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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群豪生死斗 怨侣旧恨燃

作者:动辄得咎韩昌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且将时间回溯些许,目光转向临仙湖畔。


    与花白凤一番言语较量之后,一刀自觉无谓再做过多停留,一声不吭地提刀离开临仙阁,却不想刚行至湖边,又被追上。


    “你倒是等等我啊!”


    天羽气喘吁吁地追上一刀,只见她发丝微乱,脸色略显苍白,想来没有好好休息。一刀故意不看,硬着心肠,道:


    “你还追来干什么?这里是你的家,不要再跟着我了。”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此时的天羽一改以往直率泼辣,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怪我把你害成这样?”


    “不是……”一刀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说什么,纠结了半天,才缓缓说道,“生死有命,又不是你给我下的毒,你肯耗费功力为我祛毒,已是恩德。至于之后的事情……也不是你有意的,只怪老天作弄人罢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有意害你?别忘了,我可是你们口中魔教妖女,当初也是我把你骗来滇南的。”


    “那不是你母亲的命令吗?说到底,血缘亲情难以割舍,你只是奉命行事。”


    “你真的相信……我不是有意害你?”


    “你是吗?”


    “当然不是!”


    “好,我信你。”


    这是几个月相处以来,天羽唯一一次见到一刀的笑容。只是淡淡一笑,却无半分虚伪造作,如同冰雪融化后的一缕春风,吹散她心中的不安与委屈。天羽几乎无法控制泪水涌出,只能赶忙别过头去。


    天羽一面强忍泪水,不让一刀发现,一面还要嘴硬道:


    “我说不是你就信啊?活该被骗!”


    “你骗我什么了?”


    “我……”


    “算了,骗就骗了吧!反正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说着,一刀神色恢复严肃,“刚才我和花白凤的谈话,想来你也听出几分意思。事已至此,护民山庄与南教一战在所难免,那个人终归是你母亲,就算日后对战,你也不必觉得为难。”


    “你知道我们日后会成为敌人,还如此替我着想?”


    “你救我性命,就是恩人。为恩人着想,难道不是理所应当?更何况,海棠也说过,放下固执和偏见,才能活得自在。”


    又是海棠!早该想到……天羽心中苦笑,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无论天羽想了多少办法,都无法靠近一刀内心半分,有时候她在想这人该不会就真是一块石头。直到有了关于上官海棠的消息,天羽才知道,这块名为归海一刀的顽石会笑、会怒、会着急,更会为了心爱之人幸福而主动放手。天羽被这样的痴情吸引,选择跟在他的身边,但天羽更明白了一件事,对于归海一刀而言,世间万物都不及“海棠”二字的分量。就拿眼下来说,看似对自己难得的关心体贴,却不过源于上官海棠的一句话。可若失去上官海棠……


    “你不必多想。说到底母女亲情,可能你母亲也不舍得再让你卷……”


    “够了!”天羽猛地大喊一声,将一刀吓了一跳,“收起你这份廉价的关心吧!我才不是你的什么恩人,我就是骗了你!”


    此话一出,再看天羽的反应,一刀心知不妙,脸色瞬时沉了下来。


    “我……”天羽回身面向一刀,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几番挣扎,最终下定决心,开口道,“我没和你说实话……其实……我认得昨晚袭击你的人……他应该不是冲你而来……而是……而是冲着上官海棠……”


    “你说什么!”


    一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冲上前去,紧抓住天羽手臂,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天羽的手臂拧断。


    “你还等什么啊!”天羽强忍疼痛,挣脱一刀的手掌,高声道,“你快去救她啊!要是晚了,你就要真的失去她了!”


