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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伤疤

作者:七里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方夏便睁开了眼,昨晚被李远山紧紧搂着睡觉,原以为自己会紧张到睡不着,却不想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被窝里有了火炉似的李远山,一整晚方夏都睡得热乎乎的,脸颊上也是红扑扑的,再也没有以前缩成一团的冷意了。


    今日不用杀猪,身旁的李远山难得还没醒,正侧着身子对着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方夏趁着人没醒,忍不住凑近了去看。


    汉子鼻梁高挺,眼眶很深,整个轮廓都透出一股子坚毅的阳刚气,只左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使人破了相,看着有些吓人罢了,如今自己日日看着,也渐渐习惯了。


    只是不知他原先糟了什么难,才弄得脸上生出这样可怖的伤疤。


    如此想着,方夏忍不住抬头,指尖触到李远山左脸来回摩挲,他怕吵醒睡着的汉子,没敢使太大力气,只轻轻摸着那仿若老树皮似的一块皮肤,心里闷闷的。


    方夏忍不住想,该是很疼的吧,这么大的伤疤,覆盖了整个左半张脸,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熬过来的。


    忽地李远山伸手一握,抓住了方夏贴在自己脸上的手,睁开了眼睛。


    看着不带丝毫睡意的一双眼睛,方夏吓得赶紧抽手,可他一个小哥儿怎抵得过汉子的力气,手还不知羞地贴在人的脸上,只好结结巴巴开口:“你你你……你啥时候醒的?”


    “你摸我的时候。”


    李远山这话说的模棱两可,方夏听了脸直接爆红,好似立马能蒸一笼屉的白面馒头。


    “你怎么醒了也不说话?”方夏有些埋怨他,声音不自觉也高起来。


    李远山也不松手,只问:“说什么?自家夫郎,又不是不能摸。”


    一句话说得方夏脸更红了,整个人好像煮熟的虾子一般埋头窝进被子里,他怎么不知道李远山私下里竟是这般厚脸皮的人,让他恨不得挖个坑将自己埋进去完事。


    见逗人逗得有些过了,李远山忙拉开被子将人挖出来,呵呵笑着道:“怎地害羞成这样?我逗你的,快出来,小心一会儿憋得出不来气。”


    方夏这才从被子里露出脑袋,抬眼瞥着上方的人,眼神里带着些不忿和埋怨。


    知道自家夫郎不害羞了,而且是真的不再怕自己这张吓人的脸,李远山心里自是欣喜不已。


    他伸手从枕边拿了衣服预备穿,又顺手将方夏的衣服塞进被窝暖着,秋天早晚凉,衣服不捂一捂直接穿上身怕人着凉。


    不成想正欲穿衣的李远山却被夫郎的一只手拽住了袖子,他回头看到方夏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解地问:“怎地了?”


    “你……你的脸……”方夏吞吞吐吐,心里有些不忍,可又耐不住心疼,鼓足勇气开口问,“你的脸是怎么伤的?”


    李远山拿衣服的手一顿,也不继续穿了,只侧过头问:“想知道?”


    “嗯。”声音不高,但在屋里却格外清晰。


    “其实也没多大的事,都是小时候调皮惹的祸。”李远山见方夏想听,便也不起了,将自己手里的衣服随手胡乱一团塞进被窝里,翻身躺下,叹了口气道,“那时候小,不懂事……”


    两人窝在被子里,絮絮叨叨说着话,不知不觉天已大亮了。


    却原来李远山脸上的伤疤,是小时候被热粥给烫的。


    那时候家里贫寒,并不如现在这般殷实,李达和周秀娘夫妻俩每日操持农事,再加上李达是外来户,家中没人帮衬,日子过得平淡且忙碌。


    一日周秀娘刚盛出一锅滚烫的热粥,就被喊着去地里浇地去了,谁料热粥放在锅沿,被李远山不小心伸手打翻了,一盆粥就这样劈头盖脸浇到了刚会走的小娃娃头上,顿时将人烫得满脸血泡。


    待李达夫妻俩循着孩子的嚎哭声回来时,李远山的半张脸都被烫坏了。


    那时周秀娘的二哥周兴旺正进山采药去了,他们一时没了拿主意的便听信了村里老人的偏方,说是用出生没几日的小耗子泡出来的香油抹脸,可以治疗烫伤。


    也是急病乱投医,为着儿子的脸,夫妻二人花了些银钱从村里几户人家买了不少耗子油。


    可涂抹几日后发现,李远山脸上的伤疤不仅没痊愈,反而越来越严重了,待几日后周兴旺从山里采药回来气得直叹气,李远山的脸早就留疤毁容了。


    李达夫妻俩后悔不迭,都道是自己的错,害了孩子。


    后来,夫妻俩借了银钱又带着孩子去镇上和县城的医馆里找大夫看。


    可不管换了多少家医馆,无论多少大夫看过,都说李远山的脸没治了,定是终身留疤的样儿,至此夫妻俩才歇了心思,抱着孩子回家去了。


    因着这个缘由,李家老二也要的晚,不似旁人家里,几个孩子之间差个两三岁,而李远山和二弟李云山足足差了六岁。


    听着李远山说完,方夏沉默了很久,他伸手慢慢摸着李远山左半边脸,眼里都是藏不住的疼惜,轻声询问:“疼不疼啊?”


