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空云入夜睡得不太踏实,林中夜鸟时不时“咕咕”几声,扰得她无法安睡。
再一次被夜鸟惊啼声吵醒,她干脆彻底放弃入睡。
探手摸到依偎在自己身旁睡得香甜的百漓,她有些烦躁的神色才微微柔软下来,动作极轻地坐起身。
车外不知是由千风还是白淮舟守着,但在车窗被轻地扣响时便知道了。
“睡不着?”白淮舟抱剑倚在窗框边,低声问。
“嗯。”她亦倚在窗边,隔着一道帘子,低声应他,“你守多久了?若是困倦,便叫醒千风换你。”
话音一落,还没等到白淮舟回话,远处密林中蓦地有鸟儿振翅惊走的声音,似乎还伴着吵吵嚷嚷地人声,似有若无仿若错觉。
可言空云耳朵灵敏,确信自己没有听错,蹙眉对白淮舟道:“林中似乎有人。”
白淮舟也听出方才那夜鸟突兀惊走的声响不大对劲,低低道:“你将百漓叫醒,你们在此处莫动,我去看看。”
说完,他走到还未燃尽的篝火边叫醒睡着的千风:“林中有动静,护好你们少主,若发现异常,不必等我,带着你们少主直接走!我去前方看看。”
千风睡意瞬间惊飞,飞到马车前掀开帘子,看到言空云和刚被叫醒的百漓都平安无事,这才安下心,坐到车前头守着。
言空云摸索着掀开窗帘,侧头循着声音望向白淮舟离去的方位。
百漓揉着眼睛问:“发生什么事了?”
千风摇头,“不知道,白公子前去查探了。”
另一边,白淮舟很快找到林内发出动静的位置。
前方火光忽闪,离得近了,还能听见有人用词难听地大骂。
白淮舟跳上一棵粗壮的树,掩藏在茂密的枝叶后,盯着下面的人。
底下,两个小厮打扮的人按着一个极瘦弱的女子,前面一个中年男子死死揪住她的头发,抬手便是两巴掌,“小贱蹄子,你再跑?把你卖给我家大人是你的福气,可你倒好,吃了我家大人的米面,竟还想着逃跑!”
说到此,那中年男人又是几耳光下去,被压着的瘦弱女子被扇到嘴角吐血,却仍不肯放弃挣扎。
“王八蛋!你与你们大人都不得好死!吃了他的米面?你倒是让他摸着良心,问问那些饿死的冤魂,他吃的,到底是谁的粮食?!”女子两只眼睛死死瞪着中年男人,满目恨意地将嘴里的血啐到他脸上,“黑了良心的狗东西,他不配活在这世上!”
见那中年男人气到脸上肉都颤抖,甚至想要用手中火把去打那女子,白淮舟再也看不过眼,扯了几片叶子扔下去。
下面几人只听几声“咻咻”声破空而来,紧接着手上火把便被打熄。
林中陷入一片漆黑。
按住瘦弱女子的两个小厮喉中发出一声痛叫,随后再没了动静。
中年男人顿时扭头向四周看去,低喝道:“谁?滚出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火把当做武器,可却没有使用的机会,只感觉一阵厉风袭来,后颈猛地传来一阵钝痛,随即便倒地没了意识。
那匍匐在地的瘦弱女子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对着身前的黑影哭泣着求饶:“求您,不要杀我……”
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她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我不杀你。”白淮舟踢开倒在脚边的人,“你走吧。”
女子愣住,还欲说些什么,就见那道修长的黑影越过他径直离开。她没敢动,直到那道影子逐渐走远,她才敢相信他真的放过了她。
劫后余生的欣喜让她呼吸急促起来,她捡了根滚落在地的火把想要打死趴在地上的几人,却又担心没把人打死反而打醒来,只得丢了火把急匆匆往林子外跑去。
林外湖边,坐在车前头的千风看见白淮舟回来,忙问道:“白公子,里面出什么事了?”
白淮舟视线落在呆呆对着自己的言空云脸上。
“没事。”他淡声答,“见义勇为了一下。”
“见义勇为?”百漓立即挤到言空云身旁,趴在车窗边饶有兴致地道,“我想听!”
白淮舟没理她。
百漓转了转眼珠子,又道:“少主也想听!”
她暗中晃了晃言空云的手臂,眨巴着眼睛撒娇:“对吧,少主,您也想听!”
