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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禁止后知后觉

作者:折口哲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阿帽在对视的瞬间移开视线,低下头面对自己空白的笔记本,提起笔写下一行字才开口。


    “阿萨提亚·库勒亚有几个学生。”


    “三个…不对,四个,我加入老师的团队前刚好有位学姐从教令院退学了。”


    “除你之外,在籍的两个人都是谁,平时研究哪个方面。”


    “是哈拉马学长和曼雅学姐。哈拉马学长就是曾经和我一同去枫丹研学的、也是带我做研究的前辈,目前在归纳总结出差的收获。曼雅学姐是从璃月留学来的学者,老师让她好好整理璃月风俗文化,所以回家了,现在应该还没回来。”


    “她离开多久了?”


    “58天前,上午坐船离开须弥。”


    “倒是个聪明人,”阿帽漫不经心地点评几句,同时在笔记本上随意写下58这个数字,“退学的那个认识吗?”


    紧急扫描时间久远的储存文件,我卡顿了十几秒才从庞大的生活记录中找到对应的答案:“不认识,只知道她叫克拉缇。”


    “她为什么退学。”


    “不知道…不过哈拉马学长以前提到过她在退学前和老师吵过很多次架,说她脾气不好,也很固执。”


    笔记本被翻到下一页。


    “说回阿萨提亚·库勒亚,他有什么专著。”


    “《世界文化图鉴·全解析》,目前正在筹备新版图鉴。”


    “全、解、析,”阿帽一字一顿地复述这三个字,再一次笑起来,眉目中满是轻蔑,“倒是很会蹭,”他将笔尖提起,直直对准我,“你不是说所有的书你都能知道,那么也知道《世界文化图鉴》的作者是谁。”


    “是前任因论派贤者。”


    听到答案,他收敛嘴角,轻蔑也褪去,只是单纯的观察我的表情:“…你就没有什么感想?”


    我眨眨眼睛,不理解他的意思:“我应该有什么感想吗…?”


    “啧,当我没问,”他没趣的摆手,抛出新的问题,“发过多少论文。”


    没有查询到主语,我歪头:“谁?”


    他抬眸撇我一眼:“你。”


    “四篇一作论文,十三篇二作论文,”我计算着过往的文章,“还有一篇枫丹戏剧文化演变史相关的一作论文正在审核中。”


    “你最好去看看审核流程到哪一步了,”他随手合上笔记本,“顺便再去调查你和你导师的论文存档…再加上你那些同门的,剩下的自己去想。”


    “我知道了,那关于稻妻的课题…”


    “亏你还能有心思对这个念念不忘,”他又露出看珍稀物种的眼神,推开面前的东西,腾出一片空间,将最开始带来的书搬过来,“你就当我同意了,至于在这以后你还会不会继续课题,那都与我无关…期待你在发现真相后的选择——还能不能继续帮他做事、叫出那一声「老师」。”


    他最后留下一声嗤笑,翻开手中的书。


    这一通云里雾里的对话让我很疑惑,但是数据库里没有相关的讯息…也许计算模块需要一些更新换代。


    我将休眠计划加入时间表,因为阿帽翻页的声音回身,他手中正是那本《稻妻历史简述及神明干涉讨论》,起手便是中间的页数,看样子并不是第一次读。


    阿帽都在看的话,也许对我的新课题也有帮助。


    将书名录入备忘录,我回味起刚才的一问一答,试图从其中解析出问题与对应的答案,却在分析过程中产生出新的疑问。


    “阿帽,我怎么刚觉刚刚像审讯犯人一样…”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意见,”他并没有因为被我打断阅读而不悦,侧头给我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手中把玩着书签,“犯下愚昧盲从之罪的家伙。”


    我大惊失色,没想到自己无意间成为了罪犯:“那我会被风纪官抓起来吗?”


