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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作者:杜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71章  第71章[VIP]-


    两个长老上前, 用灵力捆住祝观微,生拖硬拽,将她押下灵船。


    匀松站在宫殿外,目送着晋拓一行人离去, 等候着殿内的传召。


    宫殿之内。


    楚容无知无识的被男人拥在怀里, 墨莲似的乌发随意披散在周身, 浓密眼睫垂落, 在眼下投下一排弧形的阴影。


    约过去半个时辰,他纤长的眉忽地紧蹙, 无血色的唇瓣微张,从唇间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体内的子蛊有反应了。


    宁渊抓住时机,快而准的点住怀中人周身的筋脉, 封住子蛊的逃生路,将子蛊一步步逼向楚容的右手臂,撩起他流水一般的衣袖,露出细腻若瓷的小臂。


    在看到如雪肌肤下, 蠕动乱窜的蛊虫时, 宁渊并拢劲长有力的五指, 凝灵力为刃, 在楚容的小臂上划开一道血口。


    “唔!”昏迷的人再度发出一声无意识的痛哼, 白皙额尖沁出晶莹薄汗。


    宁渊低下头, 安抚的在他额上吻一下, 珠玉般的嗓音压低, 语气里满是哄的意味:“就快好了。”


    滴答滴答——


    殷红鲜血似妍丽的小蛇, 顺着皮肤流淌而下, 慌不择路的蛊虫噗嗤——一声,从血口处迸出, 滚落到玉榻下面。


    子蛊长得与母蛊差不多,如无骨水蛭,背部纹络鲜妍,只是体型不如母蛊肥硕。


    宁渊用灵力控制住子蛊,再抬手一掌击去,砰——子蛊爆裂而开,化为一滩血沫。


    淡淡的血腥气在殿中散开,混杂进馥幽的兰花香之中,宁渊散去灵力,收拢长臂,搂紧怀里的人,倾身将楚容放回玉榻上,取出白纱替榻上的人包扎伤口。


    待伤口止住血,宁渊放下掌中纤细的手腕,召匀松进殿。


    匀松敛下满腔的怒火,躬身走到玉榻前,再度替楚容诊脉:“回仙尊,公子体内的子蛊已除,剩下的积毒,解药所需药材已备得差不多,一会儿送来望仙峰。”


    “允。”宁渊微摆手,示意匀松退下。


    匀松恭敬领命,退出宫殿之际,回头往榻上遥望一眼,眼神里满是疼惜。


    殿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殿内又恢复安静,放在玉榻上的玉色的手指忽然微动一下,宁渊高大的身形微顿,垂下眼看向榻上人。


    男子蝶翼似的睫颤动,一点点睁开眼睛,潋滟的眸子里,蒙着一层迷惘的水雾,眼角的一抹晕红,让人心神摇曳。


    楚容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失去意识前的画面一股脑涌入,让他愈发头昏脑涨。


    楚容本能抬起手,要揉捏下额心,右手臂上猝不及防传来一阵刺痛,令他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我这是……?”楚容微蹙眉尖,下意识又抬起左手,要去掀开右手的衣袖,看一看是怎么回事。


    手甫一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便捉住他的手指,将他泛凉的剔透指尖,细密地包裹进掌心里:“别动,伤口方才包扎好。”


    楚容这才注意到玉榻边坐着的男人,不是宁渊又是谁?


    “什么伤口?”楚容抬起眼睫,玉面上不禁流露出一丝疑惑之色,他记得,他不是在侯府里与祝观微对峙吗?


    怎么一醒来,楚容抽出手,单手撑着坐起身来,微偏头看着熟悉的宫殿,他又回到了清虚宗?


    昏迷近一日一夜,他说话之时,声音还有些无力,尾调透着几分虚浮,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怜惜。


    宁渊深潭般的眸光泛开一丝波澜,张开长臂,将楚容揽入怀里,让他靠着他宽阔的胸膛,一五一十告知子蛊拔除一事。


    楚容垂眸看向玉石地面上的血沫,眸光微微一动,忙仔细感受身体里的变化——四肢虽还有些无力,但是体内却没了活物活动的感觉,浑身都透出一些轻盈感。


    楚容终于确定,盘踞在他体内的毒瘤,真的清除了出去,以后,再也没什么会威胁到他的命。


    他的性命,从此真真切切掌握在他的手里。


    穿书以来的这段时间里,楚容的心里第一次感觉到踏实,他仰起脸,唇角微勾,昳丽的脸庞上漾出一个笑,一时之间,泼天的艳色扑面袭向宁渊,简直晃得人目眩:“多谢。”


    楚容之前排斥男人的亲近是真。


    宁渊几次三番的亲吻让他心里害怕,也是真。


    但是,宁渊让匀松替他看诊,替他消灭母蛊,替他拔除子蛊,保住他最看重的性命,更是真。


    楚容不是不知感恩之人,这一次多亏了宁渊,说男人是他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宁渊呼吸凝滞,顿时痴迷的怔住,情不自禁地俯过身,向着怀中人含笑的唇瓣覆上去。


    楚容柔韧的身子条件反射的一僵,袖中的指尖蜷紧,下一刻,想到男人为他做的事,他的手指一点点松开,姣好的唇缓缓开启,流泻出勾人的幽兰气息,主动邀请男人进来。


    宁渊幽深的眼睛猛地暗沉下去,眼底翻涌起惊天动地的浪潮,揽着楚容腰背的大手上移,托住他的后脑,一下侵入到湿热口腔的最深处。


    楚容扬起修长的脖颈,羽睫承受不住的乱颤,发红的唇角不断流淌下晶莹的涎丝。


    “等……等一等……”想起什么,楚容张开左手,抵在男人结实的胸膛,用力往外推,头也往外转去,意图躲开宁渊的侵占。


    宁渊知道他想问什么,一丝一毫不允许他逃离,掌控住他的头,不让楚容动,愈发深的往里攻城略地:“放心,我已让晋拓将留影石与祝观微交给仙门百家处置。”


    这么快?


    他还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做,宁渊便将所有的事替他做完了。


    “你……”楚容还想道一声谢,然而喉管完全堵塞着,发不出声来,他的口中全是男人的气息。


    ……


    楚容恢复没多久的大脑,很快又陷入昏沉。


    等男人从他的嘴里退出去,他的一双瞳眸迷离着,弥漫着水雾,胸膛剧烈起伏,红肿的唇瓣张开,呼吸急促而紊乱,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动一下手指都感觉脑中一片晕眩。


    宁渊拥着他,替楚容顺着气:“可要再休息一会儿?”


    楚容的头晕得厉害,闭下双眼,有气无力地嗯一声。


    近段时间发生太多事,他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眼下知晓他的性命再无忧,他绷紧的心弦跟着放松下来,很快陷入沉睡之中。


    宁渊轻轻将人放回榻上,长指拿起榻上的摄魂铃,系回楚容腰间的丝绦上,拉过雪蚕丝绒褥,为他盖上。


    这时,宫殿外,匀松去而复返,携着几个弟子送来一箱箱药材,躬身向宁渊请示:“仙尊,药材送到。”


    宁渊在玉榻四周设下禁制,隔绝外面的声响干扰,头也不抬的说道:“送进来。”


    匀松一行人领命,将药材送进殿中。


    空气之中,兰花香气幽幽浮浮,头一次闻到的弟子深深吸嗅两口,心神忍不住晃动,眼角控制不住的往玉榻的方向看去。


    视野里方映入一双不染尘埃的白靴,耳边就传来匀松压低音量的斥责:“别乱看!”


    弟子们心头一惊,忙不迭收回视线,放下手中的药材,恭敬退下望仙峰。


    行至半路,遇到内门掌事邬礼领着门中弟子迎面而来,人人手中都捧着不同的服饰、配饰,衣裳、玉佩、发冠、腰带、白靴……做工精巧到极致,莹莹泛着光,一看便知价值不凡。


    不用猜,匀松也知这些是为谁而备,嘴边的笑容不由得扩大。


    邬礼侧过身子,疑惑地瞟他一眼,带着人错身而去,来到峰顶,一板一眼行礼请示。


    待得到应允,邬礼引着弟子将所有饰品送入殿中,闻到殿内的兰花香时,不由微微一怔。


    望仙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香?


    不待邬礼理清香气来源,耳边传来宁渊低沉冷漠的驱逐:“出去。”


    邬礼连忙收敛心绪,带着随行弟子退下。


    眨眼之间,原本空荡清冷的宫殿,放满药材与衣饰,琳琅满目-


    楚容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之时,已是深夜。


    宫殿内灯火通明,殿中的药材已全化去药性,返到匀松手中煎熬成药,又送回望仙峰,空气之中都飘散着一股药味。


    宁渊一直坐在榻边,注意到楚容苏醒,扶着他坐起身来,放在身前,展臂端过放在案上的药,用药勺盛起一勺,喂到楚容的唇边。


    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楚容向来不喜吃药,不怎么想张口,小声问道:“这是什么药?”


    “清除你体内积毒的解药。”宁渊解释道,持着药勺的手涨稳如泰山。


    楚容自是没忘记匀松说过的话,子蛊去除之后,还有累积的毒素,毒素过多,一样会危及他的性命。


    楚容再不喜药味,也从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他看着黑不溜秋的药液,微抿唇瓣,深吸一口气,张开唇喝下药。


    宁渊将怀中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深邃的眸子里流淌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耐心的一勺一勺舀着喂他。


    楚容垂着眼睫,靠在男人的胸膛,一勺一勺的喝药,难得显得有些乖顺。


    当一碗药见底,楚容的唇齿间充斥着药味,浓厚的味道直冲天灵盖,让他连话都不想说。


    楚容抬起手,按住男人肌肉紧实的手臂,直接要从榻上下去,喝一口水压一压嘴里的药味,一颗沁着甜香的糖糕,递到他的唇畔。


    楚容微微一愣,偏头诧异地看向身后的男人。


    宁渊神色如常的注视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俊美似神明:“很甜,尝尝看。”


    宁渊辟谷几百年,从不食凡间之物,这糖糕一看便知是特意为他而准备。


    楚容的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敛下眼帘,分开双唇,咬住一角糖糕。


    作者有话说:


    久等~


    第72章  第72章[VIP]-


    糖糕很软, 口味香甜,入口即化,一下就将楚容口中的药味压下去大半。


    楚容松一口气,蹙着的眉尖也舒展开来, 在殿内通明的光线下, 绵密长睫投下翩跹的暗影, 眼尾处缀着的一抹绯色, 艳丽夺人。


    宁渊呼吸微滞,幽深的眸光暗了暗, 又喂怀中人一口糖糕:“你体内的积毒太多,需连续服用两个月解药,方能完全清除毒素。”


    两个月?


    楚容有些心不在焉的听着, 余光不经意瞥到殿内放着的一排排衣饰,琳琅的物品,险些闪到他的眼睛。


    “这是?”楚容口中含着糖糕,调子听着有些软乎。


    宁渊忍不住又捻起一块糖糕, 喂到他的唇边, 低沉的嗓音带上一丝沙哑:“你的贴身之物。”


    楚容这才想起前几日, 宁渊吩咐内门掌事做的事, 他启唇咬下一口糖糕, 纤长的眼睫颤动, 心弦又是微微一动-


    青阳天宗。


    雾凇居内, 廊道枝影交错, 云志高壮的身躯如一座山, 静默的立在房门前。


    一门之隔, 鹤鸣守在榻前,看着榻上昏迷不清的清雅青年, 不住抚着花白胡须,慈和眉目间堆满担忧。


    衍儿究竟怎么了?


    一再提起楚容,又是何意?


    鹤鸣思绪如一团乱麻,还未理清出个所以然来,一张传音符飘进雾凇居,连慈疲惫的声音从中传出:“清虚宗来人了,鹤鸣,尽快到前殿来。”


    清虚宗不是留有人在宗门吗,怎么又来人?


    鹤鸣抚几下胡须,思虑一会儿,起身离开房间,走到房门口,拉沉下脸警告道:“好生看着衍儿,要是再让他出事,老夫唯你是问!”