    再将时间回到现在。


    海棠意识越发模糊,那男子毫不留情。他将玄刀缓缓举过头顶,眼中杀意乍现,霎时间刀锋落下,伴随着惊雷般的撞击声,漆黑的刀刃被生生挡下。


    未等男子反应过来,已被一股雄浑内力震开,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男子定睛看清眼前之人,只见对方一身玄衣,周身肃杀之气,虽是独臂,力道却不输分毫,但眼下他无心应战,只将刀锋插入土中,转身去抱昏迷的海棠。


    “海棠!海棠!!海棠……”


    一声声绝望的呼唤,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不见半分苏醒的迹象。他手指颤抖地探向海棠的鼻翼,所幸尚有一丝微弱气息。


    “你……”


    庆幸之余,一刀看向一旁的持刀男子,从那魁梧的身形和锐利的眼神,一刀辨认出正是昨夜偷袭自己之人,只不过眼下这男子并未蒙面,凭借之前阅览的滇南卷宗,一刀认出此人正是……


    “你是……狇府二王爷狇雄!”


    “不错!”


    “海棠与你们狇王府无冤无仇,为何要害她?”


    “我只是受人之托,至于原因,就去问问她那位好师父吧!”


    最后谈及海棠的师父,狇雄的语气中平添几分恨意。


    然而,一刀已不管这些。无论何种原因,归海一刀绝不会容许任何伤害海棠之人。


    一刀将海棠慢慢放下,转身已拔起汗血宝刀。


    “归海大侠这是非要与我一战?”狇雄毫不掩饰轻蔑之情,“我劝大侠还是算了。若是早在一个月前,你我或许还有一战的价值,眼下,我劝你还是……”


    “少啰嗦!”一刀愤怒地打断狇雄,他已不想再多说什么。


    河滩上的风渐渐晏息,二人周身杀气不断扩散。终于,只见一刀瞳孔骤然收缩,转瞬已提刀奔去。这一刀如此之快,以致肉眼根本无法看清,可狇雄挡下了。两刀相碰,双方都使足十成功力,霎时间,土石崩裂,声如惊雷。一刀到底有所顾忌,生怕刀气伤了身后的海棠。这一点心思被狇雄看穿,只见他冷笑一声,手上再施内力,生生将一刀震开。一刀连连后退,狇雄急追而上,狇雄不但出招迅疾狠辣,更是力大无穷,论刀势之刚猛,丝毫不输绝情斩。一刀原本重伤在身,眼下应战,每提一口真气都觉得丹田如烈火灼烧一般。但他不能退让!


    转眼间二人已是连斗百招有余,二人皆是绝顶刀客,刀法玄妙霸道,快如闪电,攻似雷霆,平分秋色,可一刀内伤在身,真气受阻,无法发挥绝情斩之威势。相比之下,狇雄全无顾忌,如日中天,招招狠劲,震得一刀手臂钻心剧痛,一股热血渐渐涌上喉头。


    眼见狇雄又是一刀迎面劈下,一刀奋力抵挡,却已是强弩之末,漆黑的刀刃没入他的左肩。狇雄本可以这样将一刀一斩而二,可他反而以内力一震,玄刀一圈,绞着一刀的宝刀引出外门。一刀本已力竭,一震之下,脚步不稳,被狇雄内劲牵引,踉踉跄跄地向一旁倒去,将护在身后的珍宝暴露在敌人面前。


    “不——”


    不顾一刀绝望的呼喊,狇雄玄刀插地,荡起一片碎石,向前打去。每一颗碎石呼啸生风,如锋利的暗器袭向海棠。一刀不顾一切地飞身奔去,昏迷的海棠不可能躲闪,而他已无力再挥出刀气。最终,一刀以肉身伏在海棠身上。


    锋利的碎石如利箭般尽数打在一刀的背上,他强忍喉中涌出的腥甜,最终,仅有一滴细小的血珠落在海棠安静的睡容之上。


    一刀爱怜地为海棠拂去血污,可狇雄却不给他机会,转眼间,狇雄已来到身前,再次举刀,而一刀已无力抵挡。


    “算了,这样也好!”


