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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黎明

作者:我经过你的旧伤口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亮了。


    第一缕晨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沈屹苍白的脸上。陈徽之低头看着他,一夜未眠,眼眶红肿,却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那双眼睛就再也不会睁开。


    沈屹的呼吸比夜里平稳了些,但仍很微弱。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陈徽之把身上唯一干净的一件里衣撕成布条,紧紧缠住那道狰狞的弹孔。血止住了,但沈屹的身体烫得吓人——伤口感染了,高烧正在吞噬他的生命。


    “沈屹,沈屹……”陈徽之轻轻唤着,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没有回应。


    他把耳朵贴在沈屹胸口,听他的心跳。咚,咚,咚。很慢,很弱,但还在跳。还在。


    陈徽之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胸前,一动不动。他不敢动,怕一动,那微弱的心跳就会停止。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陈徽之猛地抬起头,手已经按在了匕首上。他侧耳倾听——脚步声很轻,只有一个人,走走停停,像是在寻找什么。


    暗号。


    陈徽之想起老郑说过的话。他屏住呼吸,等待那个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小屋门口停下。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像风吹过枯枝:


    “钟声之后——”


    陈徽之的心猛地一跳。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住,然后开口:


    “天会亮。”


    门被推开了。


    老郑站在门口,身后是刺眼的晨光。他看到屋里的情形,脸色变了变,快步走进来,蹲在沈屹身边。


    “怎么伤成这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震惊。


    陈徽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被堵住了。他只是把那个染血的油布包从怀里掏出来,递给老郑。


    老郑接过,打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彻底变了。他的手在颤抖,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他抬起头,看着陈徽之,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拿到了。”陈徽之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谭宗明手里的……母计划。”


    老郑的手握紧了那个油布包,骨节发白。他低下头,看着昏迷的沈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


    “好样的。”他的声音哽咽,“好样的。”


    他站起身,把油布包小心收好,然后对陈徽之说:“把他扶起来,我们得走。追兵随时可能搜过来。”


    陈徽之点点头,扶起沈屹。沈屹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全靠他撑着。老郑从门后拿出一块破木板——不知什么时候准备的——让陈徽之把沈屹放在上面,两个人一前一后抬着,出了小屋。


    外面,晨光已经照亮了这片荒芜的土地。远处,那片灰色的建筑群还在,但此刻的陈徽之已经没有力气去看它。他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向前走,抬着那个昏迷的人,抬着他全部的希望。


    老郑带着他们穿过荒地,翻过一道土坡,来到一条结冰的小河边。河边的芦苇丛里,藏着一艘小小的木船。他们把沈屹放上船,老郑撑起竹篙,小船破开薄冰,向河心滑去。


    陈徽之坐在沈屹身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苍白的脸。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层惨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沈屹,”陈徽之轻声说,“醒过来,好不好?”


    没有回应。


    小船在冰河里缓缓前行,两岸是枯黄的芦苇和无尽的荒野。老郑撑着竹篙,一言不发。陈徽之握着沈屹的手,也一言不发。


    只有风声,和水声,和偶尔响起的鸟鸣。


    不知过了多久,小船在一个隐蔽的河湾处靠了岸。岸边有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和周围的农舍没什么两样,但老郑说,那是他们的人,绝对安全。


    他们把沈屹抬进屋,放在炕上。屋里有个中年女人,看到他们的样子,什么也没问,只是麻利地端来热水,拿来干净的布,开始帮陈徽之处理沈屹的伤口。


    陈徽之守在旁边,看着她清洗、上药、包扎。沈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醒。


    “子弹穿过去了,没留在里面。”女人说,“这是万幸。但感染很严重,得用药。我们这儿只有些简单的草药,能消炎的,但能不能熬过去,得看他自己的命。”


    陈徽之点点头,没有说话。


    女人走后,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陈徽之坐在炕沿上,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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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屹的手,一动不动。


    窗外,太阳渐渐升高,又渐渐西斜。天色从亮变暗,又从暗变亮。一天,两天,三天。


    沈屹一直在昏迷。高烧时退时起,有时会喃喃自语,说着一些陈徽之听不懂的话。陈徽之守在他身边,给他喂水,给他擦汗,在他耳边轻轻说着那些他们一起走过的日子。


    “你记得吗?我们在医院太平间外面第一次重逢。你穿着那身督察长的制服,装得一本正经,可你的眼睛骗不了我。”


    “你记得吗?在汇中饭店,你说‘五成把握’,还冲我笑了笑。我当时就想,你这个疯子,五成就敢赌命。”


    “你记得吗?在沈家老宅,你把我推开,自己冲向追兵。我那时候真的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记得吗?在海上那个荒岛,你留下的那枚弹壳。我看到那个箭头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我就知道,你还活着,你一定会回来。”


    “你记得吗?在仓库里,你抱着我说,这些日子,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个人。那个人,是我。”


    陈徽之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他把沈屹的手贴在脸上,感受着那微弱的温度,那还在跳动的脉搏。


    “沈屹,你说好的,要带我去那个没有战争的地方。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你醒过来,好不好?”


    第四天夜里,沈屹的烧退了。


    陈徽之趴在炕沿上,迷迷糊糊睡着了。忽然,他感到有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头发。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沈屹正睁着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还很微弱,但确实在看着他。那里面有疲惫,有心疼,也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徽之。”沈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却让陈徽之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沈屹!沈屹!”陈徽之扑过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像个孩子。


    沈屹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像哄小孩一样。


    “别哭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笑意,“我回来了。”


    陈徽之抬起头,看着他,泪流满面,却笑了。


    窗外,夜色正浓。但屋里,有一盏灯,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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