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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不走

作者:第九日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探子传回的消息只说白淮舟是宣武侯之子,言空云不知,白淮舟在玉京当真是出了名的纨绔。


    没有半点上进心,吃喝玩乐样样不落,整日不是街头纵马、便是游船赏花;仗着母亲宣武侯的权势,于玉京简直是横着走,从不管人死活,稍有不顺心便要闹着让母亲为自己出头,在玉京很是受人唾弃。


    白淮舟牵着缰绳踱步到言空云那侧,撩起帘子同她说话:“言姑娘,我方才说真的,我现在都到你旁边来。”


    他将手掌放到窗框上,表现得甚是乖巧:“任你打。”


    言空云不理会他。


    白淮舟想了想,又道:“要不然你真纳我进你家门,你做我妻主,我任你打骂或是丢弃,绝不反抗!”


    “啪——”清脆的巴掌声。


    白淮舟的手被言空云一掌拍掉,帘子随之而落,将她泛红的脸颊掩了个严严实实。


    白淮舟收回被打痛的手,垂眸看着手背一片红痕,翘着嘴角低沉沉地笑起来。


    他想得不错,她确实面薄,只是这样的话就能让她羞到满脸通红。


    和平日冷清的模样判若两人,害羞时的她像朵娇艳得滴水的芙蓉。


    哪怕隔着帘子,那张脸在脑海中也越来越清晰,白淮舟察觉到时,倏地眸色晦暗地敛起笑意。


    在玉京做惯了那纨绔,出了京还改不了这喜玩的臭毛病。


    他留在她身旁是为打探她如何得来那支银羽簪,他不该像方才那般逗弄她的。


    她不是他可以随意戏弄的对象,别到时候玩着玩着把自己给玩进去了。


    低低沉沉的笑声似玉石碰撞,好听到让人耳根都有些发麻。


    言空云捂了捂发热的耳朵。


    百漓觉得自己都快要习惯白淮舟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话方式了,紧紧偎在言空云身侧同她咬耳朵:“少主,我觉得白公子的提议也不是不可行啊……”


    “人长得俊美,声音也这般好听,人是纨绔了些,但依方才所见,应当也很会哄人!”她有理有据地分析,“门主从去年就开始操心您的婚事了,你若是带回去这么个女婿,他肯定满意!”


    “唉也不对……他是朝廷的人,门主怕是会不满意。”


    “没头没脑地说些什么呢,我对他没那些心思。”言空云捏捏百漓的手指,“况且,你只想着父亲会不会满意他,可有想过宣武侯是否同意?”


    她垂下眼睫,周身萦绕着些若有似无的黯然,她抿抿嘴,低声道:“我这副模样,也没想过这些事。”


    母亲怀她时中了毒,却仍是九死一生将她生下,因此她出生眼盲、身体孱弱,自小是伴着药汤长大的。


    药神谷想了无数种法子也不能解她与母亲的毒,她能活到十八岁已是不易,不知哪天便要折在这身病上,更莫说寻个良人成家了,平白耽误了人家。


    百漓听她这话心里难受,红着眼不许她再说这样的话,笨拙地安慰:“少主,咱们此番上京,一定能找到解毒的法子的!”


    他们这次离开青穹门前往玉京,就是听闻玉京有人死前同言空云母亲有着同样的症状,若能因此知晓所中何毒,或许能找到解法。


    言空云轻应一声,将头靠在车壁上。


    外面那纨绔已不再笑话她了。


    她仔细想想,既然他非要与她同行,那顺势捎上他也好。


    若他真为药神谷而来,那他跟着她可是跟错人了,她往北去玉京,一时半会儿可不会再回银城。


    若不是,那就更好了。


    她本就要去玉京,他是从玉京来容州,那再回玉京应当熟路,有他一道,上京想来会顺利许多。


    再者,届时入了京,他们好歹有一路同行的情谊在,说不得还有求他帮忙的时候,有他小侯爷的身份在,行事会方便很多。


    比常人少了双眼睛,那就要比常人想得多些,言空云向来走一步看三步。


    白淮舟当自己是死皮赖脸缠上才让言空云松口同意带他一道,却不知言空云不过是顺势而为。


    .


    昀城位于容州南侧,是容州最繁华的城邑,也是言空云他们自西南银城一路而来见过最富庶的地界。


    而白淮舟自玉京而来,自小在锦绣堆里长大,早见惯这些烟火富贵。


    此刻的他们还不知道,昀城百姓安稳富足的景象,已成他们这一路所见最为安然的时刻。


    出了昀城,一行人一路向北。


    行至日暮黄昏时,千风才“吁”地一声停下马车。


    白淮舟翻身下马,殷勤地要去扶言空云下车,被千风一把搡开,心中狠啐一句:此人怎的这般不要脸?死缠烂打要一起走就算了,这会儿竟还想抢他的活!


