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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第23周]
妈妈在城乡结合部找到工作,全家搬离乡下,我也转学到杉湖第三小学。武陵区在市郊,占地面积不大不小,辖区内亦有多个乡镇。其中,复兴村和杉湖镇均与城区接壤,前者更靠近主城区,开发较早;后者作为武陵的传统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近年来,接连蓄势。
我所在的榕潭镇邻近别市,算不得封闭,却也没什么商业气息。榕潭有几处历史建筑,市政不欲做工业上的规划。
当地办事处收入尚可,那个年代能在办事处上班的人,家境不会太差。爸爸同事的孩子,即使未在杉湖的小学入学,一年年地,也都转去了那边。老师的孩子大多也如此。及至五年级,除我之外,班上只一个老师的孩子没有转学,他双亲都在学校工作。在杉湖升上初中,还和他同班。
从儒伊辞职,我在杉湖住了一段时间,才和妈妈搬回榕潭的老屋。
待业的日子,我不怎么出门,偶一嘴馋,从午后提前到十点,又从十点提前到九点,还是没能买上排骨。早些年经济形势一片大好,肉铺早早开门,卖完收摊,乡里的居民采购起来,兼具爽快和大方。
榕潭的物价并不低,和杉湖一样,采购自武陵其他乡镇。水果卖得尤为俏,老板从不担心客源,一个品相不错的苹果,平均下来要五、六块,四、五根香蕉,则卖到了十来块。至于应季的水蜜桃、荔枝、樱桃等,只要舍得花钱,都可以尝个鲜。
姜斯童全家,老嚷嚷着“乡下”二字,每每回来,总说作“回乡下”。我则坚持称榕潭,直到一六年搬回乡下。
武陵的水土资源丰富,养殖业发展得很是不错。榕潭地处周边,商贸不显,居民从事养殖,经由积年累月的辛苦劳作,手头的余钱颇丰。住在村子里的,吃喝自给自足,往往还多出来不少,除去送给亲友,不时还赶集叫卖;家在街道的,正好干点小本营生,日子倒也过得红火。
虽无重工业这类,当地多少有些轻工业工厂。打我儿时起,一直有人外来务工。这几年,越来越多的居民搬迁到杉湖,好在办事处招商引资的力度不小,来这边打工的人亦有增加,成为了本地小本生意离不开的源头活水。
妈妈是榕潭本地人,爸爸出生在上庸,却是齐安区的城里人。
打我做伢起,妈妈就常与街坊炫耀,直言我家在城里有房。李家自太爷爷那辈就住在齐安,上世纪房改,平房变作两套商品房,爷爷奶奶积蓄不足够,大伯和爸爸主动从工资拿出一部分,把事情办落地。
爸爸兄弟姊妹三人,只他考上大学,却偏偏分到乡下。这其中还有一则轶事。本来,爸爸被分到杉湖土地局,他以与所学专业不符为由,申请重新分配。这一要求并未被打回,工作人员大手一挥,将他划到了榕潭办事处。于是,他成为了办事处有史以来的第一名大学生。
高中以前,我常在寒暑假去奶奶家小住。年少时,这为我带来许多安定与开怀。大伯家的女儿与我同岁,又是同届。溪辞肖大伯母,为人并不挑拣,单独与我相处,俩人少有拌嘴,龃龉更是无从谈起。儿时,我最喜欢的,便是妈妈与溪辞。
回庸后,我在房陵工作,却不曾抗拒在榕潭生活。城市固然便利,乡间自有安心。若是有心一争高下,自然首选大城市:自身条件是一方面,我顺风顺水惯了,大城市人杰地灵,我不具备优势;吃不得苦是另一方面,大城市虽好,步步为营,处处受制于人,没得我想要的安心自在。我心中亦有疑惑,一方水土一方人,在榕潭上小学,老师于我的谆谆教导,别处一概不及,为何大势所趋的,却是群英荟萃?