    一刀闭上双眼,他只想紧紧抱着她。


    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熟悉的剑鸣之声。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狇雄玄刀即将落下,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段铁链,卷缠狇雄持刀右臂。


    只不过,狇雄也是一流高手,当机立断,反手横削,斩断铁链。紧接着一阵剑鸣传来,宛若龙吟,狇雄回身迎敌,可刚一转头,剑光已至,直刺面门。狇雄仰头堪堪闪过,岂料剑如灵蛇,银光一弯,又刺狇雄脑后,随即一道玄影已近身前,掌袭狇雄胸前大穴。


    狇雄也真是了得,一招“怪蟒出洞”,以极其诡异的身法在间不容发之际,钻出剑圈,反手一挥,玄刀斩向来人手臂,而那人亦是临阵变招,剑光回刺,“叮”的一声点中玄刀刀身,借力跃开。


    狇雄连退三步,这才看清,来人是一名年轻男子,容貌俊朗,身穿飞鱼玄袍,手中长剑薄如蝉翼,剑光莹莹,恰如一泓秋水。


    “天字第一号段天涯!”


    “还有黄字第一号、风靡武林万千少女的威龙大侠成是非来也!”


    狇雄惊讶未已,只听一阵豪迈笑声从天而降,紧接着眼前金光一闪,劲风扑面,狇雄急忙一闪,一记金刚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而过,震得他耳鼓嗡鸣。狇雄大怒,正欲挥刀反击,天涯已紧跟而上,精钢软剑如银虹飞舞,连刺狇雄后背六处大穴,而成是非则正面铁拳连攻,拳势煊赫,与天涯前后夹击。狇雄无法,挥舞玄刀如岩山罩下,紧闭门户,固步自守。


    此时,一刀也抱着海棠坐起身,看着来人,惊道:


    “天涯、成是非……你们怎么来了?”


    “一刀,你和海棠没事吧?”


    “喂,木头,你也太不够意思!来找海棠也不说一声!”


    成是非仍是改不掉顽皮的性格,他与天涯夹击狇雄,稳占上风,于是抽空回头向一刀调笑。可这激怒了狇雄,狇雄眼神一暗,玄刀一收,待到成是非铁拳将至,刀身横削,震歪铁拳,同时借力向成是非颈间斩去。


    成是非以金刚不坏神功护体,理应不惧刀剑,但狇雄内力浑厚,这一刀势如破竹,天涯见状,毅然出剑,直刺狇雄右肘“天井穴”。狇雄迫得一闪,刀势已乱,成是非趁机而上,一招“黑虎掏心”,直冲狇雄胸口,狇雄横掌抵挡,却还是被震得后退一步。


    天涯认出狇雄,知其身份,既有顾忌,又是疑惑,于是朗声问道:


    “护民山庄与狇王府无冤无仇,王爷为何伤人?”


    狇雄闭口不答。


    “无论王爷出于何种目的,若你执意伤害一刀、海棠,天涯绝不会袖手旁观!”


    “天涯,和他啰嗦什么?上次是你成爷爷轻敌,这回连本带利地还给你。”


    成是非一面高声奚笑,一面运拳如风,天涯亦是剑出闪电。狇雄刀势虽然刚猛,但被两大高手夹攻,顾此失彼,刀身每每与成是非铁拳相碰,震得他手臂酸麻,刀法渐乱,天涯软剑如灵蛇乘缝即入,逼近狇雄周身。


    眼看狇雄败局已定,虚空中传来一阵妖媚女声:


    “哼,真是没用!”


    众人大惊,只觉得这女声声量不大,却尖锐异常,如芒刺钻耳,可见发声之人武功极高。成是非听着耳熟,惊道:


    “不好!”


