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周砚深出门前的那个扬景还印在她脑海里——他站在玄关换鞋,忽然回头,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书仪,晚上我带你去吃饭。”她当时愣了一下,心想这人怎么这样,一般不都爱弄点惊喜嘛,他倒好,直接说出来了。他看见她眼里的疑惑,走过来捧着她的脸亲了一下,笑着说:“虽然你打不打扮我都喜欢,但我怕你对自己不满意,所以让你有心理准备。”
她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在她面前细致得连这种小心思都替她想到。
吹干头发,她先去婴儿房看佑佑。小家伙刚醒,躺在婴儿床里,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四处张望,小手动来动去,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沈书仪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亲,佑佑咯咯地笑起来,小手攥着她的衣襟不放。
“佑佑,今天爸爸妈妈结婚一周年。”她抱着儿子坐在窗边的摇椅上,轻声跟他说话,“一年前的今天,爸爸妈妈结婚了,然后才有了你。”
佑佑偶尔咿呀一声,像是在回应。王姐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沈书仪抱着佑佑,轻声细语地跟他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母子俩身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沈老师,我来抱佑佑,您去忙您的。”王姐笑着说。
沈书仪把儿子递给她,又亲了亲他的小脸,这才起身离开。
回到书房,她坐在书桌前,拿出那张早就准备好的信纸。淡粉色的纸,是她特意去买的,边角压着暗纹,是海棠花的图案。她提起笔,想了想,开始写——
“砚深: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一周年。一年前的今天,我穿着那件Marc Laurent设计的婚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向你。你站在红毯尽头,眼眶微红,看着我一步一步走近。那一刻我在想,这个人,我要和他过一辈子。
一年过去了,我想告诉你,这个选择,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这一年里,我们有了佑佑,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家。我看着你从那个杀伐决断的周总,变成一个会给儿子换尿布、拍嗝、讲故事的父亲。有时候夜里醒来,看见你抱着佑佑在房间里轻轻踱步,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我就会想,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好。
你总是问我,嫁给你后不后悔。我想告诉你,从来没有。不是因为你多有钱,多有地位,而是因为,你让我知道,原来被一个人全心全意爱着,是这种感觉。你记得我所有的喜好,支持我所有的决定,为我规划未来,却从不邀功。你在我焦虑的时候安抚我,在我疲惫的时候抱着我,在我怀疑自己的时候告诉我,我很好,我一直很好。
砚深,谢谢你。谢谢你给我这一年,谢谢你把我和佑佑照顾得这么好,谢谢你让我成为你的妻子。
以后的每一个一年,我都想和你一起过。
你的书仪”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放下笔,把信纸折好,装进准备好的信封里。信封上写着“给砚深”,字迹工整,是她一贯的风格。
做完这一切,她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该准备了。
衣帽间里挂着一排衣服,她从左到右看过去,最后停在那条青色的连衣裙前。真丝的料子,浅浅的青绿色,像春天刚冒出的嫩芽,收腰设计,裙摆到小腿,端庄又不失柔美。她把裙子取下来,换上,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又配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外套。头发用电卷棒做了微卷,松松地披在肩上,化了淡妆,涂了淡淡的口红。耳垂上戴上周砚深送的那对珍珠耳坠,腕上是他送的那只玉镯。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五点半,院子里传来汽车的声音。沈书仪深吸了口气,拿起包,走出卧室。
周砚深进门时,看见的就是她站在客厅里的样子——青色连衣裙,米白风衣,微卷的长发,淡妆,嘴角带着浅浅的笑。他顿住了,站在玄关那里,看着她,目光从眉眼滑到唇边,再滑到腰肢,最后回到她脸上。
“好看。”他说,声音有些低。
她笑了,正要说什么,他已经走过来,一把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下来。那个吻很深,很重,带着一天不见的想念。
陈姨在旁边,立刻转身,假装在擦那根本不需要擦的茶几。王姐抱着佑佑,也转过身去,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只有佑佑,被王姐抱着,睁着大眼睛津津有味地看着爸爸妈妈,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周砚深终于放开她,低头看见儿子正盯着自己,忍不住笑了。他走过去,伸手捏了捏佑佑的小脸:“佑佑,今天爸爸妈妈不回家,你在家乖乖的,听王阿姨和陈奶奶的话。”
佑佑咿呀了一声,小手朝他伸过来,他握住那只小小的手,在掌心捏了捏。
正要出门,院门又被推开了。苏瑾慧拎着一个袋子走进来,看见他们俩,笑了:“正要出门?正好,我来陪佑佑。”
“妈,您怎么来了?”沈书仪迎上去。
“今天是你们结婚一周年,我当然要来当后援。”苏瑾慧把袋子放在沙发上,伸手抱过佑佑,“去吧去吧,玩开心点,明天再回来。佑佑交给我,你们放心。”
佑佑在苏瑾慧怀里,居然咯咯地笑起来,小手摸她的脸。沈书仪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佑佑和奶奶很亲,再说了漂亮奶奶,谁会不喜欢呢。
周砚深揽住她的腰:“走吧,再不走天黑了。”
两人出了门,车已经等在胡同口。还是那辆黑色的轿车,还是周砚深亲自开车。沈书仪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期待——和一年前一样,却又不一样。
车往东三环开,最后停在那栋熟悉的玻璃建筑前。沈书仪抬头看着那栋楼,想起去年颁奖典礼后,他也是带她来这里。那时候他们还没结婚,她刚得了学术奖,他在这里为她庆祝。
“还记得吗?”周砚深问。
“记得。”她说,“那时候你说,你所有重要的时刻都不想错过。”
他笑了,牵起她的手:“进去吧。”
还是那个专属通道,还是那部直达顶层的电梯。门打开,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模样。
沈书仪走到窗前,看着那片熟悉的景色。一年了,城市没变,但他们变了——从恋人变成夫妻,从夫妻变成父母。
周砚深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里。
“想什么呢?”他问。
“想这一年。”她说,“变化真大。”
“嗯。”他吻了吻她的耳垂,“但有些东西没变。”
“什么?”
