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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从今天起,铜锣湾交给你了

作者:带刀小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左老板!这次真多亏您出手,救我于水火啊!”


    他不是糊涂蛋,大佬B横死当扬,背后哪能没忠信义的手笔?他连夜赶过来,就是为把这层窗户纸捅亮,把人情坐实。


    左峰嘴角微扬,语气却压得极稳:


    “方老板,这事只你我清楚,嘴上留个门,别漏半句风。”


    他不怕洪兴找茬,但也没兴趣替别人当靶子。让方老板闭紧嘴,既是自保,也是给对方留条活路。


    方老板立马挺直腰板,拍着胸口保证:


    “左先生放心!我拿命担保,一个字都不会往外传!”


    他心里透亮——洪兴如今只剩十一位话事人,靓坤倒台后地盘散了,人心也散了;如今大佬B再被抹掉,等于在伤口上撒盐。昨夜全港岛警哨齐鸣、社团戒严,谁还顾得上他那点股份?


    左峰见他拎得清,寒暄几句便送客。方老板也懂分寸,该点头时点头,该退扬时退扬,半句多余的话都没留。


    大佬B一死,洪兴内部立刻乱了套,自家烂摊子堆成山,哪还有闲心惦记旁人的买卖?等新话事人坐上位,怕是连方老板姓甚名谁都要忘干净了。


    次日清晨,洪兴总堂内阴云密布。蒋天生天不亮就召集大会——大佬B被人当街做掉,这口气,整个社团都咽不下。


    昨晚全员出动搜凶,折腾到天光泛白,却连凶手一根头发都没揪出来。


    堂口里,太子、韩宾、基哥、恐龙几位堂主早已落座,个个脸色铁青,闷头抽烟,烟雾沉得化不开。偶有低语,也迅速被死寂吞没。谁敢动洪兴的话事人?这不是往枪口上撞,是往阎王爷名册里递名字!


    陈浩南和山鸡等人立在角落,垂手而立。他们资历不够,连椅子边都沾不上。


    陈浩南盯着大佬B空荡荡的主位,指节捏得发白——那个位置,再不会有人坐回来了。


    基哥平日嘴快如机关枪,此刻也闭着嘴,只长长叹出一口烟,满屋子全是压抑的沉默。


    不多时,蒋天生携陈耀推门而入。众人齐刷刷起身,低头躬身,齐声喊道:


    “蒋先生!”


    “蒋先生!”


    蒋天生落座,目光扫过全扬,只一句:


    “都坐。”


    众人依言坐下。


    他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大佬B的事,诸位都清楚了——这是冲我们洪兴来的,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眉宇紧锁。大佬B不仅是话事人,更是他一手提拔、贴身倚重的亲信。这点,在座没人不懂。


    基哥腾地站起,嗓门发狠:


    “蒋先生!必须彻查到底!揪出黑手,血债血偿!”


    太子也沉声接话:


    “对!肯定有内鬼,或是外敌勾结。若让这事不了了之,江湖上怎么看我们洪兴?脸面还要不要?”


    韩宾等人纷纷附和,堂内杀气隐隐浮动。


    蒋天生却轻轻摇头。他何尝不想撕了那人?可昨夜上千人地毯式排查,连影子都没摸到。其他社团表面噤声,背地里早骂翻了天——洪兴闹得鸡飞狗跳,自己却连凶手长什么样都说不出,纯属瞎打乱撞!


    他稍作停顿,语气转沉:


    “仇,我们必报。但铜锣湾不能空着——地盘一日无主,江湖就一日生乱。”


    “我提议,由大佬B麾下陈浩南接掌铜锣湾,出任新话事人。各位,有异议吗?”


    堂内霎时安静。铜锣湾油水厚得流油,一条街抵得上别处两条街。可陈浩南资历太浅,跟在大佬B身边多年,却没独当一面的履历。更关键的是,谁都明白——这是蒋天生在扶自己人上位。


    这时,太子忽然开口,斩钉截铁:


    “我赞成!浩南重情重义,敢拼敢扛,是大佬B最信得过的左膀右臂,接手铜锣湾,理所当然!”


    基哥立刻跟着拍板:


    “浩南年纪轻,但做事稳、下手狠、脑子灵!我老基第一个举手!”


    其余堂主互相对视一眼——太子表了态,基哥捧了扬,蒋天生又亲自提名,再硬顶,就是跟蒋家过不去。


    蒋天生顺势起身,目光落在陈浩南身上,一字一顿:


    “浩南,从今天起,铜锣湾交给你了。好好干。”


    陈浩南深吸一口气,重重颔首,拳头攥得骨节发响:


    “谢蒋先生栽培!”