    话音未落,只见一名红衣妇人踏水而来,成是非只感杀气已至,连忙使出一记“鹞子翻身”,堪堪躲闪,一道利爪擦着他的胸膛而过,撕裂他的胸衣。而狇雄趁此机会,转守为攻,反挥玄刀,一招“横贯四方”向后斩去。天涯猝不及防,提剑抵挡,狇雄力大无穷,刀势刚猛,只听一声闷响,震得天涯连退数步。


    如此一来,形势又变,红衣妇人缠斗成是非,狇雄得以全力对付天涯。狇雄内力修为在天涯之上,加之刀法雄奇,连连抢攻,势如狂风暴雨,逼得天涯只有招架之力。而成是非更是不妙,他认出来人正是两个月前在雪川边上打败他的南教教主花白凤。如今又见,花白凤仍是同样招式,身法诡异,红袖翻飞,拳掌之间带有一股诡异的潜力,成是非心有余悸,不由得转攻为守。花白凤见状,嗤笑一声,扬起双指,讥讽道:


    “成郡马,小心了!”


    这一招,令成是非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到滇南的第一场败仗,那时花白凤不知为何清楚金刚不坏神功罩门所在,就是腋下“极泉穴”,借着这一招将成是非打得重伤。如今再见同样一招,成是非下意识地双臂一缩,护着要穴,反而露出胸前空门。花白凤早有预料,一掌打中成是非胸口。


    按理说,成是非有金刚不坏神功护体,本不惧掌击之力。可花白凤最是清楚,雪川一战,成是非罩门已破,即使有一个月疗伤修养,也不可能完全恢复功力。眼下的金刚不坏神功不过是虚张声势,因此,花白凤这一掌直击丹田之位,以浑厚内力灌入成是非体内,搅得他真气大乱,一口鲜血喷薄而出。花白凤乘胜追击,利爪再逼成是非面门。


    “成是非!”


    天涯眼见成是非有难,一时分神,狇雄趁机玄刀连斫,击散天涯护身剑网,漆黑的刀刃已对准他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两枚花瓣呼啸而至,其中一枚击中狇雄的刀刃,力道之大,震得玄刀几乎脱手而去,另一枚则逼向花白凤。不过,花白凤听风辨器,及时收招,偏头一闪,花瓣掠过她的耳畔,划开面纱,削落一缕青丝。


    花白凤后退数步,蒙面红纱悠然落地,现出一副风韵不减的绝美面容。


    与此同时,一名白衣男子翩然落地,其身后还跟着四名白衣女子,四名女子刚一落地,迅速护在一刀、海棠四周。


    那白衣男子丰神俊朗,面如冠玉,风度翩翩,虽鬓角隐隐可见几缕银丝,却不损气质半分,只是那一双墨玉般的温润眼眸总是透着几分悲凉。


    再看花白凤,眼见被人偷袭,却也不恼,甚至忘了大敌当前。这一瞬间,她仿佛卸下一贯妩媚妖娆的气质,呆立原地,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白衣男子。


    “就是你——”


    这一幕反倒激怒在一旁的狇雄,他全力挥刀向白衣男子斩去。


    这声怒吼也将花白凤唤回神来,她飞身上前,挡在白衣男子身前。狇雄见状,吓得急忙收招,花白凤则长袖一挥,“啪”的一声甩在狇雄脸上。


    狇雄被打得连连后退,捂着红肿脸颊,满眼讶异地望着花白凤。


    “轮不到你杀他!”


    花白凤说得斩钉截铁,回身再看,只见白衣男子纹丝不动,面色如常,依旧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二人彼此凝望,过了许久,男子才缓缓开口:


    “好久不见,白凤!”


    这一声呼唤如此温柔,仿佛春日的融雪。可当这股暖流流入花白凤心中,反而唤起往昔记忆的滔天怒浪,她仰天大笑,仿佛要将心中积压多年的愤怒和怨恨尽数发泄。


    “哈哈哈……春梦了无痕!无痕公子!”花白凤渐渐止住笑声,眼神之中尽显阴狠毒辣,“你终于来了,李——世——晴——”


    最后三个字,花白凤说得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仿佛誓要将眼前之人生吞活剥。其话语间透露出的恨意,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胆寒,却又不禁猜测这二人之间究竟有何恩怨?


    “你要找我,我就在这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你就此收手!”


    “悉听尊便?”


