,同样是在梁骁和的忌日,他问云昭至爱梁骁和吗。
那时候云昭至回答他,不爱,只是忘不掉。
而现在他又一次在梁骁和的忌日问了云昭至同样的问题。
云昭至这次笑了一下,抬眸望过来的眼神很复杂,他轻声说:“我不爱他,我恨他。”
他的眼底是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里面藏着最深的怨恨。
那个人凭什么一死了之?凭什么留他一个人?凭什么离开前还要攥着那枚珍珠耳坠,凭什么?
又凭什么早早写好遗书,遗产全部给他。
面前的空气里浮着灰尘,云昭至面无表情地说:“他去世越久,我就越恨他。”
话说出口的时候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畅快,嘴里却好像尝到了浓郁的铁锈味。
这时他手一抖点开了一个视频,和前面的视频是在同一天拍的,也就是梁骁和在KTV里对他表白的那一天。
云昭至皱了皱眉正想退出,视频里却突兀地响起了他的歌声,在一片鼎沸的人声中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听起来格外动人。
他现在在人多的地方唱起歌来已经很熟练了,也经常会唱歌哄客人开心,但视频里的他有些羞涩放不开,还没有现在那么游刃有余。
梁骁和反而不怎么喜欢唱歌,除了表白那次,平时基本上只坐在下面听他唱。
这条视频里云昭至唱的是《醉赤壁》,刚好唱到:“前朝记忆渡红尘,伤人的不是刀刃——”
下一秒视频里的他把麦克风递给了梁骁和,炫彩的灯光下一双黑眸亮晶晶的。
梁骁和自然无法拒绝,下意识接过麦克风唱下一句:“是你转世而来的魂——”
云昭至笑盈盈地望着他,从面前人的眼底看见自己雪白的面容。
——“前朝记忆渡红尘,伤人的不是刀刃”
——“是你转世而来的魂”
视频很快结束,云昭至的心里浮起淡淡的怅惘,当年不过随口一唱,现在回忆起来方觉疼痛。
何尝不算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