“我爱你。”他说,“一年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她转过身,面对他。他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他的眼里都是自己。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信封,递给他。
“给你的。”
他接过来,打开,抽出那张淡粉色的信纸。他就着窗外的灯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又慢慢松开,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又忍住。
看完,他抬起头,看着她。
“书仪。”他叫她,声音有些哑。
“嗯?”
他伸手,从西装内袋里也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她愣住了,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信纸,白色的,没有花纹,只有他的字迹,刚劲有力——
“书仪:
一年前的今天,你穿着那件洁白的婚纱,向我走来。那一刻我就在想,这辈子,太值了。
这一年里,我常常觉得自己很幸运。幸运到有时候会担心,是不是用掉了太多的运气。但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运气,是你。是你选择了我,是你给了我这一切。
你总是问我,为什么会对你这么好。我想告诉你,不是因为我好,是因为你值得。值得我所有的耐心,所有的温柔,所有的陪伴。值得我放下工作陪你去产检,值得我半夜起来给佑佑换尿布,值得我推掉所有应酬回家陪你吃饭。
你知道吗,每次看见你抱着佑佑,轻声跟他说话的样子,我都会想,这个女人,是我妻子。每次看见你坐在院子里看书,阳光落在你身上的样子,我都会想,这个女人,是我妻子。每次看见你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样子,我都会想,这个女人,是我妻子。
书仪,谢谢你嫁给我。谢谢你给我佑佑。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人生可以这么好。
以后的每一个一年,我也都想和你一起过。
你的砚深”
沈书仪看着那些字,眼眶慢慢红了。她抬起头,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他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铂金的链子,吊坠是一颗水滴形的粉钻,周围镶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周年快乐。”他说,“这是我在拍卖会上拍的,一眼就觉得是你的。”
沈书仪看着那条项链,只一眼就知道是孤品。那颗粉钻的颜色太特别了,不是那种浓艳的粉,而是淡淡的、温柔的粉,像春天里第一朵海棠的颜色。
她转过身,让他帮她戴上。冰凉的链子贴在锁骨上,那颗粉钻正好落在她锁骨下方,和她今天这条青色的裙子相得益彰。
她转过身,看着他:“好看吗?”
“好看。”他说,目光落在她身上,“人更好看。”
她笑了,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餐厅那边,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还是那张长桌,还是银质烛台,还是精致的瓷盘。菜是他们爱吃的——清炒虾仁、蟹粉豆腐、清蒸鲈鱼,配了一瓶红酒,已经醒好了。
两人坐下,慢慢吃着,喝着,聊着。聊这一年,聊佑佑,聊以后。酒喝到一半,沈书仪的脸颊泛起浅浅的红,白白的皮肤衬着那抹绯色,格外动人。
周砚深看着她,眼神越来越深。
吃完饭,他们移到落地窗前的沙发区。沈书仪靠在他肩上,周砚深揽着她的腰,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光璀璨,车流不息,但在这个高度,一切都安静下来。
她转过头,想说什么,却被他吻住了。
那个吻带着淡淡的酒味,起初很轻,像试探,但很快就变得深入起来。她回应着他,手环上他的脖子。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她被放在那张大床上,他覆上来,手开始解她裙子的扣子。那件青色的真丝裙子,盘扣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腰际,他解了几颗,有些不耐烦,手一用力,想直接撕开。
“不能撕。”沈书仪按住他的手,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些无奈,有些宠溺,还有一些只有对她才有的纵容。
“好。”他说,声音沙哑,“那我慢慢解。”
他低下头,一颗一颗地解那些盘扣,每解一颗,就在露出的皮肤上印下一个吻。从领口到锁骨,从锁骨到胸口,从胸口到腰际。他的吻很轻,很慢。
她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手指攥紧床单,又松开。
“砚深……”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颤。
“嗯?”他应着,动作却没停。
终于,裙子解开了。他从她身上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脸颊绯红,眼尾也染了绯色,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有些乱。
“书仪。”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像叹息。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窗外,北京的夜色璀璨。屋里,温度渐渐升高。
这一夜很长,长得足以让彼此融入骨血。他像不知疲倦,一遍遍索取,她由着他,回应着,感受着。从床上到浴室,他带着她,沉沦在欲望的海洋里。
最后一次结束,天都快亮了。他抱她去清洗,又抱回来,重新把她圈进怀里。她窝在他怀里,连手指都不想动,但嘴角弯着,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砚深。”她轻声叫他。
“嗯?”
“一周年快乐。”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一周年快乐,宝宝。”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