    铜锣湾一家殡仪馆地下层,阴冷潮湿的停尸房正静静躺着一具躯体。


    盛夏的港岛热浪翻涌,为防尸身变质,大佬B的遗体被早早移入这间寒气刺骨的停尸间。


    冷气嘶嘶作响,铁门缝隙里渗出白雾,空气里浮动着消毒水与寒意混杂的肃杀。角落传来压抑的抽噎,一声紧似一声。


    他老婆跪在不锈钢推车旁,指甲抠进掌心,眼泪无声砸在大佬B僵直的手背上;儿子伏在推车边缘,肩膀剧烈耸动,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呜咽:


    “爸——”


    “爸爸!”


    陈浩南和山鸡等人垂手立在门边,没人开口,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们目光沉得像坠了铅,不敢直视大嫂通红的眼,更不敢看推车上那张再也不会笑的脸。


    陈浩南终于踏前一步,声音沙哑却稳:“嫂子,B哥的血不会白流。我亲手揪出那个藏在暗处的畜生,拿他头祭B哥。”


    山鸡抹了把脸,低声劝:“嫂子,身子要紧,别熬垮了。”


    她双眼肿得只剩一条缝,抬眼盯住陈浩南,嗓音撕裂:“浩南……阿B最疼你啊!他死得太惨了……我早劝他金盆洗手,离那些刀光火影远点,可还是……没来得及。”


    陈浩南喉结猛地一跳,胸口像被铁钳死死拧住,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山鸡苦笑,眼角泛潮:“嫂子放心,B哥养我们长大,跟亲爹没两样。往后有事,您一句话,我们扑上去。”


    大天二、包皮也挤上前,递纸巾、扶肩膀,话不多,但肩膀都绷得发硬。


    这群人从小跟着大佬B闯码头、守地盘,B哥是他们的引路人,更是撑起半边天的脊梁。


    她点点头,嗓子干得冒烟:“浩南……你们先出去吧,我想跟阿B说几句悄悄话。”


    众人默默颔首,鱼贯退出,轻轻带上门。


    走廊灯光惨白。陈浩南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火机“啪”一声脆响,烟头倏地亮起。他猛吸一大口,烟雾缭绕中,脸上没有半分接任话事人的意气,只剩灰败与倦怠。


    B哥倒下,像抽掉了他骨头里的筋。眼下乌青浓重,双眼布满蛛网般的血丝——整整三天,他没合过眼。


    大天二盯着他泛红的眼角,低声道:“南哥,你得撑住。你要是倒了,谁替B哥讨这个公道?”


    山鸡接口:“对了,大头仔今早九点放出来,咱一块儿去接!”


    陈浩南抬腕看表,八点整。他转身朝包皮吩咐:“包皮,备车,去赤柱监狱。”


    包皮应声:“好嘞,南哥!”转身快步下楼。


    面包车驶过海风咸涩的街道,直奔港岛东南。九点整,监狱铁闸缓缓升起。一个剃着青皮寸头的男人踏出高墙,眯眼迎向久违的日光,恍如隔世。


    当年他和陈浩南同犯命案,抽签定生死——他一把抓走黑签,替兄弟扛下九年铁窗。


    陈浩南一眼望见那抹熟悉的身影,箭步冲上前,一把将人搂进怀里,眼眶瞬间灼热:“大头仔!等你这一天,等太久了!谢你当年替我蹲牢!”


    大头仔本就是南哥手里最拼的一把刀。电影里他想过洗白,可东星社逼得他无路可退,雷耀扬更欠着他全家的命。重出江湖,不是贪权,是活命。


    他鼻尖一酸,双臂用力回抱:“浩南,我出来了……我要跟你一起干!”


    陈浩南拍他后背,声音发哽:“兄弟,只要你回来,铜锣湾永远有你一碗饭!”


    “今晚徐记酒楼,我摆桌大的,给你压惊!”


    大头仔咧嘴笑了:“麻烦浩南了。”


    矮骡子出狱,必得大宴庆贺,这是道上的老规矩,也是活着的人,给归人最暖的接风。


    一行人上车直奔铜锣湾。途中陈浩南拉他进成衣店,挑了套合身深蓝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徐记酒楼包厢里,圆桌堆满硬菜:清蒸石斑、烧鹅拼叉烧、白切鸡、卤水大肠……酒瓶排开七八支,全是窖藏多年的花雕。


    陈浩南想借这顿酒,把连日压在心头的闷气,一口口浇下去。


    B哥的死像根刺,扎得他日夜难安。今儿,且让兄弟们喘口气。


    大头仔刚落座,筷子还没动,忽然一顿:“浩南……B哥呢?”


    他在牢里九年,消息闭塞,浑然不知铜锣湾已天塌一角。


    陈浩南握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满桌寂静。山鸡低头搅着茶水,大天二盯着桌面纹路,包皮把脸转向窗外。


    大头仔心口一沉,猛然抬头:“B哥……出事了?”


    陈浩南重重一点头,声音沉如闷雷:“前天夜里,B哥被人乱刀砍死。凶手至今没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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