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仔霍然起身,抓起酒杯狠狠一碰:“浩南,B哥待我恩同再造!这仇,算我半个!”
山鸡、大天二、包皮齐刷刷端杯站起,玻璃相撞,清越一声响:
“算我一个!”
陈浩南把大佬B的事又细细捋了一遍:“大头仔,后天一早,你跟我一道去拜祭B哥。”
大头仔应得干脆:“好嘞,浩南。”
山鸡见气氛有点闷,立马笑着岔开话头:
“大头仔,你还不知道吧?浩南现在可是铜锣湾新上任的坐馆!背后还有蒋天生蒋先生亲自罩着,以后在江湖上,那可真是响当当的字号!”
他眼里闪过一丝由衷的艳羡——这位置,本来就是大佬B生前亲手给陈浩南铺的路。
如今陈浩南一飞冲天,身边兄弟也跟着水涨船高:从前没人多看一眼的四九仔,如今个个是铜锣湾叫得上名号的人物,山鸡、大天二这些名字,谁听了不晓得是浩南最信得过的左膀右臂?
更别说蒋天生一向器重陈浩南,洪兴上下心里都门儿清——这年轻人,前程稳得很。
大头仔听得心头一震,眼珠子都快瞪圆了。他清楚坐馆这把交椅有多烫手,多少人熬白了头都摸不着边,可浩南这才多大年纪,已稳坐铜锣湾头把交椅,身份早已今非昔比。
听山鸡这么一说,他心里也活络起来:跟对人,真能翻盘。
陈浩南端起酒杯,朗声一笑:
“今儿个,不喝倒不算完!”
大头仔爽快点头,抄起杯子,几只酒杯“叮”一声脆响,热气腾腾地碰在了一起。
三天后,铜锣湾堂口内外挂满素白挽联,花圈层层叠叠堆到门口,风一吹,纸灰轻飘。
挽联上墨迹淋漓:“忠义无双,肝胆照人!”
陈浩南与山鸡等人一身素缟,腰系白布,头缠孝带,肃立门外迎客。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稳,基哥推门下车,手里攥着个厚实红包,一见陈浩南便拱了拱手:
“浩南,节哀保重——这点心意,替B哥添炷香。”
陈浩南略一颔首,声音低沉却稳:“基哥费心了,请进,上柱香吧。”
基哥点点头,带着手下抬脚进了灵堂。
紧接着,韩宾、太子、恐龙,连同几位堂口坐馆陆续驾到,人人递上厚份利是,转身就在B哥遗像前恭恭敬敬三鞠躬,出手阔绰得毫不含糊。
不多时,三辆商务车齐刷刷停在街边,蒋天生携陈耀缓步下车。
陈浩南一眼望见,立刻迎上前去,抱拳躬身:
“蒋先生!”
“耀哥!”
蒋天生目光扫过陈浩南沾着泪痕却挺得笔直的脊梁,语气里透着几分唏嘘:
“浩南,这段日子,你撑得太不容易了。阿B若在天有灵,定会安心。”
陈浩南喉头微动,嘴角勉强向上牵了牵:
“谢蒋先生抬爱。”
他随即引路,亲自将蒋天生接入灵堂深处。
灵堂正中,大佬B的黑白遗照庄严肃穆,照片两侧,B嫂抱着儿子静坐守灵,亲眷垂首而立。
其余洪兴坐馆见蒋天生进来,纷纷围拢上前,齐声招呼:“蒋先生!”