    云志低着头,沉默受训。


    等鹤鸣的身影消失在雾凇居,他回过头去,榻上的人不知何时睁开眼睛,黑色的瞳孔呆滞望着榻顶,眼神空洞而麻木-


    鹤鸣急匆匆赶到前殿,清虚宗一行人已达前殿,为首的是一位长者,清虚宗二长老,鹤发童颜,不怒自威。


    鹤鸣笑着迎上前去,意欲向二长老行礼,二长老抬手制止,如入自家宗门一般,自然的踏进殿中,一双眼睛毫无情绪地对殿中的仙门百家来回打量。


    在座不少人在修真界都有不小的地位,但在清虚宗面前,却无一人敢说一句不是。


    还是作为东道主的连慈,站出来搭腔:“不知二长老来此,所为何事?莫不是仙尊有什么指令,要向我等传达?”


    “确实是受仙尊之指示,有些真相要让诸位知晓。”二长老看都没看连慈,自顾自在前殿的主座上坐下,清朗的音色与满头的白发完全不相符。


    真相?


    众仙门的人面面相觑,皆是一头的雾水,什么真相?


    二长老没有多解释,从袖中取出一物,摊开在所有人的眼前:“诸位,可认得此物?”


    “留影石?”天机门网罗天下情报,贺庭一眼认出二长老掌中之物,脸庞上的笑意微一收敛。


    留影石在修真界很稀缺,千金难买,不少宗门的人从未见过,但对留影石的功能还是听说过一二。


    众人面上的神色愈发不明所以,留影石与真相有什么关系?


    二长老没有多废话,曲指向留影石注入一道灵力,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出留影石中的影像:“诸位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的话音一落,一长段清晰的投影,浮现在众人的眼前。


    仙门众人屏息敛声,一帧帧观看着影像中的画面,一双双眼睛一点、一点难以置信的瞪大。


    死一般的寂静,在前殿中蔓延开去,殿中的人像是被人施下定身术,留影石中的影像投放结束,也久久无一人说话。


    连慈抓紧主座的扶手,神色间满是惊骇之色,怎么可能?楚容居然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门中的弟子根本不是他所杀!


    那他们岂不是……一直在冤枉楚容?


    鹤鸣双目瞪得宛如铜铃,手掌发抖,搓手扯下几根胡须,都一无所觉。衍儿查到的那些证据,竟然全都是有心人故意留下的,想借衍儿的手杀掉楚容?


    裴战鎏金色的眼瞳大睁,修剪平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所以,这才是所有的真相?


    楚容原真是清白无辜!


    南行野抿紧薄唇,俊美无俦的面庞上阴云密布,这姓祝的女人,竟然对楚容下傀儡蛊,该死!


    南行野天资高绝,心气也高,从不屑于多与凡人计较,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凡人,生出这么强烈的杀意,恨不得将影像中的女人拖出来,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


    荆珩作为医修,最是了结傀儡蛊有多阴毒,他有些雌雄莫辨的脸孔上,无论是脸色或是眸色都一片阴寒,令人不寒而栗。


    云檀五指用力,攥紧手中的檀珠,指节根根泛白,深井般无悲无喜的眼睛里,泛起汹涌的波澜。


    贺庭柔和俊美的脸上,笑意一寸寸凝固,修长的手指收紧,死死捏紧掌中的茶盏。


    咔嚓——


    茶盏应声碎裂,贺庭掌心紧紧握着碎瓷,茶水混着血水沾湿他的衣袖,也让一众人回过神来。


    滔天的怒火从所有人的胸口喷薄而出,几乎要化为烈焰,熊熊焚烧起来。


    “原来背后是姓祝的婊‖子在搞鬼。”段冷握紧双拳,手背上根根青筋暴突,眼中翻涌的杀意令人心惊。


    怪不得长河宗遍寻修真界都找不到线索,凶手原是在人间,藏在门第显贵的侯府里,还有几个修士当帮凶!


    凌泉紧咬牙关,脸上的表情阴沉而恐怖:“最毒不过妇人心,不仅离间我宗门弟子互相残杀,还险些害我等酿下大错,错杀楚公子!”


    众仙门的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张昳丽如仙的容颜,一想到他们差点逼得这般仙姿玉色的人香消玉殒,心底里的愤怒不由得又攀升几个度。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怒骂一句:“我要杀了这个贱人!”


    “对!”众仙门的人纷纷应和,讨伐之声响彻前殿:“走,去人间!我等要杀穿侯府,替门中的弟子讨回一个公道!替楚公子讨回一个公道!”


    “诸位何必来回奔波。”眼看仙门百家的人要离开,二长老恰到好处的开口:“侯府里的帮凶,仙尊已处理干净,至于主谋么。”


    二长老意味深长的拖长语调,微抬手朝候在殿外的随行弟子示意,下一刻,两名弟子一左一右押着一戴着帷帽的人进入殿中。


    那人锦衣华服,身段纤柔,周身散发着女子独有的脂粉香气,一看便知是一女子。


    两弟子毫不怜香惜玉,粗暴的将女子丢到殿中央,拱手向二长老行礼:“长老,人带到。”


    二长老摆手,让两弟子退下,指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女子,不疾不徐续上后面的话:“奉仙尊之命,将主谋祝观微,交由诸位处置。”


    祝观微把这些人的对话尽收耳中,终于后知后觉到不对劲,她帷帽下的脸瞬间煞白,无尽的恐慌、害怕涌上心头,让她再也维持不住京中贵女的颜面。


    “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这明明是她为楚容安排的下场,怎么会落到她的头上?


    侯府里有修士,仙门的手段有多狠,祝观微一清二楚,她是有所预料,她很可能会死,但是,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死法。


    这么多仙门,她简直不敢想象,她将会遭受什么样惨无人道的折磨。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夫君是侯爷,你们敢对我动手,就是与侯府为敌,与朝廷为敌,与人间为敌!”祝观微尖声惊叫道,只是粗噶的声线,实在是难听。


    二长老不悦的皱一下眉,又加上一句话:“仙尊吩咐,诸位务必不要手下留情。”


    荆珩压下幽冷的眼皮,也吐出一句话:“诸位放心,有本座在,不会让她轻易死去。”


    一前一后的两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殿中众人的怒火,一下子燃到顶峰。


    分不清是谁第一个动手,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利剑,如同削萝卜一般,削去祝观微的五指。


    噗嗤——鲜血喷涌,无个血淋淋的指头,咕噜噜滚动地面,祝观微张大嘴巴,发出痛苦的哀嚎。


    听在众人耳中,只觉得畅快无比。


    接着是第二个人,削去祝观微剩下的五指。


    第三个人削去她的半个脚掌。


    第四个人挑断她的手筋。


    第五个人挑断她的脚筋。


    第六个人掀开帷帽,露出祝观微皮肉下垂,皱纹斑驳的苍老脸庞,持着两柄匕首,戳爆她的双眼。


    尖利的匕首尖端,在她的眼睛里来回翻搅,将两颗眼珠搅成两团血乎乎的肉沫,顺着空荡荡的眼眶滚落,像是流出两道血泪。


    第七个人抽出两根长针,对穿插入祝观微的双耳。


    第八个人扬剑削去她的舌头,连带削下一半下颌。


    ……


    殿中,惨叫声接连不断,却没有一人停下。


    云檀五指并拢,竖直立在身前,阖眼轻念出一句:“阿弥陀佛。”


    对殿中的暴行,视若无睹,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


    等所有人心里的仇恨发泄得差不多,殿中央的祝观微,五脏六腑爆裂,周身的经脉寸寸断裂,已经变成一团没有气息的、血肉模糊的肉,躺在血淋淋的血水里,完全看不出是个人。


    贺庭却仍觉得不够,淡淡的勾起唇角,眼里没有半点笑意:“连宗主,贺某没记错的话,青阳天宗四个月前,有妖兽闹过事?”


    天机门收集情报了得,连慈并不奇怪贺庭会知道妖兽袭击一事,他瞥了一眼地上的血人,不动声色的问道:“贺门主想说什么,直言无妨。”


    贺庭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附近还有妖兽吗?”


    “妖兽没有。”所有的妖兽在上一次就已斩杀殆尽,不过,连慈话锋一转:“但是有野兽,数目不在少数。”


    贺庭颔首,似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转头对众仙门道:“尸体这么放着,实在有碍观瞻,不如丢去后山,还能让野兽饱餐一顿。”


    众仙门求之不得,只是一条命,哪里够偿还他们宗门那么多惨死的弟子性命?


    凌泉自告奋勇,拽起地上人的一片血衣,拖起祝观微的尸体就要走。


    “慢着。”荆珩突然出言叫住凌泉,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拨去瓶塞,将瓶中的药粉,尽数倒在尸体上:“此药对野兽有很强的吸引力。”


    他要让祝观微,尸骨无存-


    至此,祝观微才算是真正体会到,在原文里楚容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久等~


    第73章  第73章[VIP]-


    正殿中。


    鲜红的血水混杂着细碎的肉沫, 在殿中央拖拽出一条长长的血痕,空气里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


    “污秽之人,流淌的血也是腥臭难闻。”二长老在鼻翼前扇动两下,神情掩不住的嫌弃, 抬手收起留影石, 从主座中站起身来:“仙尊之命, 老夫已经传达到位, 诸位,后会有期。”


    二长老一甩长袖, 往殿外走去,途径过南行野的面前,步子微顿, 侧眸斜睨过去:“行野,还不走?这等腌臜之地,留下来作甚?”


    这是要将清虚宗的人都带走?众仙门的人齐齐一愣,那在青阳天宗里的煞气怎么办?


    连慈回过神来, 脸上客气的笑容险些皲裂:“二长老这是何意?此次仙门百家齐聚一堂, 乃是共商关乎修真界的大事, 清虚宗作为仙门表率, 岂能一走了之?”


    “呵。”二长老回头看向连慈, 发出一声嘲弄的嗤笑:“邪煞之气已被仙尊镇压, 清虚宗已尽到仙门之首的责任, 至于后续该怎么处理, 煞气是在青阳天宗, 属于青阳宗门的内务, 清虚宗不便插手。”


    “何况。”二长老话语顿了顿,语气变得阴阳怪气:“一群连救命恩人都能怠慢的恩将仇报之徒, 清虚宗不屑与之为伍!”


    “你!”青阳天宗再不入流,好歹也是开宗立派的仙门,连慈也是一宗之主,二长老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般不留情面,实在是让他感觉难堪。


    连慈脸色铁青,偏偏二长老说的是事实,青阳天宗确实愧对楚容,他又一句话都无法反驳。


    连慈握紧双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尽可能和颜悦色道:“二长老此言差矣,楚容的事,个中是非曲折,本座丝毫不知情,之前也是基于种种证据才会……”


    二长老沉下脸,目光幽幽的盯着连慈。


    连慈后背发凉,咧开嘴角,扯出个僵硬的笑容,降低姿态改口道:“楚公子的事,是本座监查不严,冤枉了他。本座愿当面向公子赔罪,青阳天宗上下也会竭尽全力弥补……”


    “不必。”二长老不客气地打断连慈的话,口吻愈发讽刺不屑:“青阳天宗这点儿资源,哪里够赔偿楚公子万一?公子已是清虚宗的人,日后他需要什么,清虚宗会双手奉上,不劳连宗主费心。”


    仅是仙尊拿出来为楚公子裁制一身行头的宝物,都抵得上青阳天宗全宗的资源。


    就这还想弥补公子?连慈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二长老冷哼一声,不再与连慈多费口舌:“行野,回宗门!”


    “是。”南行野微躬身,跟在二长老后面,青阳天宗那般欺负楚容,他不愿再留下帮忙,青阳天宗若真是覆灭,也只能算是咎由自取!


    “二长老。”贺庭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男人甩了甩袖上沾到的茶水,拱手向二长老行一礼,态度少见的真诚:“贺某有个不情之请。前些时日,贺某与楚公子之间有一些误会,二长老可否行个方便,允许贺某一同前往清虚宗,亲自向楚公子赔个不是?”


    这话一出,殿中的仙门百家也纷纷出声响应:“吾等也想向楚公子赔罪,还请二长老成全!”


    “误会?”二长老闻言,怒声呵斥道:“这么多修士,居然联合起来为难一个凡人,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误会,就揭过去了?”


    仙门众人低着头,愧疚得说不出话。


    “公子身体不适,目前不宜见客。”二长老锐利的目光一一扫过殿中的人,冷冷开口道:“诸位要想赔礼道歉,便向清虚宗递拜帖,等候公子的回复吧!”