    花白凤嗤笑一声,转眼间已飞身上前,一手掐住无痕公子的脖子。


    在场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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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大吃一惊,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因刚才无痕公子竟无半分闪躲,眼下更无任何抵抗之举。花白凤掐着无痕公子的脖子,力道之狠辣,若换做常人,恐怕只一瞬便被拧断颈骨,她看着无痕公子面上逐渐显露痛苦之色,但仍旧无半分挣扎,只是目光悲凉地望着她。他抬起手,却不似攻击,只是缓缓伸向前方,似乎想要触摸她的脸。就在肌肤几乎相触的一瞬间,花白凤突然放开了手,连退几步。


    “哈哈哈……好一个悉听尊便!无痕公子现在才说这话,不觉得晚了吗?”


    无痕公子被掐得几乎窒息,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道:


    “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能如何补偿你。”


    “哼,无痕公子高风亮节,现在就算我说要将你扒皮拆骨,恐怕也难让你皱一丝眉头。我偏要对你这位宝贝徒弟下手,你越是心疼她,我就越要折磨她,我要让你看着她生不如死而又无……”


    “你敢!”


    一声怒吼打断花白凤恶毒的语言,只见一刀不顾伤痛,挣扎着起身。


    “哎呀呀,我竟忘了,这还有一位重情重义的好男儿!”


    “我不管你心中有何种怨恨,可海棠从未伤你分毫,你为何要如此害她?”


    “怪,就只怪她既是朱无视的义女,又是无痕公子的爱徒。朱无视杀我兄长,又陷害于我。至于这位无痕公子,负心薄情,是非不分。”


    说到此处,花白凤气得咬牙切齿。


    “如今朱无视死了一了百了,我就要他的儿女偿还!我倒是想问问成郡马,你的父亲古三通遭朱无视小人陷害,半生囚于天牢,不见天日,你的母亲也被逼自尽,如此血海深仇不报,却为了仇人之后出生入死,是何道理?”


    “你少来这套!”成是非一挥手打断花白凤,怒道,“别扯这些乱七八糟的,我懒得听!朱无视缺德事干得再多,那也是他自己造的孽,关海棠什么事?我书读得再少,这点是非还能分得清。倒是你,你肚子里有火,就拿海棠撒气,还要害石溪镇全镇百姓,我看你就是心肠恶……”


    “住口!”无痕公子急忙出声制止,却仍是晚了一步。


    “心肠恶毒”四字清清楚楚地传入花白凤耳中。成是非心直口快,却不知道这四字如一把钢刀,深深刺入花白凤心中,将旧日伤口再度划开。花白凤无言反驳,呆立原地,半晌,忽地仰天大笑,笑声极尽疯狂,让人闻之不由得背脊发凉。


    “哈哈哈……心肠恶毒!好一个心肠恶毒!说得好啊!”


    “不是这样的,白凤……”


    “你们说得都没错!我是魔教妖妇,心肠恶毒是理所当然。事到如今,我也不怕直说,上官海棠体内的情蛊是我亲手种下。”


    “情蛊……”听到此处,一刀感觉心被推入绝望的深渊。


    “不错,情蛊。苗疆蛊毒万千,若论玄妙之最,当属情蛊。情蛊之玄妙,在于它既可为药,亦可为毒,既可救人,亦可害人。”


    花白凤特意停顿些许,看了看众人紧张的神情,又见无痕公子只是低头沉默,却不出声阻止,更加得意。


    “这么说吧,当初海棠姑娘得无痕公子所赠天香回魂丸护体,得以在柳生飘絮剑下保留一丝生机,可起死回生之术哪有如此简单?还需要其他方法辅助,而最理想的方法,就是情蛊。”


    说着,花白凤一挥红袖,一只蝴蝶翩然飞落她的掌心。


    “此蝶名为梦枕蝶,乃滇南特有之物,也被用作炼制情蛊。而情蛊特性在于能够最大限度激发人体内的药效功力。海棠姑娘是无痕公子的传人,功力深厚,体内又有天香回魂丸,可以保存生机,再加上情蛊催发之效,自然可以起死回生。只不过……世间万物,福祸相依,想要起死回生之神效,就必须承担九死一生的风险。炼制情蛊必须一味药引,若得此药引,就是救命神药,可若没有,那便是害人之物,而这位药引我料无痕公子决计不敢用。”


    “什么药引?”


