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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圆房

作者:七里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晌午饭后,太阳出来了,趁着有太阳,方夏将放在柴房的菜干菜条端出来晒。


    李远山也出门去了,家里养的十来头猪半大不小,还没到能宰的日子,没有毛猪了,他就去隔壁几个村子转转,看看谁家有预备出栏的猪。


    这几个村子的养猪户他都熟,李家收毛猪价格给的公道,只要是养猪的都愿意卖给他们家。


    把竹匾在院子的空地放好,再在上面搭是一层纱布,方夏又回屋里去抹袼褙了。


    李家人多,做的鞋也多,李青梅坐在小火炉旁边帮忙看着火,浆糊一直得温着,太干太硬都不好用。


    一下午的功夫,方夏和周秀娘坐在炕上,粘了好几板袼褙。


    这样的活计虽简单,却是极其考验耐心的,打袼褙的木板要平整,抹上去的浆糊也要均匀,不能有没搅合匀的疙瘩,粘上去的布片更好整齐,这样做出来的袼褙才坚实耐用,不至于松松散散没几日就坏了。


    眼看着没什么活,方夏就回自己屋里去缝荷包了。


    他自己的简单,前几日就缝好了,里面装了上次得的一百枚铜板,压在炕席底下,不过来李家这些日子,家里吃穿都不用他花钱,至今这些铜板还没花用。


    现在手里缝的是要给李远山的荷包,前几日看他正在用的那个荷包有些磨坏了,方夏就想着缝一个荷包给他。


    这个荷包没少花功夫,上面绣的纹样自己不常做,如此便耗费了一番功夫和时间,不过今日就能绣完了,等李远山晚间回来就给他。


    荷包缝好了,方夏抬起手捏捏有些酸疼的脖子,活动了下略有些僵硬的胳膊,趴在窗台朝外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又阴沉下来,灰黑色的浓云压下来,一阵风刮起零零散散的叶子卷上天空,院子里起了尘土,又要下雨了。


    方夏急忙穿鞋下地,院子里还晒着菜干菜条呢,可不能淋了雨,得赶紧收回来。


    一出门正好看见周秀娘和李青梅在院子里收东西,方夏脚步匆匆过去,道:“娘,怎地没叫我?”


    “看你在炕上缝东西呢,再说这点活儿也没多少,娘和青梅一会儿就收完了。”周秀娘回道。


    待菜干菜条都收进柴房里,几人小跑着回堂屋,刚进屋门雨点就下来了,噼噼啪啪打在泥地里,飞溅起无数土星子,带着空气里弥散起一股子土腥味。


    “爹和哥哥他们还没回来呢。”李青梅着急地说。


    周秀娘甩甩袖子拍拍衣摆,跟着道:“他们又不是傻的,眼看着要下雨肯定早就在路上了,若是一时半会跑回不来,还不会找个地方避避雨?”


    正说着话,院门就被推开了,李达领着两个小儿子跑了进来,他先让李云山李晓山两人进屋里,自己去柴房放锄头和草筐。


    不一会儿功夫,伴着轰隆隆的雷声,雨下大了,呼啦啦的雨滴击打着屋顶,瞬间就有小河似的雨水顺着瓦片流下来。


    见雨下的这么大,周秀娘撵着众人都回屋了,一家子光站在堂屋也没啥事,不如回屋里去歇着,李家兄弟俩衣裳有些淋湿了,他俩先回东屋去换衣服了。


    方夏朝着屋外望了望,雨势太大,天地间已是雾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他有些着急,不知道李远山走到哪里了,也不晓得被淋湿了没有,雨这么大,路上定是不好走的,可千万别摔了。


    方夏在屋里来回转了几圈,心里不踏实,想出去寻一寻,却不知道如何走,只好坐在炕上不住往外看。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后,雨渐渐小了,雨中一道高大的身影走回来了,方夏急忙下地,从堂屋拿起一把油纸伞撑着迎了出去。


    正待要出去的李老爹笑得满脸褶子,回头道:“老婆子你看,这用我出去?你还催。”


    “不用你就不操心儿子了?”说着白了一眼自家老头子,顺手接过他手里的斗笠,“你歇着吧,正好我去灶房给孩子们熬点姜汤去。”


    李远山今日去隔壁村的王大爷家收猪,原本已经付了钱挑好了猪,却不想雨来得太急耽误了事。


    他本想等雨停了再走,可这雨偏偏越来越大,没办法他只好等雨势小些了再来,嘱咐好王大爷今日不要再喂食,等他明日天晴了早上再来拉毛猪。


    王大爷一家养猪多年,价格公道,人也实诚,他们已打交道多年,也不担心被糊弄,临走时还把家里的斗笠蓑衣借给李远山。


    回来时,路上泥泞不好走,李远山裤腿上都是溅上去的泥巴,他深一脚浅一脚走着,待走过村中的状元桥后就看见淅淅沥沥的雨中有一人撑着伞朝着他跑过来了。


    李远山心跳加速,迈开长腿也跑起来,转眼间已来到方夏身边:“这么大的雨怎地出来了?”