    言罢,不理会殿中众人是什么反应,二长老怒气冲冲大步离去。


    连慈不敢拦二长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清虚宗上百余人,浩浩荡荡离开青阳天宗。


    一时,殿中陷入一片寂静。


    “说来,天机门中尚有很多事务要处理。”不知过多久,贺庭取出一方绸巾,慢条斯理擦拭着手上的血水,朝连慈温和一笑,端方如玉,却让连慈心头一跳,生出一股很不好的预感:“连宗主,贺某恐怕也要先行一步,告辞。”


    商人重利薄情,贺庭本就没想过管煞气,有了清虚宗打头退出,他便也不想再多留。


    话落,不等连慈说什么,贺庭带着随行的弟子,头也不回的离开前殿。


    “本座谷中也有事,告辞。”荆珩随手丢掉手中的空药瓶,看都不看连慈,也大步离开。


    段冷抱拳,紧随而去:“长河宗有一笔账,需要与安国侯府清算,告辞。”


    “风清门也有账要与侯府清算。”凌泉大着嗓门嚎道,大摇大摆的往外走。


    “我也是!”


    “还有我!”


    ……


    殿中辞别之声此起彼伏,众仙门陆陆续续离去,不一会儿,前殿里就剩下云檀与几个渡法寺的寺僧。


    连慈脸色灰败,看着起身的云檀,再也维持不住冷静:“云圣子,你也……?”


    渡法寺不是一向以拯救苍生为己任吗,云檀也要放任煞气不管?


    云檀拨弄一下檀珠,微阖双目,表情又恢复无悲无喜:“阿弥陀佛,煞气破封印而出之时,云檀会再来。连宗主,告辞。”


    完了。


    全完了啊。


    望着空荡的前殿,连慈瘫坐在主座中,眼神透露出深深的绝望,仅凭青阳一宗之力,如何能解决煞气?-


    高空之上,清虚宗的人御剑,向着清虚宗飞去。


    南行野与二长老并立而行,玄黑的衣袂翻飞,身姿高大挺拔,仪表堂堂:“二长老,你说楚……公子身体不适,他可是出了什么事?”


    二长老没听出南行野语气里的不对,回想起宁渊抱着楚容下灵渠的画面,心里也生出一些担忧:“不太清楚,我临走之前,楚公子还在昏迷中。”


    昏迷?!


    南行野俊美的脸庞,神色骤变,低沉的声线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焦急:“他怎么会昏迷?”


    前段时日,仙尊将楚容带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二长老又没有随宁渊二人一同外出,哪里会知道原因:“放心,大长老医术高绝,公子不会有事的。”


    二长老对匀松的医术有信心,医治凡人的病症,还是绰绰有余。


    南行野紧抿着薄唇,眼底光芒明灭不定,没有说话,暗暗催动着体内的灵力,脚下踩着的灵剑,霎时以闪电般的速度,疾驰而去!


    二长老吓了一跳,忙大声喊道:“回清虚宗路途遥远,行野,你慢一点!”


    南行野置若罔闻,一连几日几夜,不眠不休的赶路,灵力如流水一样急剧损耗,在他的灵力耗尽时,终于抵达清虚宗。


    山门前的守卫弟子认出南行野,恭敬向他行礼:“行野师兄。”


    南行野好似没听见一般,收起灵剑,狂奔向望仙峰。


    峰顶之上,浓郁的灵气流溢,飞溅的水珠反射着四周的光线,散发出绚烂的反光。


    清冷庞大的宫殿,殿门大开,一道修长身影从殿中走出来。


    男子一袭青绿绣金云纹纱衣,腰间同色的丝绦收束,勾出精瘦柔韧的腰肢弧度,长袖如流云,行走间衣摆隐有流光。


    云雾般的乌黑发丝,用一条薄如蝉翼的丝带挽着,散落肩背、衣襟,愈发衬得他昳丽到惊心的脸庞,肤白如雪,艳色逼人,春花秋月,都不及他万分风姿。


    他似不太舒服,姣好的眉心微蹙着,一双桃花眼,眼尾上挑,纤长的眼睫微微下垂,脸色微微泛着白。


    南行野的心弦猛地一颤,心脏一下子揪了起来,顾不上丹田里灵力消耗过度带来的疼痛,大步朝着男子走去,急促的呼吸,让他的声线有些不稳:“你别动,我带你去找大长老。”


    楚容步子一顿,抬起头,顺着看过去,眼尾泛起些薄绯,如点嫣红,眼底还似隐隐浮着一片潋滟水色。


    南行野?


    楚容的记忆力很好,之前在雾凇居,他见过几个主角,一眼便认出来人是谁。


    南行野是清虚宗弟子,出现在望仙峰,并不奇怪,楚容忽略南行野的话,水色的唇微动,似想说什么,唇瓣甫一张开,又快速闭上。


    四周属于他身上的那一抹幽兰香,丝丝缕缕的漂浮,闻得人喉头发紧。


    南行野结实的胸膛起伏,喉结上下滚动,呼吸不由变得更加急促,他脚步加快,近乎是冲一般,凑到楚容的面前:“不用担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有事……”


    南行野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荧光从楚容的腰间射出,直击向他的胸口。


    南行野没有防备,顿时被击退出去,狼狈的半跪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这是?


    南行野随手抹去嘴边的血迹,看向男子的腰间,瞳孔骤然紧缩:“摄魂铃?!”


    摄魂铃是不世的法宝,只是从它一现世,就认了宁渊为主,故而,修真界鲜有人见过。


    南行野听说过摄魂铃,对它的作用也了解一些,摄魂铃能杜绝外人靠近佩戴之人,可以说是一种保护,但也可以说是一种变相的囚‖禁。


    尤其楚容是凡人,更加不可能摆脱摄魂铃。


    南行野紧咬住牙关,俊美的眉眼蒙上一层阴翳,仙尊怎么能对凡人行如此卑鄙的手段!


    南行野捂着胸口站起来,竭力压着胸腔里的愤怒,朝楚容伸出手,尽量放柔声音,不引起对面之人的恐慌:“别怕,我带你走。”


    摄魂铃只受主人的驱使,无法可破解,眼下最重要的是,让楚容脱离仙尊的掌控,先带楚容回他的府邸,后面的事再从长计议。


    南行野不信,世上没有破除摄魂铃的办法,待取下摄魂铃,他便与楚容缔结婚约,彼时,仙尊手眼通天,也无能为力。


    南行野在说什么呢,他怎么听不懂?


    楚容垂下眼眸,看着男人伸出的手,绝艳眉眼间流露出几分困惑之色,衬着眼角的绯红,动人心魄到极点。


    看得南行野心里腾起一团火来,情不自禁又向着他靠近:“跟我走,好吗?”


    以后,他会寸步不离保护楚容,不会再让楚容受一点儿伤害。


    然而,南行野还踏出没两步,一股骇人的威压就铺天盖地的笼罩住他,将他压制得不能动弹。


    男人浸着寒冰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明显的情绪,却令人不寒而栗:“你要带本尊的人去哪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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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第74章[VIP]-


    南行野应声抬起头, 身形高大的男人,如履平地一般,降临在望仙峰顶,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上, 端着一盘色泽鲜艳的蜜饯。


    凌厉的眼睛微压, 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 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让人心生寒意,不由自主的发抖。


    南行野脸上的肌肉, 顿时恐惧地紧绷起来,后背泛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衣缝往下淌。


    几百年来形成的威慑, 让他下意识要跪下行礼,但眼角瞥到不远处修长的身影,心里的愤怒又将惧怕压了下去。


    南行野紧咬着牙,抵抗着威压的压迫, 生生止住下跪的念头, 俊美无俦的脸庞扭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表情, 艰难的开口:“还请仙尊放过楚容, 他已经历经太多的伤害, 不应该再受到胁迫!”


    楚容偏头看向南行野, 惊心动魄的眉眼间, 疑惑之色又增添几分, 他只在雾凇居外见过南行野一面, 与男人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南行野无缘无故提他做什么?


    宁渊的双目微微一眯,凉飕飕地瞥着南行野, 一手端着蜜饯,一手半抬,劲长有力的大手如同锋利的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形的轨迹,似扫落脏物一样,将南行野拂远:“滚。”


    霎时,一股强大的推力,将南行野逼得节节后退,他的身体不能动弹,连简单的防御都无法做。


    眼看着南行野要滚落望仙峰,一道身影风驰电掣般赶过来,稳稳将他扶住:“行野,你怎么样?”


    “二长老?”南行野回过头,借着二长老的力道,顺势站直身,拱手向二长老行礼道谢:“没事,多谢二长老。”


    二长老笑着摆手,侧身面向宁渊,恭恭敬敬行礼:“仙尊。”


    宁渊没有理会两人,端着蜜饯走向玉立殿前的人,眼中冻结的坚冰渐渐消融,长指捻起一颗蜜饯,喂到那人的唇边:“怎么出来了?”


    楚容收回视线,抬眸看着面前的男人,权衡片刻,张开水色的唇瓣,含住蜜饯,温润口腔中一闪而过的艳红舌尖,看得在场的三个男人下‖腹收紧。


    在南行野来之前,楚容刚服下半碗药,匀松在药里多加了一味调理气血的药材,导致药的气味数倍加重,他只喝下一半药,便忍受不住浓厚的药味。


    然而,楚容连吃三块糖糕,也没能压下口中浓郁的味道。


    不忍见他难受,宁渊亲自出去为他拿蜜饯。


    蜜饯的甜度比糖糕高上太多,楚容吃下一颗,嘴里的药味总算压下去了一些,蹙着的姣好眉心也舒展开来,白皙昳丽的面庞似盛放的海棠花,愈发艳丽夺人,让人移不开眼。


    三道目光灼灼地落在他的身上,楚容一无所觉,他没有回应男人,伸出两根白玉般的手指,捻起一颗蜜饯,头也不回的进殿。


    ——清虚宗的人来找宁渊,应是有事相商,他一个外人在场不太合适,楚容也无意探听清虚宗的宗门事务。


    至于南行野的话,楚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他对几个主角都没什么好感。


    目送着男子的背影消失在殿内,宁渊微垂下眸子,注视着停在半空中的手,喉结滚动,忍不住合拢两指,指腹互相摩挲两下。


    宁渊放下手,微侧眸冷漠地觑向二长老,冷沉嗓音中带着压迫:“有何事?”


    二长老本能的抖了抖身子,回过神来,从袖中取出留影石递给宁渊,一五一十禀告在青阳天宗发生的事:“祝观微已死,尸首丢至后山,任由野兽啃食。”


    二长老话语微顿,继续说道:“仙门百家之人,想当面向楚公子赔罪。”


    宁渊抬手,用灵力隔空取回留影石,语气没有起伏,周身的气场却冷的像是裹了一层寒冰:“否决。”


    一群助纣为虐之徒,有何颜面再出现在容容的面前?


    二长老躬身应是,又听宁渊开口道:“南行野擅闯望仙峰,言行无状,罚二十灵鞭,思过崖面壁思过三个月。”


    “二、二十灵鞭?”二长老愣住。


    要知道,在清虚宗三十灵鞭几乎能让修士丢掉大半条命,二十灵鞭下去,南行野怕是要丢掉半条命,遑论思过崖常年寒冰不化,冷冻刺骨,便是修士也捱不住。


    “怎么?”宁渊压下眼睑,睨着二长老,眸色一片冰冷:“你有异议?”


    二长老哪里敢忤逆宁渊,一下闭了嘴,拉着南行野就要退下望仙峰,南行野却拂开他的手,曲折一条腿,半跪在宁渊的面前:“仙尊要罚要杀,行野绝不会有半点反抗,只请求仙尊放了楚容,让弟子带他走。”


    带……带谁走?


    二长老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他算是知道,仙尊为何要罚南行野——仙尊的事,岂是南行野一介弟子能置喙的?


    “你疯了?”二长老压低声音训斥道:“休要胡说八道,还不快向仙尊认错!”


    仙尊要是发起火来,谁都保不住……没等二长老深想下去,他前面的南行野忽的仰起脖子,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死死掐住脖子,提到半空之中。


    宁渊抬着一只手,轮廓分明的脸庞,神色阴沉,杀意与怒火没有任何掩饰,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固:“念在你资质不错,本想饶你一命,但既然你偏要找死,本尊成全你。”


    但想带走他的人,绝不可能。


    楚容这一辈子,就是死了,尸骨成了灰,他也不容许第二个人染指!