    “所爱之人的心头之血。”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望向一刀,而一刀则看向无痕公子。


    “看来无痕公子还真是守口如瓶啊!”花白凤高声笑道,“那就由我来说吧!此蛊之所以名为情蛊,是因为其药力由情爱而生,所谓情之所至,金石为开,若真是生死不弃,起死回生又有何难?”


    “那我……”


    “我知道!”花白凤抬手打断一刀,“归海大侠重情重义,为了海棠姑娘,自然不怕锥心泣血,可情蛊炼制却没有那么简单。须将活蛊植入人体心脉之内,让其吸食血液,少则一月,多则七七,在这段期间,你要每时每刻承受虫噬心脉之苦。而且蛊虫一旦植入,不到时候就无法取出,倘若意志不坚,想要半途而废,也只会加剧蛊虫反噬,最终气血衰竭而亡。若熬过了这一步,便可进一步炼制入药;但若少了这一步……”


    “会怎么样?”


    “也不会怎么样。情蛊依然会发挥效力,依然可以助人起死回生,而眼下海棠姑娘复生就是最好的证明,只不过……”


    花白凤故意拖长声音,她看着一刀神情焦急却又无能为力,心情大好。


    “少了第一步的药引,蛊虫只能转而吸食上官姑娘的血液。”


    “什么……”


    “不过,这一点也是有应对之策。情蛊之力源自情爱,只要中蛊之人忘情弃爱即可。所以我为海棠姑娘施展迷魂之法,让她忘却以往一切记忆,只要不再见到过往故人,就什么也想不起来,蛊虫也会一直沉睡,她就可以作为一名普通的苗家女子重新开始生活。是你……”


    花白凤话锋一转,直指一刀,语气嘲讽之中更带几分恶毒之意。


    “是你非要来找她,是你让她想起一切,是你让事情走到这一步!”


    “你……”花白凤的话语如同无数利箭直击一刀,他无言反驳,只觉怒火中烧,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叫嚣着要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


    “我早就提醒过你,该忘就忘,执迷不悟是要后悔莫及。而且,这也怪不得我,反倒是这位无痕公子……”花白凤目光转向无痕公子,眼中满是嘲讽,“他明明知道这起死回生之法,也知道情蛊的效用与毒性,却毫无作为,更一字不提。归海大侠尽可以问问无痕公子,若他真是疼爱徒儿,为何任由自己的爱徒流落异乡而不闻不问?段大侠也不妨想一想,为何无痕公子放着自己的爱徒不救,反而去救她的仇人?他若真是问心无愧……”


    “够了!”眼见花白凤不断挑拨,无痕公子终于忍无可忍地出声打断,“你是决计不肯收手?”


    “哈,收手?我经营许久,就是为了今天,凭什么收手?我是魔教妖妇,自然要作恶多端,你说我心肠恶毒,我就恶毒给你看!”


    言至此处,花白凤语气中的恨意又加深几分,但随即目光再次转向一刀。


    “虽说负心之人死不足惜,不过我花白凤却佩服重情重义的好男儿。归海大侠可记得今早我所说过的话?”


    此言一出,倒让一刀愣住,原本被愤怒填满的眼中出现一丝疑惑和警惕。


    “我花白凤心肠恶毒,却言而有信,我说过,无论归海大侠何时想清楚了,尽可以来找我,我就在临仙阁恭候大驾。不过……”


    花白凤又瞥了一眼海棠,冷笑道:


    “只怕,她等不了那么久!”


    再一次提及海棠,言语中明显带有威胁之意,一刀怒而起身拔刀,花白凤却先一步,拉着狇雄飞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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