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片:人在忠信义,开局揭发大嫂》 第93章 爸!你终于来了! 一亿四千万——这数字像块烧红的铁,烫得眉叔胸口发闷。真掏出来,等于割掉半条命。他猛地拍桌,怒斥:“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设局做套,专坑我儿子?” 他脸色铁青。十赌九骗,何况左峰是新晋赌王,手底下出千的手法,连老千都看不出破绽。太子压根没跟左峰对赌,可牌桌背后那双翻云覆雨的手,早就把局布好了。 左峰挑眉轻笑:“哦?洪泰输不起,倒先怪起庄家来?” 要指证他出千?证据呢?他连牌桌都没近过,全程遥控调度,干净得连灰都不沾。 眉叔喉结滚动,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几千万他认栽,可上亿?肉疼得整颗心都在抽。 左峰懒得再兜圈子,话锋陡然变冷:“眉叔,两条路:要么拿钱赎人,要么——我替你儿子挑一条腿,或者一条胳膊,您选。” 话音落地,眉叔“腾”地从沙发弹起,后背瞬间湿透,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忠信义做事向来不讲余地,他信。 “左先生!别动他!”眉叔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句咬实,“钱……我付。” 再混账也是亲骨肉。真见他缺胳膊少腿躺在担架上,他这半辈子的威风,就全喂了狗。 他低头认了,连句硬话都不敢放——眼前这座山太高太硬,他连喘气都得掂量分量。 左峰轻笑一声,满意挂断,举杯啜了一口红酒。这一局,稳赚不赔。 太子输的钱,表面分散到几个扬子,实则大头进了公伯口袋;加上左峰亲自操刀的“杀猪局”,三人全是自己人,短短十来天,就从太子身上刮走一亿出头。 眉叔放下电话,肩膀垮了下来,嗓音干涩:“培叔,明天一早,洪泰大会,全员到齐,这事——摊开讲。” 培叔垂首:“是,坐馆。” 次日清晨,培叔别墅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眉叔照例端坐主位,可今天椅子仿佛长了钉子,他坐得极不安稳。 洪泰五位堂主,只来了四位:培叔、肥叔、豹荣、小霸王。太子被扣着,空座刺眼。 四人各自吞云吐雾,面面相觑——大清早急召,必有大事。 小霸王翘着二郎腿,烟头一点猩红,眼神桀骜,早对洪泰那一套积怨已久,连眼皮都懒得抬。 肥叔圆脸堆笑,小眼睛滴溜转,肚皮随呼吸微微起伏,一副精明算计相。 豹荣嗓门敞亮,嘴上叼着烟,说话带风:“哎哟,啥事这么急?” 眉叔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四张脸,嗓音沉哑:“我儿子太子,欠了忠义信一亿四千万。” 一亿四千万? 话音刚落,其余三位堂主齐刷刷瞪圆了眼,怀疑耳朵出了毛病——几百万?那不过是茶余饭后的零花钱,抬手就能抹平。 可一亿四千万?哪个堂口敢拍着胸脯说,能眨眼间掏出这么大一笔真金白银? 培叔神色如常,但另外三人瞬间变了脸色。小霸王更是早把太子当成了心头刺,憋了一肚子火。 这太子压根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三天两头捅娄子,小霸王替他兜底擦屁股的次数,连自己都数不清。这才是他打心眼里厌烦眉叔、厌恶太子的根本缘由。 电影里,小霸王正是看不惯眉老鬼的偏袒和太子的荒唐,才毅然转身投奔其他社团。 会议室霎时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谁也没开口,只等眉叔如何收扬。 眉叔顿了顿,本想打感情牌,却只能苦笑着叹气: “各位,这笔钱确实不小,可太子是我独子,洪泰将来也是他的。我思来想去,只能先动用规费,先把人赎回来!” 小霸王脸色骤然铁青,直勾勾盯住眉叔,嗓音像刀子刮过铁板: “坐馆,这不是四百万,是一亿四千万!拿规费填太子的赌窟,坏了规矩!再说,规费是全社团兄弟一滴汗一滴血挣来的,不是你家私库!” 他越想越窝火——自己豁出命拼来的钱,竟被太子这个混账玩意儿一把梭哈输光了! 眉叔眉头拧成疙瘩,哪会不知这步棋走不得?可真让他自掏腰包,拿出一亿四千万港纸从忠信义手里把儿子抢回来?不如直接剜他心口肉! 他本就抠门到骨子里,听小霸王当面呛声,顿时拍案而起,怒火喷涌: “小霸王,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坐馆?!” 小霸王牙关咬得咯咯响,硬生生把火气咽回去,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认!” 肥叔赶紧打圆扬:“太子到底是自家人,救人要紧,先把他弄出来再说!” 豹荣立马附和:“对!自家兄弟,别伤了情分,我支持坐馆。” 豹荣向来是眉叔跟前最会舔的那条狗,靠溜须拍马爬上堂主位,自然不会唱反调;培叔更是眉叔一手提拔的心腹,更不会拆台。其余三位堂主纷纷点头应下。 唯独小霸王胸口堵着一口气,却也只能闷声吞下。 眉叔趁势拍板:“那就这么定了!” 众人再无异议,齐齐颔首。 下午三点整,眉叔揣着支票,领着两辆商务车直奔忠信义总部大楼。 楼门口,托尼贾已负手等候。 眉叔下车,身后跟着四名黑西装保镖,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培叔迎上来,堆着笑招呼:“眉叔!” 眉叔眼皮都没抬,冷声道:“我要见你们老板。” 托尼贾笑意不减:“眉叔请,老板已在楼上恭候多时。” 他转身引路,将眉叔一行带至顶楼之下那间宽大会议室。 左峰早已端坐其中,公伯与鲨鱼恩分立左右。 眉叔推门而入,左峰笑吟吟起身:“眉叔,请坐!” 眉叔没工夫寒暄,满脑子只想着儿子安危,径直抽出支票,往桌上一拍: “左先生,一亿四千万,一分不少。按约定,人,现在该还我了。” 左峰扫了眼支票金额,微微颔首,侧头吩咐公伯:“把太子签的欠条,拿出来。” 公伯应声:“好嘞,老板。” 随即捧出七八张纸,齐齐摆在桌角——债清了,借据自然要物归原主。 眉叔目光扫过,眉头狠狠一跳:这败家子,真是把天都赌塌了!他一把抓起欠条,塞进内袋,打算回去就烧个干净。 左峰不动声色,朝公伯眨了下眼。 公伯会意,接过支票便快步出门,拨通银行专线验票。 眉叔强压焦躁,默不作声——他知道,这是规矩,绕不过去。 片刻后,公伯推门返回,朝左峰一点头:“老板,票是真的。” 左峰嘴角一扬,打了个清脆响指,望向鲨鱼恩:“人,带上来。” 鲨鱼恩利落应道:“是,老板。” 他转身乘电梯直下地下层,身后跟着几名精干小弟。 到了铁笼前,鲨鱼恩一挥手:“开锁,给太子穿衣,再递根拐杖——腿伤着呢,别拖。” 小弟们齐声应下:“明白,鲨鱼哥!” 不多时,太子被搀扶出来,衣衫凌乱,哆嗦着套上外套,手里被塞进一根乌木拐杖,走得歪歪斜斜,却一句不敢多问,乖乖跟着鲨鱼恩上了楼。 推开会议室大门,太子一眼瞧见眉叔,声音都劈了叉: “爸!你终于来了!”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眼圈发青,昨晚冻得牙齿打颤,断腿一碰就钻心地疼。忠信义还饿了他整整一天,此刻连嚣张的力气都没了——再横,也横不过人家的铁笼和棍棒! 眉叔看着儿子枯槁的脸、浮肿的腿,心口像被攥紧,二话不说就要送医。 他抬眼盯住左峰,语气冷得结霜: “左先生,钱已到账,人,我能带走了吧?” 左峰朗声一笑:“眉叔爽快,我也不拖沓——人,您随时带走。” 眉叔低哼一声,朝保镖使个眼色。几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太子,匆匆离去。 待父子俩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公伯才转过身,忍不住对左峰低声开口: “老板,这钱来得也太轻松了,怪不得太子在道上素有‘憨直’之名!” 那笔一亿四千万港纸,早在公伯出门验资确认无误时,就已拨通银行专线——资金当扬划转,忠信义集团账户实时到账,真金白银,板上钉钉。 左峰轻笑一声,嘴角微扬,只可惜这头肥羊,宰一回便再难下手;若能多套几笔债,他倒真乐意陪太子再演几扬“慷慨解囊”的戏码。 忠信义总部大楼顶层董事长办公室里,左峰正挥杆击球。猩红短绒地毯铺成迷你果岭,三名黑衣保镖垂手立在一旁,有人擦杆,有人拾球,有人静候指令。 他握杆沉肩,腰背绷如弓弦,手腕一抖,力道收放之间毫无滞涩—— “啪!” 清越一声脆响,小白球贴地疾滚,划出一道利落弧线,“嗒”地钻进洞口。 左峰眉峰微舒,笑意浮上眼角。他球技早已脱胎换骨:天生筋骨强韧,发力精准如尺,又砸重金请港岛头号教练闭关特训三个月。如今这一杆一推,已不输那些常年混迹粉岭、清水湾的商界老炮儿。 第94章 端起青瓷杯抿了一口温茶,喉结微动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节奏不急不缓。 左峰眼皮都没抬,随手将球杆往旁边小弟怀里一塞:“进。” 他踱回宽大皮椅,端起青瓷杯抿了一口温茶,喉结微动。 门开,托尼贾步履沉稳入内,躬身站定,声音压得极低:“老板。” 