    “…你需要的话我不介意帮你一把。”


    “那还是算了,我可不想待在阴冷潮湿的地牢里,”观察到他无语的表情,推断这是一句玩笑话后,我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便不再言语,似乎陷入深度阅读中,我当下也没了继续整理文献的计划,注意到那份放在我们中间的报纸,便伸手取过来。


    阿帽刚刚看了好几次倒数第二页,那一页最醒目的标题便是——


    「阿萨提亚·库勒亚为教令院捐赠珍贵枫丹原始胎海之水样本」


    配图上老师将一瓶浅蓝色闪烁着细碎光芒的液体放在红色绒布上,递给博物馆管理员,周边是争相采访的记者。


    原始胎海?我记得与哈拉马学长在枫丹研学时看到过相关文本记录,但并没有找到真正的原始胎海之水,更何况是所谓的样本…难道是学长独自调查的结果?可是学长也曾亲口说过,也许原始胎海只不过是枫丹人对戏剧疯狂追求下的神话产物。


    那么老师捐赠的这份「原始胎海之水样本」是哪里来的?


    我在脑内疯狂重播在枫丹的全部记录,就连看过的戏剧、包括儿童话剧都播放了三遍,却一无所获。


    就在我cpu疯狂运转,眼部屏幕都在影响下有些变色时,阿帽站起身注视我片刻,随后将自己取来的书全部放回书架,只留下一本《人际交往心理学》,并对照检查填好了借阅申请表,随后连带着笔记本拿在手中,看起来是打算离开了。


    我连忙将自己面前散落的书加上报纸拢成一摞,打算将它们迅速归位,然而还不等我跑起来,率先被他打断。


    “别跟着我,”他见我还有跟在他身后意思,立刻停下脚步喝止,“还是说,你是生活不能自理的蕈兽,连查论文都要别人手把手教你?”


    “可是,如果把阿帽放跑就不容易找回来了。”


    “我不希望第二次听到你如此描述我,”绀青色的双眸在我面前合上,他深吸一口气,片刻后妥协般张开,“既然答应协助你的课题,那你大可相信这份承诺的重量。”


    说完他便干脆利落的携书离开。


    我站在原地目送他,然后将自己取来的书送回原处。


    论文存放处在智慧宫三楼,只要乘坐中间的电梯便可以直达…论文发布都由阿萨提亚老师代为监督,我很少上去,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摩可沙,论文交给我就好,老师会好好帮你催促上面那些审核员的工作,毕竟老师也是小有威望,他们不敢敷衍,你就放心研学…」


    「老师是你的老师,还能害你不成?」


    电梯缓缓上行,一楼学者们的低声讨论逐渐消失,我突然回忆起第一次称呼「母亲」的时候。


    「母亲」苍白的脸和离去的时间,也许就代表着她最开始并不愿意被我称呼为母亲,如果「母亲」不是母亲,那「老师」是否也会有不是老师的情况?


    不明白。


    电梯门无声打开,明亮宽敞的大厅中空无一人,这里很罕见地没有其他人借阅论文。


    正中央的桌子上有几本按时间段更新的论文索引,通过学派来区分,因论派的索引书是其中最薄的,正是应了一些人伐护末那人才凋敝的说法。


    顺着学科分支,我从贤者向下逐层深入到讲师…阿萨提亚老师的首字母是A,在文化社会学中非常靠前的位置,后面是三条分歧,第三条后面便是我的名字,对应的书架在存档室的深处。


    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应该是紧张的。


    从阿帽的言行中分析,他格外关注的阿萨提亚老师也许没有她日常记录里表现的那样好,甚至哈拉马学长也一样,如果他提到的「真相」就在这里,那我的记录也许都需要推翻,而面对真相的人类…总会紧张。


    机械身体无法深呼吸,但我做出了对应的动作,然后走向目的地。


    这里的书架没有一楼藏书室的高,但也需要步梯才能够到最上面,最顶层的半格才是存档我至今为止发布论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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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方,向下一层依次是曼雅学姐、哈拉马学长和阿萨提亚老师。


    攀爬的过程中,我先找到了整整一层属于老师的学术成果和荣誉证书,其次是将近半格的学长,和…只有两份论文的学姐。


    这样的数量合理吗?