我的作息一向不太规律。尚在学校,放学后的时间才由我做主,自是舍不得睡觉。及至大学,更是不受约束,寒暑假晨昏颠倒都不足为奇。早起于我,实属罕见。
未去杉湖,妈妈不着家,爸爸只顾自己。我得上学,中饭和晚饭都在外婆家吃。我尤爱外婆家门口的空地,或是读书写字,或是玩耍乘凉。乡下的每一户,门前都有这样一块地。只不过,街道改造后,门前只一条石板铺就大马路,只有仍念旧习的人,偶尔独坐在街边的长椅上。
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街道来往的行人,这样的日子,很久没有过了。
隔街的面馆门口支起了小桌,一波又一波的人乘坐面包车去往她家,站着把面吃完,继而返回车中。沿着前路,小车将他们载往更远处。
上了年纪的婆婆零散地行走在街道,拎着各种赠送的无纺布手提袋。经过还未开始营业的药房,不住地往里张望;或是径直去往不远处的集市,却不进到内里,在门口的小摊挑拣起来;已经折返的,拎着的只肉和菜,少有其他。
觉察到无味,我拿出手机,点开新闻应用。
和妈妈坦白前,我在网上搜索了考试的基本信息。公务员考试通常在十一月底,一共有两门,行测和申论。其中,行测根据岗位属性,分为副省、地市和执法卷三类,各有侧重。
行测包含多个模块,各类试卷考纲一致,各模块题目的数量不同,分值也不一样。其中,行政执法岗位最多,副省级试卷难度最大,选取教材前,须得明确试卷类型。
我去电咨询培训机构,电话那头知道计算机专业的择岗余地大,出乎意料的是,对于行测试卷类别,却是一头雾水。
最终,我找到去年考试院公布的职位表。满足专业条件的非应届岗位不多,好在,地理位置仍有得选。我又找到省考对应的表格,法学专业极具优势,具体到武陵也有岗位。二者考试科目一致,国考之后便是省考,机会不止一次。
我已找好课程,只待资料送达。我还在大土豆(社交应用)搜索经验帖,在手机下载必备应用,打算早上得空的时候浏览,日常积累素材、培养语感。
大致翻阅了首页新闻,我取出一只无线耳机,点开电台里的热点特评。对面水果店的老板也去到了店里,此时刚过六点。
不一会儿,对面有人从电动车下来,原来是药房的店员。随后就有爹爹婆婆进去买药。店里亦迎来今天的第一位客人,他把电动车停在门口,我打着招呼问道:“您吃点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张开嘴,却没说话,径直走上台阶。
我往屋内走去,听着妈妈招呼:“早上好呀您,今天吃点什么?”
“来碗拌面,打包带走。”他这才开口。
妈妈麻溜地烫面放佐料,把面碗端到门口的料理台,询问道:“葱和醋都要吗?”
对方没有回答。见状,妈妈舀了一小勺葱花,滴了几滴香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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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后递给客人。
那人付了钱,下楼骑车离开。
我有些讶然,幼时在榕潭也见识过大男子主义,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精神世界依旧匮乏,须得从外界找补存在吗?
我扁了扁嘴,无可奈何地报之一笑,坐回我的小板凳。
六点半之前,多是要开工的人,提前出门在店里用过早饭;六点半之后,则是送孩子上学的家长,骑着电动车,后座载着孩子,在街道上穿梭,通常打包带走。
坡脚的小面点铺,生意当之无愧整条街最佳。我原先上班也不愿早起,每天留出在便利店买包子的时间,踩着点出门。现在的面点不似从前,个小,花样多,味道好,街道两头都有学生伢过来光顾,之后再去学校。
陆陆续续有人过来购买豆皮。我一一盛好,打包,递给他们,举着二维码方便顾客付款,七点不到,已卖完一锅。
妈妈探头出来,吃惊不小。原先豆皮摆在屋里,不大卖得动,常常一锅都有剩。虽然门口的招牌上写着豆皮,人们却总会过来询问有些什么,而非去看招牌。她只准备了一锅量的糯米,即便早早卖完,今天也只有这一锅。
本以为随着日头升起,生意会有起色。七点半之后,街上的人流再次松散,车辆渐渐增多,八点以后,少有人进店。
“今天就到这吧,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觉。”
我知她一贯守到十点。“我再陪你一会。”
“五伯等会到店,你是喊他不喊?”妈妈玩味地问我。
吕嵩群家中排行第五,熟识的人都喊他五子。他姑且算作爸爸的同事,亦与妈妈相识。早些年,我称呼他一声五伯。可如今,此人在我这,卑鄙龌龊无出其右。
“你跟他现在是什么关系?”我开门见山道。
“我需要和你交代?呵,你还管到我头上来了!先把你自己的日子过明白吧!”
和妈妈坦白之际,无意间听到她和吕嵩群通电话。我已想明白,她无需选择自己的亲生女儿,一如她无需选择自己亲手组建的家庭。人活着,心中的那个软处,总得有人不时松松土、浇浇水。家人无法满足她的需求,也怨不得她找别人。
天要下雨,娘要红杏出墙。我无可奈何。可这无碍于我对吕嵩群的厌恶。
之前晚上去店里帮忙,亦看到吕嵩群给妈妈发的消息。这两人挺有意思,一个人的昵称叫润物无声,另一个则是云卷云舒,两年过去,头像都没变。
“婧康的幺儿今天生辰,全家都在湖悦给他庆祝。你要不要过来,一起热闹下?”
杉湖第一家肯德基开业,我和同学约好,却意外撞见妈妈带吕婧康一起。那时我是准初三,对家庭的幸福百分百笃定。
及至一八年外婆替妈妈拿乔,道出吕嵩群追求妈妈在先,却意外促成妈妈与爸爸相识。吕嵩群明里暗里言行上于我的贬低打压,自此有了水到渠成的解释。
人竟能恶心至此,伺机拆散他人家庭!倘若男人有心挖墙角,真可谓防不胜防!
我没有听闻吕嵩群离异,吕婧康长我五岁,与妈妈甚为亲密,若说她不知情,呵,打死我也不信。愚钝如我,天底下难找第二个。那么,她对自己妈妈的态度,就值得商榷了。
我已觉得反胃,毅然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