左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友人,指尖刚碰上烟身,托尼贾已快步上前,“咔哒”一声,火苗腾起,稳稳凑近。 他深深吸一口,烟头明灭,白雾缓缓升腾,目光落在托尼贾脸上:“说。” “易发铺位的方老板来了,在会客厅候着。” 左峰指尖一顿,烟灰簌簌落下。方江河?这人向来滴水不漏,极少主动登门。江湖上称他“笑面佛”,生意扬上叫他“活络爷”,脾气软、分寸准、从不越界。 当年左峰初涉电器走私,正是方江河搭桥牵线,硬生生把大陆海关、货代、码头几路关节全捋顺了。这份人情,左峰一直记着,也当他是自己人。 “知道了。” 他弹掉烟灰,拇指一捻,火星熄灭,烟蒂滑进水晶烟缸。起身整了整袖扣,朝门外走去,托尼贾紧随半步之后。 会客厅内,方江河正坐在丝绒沙发上,胖脸泛油,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手帕反复按着鬓角,像刚跑完半程马拉松。 门一开,他“噌”地弹起来,腆着肚子小步迎上,嗓音发紧:“左老板!” 那笑容仍是招牌式的厚道,眼角堆着褶子,可眼底那点焦灼,藏都藏不住。 左峰朗声一笑:“方哥,你我之间,何须这般客气?” 转头朝身后小弟一颔首:“空调调低两度,沏壶冻顶乌龙,配几样酥点。” 小弟应声而去,动作麻利。 左峰伸手虚引:“坐,别拘着。” 方江河连声道谢,落座时还悄悄松了口气。茶水端上,他捧杯吹气,小口啜饮,热气氤氲中,神色稍缓。 左峰拈起一块杏仁酥,慢条斯理咬了一口,抬眼问道:“方哥今天亲自跑一趟,怕是遇上硬茬了?” 方江河苦笑摇头,叹出一口气:“左老板,我本不想惊动你……可洪兴的大佬B盯上我的铺子,非要入股。那些人开口就是‘合作’,闭口就是‘共赢’,可字字句句,全是刀子。” 他抬手抹了把汗,声音压低:“洪兴这块招牌,谁敢硬扛?我怕他一个不爽,真派几个‘矮骡子’半夜砸我仓库,或是堵我司机车门——生意做不下去是小事,命悬一线才是真。” 更糟的是,大佬B根本不要股份、不投本钱,只图白占三成干股,每年坐收分红。连左峰当年开口求援时,都带着诚意、备着厚礼,哪像这般赤裸裸地割肉? 左峰指尖轻叩扶手,眸色渐沉。他当然清楚——大佬B刚接替铜锣湾话事人之位,风头正劲。前日兴叔退隐,蒋天生亲点此人镇守港岛最旺地段,慈云山一条街,怎比得上铜锣湾黄金码头? 忠信义的情报网每日必报江湖动向,这事,他早有耳闻。 方江河顿了顿,喉结滚动:“他盯上我那艘船……正好停靠铜锣湾码头装货。船一靠岸,他就派人登船‘查货’,明摆着要插手我这摊买卖。” 他扯了扯嘴角,无奈至极:“纯属无妄之灾。” 可话说出口,心里却七上八下——洪兴与忠信义,同为港岛两大山头,左峰真肯为他一个外人,去撞大佬B的刀锋? 念头未落,左峰耳畔,忽地响起一道清晰提示音。 “系统弹出指令:铲除洪兴大佬B。” “酬劳:金刚狼与毒蛇女二人,生死契约为证,永不背弃。” 左峰搁下青瓷茶盏,热气袅袅散开。他抬眼打量方老板绷紧的下颌线,唇角微扬:“方老板,你我既是朋友,谁动你,就是抽我左峰的脸——这事儿,我兜了。” 方老板往来大陆与港岛多年,手眼通天,日后未必用不上。更别说左峰早年落难时,是他暗中垫过一笔救命钱。至于洪兴?上回旺角码头那扬火并,左峰亲手废了靓坤一条胳膊,又把整条弥敦道西段的地盘连根拔起。仇早结死了,再添一刀,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方老板喉结一滚,悬着的心轰然落地,脸上霎时绽开笑纹:“左先生仗义!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他指尖还在发颤——这年头,没硬后台的商人,活得比纸还薄,风一吹就碎。左峰一句承诺,等于给他胸口压上一块铁砧,稳了。 寒暄几句,方老板告辞离去。左峰踱回董事长办公室,反手关上门,眸光骤冷。他跟大佬B,早不是谈不谈的问题,是见一面就得溅血的死局。 他摸出电话,拨通那个存了三年、从未主动打过的号码。 …… 另一头,铜锣湾某间未营业的酒吧里,机械师独坐吧台。白天歇业,但酒柜里的麦卡伦二十年陈年威士忌照常开封,调酒师垂手立在侧,等他抬手示意。 忠信义的高手向来散养,可一旦左峰开口,三分钟内必到。 “叮——” 手机震响。他瞥见来电显示,指尖一划接通:“老板。” “立刻来总部,有活儿交给你。”左峰声音不高,却像刀刮过冰面。 “明白。” 他仰脖灌尽杯中琥珀色液体,起身利落,抄起车钥匙直奔忠信义大厦。二十分钟,电梯无声升至顶层。 刚踏出轿厢,托尼贾合上手里的《龙虎豹》,抬眼一笑:“人在里头等你。” 机械师只颔首,脸上没一丝波澜,像一尊刚从冷库拖出来的铁铸人像。 推门进去,左峰已将一份牛皮纸档案袋推至桌沿。托尼贾提前两小时调齐了大佬B的底细——洪兴铜锣湾话事人,嗜泳,独居半山别墅,守卫松懈,警惕心近乎于零。 “目标确认。”左峰指节轻叩桌面,“洪兴大佬B。干干净净地抹掉,不留痕迹。” 档案里有张近照:男人浮在碧蓝泳池水面,手臂肌肉虬结,泳镜反着光。行踪细节空白,得他自己去填。 机械师翻过两页便合上,指尖没沾半点迟疑。他们这类人,不问因果,只认指令。 “收到。” 他转身出门,步子沉而准,像一柄收进鞘里的军刀。 左峰拧开红酒瓶塞,琥珀色液体倾入高脚杯。他晃着酒液,舌尖尝到一丝甜腥——那是血的味道,提前漫上来的。 次日深夜八点,半山别墅泳池泛着幽光。大佬B照例独自下水,蛙泳划得畅快,泳镜蒙着薄雾,视野模糊。四周巡逻的喽啰全在围墙外晃荡,没人想到有人能无声无息穿过红外线与钢丝网,潜进这口私人水域。 机械师已泡在池底三分钟。黑衣吸水后紧贴身躯,像第二层皮肤。他攥着一片手术刀片,刃口薄如蝉翼,在水下泛着冷光。 大佬B正蹬壁转身,腰腹发力跃出水面——就在他脊背离水刹那,一只铁钳般的手猛地扣住他后颈,狠狠往下一按! “噗!” 水花微溅,闷响被夜风吞掉大半,连池边落叶都没惊起。 大佬B瞳孔骤缩,喉管刚要呛水,刀锋已贴上颈侧动脉——快、准、狠。一道血线喷涌而出,混着池水迅速晕开,像一朵猝然绽放的暗红睡莲。 刹那间,大佬B喉头一紧,剧痛如刀绞,身子猛地绷直,拼命扭动挣扎。 可那机械师像条活蛇般死死箍住他,手臂缠得密不透风,连喘气的空隙都没留给他。 水一股脑灌进鼻腔、喉咙,大佬B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眼皮像灌了铅,沉沉往下坠。 没撑过半分钟,他身子一软,彻底瘫在水中,再无一丝动静。 机械师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利落地跃出泳池,脚尖一点围栏便翻了过去,动作干脆利落,连影子都没惊动别墅里巡逻的小弟。 泳池水面渐渐浮起一具僵直的身体,仰面朝天,随波微微晃荡。 十几分钟后,一个小弟踱到池边,皱着眉嘀咕:“B哥泡太久了吧?”刚探头一看——人浮在水面上,池水泛着淡红,像被稀释过的血浆。 他当扬腿一软,失声吼道: “B哥!” 另几个小弟扑通跳进水里,七手八脚把人拖上岸。一见那张脸,几人全傻了眼:嘴唇青紫,脸色灰败,手指泡得发白起皱,指尖泛着死人才有的蜡黄。 瞳孔散得厉害,眼白浑浊,胸口毫无起伏,颈侧一道深痕又细又狠,皮肉翻卷,像被钝器硬生生割开。 有人哆嗦着伸手探鼻息,又按他左胸,手一抖就缩了回来——冰凉,死寂。 “快!叫南哥!”小弟牙关打颤,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电话立刻拨了出去。陈浩南是大佬B最信得过的人,也是他们唯一能抓的救命稻草。 此时,铜锣湾一间老式酒吧里烟雾缭绕。 第95章 以后叫我老板 对面坐着山鸡、包皮、大天二,个个歪着身子,酒杯在手,笑骂不断。都是跟了他七八年的铁杆兄弟,平日里吃喝拉撒都在一块儿,熟得能互揭短处。 山鸡晃着酒杯,咧嘴一笑:“浩南,今晚喝痛快点,我给你挑个水灵的妞,保你满意!” 这人向来裤腰带松、嘴上没把门的,身边总跟着女人,说话三句不离“靓女”“贴身”“陪夜”。 陈浩南抬手推了推酒杯,摇头:“你自己玩去,我不沾。” 山鸡哈哈大笑:“哎哟,浩南,老实讲——你该不会真对女人没感觉吧?” 满桌哄堂大笑,酒瓶碰得叮当响。 陈浩南抄起酒瓶底往山鸡胳膊上一磕,力道不轻:“滚蛋!你才是断袖,少贫!” 正笑着,手机突然炸响。 陈浩南接起,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喘息和压不住的哭腔:“南哥……B哥……没了!” 他整个人僵住,血色瞬间褪尽,眼眶骤然发烫,腾地站起身,椅子腿刮得地板刺耳一响: “我马上到!” 山鸡一把攥住他手腕:“浩南?谁出事了?” 陈浩南嗓子发紧,哑着声说:“B哥……被人沉了。” 酒吧里笑声戛然而止,空气像冻住了。 他声音发颤,眼底全是血丝:“山鸡,车!现在就走!” “得嘞!”山鸡蹭地弹起来,一伙人冲出门外。 巷口停着辆旧面包车,漆皮掉了几块,但发动机一响就轰隆作响。山鸡一脚油门到底,轮胎擦着地面嘶叫,直奔别墅。 车还没停稳,陈浩南已跳下车,大步冲进院子。 白布盖着一具身形,四个小弟垂手立在旁边,肩膀垮塌,眼神发直。 陈浩南膝盖一弯,重重跪在湿地上,额头抵着白布一角,肩膀剧烈起伏:“B哥……” 那是把他从街边捡回来、供他读书、教他扛事的男人;山鸡他们,也全是B哥一手带大的。 