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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第27周]
我离开家,去到妈妈住的地方,她刚洗完澡。
“早上你前脚离开,就有人后脚过来买豆皮。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东西可以放着没人买,但不能在别人买的时候没得卖。你懂我的意思?”
我点点头,以后不打包就是了。
“怎么了,没补觉吗?”她问道。
“我睡不着。”
“居然还有睡不着觉的,我每天一沾床就闭上了眼睛。依我看,你还是不够累。”她打趣地说道。
她看着我,露出母亲对小孩才有的略带包容的目光,对我说:“那你在我这里睡咧?”
妈妈把床尾的衣物挪到床头,横躺在床上。我脱掉鞋子,躺在床尾这头。
“你在想什么?”妈妈问道。
“要是这一次我考不上,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妈妈反问道。
我不敢想。只叹了口气。
“唉。”妈妈亦叹了口气。
“考不上的话,你想接着考?”
“就算考上了,正常录取,也得到夏天才会正式上班。省考在明年三月份,和国考通知录用的时间接近。而且,除了这两个考试,还有很多事业单位招录,到时候,我都可以试一试。”
“那你接着考咧!牛不喝水,我也不能强按头哇!”
“谢谢妈妈!”我紧绷的神经,有几分放松。
“你好我才能好哇,乖乖!”
“我觉得这话要反过来说,你好我才会好!”我纠正道,因为心安。
“你望着我好,我怎么好得起来?”
“我都这个岁数,你还指望我去争什么!你怎么这么没用呀!” 她情绪激动起来。
“非要把人的心情搞得不好,你再满意了咧!”
我从床上坐起来,一声不敢吭。
“你爱睡不睡,我要睡了。”
“走的时候把门关好。”说完,她不再理我,刷起了手机。
回家后,我几次平复情绪,终于拢定思绪。
国考能否考上公务员,综合起来,有多个因素作用。桥本和甲状腺有关,我不想就此事确认;父母失信对政审的影响,我搜到一篇官方报道,明确指出“只对失信本人有限制,对其子女并无规定”,“一般不会影响孩子公务员政审”,稍有放心;至于招录比,这个无关其他,国考考察的是综合能力,这是我信心最不足之处。
结果并不比过程重要,我知道这个道理,却难以践行。事关出路,结果怎么可能不重要。可我亦想到,如果考上公务员,一切就可尘埃落定;那么,事情不是在考上公务员那一刻才变好的,而是从我决心跳出现状的那一刻起,事情已开始好转。
当下,我需要做的,是好好准备考试。明年是否还得这样生活,或者出去找工作,现下还未定。如果我踏实备考,考不考得上两说;如果我沉不下心,那才只有一种结果。
人生还未走到绝路上:好好备考,国考考不上,也有省考。如果有幸考上,之后的路就有了稳定。我还没有被完全打败,我还有机会。
努力生活,努力备考,会适应的,我告诉自己。
我继续听课,看完后接着刷题。
下午到店,表哥也在。
“妹妹。”他看到我进来,主动和我打招呼。
“哥。”我亦喊他。
虽然我不想理会大舅妈和外婆,可表哥从始至终,没有掺和到这些事里。妈妈找大舅妈借钱不还,于情于理,反倒是我们家对他有所亏欠。
姜斯承话不多,我以前老说他闷葫芦一个。俩人虽一起长大,我喊他拍篮球、打乒乓球,他也同我一起;看电视我把持遥控器,他感兴趣就一起看,不然,等我觉察到,他已起身离开。我不讲那些,可俩人在外人看来,倒是一副兄友妹恭的模样。
外婆外公年轻时只顾忙着工作,妈妈兄妹三人,全靠老家家一手带大。老家家只外婆一个女儿,又年轻丧夫,一人把外婆拉扯大后,又把三个外孙照看大。我出生那年,老家家去世,一生当中,没享几年福。外婆口中,老家家烟酒不忌,每回上坟,两样缺一不可。
外公退休早,抱上了长孙,便一心一意带在身边自己教。外公原是老师,还是教数学的,不怒自威的模样,让人远远看到就心生敬畏。为人亦有几分风骨,只论对错,对事不对人,讲起道理,点到为止,听懂与否全看个人悟性。不过,他待表哥不同。光我看到的,他教导表哥,可谓是循循善诱,谆谆不倦;外婆口中,他还会追着表哥喂饭。听上去,那时的表哥顽皮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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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似如今这般憨厚老实。
在我印象中,最早,只记得妈妈在卫生所的办公室,拿钢尺打表哥手心,因着他背不出乘法口诀表。表哥看上去木讷,却不似我这般愚笨。他懂得躲人,也懂得避人,无论妈妈说什么,他应下就是,不过,俩人一般碰不上。
外公去世后,若说谁的天塌了,那便是表哥。可他的天没有暗多久,工作、成婚、生子,一应事项,妈妈皆替他张罗好。许是这个缘故,他对妈妈怀有感激之情,之前妈妈搬回楼上,他跑上跑下地帮忙搬东西,现在,时不时也到店里坐会;妈妈亦把自己的车子借给他,得空的时候,他便带着两个女儿去商场游乐园玩耍,有时,妈妈也一起去。妈妈年纪也大了,对待孙辈,没有半分昔日对待儿辈的苛刻。第一次看到她哄姜子玥吃饭,我久久不能释怀。
打我记事起,妈妈就不让我坐在她身上。至于吃饭,我端着饭碗直至冷掉,大舅妈洗完碗方顾得上我,这才允许我将碗放下。
“你坐唦!”我指向旁边的凳子。
“我坐了一天,现在站一下挺好。”姜斯承在榕潭派出所做辅警,每天忙得不着家,非常辛苦。可他乐在其中,旁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又过一会儿,他看看时间,和妈妈说道:“孃孃,我走的啊!”
妈妈回过身点点头,“你去!”笑得一脸温和。
“妹妹,我走的。”他亦和我告别。
“拜拜。”
我站在店门口,看着对面的药房,踌躇了一番,和妈妈开口:“妈,你给我买点补血的药吧?我来月经了,人有点不舒服。”
妈妈闻言,把手擦干,拿上手机,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买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你去店里问吧。生脉饮也喝完了,你再帮我买一些。”
“好。”妈妈看了看两边的车辆,去到药店。
她从店里出来,拎着一大袋,朝我挥了挥手。
她把药拿出来,和我说:“一个是田七胶囊,止疼的,你照着说明书服用;还有一个是益母草冲剂,活血调经,一天两次,一次一袋。你先吃着,效果好的话继续给你买。”
我点点头说:“好。”
“晚上就开始吃呀!”她嘱咐道。
“嗯。”我眼眶有些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