    “仙尊手下留情!”二长老深知宁渊的秉性,以男人的行事作风,他相信,是真会杀了南行野。


    二长老连忙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求情:“行野年轻气盛,非是有意冲撞仙尊,还请看在同宗的情分上饶他一次!”


    宁渊似没听到一般,五指越收越紧,空中的南行野顷刻面露痛苦,脸色涨的发紫。


    二长老看在眼里,一阵心惊肉跳。


    眼看南行野一口气上不来,要晕厥过去,宁渊张开手指,松开了手:“下不为例。他是我的,以后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再有下一次,死。”


    说到〔他是我的〕几个字时,他的语调咬得很沉,带着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多谢仙尊开恩!”二长老长长松出一口气,足尖在地面一点,飞身接住下坠的南行野,扶着他离开。


    很快,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望仙峰,宁渊端着蜜饯,转身进入殿中。


    殿内有禁制,楚容并不知殿外发生的事,他长身站在桌前,仰头喝下剩下的半碗药。


    鲛纱做成的衣裳,流光溢彩,纤薄似蝉翼,随着他的动作,袖摆层层叠叠垂落,似一瓣瓣开放的昙花,腰间坠着流苏的丝绦,勒着他劲瘦的腰肢,使他腰间的弧度显得更细窄。


    浓郁的药味在唇齿间散开,引起腰腹内抽痉,泛起一阵阵的反恶感,楚容脸色微变,连忙将手中的蜜饯放入口中。


    呼——


    活过来了。


    楚容眼睫轻颤,伸手要放下盛药的玉碗,一支宽厚手掌从后面伸出,将玉碗接过去,放到了桌上。


    楚容转回过头,宁渊不知何时站到他的身后,一手还端着蜜饯,深潭般的眼睛里一片深色,似蒙着一层阴影,叫人看不清里头的情绪。


    楚容袖中玉色的指尖蜷缩,心中无端生出一丝紧张。


    “还很难受?”宁渊放下蜜饯,曲起一节长指,微倾身拂去他唇角沾着的药汁,眼里的阴霾已不见踪影,好似上一刻是楚容的错觉一般。


    楚容没有多想,他的嘴里还有药味,不太想说话,轻摇一下头,乌发似水波般晃动,待药味压下去一些,才轻声开口道:“还好。”


    毕竟要解除他体内的积毒,药再难闻也必须要喝。


    宁渊垂着眼,深沉眸光在他的脸上逡巡,确认楚容没有任何勉强之色,一五一十转述二长老的话。


    楚容瞳眸微颤,眼波流转间,一缕流光一闪而过,祝观微的下场在他的意料之中,祝观微一介凡人,将仙门百家耍得团团转,众仙门的人岂会轻易放过她?


    只是,他没有料到,祝观微的死法会与原主一模一样。


    这算什么?自食恶果,一报还一报吗?


    不过,他终于是还了原主一个公道,从此以后,他可以光明正大行走在天地间。


    楚容抬起莹白如玉的手指,抓住停在唇边的大手,仰起脸直视宁渊:“这话我虽然已经说过,但我还是要再说一次,多谢。”


    说话间,他形状优美的薄唇上翘,周身溢散的兰花香,无孔不入,同他人一样,勾得人头昏脑涨。


    “既如此。”宁渊眼神发暗,凸出的喉结滚动着,忍不住张开肌肉结实的长臂,揽住楚容的腰肢,将他紧紧扣进怀里,俯身覆压上去:“那我能不能讨要一点儿赏?”


    什么赏?


    楚容微微一愣,想说什么,唇却被堵得严严实实,一个字也无法说。


    他潋滟的眼眸睁大,鼻息间尽是男人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禁锢在腰上的大掌,宛如铜墙铁壁,让他无法动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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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第75章[VIP]-


    楚容仰着头, 乌黑的发丝瀑布般垂落在空中,浓密的眼睫乱颤着,眼尾迅速泛开一抹湿润的绯红。


    薄薄的唇瓣张开,唇角在男人的蹂躏下一点点变红, 晶莹的涎丝从唇边溢出, 顺着姣好的下颌滑落。


    这不是楚容第一次与宁渊亲密, 但他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他并不是同性‖恋。


    楚容玉色的指尖按住男人宽阔虬实的胸膛, 往外推拒着,唇肉色泽殷红,半开着急促喘息:“你别……”


    话没说完, 宽厚长舌从他的口中退出去,宁渊一手掌控着他的腰肢,将他死死禁锢在怀里,一手撩起他颈侧边如水顺滑的发丝, 低下头去, 轻咬上他的侧颈。


    楚容浑身剧烈一颤, 下意识攥紧指尖, 细细密密的刺痛从颈上传来, 攀延着神经, 一路传到他的大脑, 宛如在释放某种极度危险的信号, 让他本能有些不安。


    “宁渊!”楚容抗拒的挣扎起来, 用力地推男人的胸口。


    然而, 他的力气在大乘修士面前,不起半点作用。男人的薄唇反而得寸进尺, 又在他的颈侧咬了一口。


    楚容瞳眸颤动,柔韧的身子又是一抖,周身的兰花香幽幽浮浮飘出,闻得宁渊的眼神又暗沉几分,胸腔翻涌的躁动,在他的血脉里沸腾狂奔,让他恨不得将怀里的人揉碎,融进骨血里。


    宁渊揽着楚容腰身的大掌收紧,棱角凌厉的额头蹦出一根青筋来,薄唇一寸寸在他沁着香气的如雪肌肤上碾磨,嗓音低沉而沙哑:“容容,你答应给的赏,不能反悔。”


    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楚容微抿红唇,身体控制不住的巍巍发颤,他蹙起眉心,偏转开头,躲避着男人的气息,语气不稳的说道:“你放开我。”


    宁渊抬起头,幽沉的眼睛里,散去的阴翳重新聚拢,阴霾之下涌动的暗潮,似能将人吞没。


    楚容眸光微闪,似被烫到一般,转移开眼眸,颈侧的莹润肌肤,已经磨红一片,像是白玉里沁出的红丝。


    宁渊曲折劲长指节,在发红的地方摩挲一下,喉结滚动,再也忍耐不住,将怀中人领口的一侧衣襟扯开一些,露出半个莹白如玉的肩项,埋头吻了下去。


    楚容全身一僵,条件反射的扬起修长似玉的脖颈,将男人胸前的衣襟攥得皱皱巴巴-


    次日。


    匀松准时将熬煎好的药送到望仙峰,楚容还在用膳,桌上摆放着数道精致的菜肴,色香味俱全。


    宁渊坐在楚容的身侧,时不时用玉箸为他布菜。


    这几日,匀松日日见到这样的场面,但仍然觉得不可思议,他从未想过,仙尊有一日会为一个凡人沾染人间烟火。


    匀松端着温热的药,微躬身走到桌边,轻轻放在楚容的手边,转身离开之际,余光不经意瞥到面前人的颈侧,目光骤然凝固住。


    只见楚容洁白似雪的肌肤上,红痕斑斑点点,似落在雪地里的一瓣瓣红梅,艳丽得令人心颤。


    匀松瞪大眼睛,双手不自觉抖动一下,险些碰翻桌上的一盘菜肴。


    “出去。”宁渊夹起一道炒藕,放在楚容的玉碗里,微掀起眼皮,睨匀松一眼,眼里一片寒冰。


    匀松头皮一麻,顷刻回过神来,却没有领命退下,他紧咬着牙关,顶着宁渊锋利如刃的目光,侧头仔细的观察着垂眸安静用膳的楚容,确认什么后,长长松出一口气来。


    可又转念想到什么,他拱手向宁渊行礼,战战兢兢开口道:“松有一事想与仙尊说,还请仙尊移步一叙。”


    “说。”宁渊持着玉箸,又为楚容夹了一道菜,丝毫看不出要起身的意思。


    匀松假模假样低咳一声,从眼角瞄一眼楚容,示意与楚容有关,不方便当面明言。


    宁渊微压下眼,放下玉箸,往宫殿外走去。


    匀松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宁渊。


    楚容对两人的小动作一无所知,见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以为匀松是有正事要向宁渊禀告,并没有多想,专心的用膳。


    ……


    殿外。


    宁渊负手而立,周身的威压尽数收敛,但高大的身躯仍旧压迫感十足:“什么事?”


    匀松眼睛左右乱瞟,摸两下鼻尖,似有些不好意思:“凡人身子骨脆弱,一朝遭强大的灵力猛灌,躯体会承受不住灵力的冲击,轻则筋脉尽断,严重的话,还很可能危及性命,何况公子体内积毒未清,气血亏空得厉害……”


    “你究竟要说什么?”宁渊的视线从匀松身上扫过,脸上不带任何表情,打断匀松的长篇大论。


    匀松后面的话一下哽住,过了一会儿,红着耳朵磕磕绊绊的说道:“修士的元阳里蕴含着大量的精元,精元里又含有强大的灵力,仙尊你……咳,你的元阳留存三百多年,蕴藏的灵力远非寻常修士可比,公子身子虚弱,若是尽数灌入体内,恐怕……所以,公子暂时还不宜承……咳,承欢。”


    涉及宁渊床榻间的私事,匀松说话时底气很不足,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忐忑,说到后面两个字,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匀松偷偷的抹去额上的虚汗,小心的觑着宁渊,却见宁渊面上的神色没有变化。


    匀松的眼里流淌过一丝诧异,惊讶的说道:“仙尊早就知道此事?”


    “知道。”宁渊没有隐瞒,回头望着殿内用膳的人,眸色深沉似潭,若非如此,在青阳天宗,楚容身中春意缠之时,他不会只是帮楚容疏解。


    怪不得,匀松面露沉思之色,他刚才没在公子的身上看到任何承受雨露之后的不适,原来仙尊还没有碰过公子。


    但是,以仙尊的手段,公子迟早躲不过。


    这个念头甫一浮出脑海,匀松就听到男人哑声问道:“积毒清除之后,他可能承受本尊?”


    匀松眉心猛地跳两下,震惊得一口气差一点没提上来:“咳咳咳咳!”


    宁渊压下眉峰,身上的威压一下子变重,压迫得人心悸。


    匀松忙不迭捂住嘴,咽下到嘴边的咳嗽,憋红着一张脸,本本分分的回答:“……不能。”


    宁渊敛下眼,沉默片刻,又道:“修行之后呢?”


    匀松还是摇头,一本正经道:“还是不能,除非公子的修为能达到元婴期。”


    毕竟宁渊的修为太高,大乘期与元婴之下都隔着天堑,为保万无一失,元婴期以上最为妥当。


    只是,如今修真界灵气匮乏,一个凡人要修炼到元婴期,谈何容易?仙门百家里金丹修士遍地,但是几百年过去,也不曾再出一个元婴-


    宁渊回到殿内,楚容已经用完膳,端着药碗在喝药,纤长的眉颦蹙,玉似的脸颊微微泛白。


    一口气喝掉整碗药,楚容忍着口腔里的浓郁药味,伸手要去拿蜜饯,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映入他的眼帘,长指间捻着一颗裹着霜白糖末的蜜饯。


    楚容抬起头,看了一眼宁渊,微分开唇瓣,含住男人指间的蜜饯。


    “待积毒消解,我教你修行。”宁渊放下手,接过他手中的玉碗,放到桌上。


    “修行?”这是楚容第二次听宁渊提起要教他修行。


    楚容感觉有些奇怪,宁渊在他穿书而来的第一日,便跟在他的身边,应是看到过他引气入体失败的场景,知道他没有修行天赋,为何还要一再的提?


    楚容咽下嘴里的蜜饯,疑惑的问道:“我能修行?”


    “为何不能?”宁渊又拿起一颗蜜饯,喂到他的唇边,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双眼深黑如墨,晦暗不明:“你上一次引气入体失败,是受积毒影响,灵力无法进入你的体内。”


    楚容微愣,之前引气失败,不是他天资有问题?所以,他与原主不一样,他或许并非没有修行天赋?