    李远山定定看着枕边的人,扯了扯嘴角道:“这都多久了,早就不疼了。”


    “那以前……就你小时候,定是很疼的吧?”方夏断断续续地说,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若不问,便不会勾起他的伤心事了。


    “那时我年岁太小,记不得了。”李远山拇指缓缓抚着方夏的眼睛,看着枕边人藏不住的愧疚眼神,声音略大了些:“再说了,如今日子过得这么好,我还想那些作甚?真不疼了,咱起吧,想喝你熬的疙瘩汤。”


    见汉子说饿,方夏也不再七想八想的,赶紧起身穿衣服,今日早饭做疙瘩汤,定要多打两个鸡蛋,都捞到李远山的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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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仍旧是一个艳阳天,一家人吃过早饭,便各自忙碌去了。


    不杀猪的时候,家里汉子大部分时间不是去忙地里的活计,就是去砍柴打草,而家里的妇人小哥儿则是操持家务,虽说没有汉子们费力气,却也更加繁琐细碎,都是寻常庄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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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少有闲着的时候。


    方夏见太阳大,便将被褥拿出来晾晒。


    这被褥是大件,家里用水吃紧,不必常常拆洗,只时不时趁着晴天拿出来晒一晒便好,况且他们的铺盖还都是成亲时现做的,簇新的被褥蓬松绵软,晒晒太阳盖着也更舒服。


    将两人的被褥都挂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方夏拿着扫炕的小扫帚用力前前后后拍打一圈,才拖过小板凳坐下。


    周秀娘出门去了,李青梅也趁天儿好赶着鸭子去河里游水,家里就剩方夏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他便端着针线笸箩坐在屋檐下做棉鞋。


    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要穿棉”,前几日连着下了两天的雨,天气明显变冷了,屋外坐着暖洋洋晒着太阳,比屋里要舒服。


    他手里纳的鞋底是给李远山的,这几日先将鞋底和鞋面做好,等过些日子新棉花下来了,买上些好棉花,往鞋子上留着口的衬布里一塞就行。


    方夏想着,李远山常常去外村收毛猪卖猪肉,走的路多,便先将他的棉鞋做好,自己的待秋收后再做也不迟。


    阳光暖融融的,晒得方夏竟有些昏昏欲睡,他晃晃脑袋,揉了揉有些泛酸的肩膀,放下纳好的一只鞋底,又拿起了另外一只。


    鞋底子打的厚实,需得用上十二分的力气才能用针线扎透,方夏正使劲用戴着顶针的中指推着针线,院门开了,他抬头张望着,原是李青梅赶着鸭子回来了。


    鸭子喜水,得空了就要放出去到河里游一游,吃些水里的嫩草或是小鱼小虾,放鸭子也不难,因此这活计就落到李青梅手上。


    “夏哥哥!我回来了!”


    见李青梅蹦跳着过来,方夏赶紧拍拍衣服站起来,帮着她一起将鸭子赶到后院的鸡窝鸭舍里。


    十来只鸭子里还混着两只大白鹅,这几日混熟了便不再啄人,方夏刚嫁过来那几日同李青梅去捡鸭蛋,那大鹅还凶巴巴追着他啄呢。


    把关鸭子的木头围栏扎紧,又将院子里方才鸭子进来时拉的粪便扫到粪堆处,用铁锹垫上一层土,方夏才又坐下。


    农家人向来这样,家里的人畜粪便都要积攒着,等到来年开春好给地里施肥,这样庄稼长得才好,有些人家粪肥不够,闲下来了还要挑着担子去街上拾粪。


    李青梅洗了手后,便搬着个小板凳挨着方夏坐好,她眼瞅着方夏又开始做针线活,笑嘻嘻道:“夏哥哥,你这是给谁纳鞋底呢?”


    “你大哥呀。”方夏也轻笑着回。


    “哎呀呀,夏哥哥你手真巧,这鞋底子上的针脚又密又匀,看着就好!”


    被人夸了心里自然开心,可方夏也不好意思表露出来,只轻拍一下对面人的手道:“哪有?就你嘴甜呢。”


    “真的,夏哥哥!大哥穿上了定然高兴得很,不信你一会儿拿给他看!”


    两人叽叽喳喳说着话,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李青梅话多,自然是她说得最多,方夏纳着鞋底偶尔回一句,不过这大半天,他翘着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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