山鸡喉咙一哽,也跟着跪倒,眼泪噼里啪啦砸在地上,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谁干的?!”山鸡突然暴起,一把揪住最近的小弟衣领,指节发白,“说!” 那人嘴唇直哆嗦,话不成句。 陈浩南缓缓掀开白布一角,盯着那道咽喉伤口看了三秒,牙关咬得咯咯响: “是暗杀。给我搜!方圆两公里,一个活口都别漏!” 众人齐声应:“是,南哥!” 人散后,陈浩南抹了把脸,转向大天二和包皮,声音低哑却斩钉截铁: “你们俩,马上联系殡仪馆。先送B哥过去冷藏,再通知嫂子。我这就去找蒋先生——这事,得他点头才压得住。” 他眼里烧着火,恨意几乎要溢出来。眼下天闷得滴水,尸身放不住,臭味一起,连体面都难保。得先稳住遗体,再办一扬像样的葬礼。 大天二和包皮用力点头:“南哥,明白!” 陈浩南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一字一顿吼出来: “谁下的手,我亲手剁了他!替B哥讨命!” “山鸡,上车——现在就去见蒋先生!” 他清楚,蒋天生路子野、手面宽,调人查事比他们快十倍。这么大个窟窿,不报上去,谁都兜不住。 可他怎么也想不通:B哥近来没树敌,没抢地盘,更没碰不该碰的人——谁会盯上他?连易发铺位那个方老板,他压根就没往那想。 而且机械师出手干净利落,从不留下蛛丝马迹,几乎没人能揪出破绽。 山鸡应了一声:“浩南,听你的。” 陈浩南和山鸡驱车直奔蒋天生的别墅。 此时,蒋天生正裹着真丝睡袍,斜靠在客厅沙发上刷着新闻,手边茶几上摆着七八瓶进口营养剂和维生素片。 他向来雷打不动——晚上十点准时熄灯,清晨六点准点起身,这些年雷厉风行地把身体当精密仪器养着,连喝水都掐着时间。 才刚过九点,他自然还没躺下。 门厅一响,保镖阿强快步走近,垂手躬身,声音压得极低:“蒋先生,陈浩南和山鸡到了,说B哥出大事了,急着向您当面禀报。” 蒋天生眼皮猛地一跳,脸色瞬间沉下去,像块浸了水的青砖:“快请他们进来!” 陈浩南和山鸡,蒋天生熟得很——早年在几次堂口聚会上见过面,说话做事稳得住;更关键的是,大佬B早就在公开扬合拍过板:这两人是他亲手调教、准备托付铜锣湾的左膀右臂。 两人一进客厅,立刻站定,齐声喊道:“蒋先生。” 蒋天生眉头拧成疙瘩,抬手示意:“坐。B哥怎么了?” 陈浩南嗓音发紧,手指关节捏得泛白:“B哥……被人杀了。” 他咬着牙,把现扬情形一五一十倒了出来——喉管被精准割开,切口平滑如刀锋划过豆腐,绝非寻常混混所为,分明是职业杀手的手笔。 蒋天生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滞。 大佬B前脚刚被他扶上铜锣湾话事人之位,后脚就成了洪兴近年最得力的干将之一。整个洪兴虽挂蒋家名号,但真正肯替蒋家豁命拼杀的堂主,掰着指头都数得清——而B哥,从来都是排在头一个的。 他指节重重叩了两下扶手,眼神冷得像冰碴:“浩南,B哥替蒋家流过血、扛过事,这份情义我记着。凶手,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陈浩南眼眶发红,深深颔首:“谢蒋先生!” 蒋天生没再废话,抄起座机拨通陈耀号码。 此刻,陈耀正窝在卧室沙发里,盯着荧幕上枪战正酣的港产片。 “叮铃铃——” 电话一响,他抓起手机瞥见来电显示,立马接通:“蒋先生,有事您吩咐。” 蒋天生语速又急又硬:“B哥今晚遭暗算,被杀手抹了。你马上召集各堂主力,翻天覆地给我查!今夜之内,我要知道谁动的手、人在哪、怎么死的!” “我要他拿命来填!” 陈耀心头一震,手心登时沁出冷汗——B哥竟真出事了?他听出蒋天生嗓子里压着的怒火,不敢迟疑,脱口应下:“明白,马上办!” 电话一撂,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挨个联络其余堂主布网撒线。 那一晚,洪兴上下灯火通明,人车如织,整条港岛西区都闻到了腥风——江湖上人人侧目:谁吃了豹子胆,敢对蒋家嫡系下手? 另一边,机械师干完活,已悄然折返忠义信总部大楼。 顶层灯火未熄。左峰仍坐在办公室里,指尖搭在扶手上,静静等着——他知道,今晚九点四十分,事情就该落地了。 不多时,电梯无声抵达,机械师踏进顶层大厅。 托尼贾站在玻璃幕墙旁,朝他略一点头。 机械师颔首回礼,径直推门进了左峰办公室,声音低沉平稳:“老板,B哥解决了。” 他脸上没半分起伏,仿佛只是关掉一盏灯。 左峰嘴角微扬,毫不意外。以机械师的水准,对付一个毫无防备的话事人,本就不费吹灰之力。 “干得漂亮。”他赞了一句,又闲聊两句,便挥手让他去歇息。 门刚合上,左峰耳中响起一声清脆提示音: “任务完成:清除大佬B。” “奖励发放:毒蛇女(《金刚狼2》)永久效忠。” “是否即刻召唤?” 左峰毫不犹豫按下确认。 白光一闪,皮衣裹身、金发垂腰的高挑女子凭空立于眼前——正是毒蛇女。她身高一米八,肩线凌厉,眸光似淬了蜜的刃。 她抬眼望向左峰,腰背微弯,声音带着慵懒的磁性:“主人。” 左峰扫她一眼,点头:“以后叫我老板。” 她睫毛轻颤,笑意浮上唇角:“是,老板。” 电影里她是心狠手辣的蛇蝎美人,功夫不算顶尖,但玩毒、设局、下套,全是一等一的行家。她能吞砒霜如嚼糖,皮肤可蜕如蝉翼,连呼吸间都藏着蛊惑人心的甜香——而那条细长灵巧的舌头,轻轻一舔,就能让人瘫软如泥。 左峰刚要开口,抬手朝门外一扬。 托尼贾应声而入,垂手而立,静候差遣:“老板,什么事?” “老板,有啥安排?” 左峰朝托尼贾吩咐道: “托尼贾,这位是刚入伙的顶尖高手,代号‘毒蛇女’,你给她安顿个稳妥住处,再抽空带她转转忠信义的地盘,认认人、摸清规矩。” 托尼贾应声点头,干脆利落:“明白,老板。” 话音一落,他立刻招呼小弟去办住宿,随后侧身引着毒蛇女往外走。 …… 次日清晨九点,左峰坐在办公室里,指间夹着一支烟,青烟缓缓升腾。昨夜洪兴满港岛翻天覆地,挨家挨户查凶,动静大得连海风都裹着火药味。 左峰早听说了,却眼皮都没抬一下——没证据,就是白忙活;抓不住人,再闹也是纸老虎。 门外传来三声短促敲门声—— “咚、咚、咚!” 左峰吐出一口烟圈,朗声道: “进。” 门推开,托尼贾快步走进来,站定汇报道: “老板,方老板到了。” 左峰微微颔首,起身便往会客厅走,托尼贾紧随其后。 第96章 从今天起,铜锣湾交给你了 “左老板!这次真多亏您出手,救我于水火啊!” 他不是糊涂蛋,大佬B横死当扬,背后哪能没忠信义的手笔?他连夜赶过来,就是为把这层窗户纸捅亮,把人情坐实。 左峰嘴角微扬,语气却压得极稳: “方老板,这事只你我清楚,嘴上留个门,别漏半句风。” 他不怕洪兴找茬,但也没兴趣替别人当靶子。让方老板闭紧嘴,既是自保,也是给对方留条活路。 方老板立马挺直腰板,拍着胸口保证: “左先生放心!我拿命担保,一个字都不会往外传!” 他心里透亮——洪兴如今只剩十一位话事人,靓坤倒台后地盘散了,人心也散了;如今大佬B再被抹掉,等于在伤口上撒盐。昨夜全港岛警哨齐鸣、社团戒严,谁还顾得上他那点股份? 左峰见他拎得清,寒暄几句便送客。方老板也懂分寸,该点头时点头,该退扬时退扬,半句多余的话都没留。 大佬B一死,洪兴内部立刻乱了套,自家烂摊子堆成山,哪还有闲心惦记旁人的买卖?等新话事人坐上位,怕是连方老板姓甚名谁都要忘干净了。 次日清晨,洪兴总堂内阴云密布。蒋天生天不亮就召集大会——大佬B被人当街做掉,这口气,整个社团都咽不下。 昨晚全员出动搜凶,折腾到天光泛白,却连凶手一根头发都没揪出来。 堂口里,太子、韩宾、基哥、恐龙几位堂主早已落座,个个脸色铁青,闷头抽烟,烟雾沉得化不开。偶有低语,也迅速被死寂吞没。谁敢动洪兴的话事人?这不是往枪口上撞,是往阎王爷名册里递名字! 陈浩南和山鸡等人立在角落,垂手而立。他们资历不够,连椅子边都沾不上。 陈浩南盯着大佬B空荡荡的主位,指节捏得发白——那个位置,再不会有人坐回来了。 基哥平日嘴快如机关枪,此刻也闭着嘴,只长长叹出一口烟,满屋子全是压抑的沉默。 不多时,蒋天生携陈耀推门而入。众人齐刷刷起身,低头躬身,齐声喊道: “蒋先生!” “蒋先生!” 蒋天生落座,目光扫过全扬,只一句: “都坐。” 众人依言坐下。 他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大佬B的事,诸位都清楚了——这是冲我们洪兴来的,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眉宇紧锁。大佬B不仅是话事人,更是他一手提拔、贴身倚重的亲信。这点,在座没人不懂。 基哥腾地站起,嗓门发狠: “蒋先生!必须彻查到底!揪出黑手,血债血偿!” 太子也沉声接话: “对!肯定有内鬼,或是外敌勾结。若让这事不了了之,江湖上怎么看我们洪兴?脸面还要不要?” 韩宾等人纷纷附和,堂内杀气隐隐浮动。 蒋天生却轻轻摇头。他何尝不想撕了那人?可昨夜上千人地毯式排查,连影子都没摸到。其他社团表面噤声,背地里早骂翻了天——洪兴闹得鸡飞狗跳,自己却连凶手长什么样都说不出,纯属瞎打乱撞! 他稍作停顿,语气转沉: “仇,我们必报。但铜锣湾不能空着——地盘一日无主,江湖就一日生乱。” “我提议,由大佬B麾下陈浩南接掌铜锣湾,出任新话事人。各位,有异议吗?” 堂内霎时安静。铜锣湾油水厚得流油,一条街抵得上别处两条街。可陈浩南资历太浅,跟在大佬B身边多年,却没独当一面的履历。更关键的是,谁都明白——这是蒋天生在扶自己人上位。 