    作为现代人,对修仙的向往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之前以为与修行无缘,楚容本来已经放弃,打算安分当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但是,宁渊这一番话,却是柳暗花明,让他的心里又燃起一线希望来。


    楚容张唇吃下蜜饯,墨色琉璃般的眼珠里,眼波盈盈流转,令人屏息:“好。”


    没有人能拒绝变强,楚容也不例外,他想修行,如果他不能再穿回去,至少,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里,他可以有自保的能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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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第76章[VIP]-


    子蛊发作一次, 楚容的气血就消耗一次,这么多年,楚容发病不知多少次,他体内的气血, 几乎让子蛊消耗一空。


    匀松在解毒的同时, 一边为楚容补充气血, 加入的药一日比一日多, 药的味道也一日比一日重,气味一日比一日难闻, 将宫殿内萦绕的兰花香都压制下去,连楚容的衣襟间,也都沾染上一股子药味。


    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楚容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越来越轻松,以往四肢里的沉重感,也都消失殆尽。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 往常没什么血色的唇瓣, 一点点盈上血气, 唇色变得嫣红, 一张一合, 都在引诱着人。


    宁渊看得眼神发暗, 情不自禁的倾过身, 覆向他殷红的唇:“容容。”


    男人俊美似神明的脸庞, 在楚容的眼前不断放大, 他浓密的眼睫蝶翼一般轻颤一下, 微微垂下眼眸,却一动也不动, 没有躲开,任由熟悉的浓烈侵略气息,将他完全包裹。


    如水晶铸成的宫殿内,馥幽的兰花香,在空气中散开,飘飘浮浮混在药味之中,让人心动神摇-


    两个月悠悠而过,解毒的最后一日,匀松准时到望仙峰送药。


    “仙尊。”匀松躬身行礼,恭敬的请示:“公子的药送到。”


    宫殿四周水汽弥漫,峰壁间飞溅的水珠,如云如雾。


    宫殿大门紧闭,殿内,身形修长的男子背靠在窗沿上,困在坚实宽阔的胸膛与窗柩之间。


    纤长的脖颈上扬着,墨莲般的乌发散落空气中,发丝间,一只骨节劲长的大掌,扶着他的后脑,掌控着他的头。


    嫣红的唇瓣张开,承受着男人的侵占,合不拢的唇角,淌下一缕缕透明涎丝。


    听到殿外匀松的声音,他鸦羽似的睫抖动,抓着面前男人衣襟的玉白手指,使力拉扯一下。


    “有、有人。”楚容艰难地转开脑袋,躲避着宁渊的唇舌,眸中水雾弥漫,波光粼粼。


    宁渊恍若未闻,环着他劲瘦腰肢的长臂收紧,将他牢牢禁锢在怀里,低头在楚容的眼睛上吻一下,追着他红肿的唇,又覆压上去。


    匀松等候一炷香,没听到殿内的回应,再度开口请示。


    又隔半刻钟,殿中传出一道沙哑的应允:“进。”


    匀松端着药,一步步进入殿中,谨记着宁渊的警告,低着头不乱看。


    “这是最后一碗药。”匀松恭恭敬敬放下药,尽职尽责告知解毒进度:“服下之后,公子体内的毒便彻底消除,不过是药三分毒,公子还需修养两日,方才算是完全痊愈。”


    “好。”宁渊微颔首,高大的身躯立在窗前,拥着怀里脱力的人,认真记下匀松的叮嘱。


    匀松垂着头,要退出宫殿。


    “等一等。”缱绻动听的声音忽然响起,气息透着几分急促,似带着钩子,勾得人心头难耐。


    匀松耳朵发痒,不受控制的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


    容貌昳丽的男子,从仙尊的怀里挣脱出来,拱手躬身,真诚的向着匀松行一礼,如玉脸颊泛着红晕,眸子里水光潋滟,眼尾的绯色似活过来一般,像要勾去人的魂魄:“多谢匀长老。”


    如果不是匀松,他的毒不会这么快解除,不论匀松是否受命宁渊,他都该道一声谢。


    匀松双眼顿时发直,楚容说的话,他压根没怎么听清。


    “匀松。”冷如寒冰的两个字,响在匀松的耳边,宁渊张臂将楚容拥回怀里,面色冷凝,周身的气场令人心惊肉跳。


    匀松回过神来,额上冒出虚汗,连连摆手,找出个理由告退:“不敢当,不敢当,救人乃是松的本分,公子不必言谢,药庐还有事,松先行告退。”


    楚容没有多想,等匀松离开宫殿,将视线落在桌上的药上,药汁浓黑,宛如打翻的墨水,上面漂浮着袅袅的水汽,浓郁难闻的味道不断冲击着楚容的嗅觉下限。


    楚容深吸一口气,轻推开宁渊,缓步走到桌边,端起药碗,屏住呼吸,一口气一饮而尽。


    浓得冲鼻的药味在口腔中散开,当咽下最后一口药汁,一颗蜜饯也送他的唇边,楚容难受的蹙着眉心,连忙张唇吃下蜜饯。


    “休息两日,我教你如何引气入体。”宁渊又递过去一颗蜜饯,轻抚楚容单薄的肩背,帮他顺气。


    勉强压下口中的药气,楚容舒展开眉尖:“我会。”


    在青阳天宗,云志教过他引气的法诀,楚容的记忆力好,还记得清清楚楚。


    “不一样,修真界一宗有一宗的心法,仙门百家的修行方式不一而足。”楚容以后要留在清虚宗,自然该用清虚宗的心法。


    这一点楚容倒是不知道,在原文里也并未详细描写,不过仔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那清虚宗的引气法诀是什么?”楚容微仰起白皙的脸庞,好奇的问道。


    宁渊一字一句说出法诀,楚容在心里对比一下,果真与云志教他的法诀完全不一样。


    清虚宗的心法,明显比青阳天宗的心法更上乘,无怪乎清虚宗是仙门第一,实力强盛,无人撼动。


    清虚宗的心法也不长,楚容听一遍,便将心法牢记下来。


    “不急。”宁渊张开大手,捉住楚容玉色的指尖,拉着他到书案前坐下,从背后拢住他,附到他的耳边道:“在修炼之前,先将几个重要的关穴记住。”


    楚容上一次引气入体,更多是一时兴起,倒不知修炼前还需认穴位。


    他垂下长睫,专注地看着宁渊摊开一张宣纸,持着毛毫,分毫不差的绘制出一张完整的人体穴位图。


    “丹田、天灵穴……”宁渊一边说,一边将穴位圈出:“这些穴位至关重要,引气入体时,行走错一个穴位,都可能爆体而亡。”


    后果这么严重?


    楚容暗暗心惊,听得愈发认真,顺着宁渊圈的位置看过去,将穴位一一记在心里-


    修养的两日,楚容并未闲着,结合穴位图,将宁渊教的法诀融会贯通。


    第三日正午,阳气最盛之时。


    楚容坐在玉榻边,层叠鲛纱衣摆,垂落到榻下,似一瓣瓣昙花。


    宁渊在望仙峰设下禁制,禁止任何人靠近,倾身拥住榻上的人:“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


    男人的语气冷沉,明明没什么很明显的起伏,却让人倍感安心,楚容眸光微闪,玉似的脸颊靠在男人宽厚的胸膛上,心里禁不住一动。


    “我知道该怎么做。”楚容抬手,轻推一下宁渊,示意男人放开他。


    宁渊收拢双臂,将他拥得更紧:“感觉到任何不对,立刻停下来,不要硬撑。”


    一次不成功,可以再来第二次、第三次……宁渊最不愿看到楚容受伤。


    “好。”楚容轻点下头,又推了推宁渊。


    宁渊这才放开他,在他周身设下一道保护结界,退到宫殿之外为楚容护法。


    偌大的宫殿里,剩下楚容一个人,他敛下思绪,盘坐在玉榻上,双掌掌心朝上,放在双膝之上。


    修行一旦开始,便没有回头路,但楚容并不后悔,他静气凝神,浓密的眼睫倾覆,在眼下形成一排阴影,在心中默念引气入体的法诀。


    随着法诀一句句念出,殿内的灵气似受到无形力量的吸引,丝丝缕缕朝着他飘浮过去,没入他的身体之中。


    当念完第一遍法诀,殿内所有的灵力都汇聚到他的身边,形成一道道白色烟雾般的气流。


    而在楚容的体内,原本空荡荡的丹田里,涌入一缕灵气、再一缕灵气……渐渐的,灵气充盈丹田,让楚容的身子都变得温暖。


    楚容的四肢不禁放松下一些,白玉雕琢的腮颊上,浮出绯艳的红晕。


    然而,下一刻,身体里的暖意却如潮水退去,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烈疼痛,猝不及防席卷而来。


    楚容晕红的脸庞,一刹那变得惨白,柔韧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额头冷汗直冒,浸湿鬓角头发。


    疼。


    比子蛊发作都要疼。


    楚容感觉,他仿若变成一块烙铁,不断的遭到捶打、淬炼,痛苦的浪潮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攥紧手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胸膛艰难起伏着,浑身都沁出汗来,衣裳晕开一团团的水晕,像被水泡过般湿淋淋。


    同一时刻,宫殿之外,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得昏暗。


    大片大片的乌黑暗云,从四面八方聚集到望仙峰顶,连整个清虚宗,都遮挡在阴云之下。


    “这这这……这是什么?”宗门内的弟子惊诧的仰起头,纷纷看向乌云汇聚的方向。


    正殿内,商议宗门事务的晋拓一行人,也注意到天空的异样,慌忙走到殿外查看,一看之下,双眼猛然瞪大,眼珠险些要从眼眶中脱落而出。


    在场都是修行几百年的人,焉能不知眼前的景象是什么?


    “这是劫云!”晋拓脸色涨红,呼吸急促而粗重,神色间难掩激动之情:“望仙峰上有人在渡劫!这么多劫云,这天赋是何等的恐怖,本座以前只在仙尊渡劫之时见过!”


    几个长老互相对视一眼,心情也不由激动起来,清虚宗这是又要出一个与仙尊不相上下的绝世天才啊!


    等等!


    想到什么,二长老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望仙峰上不是只有仙尊吗?”


    仙尊达到大乘期,不过才几个月,又要破一段境界?


    二长老知宁渊的天赋无人能及,但境界越高,后面要破关就越难,仙尊的境界升得是不是……太快了些?


    晋拓一行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也觉察出有哪里不对劲。


    “万一。”一片沉寂之中,匀松吞咽着口水,迟疑不定的开口道:“我说万一,招来劫云的人,不是仙尊呢?”


    众所周知,修士的天赋越高,渡劫之时招来的劫云越多,这等遮天蔽日的劫云,三界除了宁渊,还有谁能做到?


    “你在胡说什么,望仙峰除去仙尊,哪还有第二个……不对!”晋拓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全是难以置信:“你你你是说,楚公子?!”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元旦快乐!


    第77章  第77章[VIP]-


    楚公子?


    几个长老也回过味来,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绝艳的脸庞,心神不由自主变得恍惚起来,声音都无意识放温和一些:“可公子不是凡人吗?”


    前两次他们见到楚容,都是匆匆一眼, 从没仔细看过他有没有根骨。


    一般而言, 修行越早越好, 以楚容的年岁, 早已错过最佳得修行时期,居然引气一次便能成功。


    过去二十多年, 仙门百家去人间收徒,怎么无一人发现楚容的天资?


    “在座谁不是由凡人修行而来?”匀松摊开手,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公子以前遭到祝观微迫害, 早早打发出侯府自生自灭,乡下的庄子偏远,人迹罕至,仙门的人没有发现公子也在情理之中。”


    匀松话语微顿, 接着说道:“而且, 前些时日, 仙尊曾提过想要让公子修行。”


    宁渊从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仙尊既然提出来, 便是早有教公子修炼的想法。


    近两个月里, 匀松日日去望仙峰送药, 晋拓一行人对他的话, 没有丝毫怀疑。


    还真是公子啊。


    晋拓双目飘然, 遥望着望仙峰, 仍觉得不可思议,公子从未修炼过, 岂不是,仅是引气入体,便招来这么多劫云?


    公子的天赋,该是何等的出色!


    晋拓心里失落又庆幸。失落的是,以前竟未发现楚容的资质,否则,他必然将楚容收进清虚宗,尽心栽培。


    庆幸的是,兜兜转转,楚容还是成为清虚宗的人,假以时日,或许还能与仙尊并驾齐驱!