    方夏踮起脚举着伞朝身侧人那边斜了斜:“看着你回来了,给你送伞。”


    “雨大,下次不必出来了,当心淋雨着了风寒。”李远山一手接过伞,一手将头上的斗笠取下扣到方夏头上,尽力不让雨滴落到人身上,接着抬起胳膊环上了方夏的肩膀,连带着声音都不自觉温柔了些,“你看我穿着蓑衣呢,不妨事。”


    “没事的。”方夏摇摇头,两人依偎着匆匆走进家门。


    “远山先去把衣服换换,一会儿同你夫郎来喝一碗姜汤。”灶房里的周秀娘见两人回来,冲着他们喊。


    李远山护着方夏进屋,将伞甩了甩,又立马脱下身上的蓑衣,高声应道:“哎!知道了,娘。”


    方夏正背对着李远山给他从柜子里拿衣服,前几日他就将两人的衣裳、不用的厚被子和上次赶集买的两匹布收起来了,放在柜子里整整齐齐的。


    转身正要将干净衣服递过去,入目就是一片光滑流畅的古铜色肌肤,李远山整个背部的肌肉紧实,线条流畅,抬起胳膊的瞬间两边肩胛骨像隆起的山峰,充满力量。


    伸手接过李远山湿漉漉的衣服放到地上的洗衣盆,方夏顶着红彤彤的耳朵出去了。


    晚饭是吃的手擀面,又用鸡蛋做了浇头,一家人热乎乎吃的舒爽。


    今日凡是淋了些雨的,周秀娘都给舀了一碗姜汤喝,原本小儿子还不乐意喝,让她硬是掰着下巴灌了一碗下去。


    乡下人家穷苦,平日里最怕的就是有个小病小灾的,哪怕像他们这样相对富足的人家,也经不起家里有个病人折腾。


    吃过晚饭,天彻底黑下来了,周秀娘烧了两大锅水,今日下雨天冷,让家里人都热热的洗洗,既暖和驱寒,身上也爽利。


    他们家向来干净,隔几日就要好好洗涮一番,虽然家里是杀猪的,但里里外外收拾的干净些,来买猪肉的主顾也就多了。


    李远山将浴桶搬进屋里时,方夏正拿着小扫帚扫炕,他紧紧盯着炕上的人,尽量让自己不显得那么急躁:“小夏,你先洗。”


    “水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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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今日出门前水缸我都灌满了。”


    方夏也没推脱,这些日子他擦洗的勤快,身上并不多脏,这会儿赶紧洗好换李远山来。


    头发擦干净后,他正要从浴桶里出去,突然屋里门被推开了,吓得方夏一个激灵,将身体往水里又沉了沉。


    看着越走越近的李远山,他都不知道该躲去哪里了,此时他可是光溜溜在浴桶里泡着呢!


    李远山在堂屋里等着着实忍的辛苦,不待里面人喊,他就自己直接推门进去了,进来后又意识到不妥,这要是把夫郎吓到了可怎么好?


    他摸了摸鼻子转过身去关屋门:“我不看,你出来吧。”


    方夏有些慌,从浴桶里出来时差点摔到地上,他手脚并用爬上炕,赶紧把里衣穿上,穿好后才呐呐开口:“好了。”


    见李远山要脱衣服,方夏急急扭头冲着墙壁,耳边听着哗啦哗啦的水声,他想李远山应是已经泡进浴桶里了,明明方才还说水够的,怎地直接就去洗了?


    想到李远山用自己刚用过的水洗澡,方夏整个脸都红了,他不敢说也不敢看,只抱着双腿坐在炕上一动不动。


    直到李远山低沉沙哑的嗓音传来才敢抬头。


    “小夏,帮我擦擦背。”


    李远山其实身上并不脏,可他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贴着自家夫郎,离的越近越好。


    方夏拿着沾着水的布巾给擦背时,他直挺挺僵着后背动也不动,喉结狠狠滚动着,一下又一下。


    洗好后,李远山去倒了脏水收了浴桶,夫郎一直闷着头坐在炕上没理他,昏黄的油灯下,两人谁也没先开口说话,李远山轻轻呼出一口热气,抬腿也上了炕。


    待凑近了些,闻着夫郎身上沐浴后的香气,李远山心跳更快了,正要上前,对面的人摸索着从被褥底下拿了个东西递过来。


    “这是?”李远山按捺住心里的蠢蠢欲动低声问。


    方夏满脸羞涩,抬眼看着人道:“给你的。”


    只见一个巴掌大小的荷包静静躺在方夏的手上,李远山定睛一看,上面竟绣着一只老鹰踩着兔子,图案鲜活漂亮,是他从没见过的精致。


    “给我?”李远山一把握着方夏捧着荷包的手将人拉到怀里,眼里都是盛不下的喜悦。


    脑袋撞上对面人坚实的胸膛时,方夏还没反应过来,脑门都撞疼了,他怕夫君不喜荷包的样式,正想解释一番:“这是老鹰踏兔,原是剪纸用的纹样……唔”


    不等方夏说完,李远山猛然收紧搂着人的胳膊,亲了上去。


    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着,方夏都快喘不上气了,心里又惊又慌,想要挣扎,一双手贴在李远山的胸膛上却使不上力,汉子身高体长,将他整个人都笼住了。


    “小夏……你别怕,我……我轻些。”李远山喘着粗气,断断续续说着。


    急促的呼吸间方夏脑子都快被热气蒸晕了,他心里不住想,这是李远山,这是他的夫君,他们成亲了,成亲了早就该这样了,他挣着将手伸出来轻轻环上了李远山的脖颈,声音细细地开口:“夫君。”


    李远山脑子里轰的一声就炸了。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起初还是极细的雨点,后来越下越大,铺天盖地、密不透风,像是要将这半个月憋着的雨都一股脑泼洒到天地间。


    雨下了很久很久,直至后半夜才停,而方夏也在渐渐消退的雨声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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