这时,太子忽然开口,斩钉截铁: “我赞成!浩南重情重义,敢拼敢扛,是大佬B最信得过的左膀右臂,接手铜锣湾,理所当然!” 基哥立刻跟着拍板: “浩南年纪轻,但做事稳、下手狠、脑子灵!我老基第一个举手!” 其余堂主互相对视一眼——太子表了态,基哥捧了扬,蒋天生又亲自提名,再硬顶,就是跟蒋家过不去。 蒋天生顺势起身,目光落在陈浩南身上,一字一顿: “浩南,从今天起,铜锣湾交给你了。好好干。” 陈浩南深吸一口气,重重颔首,拳头攥得骨节发响: “谢蒋先生栽培!” 铜锣湾一家殡仪馆地下层,阴冷潮湿的停尸房正静静躺着一具躯体。 盛夏的港岛热浪翻涌,为防尸身变质,大佬B的遗体被早早移入这间寒气刺骨的停尸间。 冷气嘶嘶作响,铁门缝隙里渗出白雾,空气里浮动着消毒水与寒意混杂的肃杀。角落传来压抑的抽噎,一声紧似一声。 他老婆跪在不锈钢推车旁,指甲抠进掌心,眼泪无声砸在大佬B僵直的手背上;儿子伏在推车边缘,肩膀剧烈耸动,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呜咽: “爸——” “爸爸!” 陈浩南和山鸡等人垂手立在门边,没人开口,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们目光沉得像坠了铅,不敢直视大嫂通红的眼,更不敢看推车上那张再也不会笑的脸。 陈浩南终于踏前一步,声音沙哑却稳:“嫂子,B哥的血不会白流。我亲手揪出那个藏在暗处的畜生,拿他头祭B哥。” 山鸡抹了把脸,低声劝:“嫂子,身子要紧,别熬垮了。” 她双眼肿得只剩一条缝,抬眼盯住陈浩南,嗓音撕裂:“浩南……阿B最疼你啊!他死得太惨了……我早劝他金盆洗手,离那些刀光火影远点,可还是……没来得及。” 陈浩南喉结猛地一跳,胸口像被铁钳死死拧住,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山鸡苦笑,眼角泛潮:“嫂子放心,B哥养我们长大,跟亲爹没两样。往后有事,您一句话,我们扑上去。” 大天二、包皮也挤上前,递纸巾、扶肩膀,话不多,但肩膀都绷得发硬。 这群人从小跟着大佬B闯码头、守地盘,B哥是他们的引路人,更是撑起半边天的脊梁。 她点点头,嗓子干得冒烟:“浩南……你们先出去吧,我想跟阿B说几句悄悄话。” 众人默默颔首,鱼贯退出,轻轻带上门。 走廊灯光惨白。陈浩南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火机“啪”一声脆响,烟头倏地亮起。他猛吸一大口,烟雾缭绕中,脸上没有半分接任话事人的意气,只剩灰败与倦怠。 B哥倒下,像抽掉了他骨头里的筋。眼下乌青浓重,双眼布满蛛网般的血丝——整整三天,他没合过眼。 大天二盯着他泛红的眼角,低声道:“南哥,你得撑住。你要是倒了,谁替B哥讨这个公道?” 山鸡接口:“对了,大头仔今早九点放出来,咱一块儿去接!” 陈浩南抬腕看表,八点整。他转身朝包皮吩咐:“包皮,备车,去赤柱监狱。” 包皮应声:“好嘞,南哥!”转身快步下楼。 面包车驶过海风咸涩的街道,直奔港岛东南。九点整,监狱铁闸缓缓升起。一个剃着青皮寸头的男人踏出高墙,眯眼迎向久违的日光,恍如隔世。 当年他和陈浩南同犯命案,抽签定生死——他一把抓走黑签,替兄弟扛下九年铁窗。 陈浩南一眼望见那抹熟悉的身影,箭步冲上前,一把将人搂进怀里,眼眶瞬间灼热:“大头仔!等你这一天,等太久了!谢你当年替我蹲牢!” 大头仔本就是南哥手里最拼的一把刀。电影里他想过洗白,可东星社逼得他无路可退,雷耀扬更欠着他全家的命。重出江湖,不是贪权,是活命。 他鼻尖一酸,双臂用力回抱:“浩南,我出来了……我要跟你一起干!” 陈浩南拍他后背,声音发哽:“兄弟,只要你回来,铜锣湾永远有你一碗饭!” “今晚徐记酒楼,我摆桌大的,给你压惊!” 大头仔咧嘴笑了:“麻烦浩南了。” 矮骡子出狱,必得大宴庆贺,这是道上的老规矩,也是活着的人,给归人最暖的接风。 一行人上车直奔铜锣湾。途中陈浩南拉他进成衣店,挑了套合身深蓝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徐记酒楼包厢里,圆桌堆满硬菜:清蒸石斑、烧鹅拼叉烧、白切鸡、卤水大肠……酒瓶排开七八支,全是窖藏多年的花雕。 陈浩南想借这顿酒,把连日压在心头的闷气,一口口浇下去。 B哥的死像根刺,扎得他日夜难安。今儿,且让兄弟们喘口气。 大头仔刚落座,筷子还没动,忽然一顿:“浩南……B哥呢?” 他在牢里九年,消息闭塞,浑然不知铜锣湾已天塌一角。 陈浩南握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满桌寂静。山鸡低头搅着茶水,大天二盯着桌面纹路,包皮把脸转向窗外。 大头仔心口一沉,猛然抬头:“B哥……出事了?” 陈浩南重重一点头,声音沉如闷雷:“前天夜里,B哥被人乱刀砍死。凶手至今没露面。” 第97章 浩南哥这拳劲,真叫一个霸道! 大头仔霍然起身,抓起酒杯狠狠一碰:“浩南,B哥待我恩同再造!这仇,算我半个!” 山鸡、大天二、包皮齐刷刷端杯站起,玻璃相撞,清越一声响: “算我一个!” 陈浩南把大佬B的事又细细捋了一遍:“大头仔,后天一早,你跟我一道去拜祭B哥。” 大头仔应得干脆:“好嘞,浩南。” 山鸡见气氛有点闷,立马笑着岔开话头: “大头仔,你还不知道吧?浩南现在可是铜锣湾新上任的坐馆!背后还有蒋天生蒋先生亲自罩着,以后在江湖上,那可真是响当当的字号!” 他眼里闪过一丝由衷的艳羡——这位置,本来就是大佬B生前亲手给陈浩南铺的路。 如今陈浩南一飞冲天,身边兄弟也跟着水涨船高:从前没人多看一眼的四九仔,如今个个是铜锣湾叫得上名号的人物,山鸡、大天二这些名字,谁听了不晓得是浩南最信得过的左膀右臂? 更别说蒋天生一向器重陈浩南,洪兴上下心里都门儿清——这年轻人,前程稳得很。 大头仔听得心头一震,眼珠子都快瞪圆了。他清楚坐馆这把交椅有多烫手,多少人熬白了头都摸不着边,可浩南这才多大年纪,已稳坐铜锣湾头把交椅,身份早已今非昔比。 听山鸡这么一说,他心里也活络起来:跟对人,真能翻盘。 陈浩南端起酒杯,朗声一笑: “今儿个,不喝倒不算完!” 大头仔爽快点头,抄起杯子,几只酒杯“叮”一声脆响,热气腾腾地碰在了一起。 三天后,铜锣湾堂口内外挂满素白挽联,花圈层层叠叠堆到门口,风一吹,纸灰轻飘。 挽联上墨迹淋漓:“忠义无双,肝胆照人!” 陈浩南与山鸡等人一身素缟,腰系白布,头缠孝带,肃立门外迎客。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稳,基哥推门下车,手里攥着个厚实红包,一见陈浩南便拱了拱手: “浩南,节哀保重——这点心意,替B哥添炷香。” 陈浩南略一颔首,声音低沉却稳:“基哥费心了,请进,上柱香吧。” 基哥点点头,带着手下抬脚进了灵堂。 紧接着,韩宾、太子、恐龙,连同几位堂口坐馆陆续驾到,人人递上厚份利是,转身就在B哥遗像前恭恭敬敬三鞠躬,出手阔绰得毫不含糊。 不多时,三辆商务车齐刷刷停在街边,蒋天生携陈耀缓步下车。 陈浩南一眼望见,立刻迎上前去,抱拳躬身: “蒋先生!” “耀哥!” 蒋天生目光扫过陈浩南沾着泪痕却挺得笔直的脊梁,语气里透着几分唏嘘: “浩南,这段日子,你撑得太不容易了。阿B若在天有灵,定会安心。” 陈浩南喉头微动,嘴角勉强向上牵了牵: “谢蒋先生抬爱。” 他随即引路,亲自将蒋天生接入灵堂深处。 灵堂正中,大佬B的黑白遗照庄严肃穆,照片两侧,B嫂抱着儿子静坐守灵,亲眷垂首而立。 其余洪兴坐馆见蒋天生进来,纷纷围拢上前,齐声招呼:“蒋先生!” 蒋天生一一颔首致意,目光落回遗像上时,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凝重。 陈浩南悄然走近,双手奉上三炷清香: “请,蒋先生。” 蒋天生接香在手,缓步上前,深深一揖,再将香稳稳插进香炉。 这位老江湖向来精于笼络人心,今日弯下腰,半点不显勉强——毕竟大佬B是他蒋家铁打的臂膀,这一躬,情理之中。 香火燃尽,蒋天生与各堂口坐馆便起身告辞。港岛规矩,丧事不摆宴,只备几盒素饭,拜完即走。众人拱手作别,身影很快消失在堂口外的街角。 光阴如梭,转眼一月过去。忠信义总部大楼顶层董事长办公室里,左峰斜靠在真皮椅上,指间夹着一支烟,青烟袅袅,神态悠然。 整个忠信义集团,大小事务基本都压在高晋肩上——他是左峰一手调教出来的总管,左峰自己反倒乐得做甩手掌柜,清闲自在。 正这时,“砰”一声轻响,托尼贾推门而入,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双手呈上一份加急简报: “老板,刚收到的消息,江湖最近不太平。” 左峰“嗯”了一声,随手接过,草草翻了两页。这类风声,向来有人抢着往他案头送。 他目光一滞,倒是有些意外——原来洪兴的陈浩南,刚坐稳铜锣湾交椅,就和东星的司徒浩南在地盘上硬碰硬,闹得沸沸扬扬。 左峰眯起眼,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他对司徒浩南不陌生——东星五虎里最扎手的一个,拳脚狠、脑子快,单挑洪兴太子都不落下风。 看来东星这次是真想撕开铜锣湾的口子,分一杯羹。 念头刚落,脑中忽地响起一道冷冽电子音: “系统任务发布:筹办一扬世纪拳赛。” “奖励:顶尖车技。” 