    “走!”晋拓越想,心中越是激荡,再也坐不住,大手一挥,调动灵力,快速朝着望仙峰掠去:“吾等一起去帮公子挡雷劫!修真界已经有几百年不曾出现这般惊天动地的天才,万万不可让公子出什么意外,清虚宗即便是倾尽全宗之力,也要保下公子!”


    “是!”长老们对视一眼,没有任何异议,皆动身跟上晋拓。


    十数道身影,如同流星一般,陆续从正峰的主殿飞出,清虚宗内外的弟子注意到,又是一阵惊呼。


    究竟发生了何事,需要宗主与长老们一起出动?


    望仙峰的乌云,怎么看着那么像是劫云呢?


    难不成,是仙尊又要突破了吗?


    宗门弟子们望着乌云密布的望仙峰,议论纷纷。


    晋拓没有理会躁动的弟子们,一行人赶到望仙峰下,却见整座仙峰都被设下强大的禁制,外人根本无法进入。


    “是仙尊!”晋拓惊呼道:“定是仙尊设下的禁制!”


    而在禁制之内,望仙峰内的灵气,汇集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烟雾,向着峰顶的宫殿汇涌而去,宫殿的周围已经形成一个庞大的灵气漩涡。


    同时,远处的天际边,再次汇聚过来一大片暗云,云中雷电穿梭,盘旋在宫殿的上面,似随时会劈下来。


    不止清虚宗,连周边的山林、城镇都被乌云遮盖。


    晋拓眼睛又一次瞪大,手指着头顶的劫云,手臂难以自控的颤抖:“还、还有劫云!”


    公子不仅是引气入体,境界还在一步步突破。


    炼气初期。


    炼气中期。


    ……


    “筑、筑基。”晋拓瞳孔震颤,倒吸着凉气,激动得话都说得不利索,公子一口气竟然直接筑基!


    “不!”二长老握紧双拳,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兴奋得涨红,声线都在发抖:“不是筑基,公子的境界还在继续突破!”


    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


    ……


    “——金丹!!”匀松的音量陡然拔高,原地蹦起来两米!


    从引气入体一举突破金丹,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连三百多年前,同样从引气一举结金丹,半步踏进元婴的宁渊仙尊都要逊色一分!


    毕竟宁渊修行之时,修真界的灵气虽也在流失,却远没有如今匮乏,占据的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公子之上。


    匀松从没有想过,在他的有生之年,能见到天资比仙尊还出色的人!


    然而,不等匀松后面的话说出来,高空的劫云却不再汇聚,隐隐间还有散去的迹象。


    “公子结丹没有成功!”晋拓皱紧眉,紧盯着天空中的劫云,在禁制外焦躁的来回踱步:“不应该啊,按这劫云的数量,公子应是能顺利结金丹的啊。”


    “你们看!”二长老发现到什么,举起手指向宫殿的四周:“灵气,望仙峰顶没有灵气了!”


    众人顺着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宫殿周围的灵气漩涡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望仙峰内用聚灵阵聚集的灵气,竟是完全消耗一空!


    修士突破境界时需要大量的灵气,灵气一旦不足,境界便会被迫停滞不前,这也是几百年来,修真界不曾再出一个元婴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行!”晋拓紧咬着牙,一脸的不甘心:“不能让公子的境界卡在这里!”


    结金丹是元婴之下的境界中,最关键的一关,要是能突破,修士的寿命直接增五百年。


    公子后面能不能达到元婴,结下金丹是最核心的一点。


    晋拓表情凝重,焦急的上前几步,身体都快要贴到禁制上,他焦灼的沉思良久,果决的下令道:“将其他峰的灵气,都引到望仙峰来!”


    差灵气是吧?


    行,清虚宗里设有不少聚灵阵,灵气还有很多!


    清虚宗有规定,但凡宗门弟子突破需要灵气,可自由调配宗门内的灵气,晋拓已经将楚容划归到清虚宗,使用宗门内的灵气,完全合情合理。


    一行人都是修士,自是明白结金丹有多重要,长老们不敢耽误,连忙回到自家的副峰,将灵气调渡到望仙峰。


    数座副峰的灵气,化成一股股灵气流,纷纷汇入望仙峰,穿透过禁制,又一起汇涌向峰顶的宫殿。


    宫殿外,拦截雷劫的宁渊动作微顿,垂眸看了一眼峰下,掌中以灵力凝结出的剑刃,横扫向天空,将再一次劈下的天雷击碎。


    宫殿内,楚容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体内的剧痛不知不觉散去,他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引导着丹田里的灵力一遍遍顺着宁渊教的穴位游走。


    周身肌肤被一层厚厚的黑物覆盖,头、脖颈、双手、双足……全身都是黑乎乎,远远看去,玉榻之上坐着的,仿若是一尊黑泥捏成的人。


    空气之中也散发着难闻的气味,非是简单的腥臭味,而是很复杂多样的味道,熏得人作呕。


    但眼下楚容全然无暇顾及这些,在他的丹田之中,灵气源源不断的涌入,渐渐在中心汇成一团凝实的光团。


    光团又一点点变得实体,形成一颗金黄滚圆的金珠。


    金丹成。


    结丹成功!


    望仙峰下,晋拓一行人看着重新聚拢的劫云,振臂欢呼,一群几百岁的人,高兴得似七八岁的孩童。


    兴奋之后,又全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峰顶的劫云。


    金丹初期。


    金丹中期。


    ……


    峰顶之上,劫云越聚越多,不仅仅清虚宗周边的城镇、深林,以望仙峰为中心,方圆近百里,都在阴云的覆盖之下。


    这一下,密切注意着清虚宗动向的仙门,也都察觉到异样。


    天机门。


    贺庭一人坐在书案前,单手支着额侧,看着面前不知第几次被退回的拜帖,俊美柔和的脸庞,瞧着似有些懒散。


    但是,仔细一看,会发现他的眼神很是阴鸷,眼里翻涌的暗潮,令人脊背发凉。


    殿中,几个黄服弟子举着最新收到的情报,嘴巴嗫喏着,却无一人敢开口说话。


    殿内的气氛沉重而令人窒息,在几名弟子额头不知冒出第几层虚汗,贺庭抬手拿起拜帖,慢条斯理的开口:“说吧。”


    站在最前端的弟子,这才躬身上前一步,将情报递给贺庭。


    贺庭放下拜帖,骨节分明的手指翻开情报,下一刻,他的手顿在半空中,压抑在眼底的情绪,如同一泼冷水,泼入油锅里,一下子崩裂开来!


    “宁渊!!”贺庭猛地站起身,挥手将书案上的卷宗,全都扫落在地。


    两个月!


    只是两个月,宁渊竟然又要突破一个境界!


    而在这两个月里,天机门向清虚宗的无数拜帖,全都被原封不动退回来。


    清虚宗对外说什么楚容谢绝见客,贺庭一个字都不信,分明是宁渊从中作梗,不想让他见到楚容。


    宁渊本就是大乘期,三界无人能敌,现在修为又一次精进,更是无人敢与宁渊作对。


    难道,他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楚容被宁渊独占?


    贺庭双手紧攥成拳,重重捶打书案,五官极度扭曲,咬牙切齿着,似恨不得将宁渊挫骨扬灰。


    几个弟子战战兢兢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云隐谷。


    面容雌雄莫辨的男人站在花海之中,看完手中的情报,五指猛然握紧,指节根根泛白,写着情报的宣纸化为齑粉。


    不愧是宁渊,天赋高得让人望尘莫及。


    “谷主。”药童躬身,递上一张拜帖:“清虚宗的人回复,楚公子不见客。”


    又是这一套说辞,两个月以来,荆珩听过不知多少遍。


    究竟是楚容不见外人,还是宁渊不让楚容见人?


    荆珩不用猜,也知是后者,他微眯起眼,眸光幽冷,张开手指,掌中的宣纸碎屑飘飘洒洒落下:“继续送拜帖。”-


    渡法寺。


    佛堂之中,梵音袅袅。


    消息传来之时,云檀垂敛的双目,咻地睁开,手中拨动的檀珠也停了下来。


    “云檀。”巨大的金佛之下,闭着双眼的空问,掷地有声的开口:“你的心不静。”


    云檀蜷紧手指,圆润的檀珠硌着掌心,谪仙般出尘的面孔上,一向无悲无喜的神情如冰面一般碎开,古井一样的眼睛里,尽是压制不住的波澜。


    “弟子愿意认罚,自逐出佛门。”云檀单掌竖直,微低下头,哑声说道,却半点没有否认。


    “你啊。”空问大师睁开眼,慈悲的看着云檀:“何必呢,放下方是自在。”


    云檀天生佛根,岂会不知这个道理?


    只是,云檀抿紧形状优美的唇,回想着在青阳天宗与那人的短暂一面,认命的闭上眼:“主持,弟子参不透,也放不下。”


    ……


    其他仙门收到情报的反应,都大同小异,无一例外,都觉得是宁渊的境界又要突破,不禁对清虚宗又敬畏几分-


    清虚宗的人并不知众仙门的想法,劫云萦绕在望仙峰的顶空三天三夜都不见散去。


    晋拓一行人守在峰下,一步不敢离。


    自楚容突破金丹期,修为的晋升便慢慢减缓下来,三日过去,境界稳稳停在金丹大圆满,不再有任何波动的迹象。


    作者有话说:


    久等~


    宝贝们元旦快乐


    第78章  第78章[VIP]-


    看样子, 公子最终的修为应是金丹期大圆满。


    在灵气如此匮乏的当下,居然能一举到金丹,离元婴一步之遥,若是在三百年, 或是更前面一些时期, 岂不是能一步入元婴?!


    楚容的天资, 恐怖如斯。


    几百年来, 修真界冒出无数天资卓绝的天才,岑衍、南行野、云檀……但这些人, 在楚容的面前,全都黯然失色!


    什么是真正的修行天才?


    楚容就是,简直不像是人该有的资质。


    晋拓的心跳如鼓, 狂喜在他的胸腔中激荡,激动得无法自持,连连道三个好:“清虚宗真是遇到宝啦!”


    哼,青阳天宗的人眼瞎心盲, 不知珍宝就在身边, 待日后悔断肠子去吧!


    “不对劲。”二长老抬起手, 打断晋拓的洋洋得意, 死死盯着高空中凝而不散的阴云:“公子似乎想要强行突破。”


    什么?!


    晋拓大惊失色, 忙顺着看向天上, 劫云果真有还没有散去的迹象, 云层之内雷电翻滚, 似在蓄势待发。


    很明显, 渡劫还没有完。


    “胡闹!”晋拓脸上欣喜的笑容烟消云散, 紧锁住眉头,修行最忌讳急功近利, 否则,轻则走火入魔,重则修为尽毁,公子怎能胡来!


    “公子第一次修行,不懂得个中严重后果很正常,不是还有仙尊在吗,仙尊绝不会让公子出事。”匀松也注意到劫云的异常,低声出言安抚,但话是这么说,他袖中的手紧握,心里的担忧却并不比晋拓一行人少。


    而似应证他的话,望仙峰中的禁制忽然撤去,峰顶传下一道不容忤逆的冷沉声音:“上来护法。”


    晋拓一行人回过神来,齐声应是,召出灵剑,御剑飞上峰顶,落在宫殿外面,应对随时可能落下的雷劫。


    而宁渊则头也不回进入殿内,玉榻之上,浑身乌黑的人坐在榻上,黏稠的黑物将他的肌肤完全遮盖住,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但是,宁渊仍能从榻上人颤抖不止的身子中,看出他很痛苦。


    玉榻四周,宁渊三天前设下的保护结界,若隐若现,岌岌可危,似下一刻便会破裂。


    宁渊深潭般的瞳孔紧缩,向来泰山压于顶都不变的脸色登时一变,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幽暗中的一双巨手,悄无声息地攥紧他的心脏,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容容!”宁渊声线不稳,忙不迭重新展开保护结界,一遍遍唤榻上的人:“快停下!”


    楚容全然听不到外界的声响,丹田之内,金丹超高速的旋转着,完全不受他的控制,无数的灵气从他的四肢百骸汹涌而出,流窜向金丹。


    楚容感觉体内似有数之不清的钢丝,勒住他的骨肉,不断收紧、收紧,像是要寸寸割裂开他的躯体。


    他痛得气息乱颤,黑污覆盖的额头上,沁出一层层冷汗。


    在楚容快要承受不住剧烈的疼痛,心神出现浮动之时,一道似来自天际的声音,穿透他混沌的神智,传入他的耳中。


    “容容!”男人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不厌其烦的呼喊着他的名字。


    这是……宁渊?