    白淮舟也不在意,站到一旁等待。


    马车门帘被掀起,言空云在百漓的搀扶下弯身下了车。


    马不停蹄地赶了一天路,言空云此时状态极差,面上不见半点血色,呼吸略显急促,走路时更是脚步虚浮。


    白淮舟眉心顿时紧紧皱起。


    他一直紧挨马车行走,一路走来并未听见她在车内说身子不适,也未听见百漓说什么,可见她向来如这般忍耐,而一直随身照顾她的百漓早已习惯。


    马车停在湖泊边,红火的夕阳落在湖面,将整个天地都染得血红。


    白淮舟没有再假意殷勤地去扶言空云,他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她,紧拧的眉心再没松开过。


    千风牵着马儿去喝水吃草,百漓将言空云安置好,随后从马车上端了药罐子下来为她煎药。


    言空云安静坐在湖边一块平石上,沉默地听着轻风拂过湖面的淡淡涟漪声。


    身旁有脚步声传来,她听出是那纨绔的脚步声。


    想起来他似乎从自己下车后就没再说话,不等他开口,言空云侧身直接同他道:“我此行是去玉京,路途遥远,路上还需迁就我这病秧子。”


    她抿抿唇,接着道:“你若后悔与我同行,直接走即是,不用同我说。”


    白淮舟微怔。


    她以为自己是来同她道别的?


    他坐到她身旁,将手中的水壶递给她,“要喝水吗?”


    言空云轻地一愣,眉目间有些不解。


    “水壶我没用过,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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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净的。”白淮舟解释了一句,看着她在这嫣红残阳下也遮不住的苍白面颊,忽而轻声道,“我没有要走的意思。”


    言空云似觉心弦被什么极轻地拨动一下。


    她抬手去接白淮舟的水壶。


    位置偏了些。白淮舟拔掉水壶塞子,将壶身塞进她手中。


    一阵风起,在他动作间倏而卷起她的一缕发落在白淮舟肩膀,无声无息地贴紧他颈侧肌肤。


    恰好落在他未痊愈的伤口处,伴着轻风一下一下地轻动着,不知怎地生起一丛丛细微的痒意。


    许是伤口结痂生肉。


    白淮舟这般想着。见言空云没有任何察觉,伴着她身上拂来的淡淡苦涩药香,他动作极轻地放下她的柔软的发丝。


    “多谢。”言空云接过了水壶,捧在手中小口抿着他刚打来的水。


    迎着秋夜微凉的晚风,两人携肩而坐,默然无言。


    直到百漓的声音打破寂静。


    “少主,药熬好了!”百漓捧着药碗跑来,“千风说再往后走也没有落脚的地方了,马上要天黑了,今晚就在此处将就!”


    “无妨。”言空云摇摇头,接过药碗喝药。


    看着她面不改色地将一碗黑糊糊的药一口饮尽,白淮舟也只觉得自己跟着喝了一碗浓药,满嘴都是苦涩。


    “哎呀!”百漓惊呼,苦着脸道,“少主,我好像把糖落在客栈了!这可怎么办呀?得要明天才能买到了……”


    闻言,言空云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一丝波动,紧抿着嘴角略有些责怪地对向百漓的位置。


    百漓摇晃着她的手臂哀求,就差没给跪下了。


    都怪她丢三落四的,这下可好了,少主生气可轻易哄不好的!


    白淮舟瞧她这模样甚觉有趣。


    那般豪气地一口闷,还当她不怕苦呢,没想到是个喝完药得吃糖的。


    他摸了摸自己腰侧的荷囊,想了片刻,从里面摸出来一颗被油纸包裹着的小东西。


    言空云确实怕苦,只是习惯了日日喝药,此时听闻没糖可吃便生起闷气来。


    倏地,嘴里被喂入一粒硬糖,丝丝缕缕的甜味在口腔蔓延开,顿时冲淡了满嘴的寡淡苦涩。


    刚才鼻尖扑来的那缕淡淡松竹香,让她闻出来是谁喂了她糖。她怔忡地问:“你怎么会有糖?”


    白淮舟正摩挲着方才触碰到她唇瓣的指尖,听见她问,从荷嚢里又摸出一颗糖,剥开扔进自己嘴里,“我习惯带在身上,好吃吗?”


    言空云点头,“这是什么糖?”


    是她没尝过的味道。


    白淮舟飞快地看她一眼,又飞快地挪开视线,极为小声地咕哝道:“我自己做的。”


    他说得小声,但言空云耳力极好,听得一清二楚,但有些不敢相信,下意识反问:“什么?”


    白淮舟瞬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扬声:“没什么!”


    言空云不明所以,冲着他的位置疑惑地歪了下脑袋。


    他只转过身背对着她。


    夕阳没入湖底,夜色沉沉压下来,掩住了白淮舟面上那抹灼烧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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