    就算是在璃月出差许久的曼雅学姐也是与哈拉马学长同届加入老师的团队,怎么会有如此之大的差距,以学姐的热情和能力绝不会只有这点成果。


    抱着这样的怀疑我迈上步梯最后一层,看到空空如也的、标记着「摩可沙」的半格空间。


    …难道说有其他学者借走了我的论文?可是论文借阅会用对应的申请书作为替代放在原位置,但扫描整层都没有符合条件的申请书。


    我向下退回查看阿萨提亚老师的成果,在其中看到了三篇自己的曾发表的论文,后面的一作署名是阿萨提亚·库勒亚,二作署名是哈拉马。


    我再次想起老师曾经看似为我好的话语,再怎么迟钝,我也明白了阿帽所说的真相——我的论文被阿萨提亚老师拿去充实自己的履历,甚至哈拉马学长也参与其中。


    果然,我在学长的学术成果中找到了最后一篇我已发表的论文。


    如今我是真的想要深呼吸了,但还有事情没有做完,还有正在审核中的《枫丹戏剧文化发展曲线及不同阶级民众偏好研究》。


    事到如今,我反而不会觉得自己应该紧张了。


    审核中的论文在四楼的公告板处公示,赶过去不需要几分钟,所以我也很快在审核中的论文后看到了哈拉马的署名。


    种种迹象推动着分析走向最终的结果:我遭遇了欺骗,我的老师伙同我的学长剽窃我的论文成果,他们早已做出数次学术不端的行为。


    数据库还不够充足,甚至缺失到只能观察并识别出他们日常的表象,无法判断他们深层的真实目的。


    对人类的研究和模仿远远不够…但我并不想模仿这种行为。


    我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是「母亲」仿照心脏而制造的核心,如今这里似乎也拥有了独属于生命的感觉——一种名为「难过」的情绪滋生出来。


    我好像在这一刻短暂地成为了人。


    ……


    我安静的乘坐电梯回到一楼,检索学术不端相关的书籍,径直走向对应区域。


    「一些人会因为对于利益和地位的追逐而踏上学术不端之路。学术荣誉和奖项不仅能带来声誉,还可能在求职、晋升等方面带来优势…


    …有研究表明,当个体处于高压状态时,负责理性决策和道德评判的区域会收到影响,更可能做出违背原则的行为。」


    阿萨提亚老师三年前就在准备晋升副教授的事宜,这也许就是他做出这种行为的诱因,他需要更多包装和贡献彰显他的能力,从而更快的提升地位。


    我一边思考总结整个事件的起因和发展,一边抱着借走的书推开智慧宫的大门,对后续该做些什么感到困惑。


    “慢死了,”熟悉的嗓音响起,阿帽依靠在墙壁上,满脸烦躁,那顶宽大的斗笠帽子也已经回到他的头顶。


    我眨眨眼睛,分析不出他呆在这里的理由:“阿帽怎么在这里?慢死了是在说我吗?”


    “还能有谁?”他站起身,双手抱胸盯着我,“受小…受人之托,阿萨提亚·库勒亚的事我要全程参与——看你这副样子,终于想出结果了?”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如果你对你那个「老师」还有留恋,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阿萨提亚老…阿萨提亚在做出学术不端的行为后就不该被称为老师了,所以我不会产生留恋,”老师两个字在喉咙里卡住,最终被吞下。


    “哈…这个时候倒是冷静,你最好说到做到,”他转身就走,却在一段距离后回头看向原地不动的我,“发什么呆,还不快跟上。”


    好吧,我还以为那句「别跟着我」还发挥作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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