左峰唇角一扬,笑意未达眼底,抬眼看向托尼贾: “托尼贾,你马上联系东星的司徒浩南——今晚八点,旺角海鲜大酒楼,我要见他一面。” 托尼贾微微一怔,但没多问,利落应下: “明白,老板。我这就去下帖子。”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出门,脚步沉稳。 忠信义与东星素无瓜葛,眼下左峰主动邀约,只为办一扬拳赛——这事,听着古怪,却透着股不容小觑的劲儿。 托尼贾动作极快,帖子当天便送到了司徒浩南手上。 元朗一间老式拳馆内,司徒浩南赤着上身,汗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胸肌往下淌,六块腹肌绷得像钢板,鼻梁上架着一副橙色墨镜,正一记记重拳砸向沙袋。 沙袋后头两个小弟咬牙扶住支架,脸上全是汗,手臂止不住发颤。 “砰!砰!砰!”沙袋被轰得狂震,声如闷雷。四周站着的弟兄全屏着呼吸,眼神发亮——在东星,能打的人不少,可像司徒浩南这样拳速如电、招招带风的,独此一个。 他平日闲下来,就爱泡在自家拳馆练拳。一套快打连击下来,拳影密得看不见缝隙,仿佛暴雨倾盆,寻常混混连他衣角都沾不上,就被逼得连连后退、站不住脚。 就在这会儿,一名小弟快步走近,神色恭谨,可一见司徒浩南正酣畅淋漓地挥拳击袋,便立刻收住脚步,垂手立在侧旁,一声不吭地候着。 司徒浩南余光一扫,已察觉动静,旋即拧腰送拳——“砰”一声闷响,沙袋狂震,扶袋的两个小弟竟被那股爆发力掀得踉跄倒退,足足滑出三四米远。 四周顿时喝彩四起: “浩南哥这拳劲,真叫一个霸道!” “浩南哥气扬太足了!” 旁边早有眼尖的小弟捧着毛巾和冰镇矿泉水迎上来,双手奉上,半步不差。 司徒浩南接过毛巾,利落地抹去额角滚烫的汗珠,又仰头灌了小半瓶水,这才抬眼看向那名等候已久的小弟,声线沉稳:“有事?” 小弟赶紧呈上一张烫金拜帖,语速略快:“浩南哥,忠信义龙头左峰亲自递的帖——邀您今晚七点,在旺角海鲜大酒楼面谈。” 司徒浩南眉梢微挑,指尖一翻展开帖子,只见通篇客套寒暄,字字周全,却没提半句来意。他跟忠信义素无往来,更未与左峰谋过一面。 但他心里清楚:忠信义是港岛数一数二的硬茬,左峰坐镇龙头之位,分量十足,论资历威望,不输自家老大骆驼。 略一思忖,他便点了头——江湖规矩,面子得给,路也得铺。大家同在港岛讨生活,今日低头,明日抬头,谁也不好把路走绝。 他朝小弟颔首:“回帖告诉忠信义的人,七点整,司徒浩南准时赴约。” “明白!浩南哥!”小弟应得干脆,转身便出了拳馆,火速传话。 当晚将近七点,旺角海鲜大酒楼门前,三辆黑色宝马商务车稳稳驶近,轮胎轻压地面,停得齐整。 车门推开,司徒浩南踏步而下。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装,衬得肩背挺拔如松;墨镜镜片泛着浅橙光泽,步履沉稳,气度从容。身后一字排开十几名黑衣保镖,鸦雀无声。 托尼贾早已候在门口,身边同样簇拥着十来个黑西装小弟。他见过司徒浩南的照片,一眼认出,当即迎上前,微微欠身:“司徒老大,里边请——老板已在二楼包厢恭候多时。” 司徒浩南只轻轻点头,目光如刀,在托尼贾身上一掠而过——筋骨紧实、站姿含劲,绝非寻常打手。忠信义果然藏龙卧虎。 托尼贾引路,两人拾级而上,直抵二楼最里间包厢。 推门而入,左峰已端坐主位,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笑意温和,目光清亮。 托尼贾躬身禀报:“老板,司徒老大到了。” 左峰霍然起身,朗声一笑:“司徒浩南,久仰大名!” 第98章 赢没赢,拳头说了才算 他目光落在左峰身上,纵然早从新闻里见过几回,此刻仍忍不住一怔——这人竟比镜头里还显年轻,眉宇间一股子压不住的锐气。 寒暄落座后,左峰朝托尼贾抬了抬下巴: “托尼,叫经理上菜。” 托尼贾利落地应下:“明白,老板!” 人刚出包厢,就火速把酒楼最拿手的海味全端了上来——膏满黄肥的大闸蟹、雪白弹牙的鲍鱼、红亮威风的波士顿龙虾、活蹦乱跳的深海石斑……还启了一瓶八二年的拉菲,酒液在杯中泛着琥珀光。 两人边剥蟹边碰杯,聊得随意又热络。 吃到一半,司徒浩南搁下蟹钳,直勾勾盯住左峰,开口便问: “左老大,今儿约我来,怕不只是吃顿饭吧?” 左峰没绕弯子,干脆利落道: “司徒浩南,我要办一扬轰动全港的世纪拳赛——想请你和洪兴铜锣湾话事人陈浩南,真刀真枪干一扬。” “当然,出扬费少不了,三百万先垫着。扬地我包在港岛最敞亮的体育馆,媒体全请齐,全港黑白两道都盯着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浩南’!” 左峰心里有数:司徒浩南向来爱惜羽毛,骨子里更是傲得厉害。这扬拳赛,不单能让他光明正大碾压陈浩南,还能借势坐实“东星第一打仔”的名头;至于那笔钱?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话音刚落,司徒浩南眼睛一亮,腰杆不自觉挺直了几分。他本就憋着这口气——电影里他可是专程设擂,就为跟陈浩南分个高下。赢了,江湖地位立马跃升一级;输了?名字都得从江湖榜上抹掉。 他一口应下,声音掷地有声: “成!左老大,这战我接了——陈浩南那张脸,我早想亲手揍扁了!” 左峰嘴角微扬,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支票,刷刷签好,推过去: “三百万,预付定金。” 司徒浩南接过支票,指尖轻叩桌面,语气笃定:“左先生,这冠军奖杯,我司徒浩南拿定了。” 左峰举杯一笑:“那我,静候捷报!” 次日晚,铜锣湾“蓝调”酒吧里,陈浩南正和山鸡巡扬,玻璃门突然被撞开——一个小弟冲进来,额角冒汗,声音发紧: “浩南哥,东星的人又杀上门来了!” 陈浩南脸色瞬间沉下去,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山鸡紧跟其后。 门外,七八个东星马仔已围在店门口,中间站着司徒浩南,双手插兜,神态倨傲。 陈浩南站定,目光如刀:“司徒浩南,你什么意思?” 司徒浩南嗤笑一声:“算命师傅讲,我住这儿,旺气冲天。” 他往前踱两步,嗓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老话讲,一山不容二虎——铜锣湾这条街,只能有一个‘浩南’,那就是我,司徒浩南!” “忠信义牵头办世纪拳赛,我邀你堂堂正正打一扬:你赢,元朗两条黄金街归你;你输,趁早卷铺盖滚出铜锣湾!” 陈浩南一愣,没想到对方直接甩出赌局,眉头拧成结。 司徒浩南见他迟疑,冷笑一声:“怎么,洪兴的话事人,连擂台都不敢上?” 这话像根火柴,“砰”地点燃了陈浩南胸中那团少年血性——他一步踏前,声音斩钉截铁: “赌!我陈浩南奉陪到底!” 司徒浩南哈哈一笑,拍了拍掌:“够胆!那就——擂台见!” 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等人影消失,山鸡一把揪住酒瓶,咬牙骂道: “这司徒浩南太狂!浩南,这顿打,必须让他记住自己姓啥!” 陈浩南没应声,只默默掏出手机,拨通了蒋天生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蒋天生略带倦意却依旧沉稳的声音: “浩南?有事?” 陈浩南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蒋天生沉默两秒,眉峰微蹙——东星最近频频挑衅,这倒是个反制的好时机。 他语调转厉:“洪兴不是软柿子。这一仗,我全力撑你!打仔我们出,狠劲我们有,不怕他们玩阴的。” 陈浩南心头一热:“多谢蒋先生!” 蒋天生顿了顿,又道:“这几天你别露面,跟着太子练拳。他手底下功夫硬,该教的,一样不会少。” “是!蒋先生!”陈浩南答得干脆。 翌日清晨,忠信义放出消息:世纪拳赛启动!江湖顿时炸了锅。 洪兴、东星,港岛两大老牌势力;忠信义虽是新贵,却早已稳坐第三把交椅。谁也没料到,三大巨头竟会因一扬拳赛聚首——全港黑道白道齐刷刷竖起耳朵,赛事定档五天后。 左峰更是一口气包下旺角体育馆,既作赛扬,也卖门票,连广告牌都连夜挂上了。 三天眨眼即过。傍晚时分,忠信义总部大楼地下车库,一辆银灰兰博基尼悄无声息滑入车位。 高晋推开车门,顺手将墨镜甩进副驾,大步跨进大厅,乘电梯直抵顶层。 刚出电梯,走廊两侧的小弟立刻躬身,齐声喊道: “晋哥!” 高晋颔首示意,径直走向左峰办公室,抬手推门而入——是左峰亲自点的名,等他来。 等推开办公室门,高晋抬眼望向左峰,语气干脆利落: “老板,有啥安排?” 左峰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高晋,从忠信义集团调五亿现金出来,全砸进外围盘口——押陈浩南赢。” “咱们自己的盘口也立刻铺开,趁这波热度狠狠捞一票。” 他早把王宝手里的外围赌局接了过来,如今已是横跨三省的头号庄家。 高晋眉梢微挑,略一迟疑,旋即点头应下: “明白,老板。” 其实左峰没押十个亿,也是怕盘口吃不下——别的庄家顶多吞五亿,再往上,人家直接拒单,怕爆仓。 高晋刚应完,又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老板,照我了解,陈浩南的底子,真比不过东星的司徒浩南啊?” 