蒋天生一一颔首致意,目光落回遗像上时,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凝重。
陈浩南悄然走近,双手奉上三炷清香:
“请,蒋先生。”
蒋天生接香在手,缓步上前,深深一揖,再将香稳稳插进香炉。
这位老江湖向来精于笼络人心,今日弯下腰,半点不显勉强——毕竟大佬B是他蒋家铁打的臂膀,这一躬,情理之中。
香火燃尽,蒋天生与各堂口坐馆便起身告辞。港岛规矩,丧事不摆宴,只备几盒素饭,拜完即走。众人拱手作别,身影很快消失在堂口外的街角。
光阴如梭,转眼一月过去。忠信义总部大楼顶层董事长办公室里,左峰斜靠在真皮椅上,指间夹着一支烟,青烟袅袅,神态悠然。
整个忠信义集团,大小事务基本都压在高晋肩上——他是左峰一手调教出来的总管,左峰自己反倒乐得做甩手掌柜,清闲自在。
正这时,“砰”一声轻响,托尼贾推门而入,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双手呈上一份加急简报:
“老板,刚收到的消息,江湖最近不太平。”
左峰“嗯”了一声,随手接过,草草翻了两页。这类风声,向来有人抢着往他案头送。
他目光一滞,倒是有些意外——原来洪兴的陈浩南,刚坐稳铜锣湾交椅,就和东星的司徒浩南在地盘上硬碰硬,闹得沸沸扬扬。
左峰眯起眼,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他对司徒浩南不陌生——东星五虎里最扎手的一个,拳脚狠、脑子快,单挑洪兴太子都不落下风。
看来东星这次是真想撕开铜锣湾的口子,分一杯羹。
念头刚落,脑中忽地响起一道冷冽电子音:
“系统任务发布:筹办一扬世纪拳赛。”
“奖励:顶尖车技。”
左峰唇角一扬,笑意未达眼底,抬眼看向托尼贾:
“托尼贾,你马上联系东星的司徒浩南——今晚八点,旺角海鲜大酒楼,我要见他一面。”
托尼贾微微一怔,但没多问,利落应下:
“明白,老板。我这就去下帖子。”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出门,脚步沉稳。
忠信义与东星素无瓜葛,眼下左峰主动邀约,只为办一扬拳赛——这事,听着古怪,却透着股不容小觑的劲儿。
托尼贾动作极快,帖子当天便送到了司徒浩南手上。
元朗一间老式拳馆内,司徒浩南赤着上身,汗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胸肌往下淌,六块腹肌绷得像钢板,鼻梁上架着一副橙色墨镜,正一记记重拳砸向沙袋。
沙袋后头两个小弟咬牙扶住支架,脸上全是汗,手臂止不住发颤。
“砰!砰!砰!”沙袋被轰得狂震,声如闷雷。四周站着的弟兄全屏着呼吸,眼神发亮——在东星,能打的人不少,可像司徒浩南这样拳速如电、招招带风的,独此一个。
他平日闲下来,就爱泡在自家拳馆练拳。一套快打连击下来,拳影密得看不见缝隙,仿佛暴雨倾盆,寻常混混连他衣角都沾不上,就被逼得连连后退、站不住脚。
就在这会儿,一名小弟快步走近,神色恭谨,可一见司徒浩南正酣畅淋漓地挥拳击袋,便立刻收住脚步,垂手立在侧旁,一声不吭地候着。
司徒浩南余光一扫,已察觉动静,旋即拧腰送拳——“砰”一声闷响,沙袋狂震,扶袋的两个小弟竟被那股爆发力掀得踉跄倒退,足足滑出三四米远。
四周顿时喝彩四起:
“浩南哥这拳劲,真叫一个霸道!”
“浩南哥气扬太足了!”
旁边早有眼尖的小弟捧着毛巾和冰镇矿泉水迎上来,双手奉上,半步不差。
司徒浩南接过毛巾,利落地抹去额角滚烫的汗珠,又仰头灌了小半瓶水,这才抬眼看向那名等候已久的小弟,声线沉稳:“有事?”
小弟赶紧呈上一张烫金拜帖,语速略快:“浩南哥,忠信义龙头左峰亲自递的帖——邀您今晚七点,在旺角海鲜大酒楼面谈。”
司徒浩南眉梢微挑,指尖一翻展开帖子,只见通篇客套寒暄,字字周全,却没提半句来意。他跟忠信义素无往来,更未与左峰谋过一面。
但他心里清楚:忠信义是港岛数一数二的硬茬,左峰坐镇龙头之位,分量十足,论资历威望,不输自家老大骆驼。
略一思忖,他便点了头——江湖规矩,面子得给,路也得铺。大家同在港岛讨生活,今日低头,明日抬头,谁也不好把路走绝。
他朝小弟颔首:“回帖告诉忠信义的人,七点整,司徒浩南准时赴约。”
“明白!浩南哥!”小弟应得干脆,转身便出了拳馆,火速传话。
当晚将近七点,旺角海鲜大酒楼门前,三辆黑色宝马商务车稳稳驶近,轮胎轻压地面,停得齐整。
车门推开,司徒浩南踏步而下。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装,衬得肩背挺拔如松;墨镜镜片泛着浅橙光泽,步履沉稳,气度从容。身后一字排开十几名黑衣保镖,鸦雀无声。
托尼贾早已候在门口,身边同样簇拥着十来个黑西装小弟。他见过司徒浩南的照片,一眼认出,当即迎上前,微微欠身:“司徒老大,里边请——老板已在二楼包厢恭候多时。”
司徒浩南只轻轻点头,目光如刀,在托尼贾身上一掠而过——筋骨紧实、站姿含劲,绝非寻常打手。忠信义果然藏龙卧虎。
托尼贾引路,两人拾级而上,直抵二楼最里间包厢。
推门而入,左峰已端坐主位,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笑意温和,目光清亮。
托尼贾躬身禀报:“老板,司徒老大到了。”
左峰霍然起身,朗声一笑:“司徒浩南,久仰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