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在帐外听得清清楚楚,墨渊那一句“逐出昆仑墟”,直接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她一直以为墨渊对她是不同的,对她特别好,以为墨渊很宠她这个小弟子。
却不知道墨渊对她所有的好,受益的都是,她神魂内的少绾的涅槃之魄,所以那些,她觉得墨渊对她好,其实墨渊都是在想办法对少绾的涅盘之魄好。
所以她才敢肆无忌惮地盗取了昆仑墟的阵法图给离镜,被宠的才有恃无恐,她只是以为自己被墨渊宠着。
她现在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不管墨渊之前对他有多好,今天的墨渊,整个以铁面无私,直接就把他逐出师门。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顾一身狼狈,拼命磕头哭泣,声音哽咽着不停求饶:
“师父!弟子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我不是故意要偷阵图的,是离镜他……是他哄骗我!师父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句句都在推脱辩解,只想保住昆仑墟弟子的身份。
虽然白芷交给他的任务,让她契约后山的小金莲,她已经做到了。
但她就算想离开昆仑墟,也不是以这样的方式离开呀!被逐出师门能有什么好名声?
可帐内的墨渊,只觉得刺耳又厌烦。
他本就因为少绾数万年被囚在白浅体内,对她恨到了骨子里,如今好不容易借着偷图之事名正言顺将她逐走,怎么可能回头。
但是白浅不知道啊,她以为以墨渊疼她的程度,她只要哭求,狼狈一些,墨渊看到了会心疼,就不会逐她出师门了。
墨渊不愿出面脏了自己的眼,瑶光便主动走了出去。
一见到白浅那哭哭啼啼、毫无担当的样子,瑶光眼底厌恶更甚,语气冷厉如刀:
“青丘帝姬,中军大帐正在商议军机大事,你在此撒泼哭闹,成何体统?
你做出盗取阵图这等通敌之事,我甚至有理由怀疑,你们青丘早已和翼族暗通款曲!”
这话字字诛心。
白浅脸色惨白,慌忙摇头辩解,可瑶光根本不给她机会。
她本就对害了少绾数万年的白浅深恶痛绝,出手半点不留情面,指尖仙气一锁,直接封了白浅的修为,反手将人绑得结结实实。
“把她押下去关起来!”
瑶光声音冰冷,震慑全场,“等大战结束,我倒要亲自问一问白止——这就是他青丘千娇万宠教出来的好女儿?”
隐身云层中的湄若,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在心底为瑶光上神暗暗鼓掌。
果然不愧是上古女战神,行事英姿飒爽、雷厉风行,一句话便镇住全场,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比那些扭捏作态的神仙痛快太多。
她这边刚在心里赞叹完,下方的瑶光似有所觉,目光忽然微微一抬,若无其事地朝湄若隐身的方向淡淡扫了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像是早已察觉有人在暗处观望。
只一瞬,瑶光便收回目光,身姿挺拔地转身走入中军大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湄若愣了愣,随即满脸笑意地轻吁一口气。
既然被瑶光认出来了,她也不打算继续藏着。
等晚些时候,瑶光独处时,她再现身相见便是。
“瑶光上神好飒啊!”
依依在湄若脑海里叽叽喳喳,活脱脱一副小迷妹模样,满眼都是崇拜,看着瑶光甩帘入帐的利落背影,越看越觉得威风。
湄若望着下方营帐,轻声叹道:“是啊,这般英姿飒爽的女战神,上一世竟死在阴谋算计里,实在太不值了。”
“好在现在命运已经改写了。”依依小声接话,又忍不住惋惜,“只是往后,她就不再是征战四方的战神了,总觉得有点可惜。”
湄若轻轻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怅然:“是啊,昔日挥剑定乾坤的女战神,往后要困在地府案前,日日处理阴司琐事,再也不能驰骋沙场了。”
“可话又说回来,等六界格局彻底定下来,往后也不会再有什么灭世大战了。”
依依转念一想,又安慰道,“那些小打小闹的纷争,哪里还用得着他们这种上古战神出手。”
湄若闻言,忽然轻笑一声,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幅画面,忍不住跟依依打趣:
“说到战神,我倒有个画面。你想想,日后地府建成,若是有恶鬼作乱、冲破封印出逃,瑶光上神随手一剑,直接把恶鬼劈回地府,再冷冷丢下一句——
‘你也不看看,本神从前是什么神位。’”
湄若觉得自己大概是话本子看太多了,瑶光上神刚才那一转身的飒爽,让她不由就想到了这个画面。
“哇!”依依瞬间激动得在她识海里蹦跶,“想想就好飒!简直帅炸了!”
湄若唇角笑意更深,目光遥遥望向营帐方向。
战神不必永远浴血,可刻在骨血里的锋芒,永远不会褪色。
夜色深沉,繁星如碎玉洒落夜空,弱水河畔的夜风带着清寒,拂过瑶光上神素色的战裙。
她独自立于帐外高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目光沉沉锁着漫天星子,不知在思索什么,连湄若悄然现身都未曾察觉。
湄若轻手轻脚在她身侧坐下,声音压得极低:“在担心明天的计划?”
瑶光早已知晓她的踪迹,头也未回,只是轻轻摇了摇,语气平静中藏着一丝柔软:“倒不是担心战事,在想日后那个叫素锦的小姑娘。”
湄若闻言,心头一暖,笑着接话:“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等地府成立,你成了冥主,直接收她做徒弟就好。”
她顿了顿,将这层隐秘的好处细细道来,“地府自成一界,往后封闭之后,普通生灵即便魂归地府,也难再与凡间家人相见。
可你不同,你是冥主,收她入门下,便能将她带进地府常住,让她日日与爹娘族人相伴,也算弥补她日后的遗憾。”
瑶光这才侧过头,紫眸中映着星光,看向湄若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倒是我没想到这一层,你考虑得周全。”
夜风轻卷,吹散些许清冷。
二人并肩而立,望着夜空繁星,一个想着未来,一个念着素锦未来,夜色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