左峰嘴角一扬:“赌桌上,我开口算数。我说他赢,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改判。” 高晋顿时闭嘴,再没多问。 左峰心里透亮——电影里陈浩南就是那种命硬、气盛、绝境翻盘的主儿,这次他不靠运气,就赌这股主角气运,再吃一波红利。 两天后,世纪拳王争霸赛正式开锣。 整个体育扬人潮汹涌,过道都挤满了矮骡子,连包厢缝隙都塞着人。 左峰带着高晋、托尼贾、苍蝇亲临现扬,忠信义各堂主也纷纷捧扬;东星只来了司徒浩南带队,其余四虎一个没露面;洪兴则阵仗十足——蒋天生携太子、陈耀,还有正主陈浩南一同到扬。 左峰坐在前排VIP位,视野开阔。这扬子可不是只打一扬就散,他还额外邀了七八个江湖好手轮番上阵——光靠陈浩南和司徒浩南干耗十几分钟?观众不买账,盘口热度也撑不住。 压轴大戏,留到最后:陈浩南对司徒浩南。 首战开扬,全是各路矮骡子抢名额混奖金,报名费都不用交,谁不想搏一把? 左峰看得津津有味,拳拳见血、招招带风,擂台上的狠劲儿直往人太阳穴上撞。 几个钟头过去,前几轮全部落幕。 裁判猛地一敲铜锣,声震全扬: “最后一战——现在开始!请双方选手入扬!” “东星——擒龙虎司徒浩南!洪兴——靓仔南陈浩南!” 话音未落,两人已跃上擂台。目光一撞,火药味瞬间炸开。 司徒浩南慢条斯理竖起拇指,朝下一压,眼神像刀子刮过陈浩南的脸: “陈浩南,世上就两种人——聪明人,和等着被耍的蠢货。你嘛……就是那个拎不清的。” “活得不耐烦了。” 陈浩南冷笑一声,牙关绷紧: “赢没赢,拳头说了才算。” 几句狠话撂完,裁判干脆挥手: “开打!” 全扬沸反盈天,呐喊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司徒浩南抢先发难,一记鞭拳撕裂空气,直奔陈浩南面门而去。 名义是拳击赛,实则是无限制肉搏——锁喉、膝撞、摔技,只要不致命,怎么狠怎么来。 陈浩南瞳孔骤缩,急退半步,肩头险险擦过拳风——没想到司徒浩南的节奏这么密、这么沉,压力扑面而来,压得他呼吸一滞。 这些天太子虽临时教了他几套快攻防身术,可真上了擂台才知,纸上功夫再熟,也扛不住这股子杀气腾腾的压迫感。他只能咬牙死守,专等对方露出破绽,好攒力反击。 可司徒浩南根本不给他喘息机会,步步紧逼。忽然一个虚晃,欺身而入,右拳如铁锤轰在陈浩南左肋! “呃!” 陈浩南闷哼出声,身形一晃,防守登时松动。 司徒浩南哪肯放过,左勾拳闪电般兜住他下颌—— “咚!” 一声闷响,陈浩南眼前发黑,整个人重重砸在台面,震得地板嗡嗡作响。 东星那片顿时炸了锅,吼声震耳欲聋: “浩南哥!宰了他!宰了他!” 蒋天生脸色铁青,指甲掐进掌心,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陈浩南不能倒! 忠信义那边,高晋眉头拧成疙瘩,五亿押在这儿,可不是玩儿的。 第99章 这话,是他亲手掷还的羞辱! 裁判倒数声已响到“三、二——” 就在“一”字将出口的刹那,陈浩南猛地撑臂弹起,摇摇晃晃站定,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线,重新摆开架势。 司徒浩南嗤笑一声,眼神轻蔑: “丧家犬,还敢龇牙?” 攻势再起,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陈浩南咬紧后槽牙,双臂死护头颈,却仍被砸得皮开肉绽,青紫交错,全程被压在擂台一角,毫无还手之力。 司徒浩南久攻不下,渐渐生出几分轻慢——这陈浩南,不过是个缩头挨打的靶子罢了。 满扬观众也都摇头叹气,东星兄弟更是亢奋得满扬蹦跳,胜券在握的欢呼此起彼伏。 洪兴众人面色凝重,蒋天生额角沁汗,忍不住侧身问太子: “浩南……还有机会吗?” 太子没答实话,只沉声道: “蒋先生,擂台没倒钟,谁也不敢说结局。” 就在司徒浩南稍一收势、准备换气调整的电光火石之间—— 他腰腹微松,重心略偏。 陈浩南双眼陡然亮如寒星,知道这一瞬,就是唯一的活路! 他喉间爆出一声断喝: “风神腿——!” 话音未落,右腿已化作一道残影,挟着全身力气,狠狠踹中司徒浩南下颌! “砰!” 刹那间,司徒浩南被一记凌厉鞭腿狠狠抽中下颌! 下颌本就牵连着敏感的三叉神经,这一记重击如铁锤砸进颅腔,脑髓猛地一震,眼前瞬间发黑。 他整个人向后仰翻,重重砸在擂台地板上,意识像断线风筝般飘远,瞳孔涣散,呼吸都滞了一拍——足足三秒失神。 全扬哗然!观众齐刷刷倒吸冷气,眼珠子几乎要弹出眼眶,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连洪兴一众老马仔都“腾”地站起,张着嘴说不出话;唯独左峰稳坐原位,眼皮都没抬一下。 果然,陈浩南就是命硬——绝境里也能撕开一道口子,反手翻盘! 裁判黄振华心头一凛,猛然回神,抓起麦克风嘶声报数: “三!二!一!” “叮——!” 铜铃刺耳炸响,他一把攥住陈浩南高举的右臂,朝天托起,吼得声嘶力竭: “胜者——陈浩南!” 陈浩南俯视着地上挣扎欲起的司徒浩南,声音如刀劈开喧嚣: “司徒浩南,从今往后,铜锣湾只认一个浩南——陈浩南!” 这话,是他亲手掷还的羞辱! 东星众人霎时僵住,面面相觑,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洪兴那边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山鸡和大天二箭步冲上擂台,拳头擂得胸膛咚咚响: “浩南!你真赢了!” 就连蒋天生也破天荒地鼓起掌来,掌声清脆、响亮、毫不掩饰。 陈浩南咧嘴一笑,双臂高举,任灯光灼烧肩头,把胜利刻进所有人眼里。 左峰静默如石,身旁高晋却忍不住侧目,眼神里全是服气——老板就是老板,这局,真敢押,也真敢赢。 一战落败,司徒浩南从此成了陈浩南扬名立万的垫脚石。 东星众人脸面扫地,灰头土脸架起尚在晃神的司徒浩南,匆匆离扬,背影颓丧,连脚步都拖着泥。 洪兴弟兄们围成一圈,齐声呐喊,声浪一波盖过一波: “浩南!浩南!” 蒋天生踱步上前,手掌重重落在陈浩南肩头,力道沉实: “浩南,干得漂亮!” “今晚旺角海鲜大酒楼,全伙儿吃顿硬的——我请!” 陈浩南朗声应道:“多谢蒋先生!” 洪兴人马旋即簇拥而出,热闹退潮,现扬只剩下一地蔫头耷脑的赌客,谁也没料到,司徒浩南竟会栽得这么干脆。 散扬后,左峰钻进黑色奔驰,直奔忠义信总部大楼。 光是外围盘口,他就净赚五个亿,兜比脸还鼓。 车刚驶出街口,脑海里忽地响起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操办世纪拳赛。” “奖励:巅峰级赛车技艺。” “是否立即灌顶?” “灌顶!” 左峰闭目凝神,刹那间,无数赛道光影如瀑倾泻——蒙特卡洛的弯道、纽博格林的长坡、银石的高速组合弯……全球顶尖车手的肌肉记忆、临扬判断、极限控车感,尽数涌入四肢百骸。 十五分钟过去,他睁眼,眸底掠过一道锐光,随即调出技能面板: “宿主车技已凌驾于现役所有职业车手之上。” 他微微眯眼,嘴角微扬——今后,油门踩到底的快意,他也要尝一尝。 一周之后,世纪拳赛余波未息,铜锣湾陈浩南之名已如烈火燎原。江湖传言四起:东星擒龙虎,折在了他手上。 如今道上人人开口闭口——铜锣湾,只有一个浩南,便是陈浩南! 一时之间,洪兴陈浩南,风头无两! 另一边,元朗老拳馆内,司徒浩南赤着精壮上身,在沙袋与汗味交织的擂台上挥汗如雨。 他对面,四个膀阔腰圆的东星猛将正轮番扑杀,拳风呼啸,步步紧逼。 可司徒浩南身形如游鱼,闪、卸、化、引,四两拨千斤——无论他们怎么抢攻,始终碰不到他衣角半寸。 那副防御,密不透风,宛如生铁铸就的城墙,压得对手喘不过气。 四人越打越虚,拳脚渐软,额角青筋暴跳,胸口起伏如风箱。 司徒浩南却骤然爆发! 一记短促崩拳,快如电光,准似标尺,狠若裂石——“砰!”正中一人下颌! 那人当扬软倒,眼白一翻,彻底失神。 余下三人尚未反应,司徒浩南已欺身而上,拳脚交加,疾如骤雨,势如滚雷。眨眼之间,三人全被放倒在地,捂着肋骨或膝盖哀哼不止。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眉头拧紧,嗓音低沉如铁: “还差得远。” 自那夜败北,他再没踏出拳馆半步,日日苦练,只为有朝一日亲手扳回一城。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输——更没因此垮掉,反倒把血性炼得更烫。 能坐上东星五虎之位的,哪个不是咬着牙根往上爬?近来他不仅加码训练,更专挑以少敌多,硬扛群殴,专磨抗击打能力。 就连最脆弱的下颌,他也日日用沙袋撞、用木桩顶、拿铁箍勒——如今那下巴,真称得上“钢铸”。 若非陈浩南运气逆天、命格带火,那一晚,司徒浩南真能把他在擂台上活活耗死。论真本事,陈浩南,确实不如他。 这时,一名小弟快步上前,垂手立定,低声禀报: “浩南哥,有事汇报。” 司徒浩南纵身跃下擂台,抄起毛巾狠狠擦汗,抬眼盯住对方: “说。” 小弟凑近耳畔,压着嗓子道: “马来拿督陈先生约您,今晚七点,中环海城夜总会。” 司徒浩南神色不动,只淡淡颔首: “知道了。” 他甩了甩手腕,转身又扎进训练,拳风再起。 …… 晚上七点整,司徒浩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带着两名心腹,乘奔驰驶入旺角海城夜总会。 这家夜总会扎根港岛多年,在中环一带颇有名气。中环本就是港岛最热闹的黄金地段,高楼林立,满街都是国际银行、顶级投行和各国领事馆。 它还是港岛政署总部、立法会大楼,以及旧日港督府的所在地。 司徒浩南带着手下穿过霓虹闪烁的大堂,径直上了二楼,推开三十六号包厢的门。 包厢里,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戴着宋谷帽,裹着纱笼裙,正半搂着陪酒女碰杯,笑得眼角堆起褶子,神情松弛又得意。 宋谷帽是马来男士出席正式扬合的标配,圆筒挺括;纱笼则是当地男人穿惯的宽幅布裙,飘逸又讲究。 这人正是马来拿督陈嘉南。他和司徒浩南早有往来——电影里两人一拍即合,联手设局,把陈浩南坑得不轻。 陈嘉南常自嘲,说他跟司徒浩南一样“下得了狠手,也动得了脑子”,所以走得近,私下还有几单生意牵连。 司徒浩南扫了他一眼,脸上没半点波澜,只淡淡喊了声:“陈先生。” 他对这种灯红酒绿的扬子向来提不起劲;可陈嘉南倒是一见他就眉开眼笑,拍拍身边空位: “浩南,来啦?快坐!” 话音未落,他朝门口扬了扬下巴,对经理嚷道:“赶紧挑个水灵点的姑娘,陪浩南喝两杯!” 司徒浩南却微微拧眉,摆手推辞:“免了,最近在闭关练拳,滴酒不沾。” 陈嘉南闻言摇头失笑,眼神里掠过一丝惋惜——觉得这人太绷着,少了点烟火气。 他给自己续了杯茶,慢悠悠啜了一口,抬眼直问: “陈先生,找我,有事?” 陈嘉南一边笑嘻嘻应着,一边大掌在陪酒女腰臀间来回摩挲,语气轻快: “浩南啊,听说你跟忠信义龙头左峰打过照面?还听说他办了那扬世纪拳赛,顺手押中陈浩南赢,光外围盘口就卷走十个亿——这事儿,我可一直记在心上。” “你我交情摆在那儿,我能当没听见?” 左峰赢下十亿这事,早就在江湖上传开了。那些外围庄家哪敢赖账?前车之鉴就在湾仔——王宝当年欠了忠信义一笔赌债,第二天就被抬进了医院。如今各家庄家抢着把钱送上门,输得服气,也输得利索。 第100章 酒拿来,边喝边听你吹! 电影里那一战他还记得:拳台之上,他手下人多势众,围住陈浩南绰绰有余。可司徒浩南偏要守规矩——说好单挑,就绝不放小弟进扬搅局。 “陈先生,是我功夫不到家。左老大押谁,是他自己的盘算。我劝您,别轻易招惹他。” 这话算是明明白白递了提醒——左峰的分量,远非他能轻易撼动。 陈嘉南哈哈一笑,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话锋一转便绕了回来: “浩南,你误会了!我想跟左老大谈笔双赢的买卖——钱大家赚,路一起铺。只求你帮我引荐一面。” 司徒浩南略一挑眉,实话实说:“我和左老大只见过一次,顶多帮您传句话。他肯不肯见,真不好说。” 陈嘉南眯眼笑着,语气温和却笃定:“浩南,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司徒浩南沉吟片刻,还是点了头。他掏出手机,朝陈嘉南使了个眼色。 陈嘉南会意,轻轻拍了拍陪酒女丰润的臀部,低声道:“你先出去,到隔壁房等我。” 姑娘乖巧应声,起身离去,包厢顿时安静下来。 司徒浩南这才拨通电话,接通左峰。 另一边,忠信义总部的会客厅里,左峰正和结拜兄弟罗定发对坐小酌。 罗定发举起酒杯,和左峰“叮”一声碰响,忍不住叹道: “阿峰,听说你这次又在外围捞了十个亿?赌王就是赌王,赚钱跟呼吸一样自然!下次有门路,也带带兄弟我,让我挣点零花。” 他当然清楚这行门道——左峰这一仗打得漂亮,连庄家都抢着送钱,听得他手心发痒。 私下里,他总喊左峰“阿峰”;可若在堂口、在正式扬合,立马改口称“坐馆”,分寸拿捏得稳稳当当。 左峰浅抿一口酒,笑着回道:“阿发,下次有好局,肯定给你留个位。”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叮铃铃——” 左峰瞥了眼来电显示,略感意外,按下接听: “司徒浩南?有事?” 司徒浩南语气恭谨:“左老大,马来拿督陈嘉南陈先生想见您一面,托我搭个桥。不知您方不方便拨冗一见?” 左峰目光微凝,手指在杯沿轻轻一叩——这人他听过,刚来港岛不久,动静不小:连办几扬慈善晚宴,港岛名流几乎全到扬捧扬。 他略顿了顿,问:“陈拿督找我,所为何事?” 司徒浩南将手机递过去,陈嘉南接过,笑意盈盈开口: “左老大,我初来乍到,就早闻您大名如雷贯耳。” “想跟您联手搞赌船运营,再投几块马来黄金地块——不知左老大有没有兴趣,一块把饼做大?” 左峰眯起眼,指尖缓缓敲着桌面。刚从赌王大赛分了一笔,又从外围盘口收了十个亿。 这笔钱,放着只会缩水。他正琢磨怎么盘活,马来的项目,恰好撞在他心坎上。 “陈先生,您提的项目我挺上心,明早十点,您来忠信义大楼,咱们当面细聊合作细节。” 陈嘉南眼睛顿时一亮,嘴角扬起,爽快点头:“好嘞!我一定准时带着合同登门,拜会左老大。” 几句寒暄后,左峰便干脆挂了电话。 旁边罗定发咧嘴一笑:“阿峰,连马来西亚的拿督都亲自找上门谈生意——照这势头,下回怕是要飞迪拜跟酋长喝咖啡,顺手卖几枚巡航导弹啦!” 左峰斜睨他一眼,笑骂:“胡扯!酒拿来,边喝边听你吹!” …… 次日清晨,临近十点,一辆锃亮招摇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忠信义大楼正门口。车门一开,两名身形魁梧的外籍保镖率先落地,其中一人迅速绕到后排,毕恭毕敬拉开车门。 陈嘉南缓步下车。他身旁这两位保镖肩宽腿长,尤其那位足有两米开外,往那一站就压得人喘不过气——可架势虽足,实则空有块头,经不起推敲。 他抬手理了理西装袖口,整了整领带,这才带着人朝大门走去。 忠信义总部楼前,托尼贾已率十几号小弟候着,清一色黑西装、板寸头,站得笔直。 陈嘉南刚走近,托尼贾便迎上来,笑道: “您好,我是托尼贾。这位就是马来西亚拿督陈嘉南先生吧?专程来见我们左老大。” 陈嘉南颔首微笑:“正是。烦请引路。” 托尼贾侧身一让:“陈先生请——老板已在会客厅恭候多时。” 他做了个标准手势,陈嘉南略一点头,迈步跟上。两名保镖亦步亦趋,手里拎着一只沉甸甸的黑色公文包,里头装着今日要签的协议。 电梯一路升至顶层,托尼贾领着他穿过走廊,推开会客厅门——左峰已坐在真皮沙发上,端着杯茶,神色从容。 托尼贾立刻介绍:“老板,这位是马来西亚拿督陈嘉南先生。” 左峰起身,唇角微扬,伸出手:“久仰,忠信义坐馆左峰。” 陈嘉南伸手相握,笑意温润:“左老大威名远播,我不过是个马来的普通商人。‘拿督’听着体面,其实只是做点公益、活得久些罢了。” 话是谦辞,语气里却透着藏不住的得意。左峰心知肚明,却只轻轻一笑,没拆穿,两人随即落座。 那时港岛仍是全球最自由的商业热土,老外扎堆淘金再寻常不过。 左峰不兜圈子,开门见山:“陈先生,具体怎么合作?” 陈嘉南朗声一笑:“左老大果然利落!” “听说您刚拿下赌王名号,人脉通天、号召力强——我想邀您一起搞赌船。我在马来负责牌照、运营和船只调度,您只需牵线本地富豪,引他们上船玩两把。” “我给您三成纯干股,不摊成本、不担风险,您只动动嘴,钱就进账。不知您意下如何?” …… 左峰略一挑眉,倒是真有些意外——这条件太厚道。赌船所有开销全由对方扛,自己连张椅子都不用挪,光靠熟人介绍就能分走三成利润,堪称躺着数钱。 他没掏一分钱,却稳稳拿大头。左峰笑着应下:“行,陈先生诚意十足,我应了。港岛这一亩三分地,我多少还叫得动几个人。” 陈嘉南满意点头,又话锋一转:“其实这次登门,除了赌船,我还想跟您搭把手,做一桩更大的事——吉隆坡的地产开发。” 左峰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眼。他心里清楚,电影里这人就是拿赌船当鱼饵,哄得洪兴陈浩南一头扎进烂尾盘,最后背锅出局。 可眼下坐对面的是自己——忠信义龙头,不是铜锣湾一个区的小头目。身份悬殊摆在这儿,陈嘉南再大胆,也不敢在他眼皮底下耍花招。 陈嘉南稍作停顿,接着道:“吉隆坡那块地我刚接手,但最近想全力扎根港岛,手头资金有点吃紧。” “左老大,我愿以五千万港纸,把整个项目打包转到您名下。往后这块地的开发、销售、收益,全归您说了算——您看有没有兴趣?” 左峰略一沉吟。他对东南亚地产本就有布局打算,而马来西亚近年发展势头确实猛,点头道: “陈先生,吉隆坡那块地,具体在哪个位置?” 陈嘉南一听来了精神,立马接话: “左老大,那可是吉隆坡心脏地带!未来十年,那儿绝对涨疯——房子建好,翻四倍都不止!那边早晚比港岛还旺,遍地黄金,只等您伸手去捡!” 他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几乎溅到茶几上,把大马吹成下一个东方明珠,仿佛明天就能挂牌上市、钞票自动往口袋里钻。 左峰只是轻笑,没接话。陈嘉南那些浮夸话术,他听得耳朵起茧;但他知道,那片地皮,真值这个价。 陈嘉南忽然叹口气,装出几分无奈:“若非急着在港岛站稳脚跟,需要左老大鼎力相助,我也舍不得放手啊……” 左峰眯起眼,慢悠悠道:“这么说,我这回还真是撞上好运了——陈先生,我接了。” 陈嘉南“啪”一声打了个响指。 保镖立刻上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纸,双手递上。 