    楚容浑浊不清的脑中猛地恢复一缕清明,修行之前,男人的叮嘱也随之浮现在他的脑海:感觉到任何不对,立刻停下来,不要硬撑。


    停下来。


    停下来。


    楚容黑污下的羽睫颤动,大脑里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紧咬住牙关,再度静气凝神,尝试着控制体内的金丹。


    一次。


    两次。


    ……


    不知尝试多少次,楚容丹田里高速旋转的金丹,终于慢慢减缓下来,维持着匀速的缓慢转动,丹田里汇聚的灵气,又流回四肢中,身上的疼痛也如退潮的浪涛,一点点消退下去。


    “容容!”耳边又是一声急切呼唤。


    楚容薄透眼皮下的眼珠微动,想要睁眼看一看男人,黏在脸上的黑物,却粘着他的肌肤,让他怎么都睁不开眼睛。


    他的四肢酸痛难忍,提不起一丝力气,身体控制不住的往前倒去。


    “容容!”在楚容即将倒到榻下,宁渊撤去结界,长臂一伸,将他接住,密不透风揽入怀里。


    楚容身上的黑污沾上白衣,将他的衣裳抹黑几块,他也毫不在意,骨节分明的大掌捉住怀中人的手腕,朝楚容的筋脉中探入一丝灵力。


    确认怀中人无事,只是修为晋升太快,精力损耗严重,脱力晕厥过去,宁渊一直紧绷着的心弦一松,将人又拥得紧了些-


    宫殿之外。


    望仙峰顶,遮天蔽日的阴云,一点点散去,遮掩的澄蓝天幕,显露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劫云退散,看来公子安然无事。


    晋拓一行人长长舒出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地,翻转手腕,收起灵剑。


    望仙峰内,各副峰引渡过来的灵气消耗近半,剩余的灵气形成各巨大的漩涡,盘旋在宫殿四周。


    “仙尊。”晋拓躬身,恭恭敬敬道:“劫云已退。”


    “此番辛苦你们,退下吧。”宁渊没有波澜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楚容这次晋升,晋拓一行人功不可没。


    “是。”境界晋升损耗巨大,楚容急需休憩,晋拓一行人不敢惊扰到他,领命退离望仙峰,将剩余的灵气又调回副峰。


    做完一切,晋拓回到正殿,如往常一样,宗门但凡有弟子境界晋升,便放榜昭告全宗。


    姓名:楚容


    修为:金丹期大圆满


    修炼时间:三日


    准确来说,楚容一日都没有修炼过,但是如实宣写太过夸张,晋拓略一思忖,将渡劫的三日算了上去。


    “三、三日?!”围在榜前的清虚宗弟子瞪大眼睛,眼珠凸出,几乎要蹦出眼眶。


    修行三日,直接修成金丹大圆满?!


    这这这……宗主怕不是写错了吧?


    还有,楚容是谁?


    清虚宗何时多出这么一个天资卓越到骇人的弟子,他们怎么从未听说过?


    宗门弟子们的惊骇,并未传到望仙峰,峰内恢复寂静,湍急瀑布击在峰石上,飞溅起无数的水珠,在天光照映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宫殿之中,宁渊坐在玉榻边,垂眸注视着怀里看不清脸的人,将人横抱而起,去往峰后的清泉。


    望仙峰的清泉也如雾凇居后山一般,是一汪活温泉,水流声潺潺,水面之上水雾袅袅萦绕,四周峰石嶙峋,花木成丛,恍若仙境。


    宁渊抱着人,一步步踏入温泉之中,白衣衣摆浸透泉水,紧贴在他的大腿上,勾勒出清晰的紧实肌肉线条。


    流畅、笔直、充满爆发力。


    温泉池很大,一路走到泉池中央,宁渊才停下来,抱着怀中人坐入温水中。


    水面只漫到宁渊的腰腹位置,他结实的长臂,一手牢牢掌固着怀中人的腰肢,让人坐在他的身上,靠在他的胸膛上,一手掬着水,细细地清洗怀中人身上的污秽。


    乌黑的水在两人身周漾开,又随着水流被冲走。


    待水流变得清澈,馥幽的兰花香,在温泉池中溢散开来,比以前浓郁数倍不止,飘飘浮浮,闻的人口干舌燥。


    没有黑污的遮掩,宁渊怀里人的面容完全露出来,乌发如墨,顺着优美的肩背线,逶迤的散落到温泉中,飘在水面上,似一朵朵盛放的莲花。


    肌肤莹白似雪,一寸寸都宛如白玉雕琢,细腻而剔透,鸦羽般的浓密眼睫倾覆,湿漉漉的黏在下眼睑上。


    鼻梁高挺,唇色殷红,唇瓣沾染着温泉的水汽,晶莹而水亮。


    温泉水淹没到他的胸口,鲛纱衣湿淋淋贴着他的身躯,身段修长而柔韧,劲瘦的腰肢掩在水流之下若隐若现,腰间的流苏丝绦,随着晃动的水面而来回荡漾。


    明明还是一模一样昳丽的眉眼,整个人却似玉雕活了过来,比之前更为艳丽夺人,摄人心魄,便只是这般安静的靠在怀里,也勾的人难以自持。


    宁渊幽深的眼眸里一片暗沉,汹涌的暗潮在他的眼里翻腾着,他抬手抚去怀中人眼睫上的水珠,情难自禁的低下头去,难耐的覆上无知无觉的人殷红的唇瓣。


    昏迷中的楚容,湿漉的睫羽微颤一下,头发上的小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到温泉池中。


    啪嗒——


    水面荡开一圈浅浅的纹波,将水面上倒映出的两道紧密相贴的身影打散-


    温泉池周边,静谧无声。


    从峰顶流淌而下的温泉水,源源不绝注入泉池之内,池中央,身材高大的男人,健硕的身躯俯下,热烈而绵密地吻着怀里的人。


    男子闭着眼,乖顺的靠在男人胸口,唇角在不间断的蹂躏下发红、发肿,水亮的涎丝一缕缕往下流。


    似觉得难受,男子姣好的眉尖无意识颦蹙,从颤抖的喉管里,溢出一声低低的呜吟。


    宁渊侵略的动作顿住,一点一点从男子的口中退出来,垂着暗沉的眸子,看着怀中人。


    楚容密长的羽睫交错颤动,缓缓睁开眼睛,眸光潋滟似水,眼尾晕开的一抹绯红,润染温泉水雾,泛着一些湿意。


    从凡人到修士,好像是将全身来来回回拆开重组,三天三夜里,楚容的血肉承受过不知多少次淬炼。


    他的瞳孔有些涣散,似还没有从昏厥前的剧痛中缓过来。


    宁渊倾身,额头抵上楚容白皙的额尖,哑着声教他:“容容,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调息。”


    这声音……?


    楚容眨动一下眼,下意识抬起眼睫,看清近在咫尺的轮廓分明脸庞,红肿的唇瓣张合,微不可闻的唤出男人的名字:“宁……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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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第79章[VIP]-


    “是我。”宁渊垂下眼, 微倾过身,在楚容的唇上啄一下。


    楚容没有躲,脑中无数的画面交织成一团,让他的神智有些混沌。


    感受到身体上源源游荡过来的热气, 他本能垂眸看去, 目之所及, 是一片汩汩冒着热气的澄澈水面, 他大半的身子都泡在水里。


    “这里是?”


    楚容抬起玉白的手指,抵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 从宁渊的怀里出来,借着水势往前游几步,转过头去, 环顾一圈四周。


    露天温泉池周花木成丛,他俨然不是在宫殿之内。


    “望仙峰的清泉池。”宁渊没有阻拦他,深沉的目光落在楚容的身上,不移开半分。


    望仙峰有清泉池?


    两个月里, 楚容在解毒, 鲜少出宫殿, 沐浴也是宁渊亲自为他备热水, 倒是不知道峰后面有一汪温泉。


    温泉池很大, 比他之前在雾凇居后山常泡的温泉大得多, 但是, 他不是在引气入体吗?


    失去意识前的记忆纷纷涌入大脑, 楚容抬头看向池中的男人, 宁渊站在不远处直勾勾地看着他, 深潭般的眸子在温泉水汽的蒸腾中,看着愈发晦涩不明。


    温泉水漫在男人紧实的腰腹处, 向来一丝不苟的如雪白衣,浸润透泉水,湿漉漉贴服着高大挺拔的身躯,领口松松垮垮,露出大片纹理流畅结实的健硕胸肌。


    性‖感。


    荷尔蒙爆棚。


    周身散发出的侵略性,比平日里更强,让人想忽视都难。


    楚容还是头一次见到男人这副模样,蝶翼似的睫微颤,有些不自在的抿一下唇瓣,嫣红的唇肉张合,身上的幽兰花香,沾润温泉的热水汽,更显馥郁:“我为何会在这里?”


    宁渊眼神发暗,紧盯着他红肿的唇,声线沙哑似砂纸打磨:“净身。”


    楚容微微一愣,随即想起云志曾说的话,应是清洗他在引气入体的过程中,身体里排出的污垢。


    “多谢。”楚容轻声道谢,想到什么,微歪头看一眼男人,一缕湿透的鬓发卷曲着贴在他玉白的腮边,浑身都是不自知的动人风情:“所以,我算是引气成功了吗?”


    楚容微分神粗略感受了一下,浑身确实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四肢轻盈灵动,仿佛踏在云端之上。


    这就是修行吗?


    好神奇。


    以前读原文之时,楚容隔着文字想象过修行会是怎样的光景,可所有的幻想,都比不上切身的感受,丹田之内似有什么在盘旋,一股无形的力量源源不断输向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全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不止。”宁渊喉结滚动,眼神又暗了暗,将三日三夜里发生的事讲述给他听。


    楚容眸光闪动,心绪复杂难言,他竟不知在他引气的三日里,发生过这么多事。


    他很意外,他与晋拓一行人连面都没见过两次,竟也会如此不遗余力的帮他。


    等等!


    “金丹期大圆满?我吗?”楚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潋滟的眼眸咻地睁大,红润的脸颊在热气浸泡下,泛出淡淡的红晕,就像上好的玉瓷染上一层绯色的胭脂,艳色泼天。


    宁渊呼吸一滞,喉结又滚动两下,声音更沙哑几分:“不错。”


    楚容没有听出来,他的注意力全都在他的修为上。


    楚容熟读原文,很清楚在原文里,修真界灵气匮乏,资源紧缺,修士境界晋升有多难,个人的资质、境遇、灵气,哪一样都至关重要,主角岑衍一举从引气到炼气大圆满,差一步直接筑基,在原剧情里已经算是世间难有的出色天资。


    而他居然能直接晋升到金丹期大圆满?


    他的天赋竟是比主角都要好吗?