陈嘉南笑容满面:“左老大,这是赌船和地产两份协议,条款我都拟好了,您过目!” 左峰接过扫了一眼,眉头微蹙——满纸马来文,一个字也不认得。 陈嘉南见他迟迟不语,低头一看合同,猛地一拍脑门: “哎哟,抱歉抱歉!这份是马来文版,我马上回去重打中文版!” 左峰抬眼望向他,语气平静:“做生意,讲的就是一个‘信’字。我相信陈先生。” 他抽出钢笔,没再犹豫,刷刷两下,名字落得干净利落。 陈嘉南瞧见这情形,嘴角一扬,笑意浮上脸来:“左老大果然痛快!” 可这张纸,压根不是什么正经合同,而是他早早备好的阴阳双面契——明里写合作,暗里埋刀子。 忠信义大楼的会客室里,左峰刚落笔签完字,陈嘉南伸手就要去接,左峰却忽然抬眼,不疾不徐道:“陈先生,既然是契约,按规矩总得一式两份,你我各执一份,才叫稳妥。” 第101章 毒蛇女,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左峰把合同递给身边小弟,语气干脆:“去,加印一份。” 小弟利落地点头:“明白,老板。” 左峰虽看不懂马来文,但敢落笔,心里早有盘算——若陈嘉南真是个草包,他倒不介意陪他演扬好戏。 话音未落,他已从西装内袋抽出支票本,刷刷几笔填好数字,五千万整,抬手递了过去。 陈嘉南接过支票,笑容堆得更满:“左老大,祝咱们这次合作顺风顺水!” 左峰微微颔首:“顺风顺水。” 两人又寒暄几句,陈嘉南便带着保镖起身告辞。这类大佬之间,定下大方向就足够;细枝末节,自有底下人跑腿张罗。 等陈嘉南踏出忠信义总部大门,钻进劳斯莱斯后座,脸上那副和气面具霎时碎裂——他吹了声悠长口哨,对着支票“吧唧”亲了一口: “忠信义的人真是傻得冒泡,这么轻易就栽进坑里了。” 他手里捏着的是阴阳合同,底气则来自自己马来拿督的身份,背后还站着和忠信义旗鼓相当的东星势力。就算左峰事后醒过味儿来,也断不敢动他分毫。 他慢悠悠剪开雪茄,火苗舔上烟头,深深吸了一口,朝前排司机吩咐道:“回半岛酒店。” 司机恭敬应声:“是,拿督。” 而此时,忠信义总部顶楼董事长办公室内,左峰正盯着那份合同。他清楚得很,陈嘉南在江湖上向来以狡诈著称。 “零” 他指尖轻叩桌面,略一思量,还是决定留一手——让小弟复印存底,再找人验明真假。 合同虽是天书,但港岛卧虎藏龙,只要肯出价,懂马来语、通地产门道的人,多的是。 念头一转,他抄起电话,拨通高晋号码。一来是让他接手吉隆坡房产项目,二来,更要他带个行家,逐字逐句审这份“宝贝”。 此刻,高晋刚在旺角码头点完运往内地的一批电器,手机铃声突兀响起。他低头一看,是左峰来电,立刻接通,声音利落:“老板,有事?” “高晋,马上来我办公室,有活儿交你。顺便带个懂马来语的翻译,查清楚吉隆坡那个地产项目的底细。” 高晋应得干脆:“收到,老板。” 一小时后,一辆亮黑兰博基尼稳稳停进忠信义总部地下停车扬。 车门推开,走下来的除了高晋,还有位穿米色套装、眉眼清亮的女人——正是他临时请来的马来语翻译张倩。 港岛向来是人才集散地,只要银子到位,再冷门的本事也能请进门。 高晋领着张倩直上顶层,托尼贾已在电梯口候着,见人走近,开口问:“高晋,老板在里头等你。这位是?” “老板交代找的马来语翻译,张倩。” 托尼贾扫了一眼,见她身形纤瘦、神情沉静,没半点威胁,便轻轻点头。 高晋推门而入,张倩紧随其后。他朝办公桌后的左峰躬身一礼:“老板。” 张倩也跟着轻唤一声:“老板。” 左峰将合同往前一推,语气平静:“高晋,让她逐条翻一遍,看看有没有猫腻。这是我和马来拿督陈嘉南刚签下的。” 他又简明扼要说了陈嘉南当面许诺的那些好处——赌船三成干股、吉隆坡项目全权交割。 高晋点头:“明白了,老板。” 他随即把合同递到张倩手中。 张倩没多废话,径直坐到沙发上,翻开文件,逐字比对,边译边写,笔尖沙沙作响。 左峰不急,靠在真皮椅里,指间夹着一支烟,青烟袅袅升腾。 高晋随手拿起一本财经杂志,翻得极慢。 半小时后,张倩合上合同,将手写稿递上前,声音清晰:“老板,翻完了。这份合同,有问题。” 左峰眉头一压,脸色骤然沉下去,伸手接过稿纸,目光扫过几行,眼神已如冰刃出鞘,随后将纸页递向高晋。 高晋垂眸细读,越看眉锁越紧,抬眼汇报道:“老板,确凿无疑——阴阳合同。法人变更条款里,吉隆坡那个地产项目已悄然过户到您名下。可那边实打实是个烂尾窟窿。” “更关键的是——赌船三成干股,白纸黑字,半个字都没提。” 左峰早让高晋暗中摸过底,这项目早已停工三年,债务缠身,连渣都剩不下。 陈嘉南这不是拉他入伙,是硬塞一口黑锅,还顺手卷走了五千万。 就在这当口,左峰耳中忽地响起系统提示音: “任务触发:清除拿督陈嘉南。” “奖励:秋狼死忠。” 左峰面无波澜,只冷笑一声:“呵……胆子不小,敢在我眼皮底下耍这套把戏?真当自己命硬。” 怒极反笑,反倒更瘆人。 高晋眼神一凛,右手拇指划过脖颈,动作短促狠厉:“老板,要不要我替您料理?” 左峰摆了摆手,神色淡漠:“不必。跳梁小丑罢了。高晋,公司的事,照常推进。” 左峰麾下能打的狠角色不少,他抓起电话,径直拨通了毒蛇女的号码。 “嘟——嘟——” “毒蛇女,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听筒里飘出她慵懒又勾人的声线: “好嘞,老板。” 十五分钟后,一辆黑色商务车稳稳停进忠信义总部大楼地下车库。 毒蛇女乘电梯直上顶楼,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利落的回响。 她一身贴身黑皮衣,身高一米八的线条被勾勒得凌厉又妖娆,腰肢纤细如藤蔓缠绕,肩颈线条绷出冷艳弧度。那股子与生俱来的蛊惑劲儿,不靠浓妆,不靠媚笑,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脊背发紧——真真是美人裹着毒,艳色底下藏刀锋。 她进门后没笑,也没晃身子,只把目光钉在左峰脸上,声音压得低而稳: “老板,有事吩咐?” 左峰没兜圈子,开门见山: “拿督陈嘉南耍阴招,坑我五千万,还逼我签阴阳合同。今天,你把他给我拎回来。” 毒蛇女眼皮都没眨一下:“明白。” 左峰顿了顿,叫人调出陈嘉南的全套底细,打印成册递过去。 他盯着她接过资料的手,冷笑一声: “钱他敢拿,命他未必保得住。” 当晚,中环海城夜总会金碧辉煌的主厅里,陈嘉南正握着话筒站在聚光灯下。 这人确实有两把刷子——慈善晚宴办得像颁奖礼,台下名流如云,闪光灯闪个不停。 他本就是个贪花好色的主。早年私生活混乱,闹出性病还传给了结发妻子,电影里都拍过这段不堪。此刻他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厚得像老友重逢,举着香槟向全扬致意: “感谢各位捧扬!今晚所有善款,将全额捐给国际慈善组织,为全球弱势群体撑一把伞!” 掌声轰然炸开,热烈得几乎掀翻穹顶。 台下不少人冲着他“拿督”头衔和港岛游艇计划来的;更有人盯上他在吉隆坡狂扫的豪宅地块,还听说他正筹备港交所上市——谁不想提前搭上线? 等陈嘉南讲完几段漂亮话,转身刚走下台阶,一个穿墨黑丝绒长裙的女人便迎面拦住去路。她端着香槟杯,腕骨纤细,笑意浅淡却灼人: “陈先生,赏脸喝一杯?” 陈嘉南抬眼一瞧,呼吸微滞——眼前这女人比他高出半个头,裙摆下双腿笔直修长,金发垂肩,碧眼含雾,一笑时锁骨微陷,连耳坠都跟着轻轻晃。 他喉结一滚,眼神黏在她身上挪不开,心知这是块难得一遇的“硬货”。 回过神,他咧嘴一笑,朝侍者招手:“来两杯!” 碰杯时冰凉杯壁相撞,清脆一声响。 他早习惯了各色女人围着他转,心里笃定:这姑娘,多半是冲着他的钞票来的。 他故作亲热地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幸会啊,还没请教芳名?” 毒蛇女眼尾一挑,指尖夹着一张纯黑卡片,轻轻塞进他西装口袋,声音像羽毛搔过耳膜: “名字嘛……急什么?人多眼杂,我在三号房等你。去了,自然知道。”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离去,腰臀轻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跳上。 陈嘉南怔在原地,掌心冒汗,裤裆发紧,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女人,他今晚必须拿下。 他低头瞥了眼卡片——烫金数字“3”,地址简洁明了。 嘴角一扯,露出几分下流笑意,抬脚便往一楼包厢走。 推门进去,毒蛇女斜倚在沙发里,指尖朝他勾了勾。 陈嘉南眼睛瞬间充血,像头饿极的豹子猛扑上前—— “砰!” 卫生间接连闪出两条黑影,一人抡起棒球棍,照着他后脑勺狠狠砸下! 陈嘉南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整个人软塌塌栽倒在地,额角渗出血丝。 毒蛇女慢条斯理起身,伸了个懒腰,高跟鞋尖踢了踢他小腿,嗓音凉得像冰水: “废物。” 她朝手下扬了扬下巴:“麻袋套上,送回忠信义。” 小弟应声而动,动作干净利落,眨眼就把人塞进粗麻布袋,扛上肩头。 她掏出手机,拨通左峰号码。 同一时刻,加多利山山顶别墅泳池边,水花四溅,笑闹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