    对于生活在科技时代的现代人来说,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也太难以置信,楚容感觉一切似在做梦。


    在修行之前,他觉得他能成功引气入体就很不错了,没有想到,结果竟然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楚容恍惚的抬起手,纱衣长袖顺着手腕滑下,莹白剔透的手臂露出来,细白的指尖抚着脖颈,一寸寸往下摸索着身上的变化。


    泉水漫上他的胸膛,薄薄的鲛纱衣紧贴着他修长的身子,衣衫下的肌理,分明而柔韧,水汽氤氲间,胸前如樱般的粉色若隐若现。


    宁渊看得喉咙发紧,泉中的水雾弥漫上他如神明般的脸孔,大理石般冷白的额角,蹦出两根青筋,再也维持不住冷静。


    “容容。”宁渊喘息粗沉,嗓子哑得几乎快要不能说话。


    大圈大圈的纹波,在水面上荡漾开,楚容下意识抬起头,眼前笼罩下一道浓厚的阴影。


    男人不知何时来到他的面前,伸出结实的长臂,一手揽住从水下揽住他的腰,一手扶住他的头,直接压着他的后颈,俯身压倒性的覆上来。


    炙热、强烈的侵略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心颤。


    楚容仰着头,湿发飘浮在水面上,有些喘不过气,他沾着热水的湿漉白皙指尖,抵在男人厚实的胸膛,想将人推开,指腹下却碰到一片弹性紧实的肌肤。


    泉中的水汽沾在上面,触手湿润而光滑。


    楚容玉白的指尖微微一颤,烫到一般蜷缩一下,意欲收回手来,禁锢在腰间的有力手臂却猛地收拢,将他整个人往上提起一些,紧紧压入怀里。


    楚容掂着脚尖,身体失去平衡,心里涌上一阵不安全感,他的心口紧缩一下,后背爬上一股细微的战栗,生生在温水环绕之中,打了一个寒颤。


    “宁、宁渊。”楚容鸦羽似的睫乱颤着,如玉手指惊慌地攥住男人身前的一小片衣襟,毫无章法的拉扯两下。


    楚容想让男人放开他,说话间牙关松开,反倒便宜男人。


    宁渊贪婪又激烈的攫取着属于怀中人的气息,用尽全力在他溢着兰花香的口中攻城略地,让楚容想说的话到嘴边全都变得零碎。


    楚容眸子里水汽迷蒙,攥着男人衣襟的手指,不知不觉虚软下来,整副身子都靠在宁渊的怀里。


    宁渊收紧手臂,将他再度拥紧几分,几乎要将楚容揉进血肉里,很缓慢地从他口中退出来。


    楚容纤长睫羽低垂,唇角发红,双唇合不拢似的微张着,急促的喘着气,却没有像前几次一样晕过去。


    修行是包括内外全方面,心性、身体素质,在境界一次次的攀升之中,楚容的体质也在一次次的提升,再不同于之前的凡人之躯脆弱不堪。


    金丹期大圆满与大乘期虽然仍存在着天堑一般的差距,但是宁渊以后却不必再那么小心翼翼,生怕微一用力,就会将楚容的筋骨折断。


    也意味着,他不用像以前一样克制,可以让楚容承受更多。


    想到这里,宁渊的额角又蹦出一根青筋,眸色彻底暗沉下去,他弯身横抱起楚容,跃出温泉池,在落地的同时施展清尘决,除去他与怀中人身上的水汽。


    楚容身上恢复干燥,青丝干透,顺滑的散落周身,鲛纱衣洁净如新,纤尘不染,层层叠叠的衣摆从宁渊的臂弯中垂落而下,随着走动水波一般晃动。


    宫殿与三天前没什么变化,只是空气中除去药味,多出一股很难以形容的味道,楚容猜测是他排出的污垢的气味。


    确实很难闻。


    楚容从没有闻过这样的味道。


    楚容红唇微动,下一刻,眼前天旋地转,宁渊俯身将他放到玉榻上,高大的身躯倾低,压在他的身上。


    乌发在榻上散开,幽兰花香幽幽浮浮溢满玉榻,楚容抬起眼,还未来得及开口,宁渊忽的张开大掌,抓住他的双腕,固定在头顶上,又低头封住他的唇,细密密的吻凶悍又急切,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


    “为何要强行突破?”可知差一点,就差一点,面前的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事。


    宁渊扣着楚容腰肢的手指微不可察的发颤,那股强烈的后怕还残留在他的身体中,在他的神经上跳跃。


    修行三百多年,宁渊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情绪,让他恨不能打造出一根锁链,将楚容锁起来,绑在他的身上,哪儿都不让去。


    “我没、没有。”楚容身体紧绷,仰起皙白的脖颈,想要解释,却说不出话。


    楚容从没有想过强行突破。


    他一直牢记着宁渊所教,咬牙坚持着,再痛苦也一刻不敢放松,在第二日,他隐约觉察到他似触到什么屏障,就打算停下。


    但哪知他的身体,根本不受他的意志控制,灵气绵延不绝的涌入他的体内,搅碎机一样翻搅着他的血肉,只有继续吸纳灵气,他才能好受一些。


    于是,后面的情况便一发不可收拾,若不是宁渊进殿唤醒他,他也不知还会出什么事。


    但根据他所知的原文内容,后果应很严重。


    楚容的心底里,顿时生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来,宁渊又救了他一次,好像从他穿进书里,收到的善意都来自这个男人。


    楚容心脏的一角,不自知的微微塌软,绷着身子不由自主放松下来,缓缓的闭上眼睛,柔顺地承受男人的吻。


    作者有话说:


    久等~


    第80章  第80章[VIP]-


    察觉到怀中柔韧的身子放软, 宁渊高大的身形微顿,墨黑的眸底翻腾出愈发汹涌的暗潮,扣着纤瘦双腕的大掌松开,捏住眼前细腻白皙的下颌, 倾身侵略得更加疯狂。


    楚容难受的微蹙姣好眉尖, 羽翼般的眼睫发颤, 上翘的眼尾晕开一抹殷红, 却仍没有一点儿反抗的意思,反而抬起白玉一般纤长的手臂, 勾住男人的脖颈,攀住宁渊健硕的身躯。


    放任的意味,不言而喻。


    宁渊的身体又是一顿, 理智几乎一下子土崩瓦解,浑身结实的肌肉紧绷,宛如一块块硬石头。


    “容容。”


    宁渊从怀中人湿红的口中退出来,薄唇碾上楚容晶莹剔透的耳垂, 声音低沉而粗哑, 吐露的气息灼烫至极, 眸底隐隐泛出些猩红, 骨节分明的大手难耐的伸向身下人腰间的丝绦。


    劲长有力的手指勾住尾端的流苏, 正想要扯开, 想到什么, 又猛然停顿住。


    不行。


    楚容目前还承受不住他。


    宁渊大掌紧握成拳, 微闭下眼, 暗暗深吸一口气, 克制的收回手,抚上楚容白皙的脸颊, 额头抵上身下人的额尖,从识海里剥离出一缕神识,钻入他的脑中:“容容,开放识海,让我的神识进去。”


    楚容脑袋有些晕乎,玉白面颊浮着红晕,眸子里水雾氤氲,微张着红肿的唇喘气:“识海?”


    楚容看过原文,知道识海是什么,也知道识海在哪里,更知道怎么开放识海,但是宁渊要进他的识海干什么?


    识海、丹田都是修士身上极为重要的所在,一般而言,绝不会让第二人涉足触碰。


    宁渊看出他的疑惑,却并没有多解释,只哑着声教他:“闭上眼,放松心神,不要抗拒我的神识。”


    楚容不知宁渊要做什么,但终归宁渊不会害他,他阖上双眼,正要依着男人所言照做,猛然想起原文的一段剧情。


    在原文后期,主角攻中在床笫间花样比较多的贺庭,曾哄骗着主角受岑衍打开识海,与他神交。


    所谓神交,指的是两个关系亲密的修士,一人的神识进入另一人的识海,与之神识交融。


    比起躯体的交欢,神交产生的感觉,是烙印在灵魂之上,让人完全忘乎所以,从身到心全方面战‖栗,哪怕是世间药性最烈的欢药,都比之不及十分之一。


    楚容心头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深幽眼眸,男人的眼神无比摄人,里面是丝毫不遮掩的炙念。


    楚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宁渊根本是居心不良。


    楚容放下环着男人脖颈的手臂,掌心抵在宁渊宽厚的肩膀上,抿住嫣红唇瓣,撇开头去,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要。”


    宁渊深沉的眸底,一闪而过一缕诧异,容容怎会知道他要做什么?


    宁渊是大乘期,神识强大无匹,要是想强行闯进一个金丹期大圆满修士的识海,也不是办不到,但是稍有不慎,也有可能会伤及楚容的识海。


    宁渊只得遗憾地放弃心中沸腾的念头,强压住身体里的躁动:“谁告诉你的?”


    岑衍?


    还是之前给楚容下药的人?


    楚容缓平着呼吸,唇角发着红,没有说话,理都不理男人。


    宁渊垂眸低笑一声,展臂将人紧紧揽进胸膛中,身上侵略的气息细细密密地笼罩着楚容:“可还有哪里不适?“


    楚容整副身子都禁锢在男人的怀里,动弹不得,他沉默片刻,小声道:“没有。”


    “下一次,切不可再胡来。”修行一途千难万险,稍一行差踏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宁渊有信心能护住楚容,但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差池,他都不敢赌。


    在现代孤身摸爬打滚二十多年,楚容知道轻重,绝不会冲动行事,这一次只是一个意外,以后修炼他会小心注意。


    楚容微抿下唇,小弧度的点一下头:“好。”


    浓郁的兰花香在玉榻间弥漫开来,飘散到空气中,将宫殿内混杂的气味都压下去一些。


    男人抱得太久,楚容感觉不太舒服,抬手轻推一下宁渊。


    宁渊紧拥着怀中人劲瘦的腰肢,头微埋下,高挺鼻梁凑近他柔顺的发丝,贪婪闻吸着楚容发间的兰花香气:“怎么?”


    浓烈男性气息的拂过的耳畔,带来一阵微妙的悸动,楚容到嘴边的话一顿,仰头看着男人,眼尾晕染的薄红,艳得晃人眼:“能教我一些术诀吗?”


    例如清尘决。


    在青阳天宗时,楚容就已经眼馋这个术法。


    以前他没有灵力,无法施展,便是学会也没用,但现在不同,他拥有修为,他很想要学。


    宁渊呼吸一滞,低头啄吻楚容的额尖,薄唇一路滑向鼻尖,停在他柔软的唇角边:“有何不可。”


    楚容便是不提,宁渊也是全都要教,不止是术法,他毕生所练的所有功法,也全会倾囊相授。


    宁渊引导楚容修行,不可否认有私心的一面,但最重要的,还是希望楚容往后能无拘无束,任何人都不能再伤害到他。


    类似傀儡蛊的事,宁渊绝不允许再在楚容的身上发生一次。


    宁渊揽着楚容坐起身来,自然而然地将他整个身影纳入宽厚的怀抱之中,直接在玉榻上教导楚容怎么施展不同的术法。


    修真界的术法浩如烟海,但万变不离其宗,归根究底,大多是同根同源。


    元婴之下,靠金丹调动灵力施展术诀。元婴之上,能自由吸纳天地之力,施展术法的方式,便要更灵活一些。


    楚容后背靠着男人宽阔的胸膛,认认真真的学着,清尘决、定身术、瞬移、设禁制……以前只能在修真小说或仙侠电视剧中才能看到的术诀,他一个都没有落下。


    楚容很感兴趣,学得兴致勃勃,纤长浓密的睫羽低垂着,露出微红的眼角,如瀑一般的乌发逶迤在他的衣襟间,周身的兰花香幽幽浮浮,闻得人如痴如醉。


    宁渊痴迷的凝视着他,情不自禁的抬起一只大捏住他的下巴,指腹按在楚容的唇瓣上,来回的碾磨。


    男人的指腹上布满薄茧,磨过唇肉时,泛开细细密密的刺痛,楚容不堪其扰,微偏头躲避,撩着眼皮横男人一眼,眼波潋滟流转,夺人心魄,简直使宁渊色令智昏。


    宁渊再也忍不住,抬起他线条优美的下颌,俯身覆压上去。


    楚容眼睫一颤,并没有躲,两个月以来,他对于宁渊的亲密,已经有些习以为常。


    楚容仍不太理解,为何一个男人会对另一个男人有欲‖望,但他心里的排斥,却已没有之前那么强烈。


    待男人的长舌从他的唇间退出去,楚容迷离着眸子,胸膛起伏的喘息着道:“我想出去。”


    到清虚宗两个月,楚容还没有出过望仙峰,这一次他晋升,晋拓一行人帮了他很大的忙,于情于理他都该当面道一声谢。


    宁渊吻去他唇边晶莹的涎丝,声线低哑道:“好。”-


    望仙峰上一片和乐融融,主峰正殿中的晋拓一行人,却是望眼欲穿。


    公子没事吧?


    望仙峰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动静?


    近百年来,修真界统共就出现这么一个资质绝顶的天才,可不能出什么意外啊。


    晋拓焦灼的抓住扶手,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频频朝着望仙峰的方向张望。殿下的一行长老,也都时不时望向外面,个个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大长老匀松摸着下巴,考虑着要不要去望仙峰探探口风,一缕馥幽的兰花香飘进殿中,袅绕过他的鼻端。


    匀松微一怔愣,连忙扭头看向殿外。


    作者有话说:


    久等


    ,等解锁等到五点多,实在是撑不住了,这一章差的字数后面补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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