言空云:……其实不是很想听。
架不住百漓一个劲儿撒娇,只得冷着脸点头。
“这下可以说了吧!”百漓道,“你自己说的,只要能和我们一起上路,我们少主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白淮舟有些无奈,只好将方才林中的事说了一遍。
百漓听到最后,有些失望:“啊?你就这样放过那几个人了?要是他们又把她给抓回去了怎么办?”
白淮舟没答话。
他此番出京本就是暗中出行,玉京无人知晓他早已不在京中。他不欲招摇,自是不会随意出手伤人,以免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最多救下那女子,别的,他不会多管。
况且,他自己下手的力道他清楚,那几人一时半刻不会醒来。
“白公子。”车前的千风突然指着林边道,“你说的女子,不会就是她吧……?”
白淮舟与百漓随着千风手指的方向看去。
林边,那女子拼尽全力跑出来,便见湖畔一辆马车停驻,她布满血丝的双眼顿时一亮,踉踉跄跄地跑到马车前,没给所有人反应,“扑通”一声跪下磕头。
“求求各位少爷小姐,可否带奴去州府?”她声声泣泪,磕到额头泛血,“求求你们了,奴的妹妹就快要死了,求求你们带我去州府,求求你们了……”
白淮舟拽住她的手臂制止她继续磕头的动作。
百漓满眼不忍,“少主,这女子也太瘦了,浑身没二两肉的,刚才为了求我们带她去州府,额头都磕烂了。”
言空云让百漓扶自己下车。
见言空云被仔细扶着,那女子便肯定这几人里是她做主,当即甩开白淮舟虚握住自己手臂的手,跪到言空云面前。
她想要伸手抓住言空云的裙摆恳求,可看了看自己满是泥泞的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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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脏了这贵人洁白的裙角,只好收回手,俯身跪到言空云的绣鞋边恳求:“求求小姐,带奴去州府吧……”
她的声音极沙哑,似是含了沙砾般,让人辨别不出她年龄几何,一声又一声,听到人心口发酸。
言空云俯身,探手想要扶她起来,手刚触碰到女子的肩膀,便被对方急急躲开,“奴家身上脏,不敢脏了小姐的手。”
言空云喉间瞬间如被什么东西哽了一下,酸涩难当。
她强硬地按住女子的肩膀,双手托住她的手臂让她站起来。
手下的触感……确实如百漓所说,没有二两肉。肩膀、手臂都瘦到嶙峋,她自己是因病而瘦弱,这女子却像是从未长过肉般,仿若她下手稍重些便会捏碎她的骨头。
淡淡的药味涌进鼻腔,女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半点不嫌弃自己的小姐,已许久不曾受到尊重的她霎时红了眼眶。
她连忙拭去眼泪,同言空云道谢:“多谢小姐,小姐这是愿意带奴去州府了么?”
言空云并没有盲目同意,对百漓道:“先扶这位姑娘上车吧。”
她方才扶她起来时,摸到她身上衣衫单薄破烂,此刻虽是初秋,可入了夜也凉。
那女子听见言空云所言以为她是同意带自己去州府,一脸喜色,又连连摆手,“奴坐车外便好。”
“你先上车。”言空云道,“你先同我说你为何要去州府,你若不说,我不会带你去。”
闻言,女子有些犹豫,可她现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现在只能搭乘这位小姐的马车才能更快赶到州府,她看这位小姐也不似那是非不分之人……
咬咬牙,她视死如归般随百漓上了车。
百漓在她的表情里纳闷地挠了挠额角。这姑娘怎么好似他们会吃人般?
百漓扶了别人去,白淮舟自然而然地接了扶言空云上车的活。
行至马车的途中,白淮舟手上不显痕迹地重捏了一下言空云的手腕。
言空云几乎是瞬间便领会了白淮舟的用意,她微微摇头,“我心中有分寸。”
她知道,白淮舟是在不赞同她随意带那女子上车。
说着,她伸手拍了拍腰侧的折扇,语气带着两分自信的矜傲:“更何况,我还有它。”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弯了弯眼角,“白公子颈上的伤还未好全吧?”
闻言,白淮舟颈侧顿时一凉。
若不是他亲身经历,他又怎会信,初次见面便险些被她这眼不能视物的盲女给一刀割喉了?
看似一身病骨、柔弱不堪,实则是会趁人不备给与致命一击!
言空云提及他们二人初见那日的事,白淮舟心中稍稍放心下来。
也罢,既然她坚持,他也不会再阻止。
他会一直守在马车旁,就算那女子真有什么问题,他也会及时出手,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白淮舟瞥了眼言空云头上的银簪。
他是为她头上的簪子而来,是为了让她带他去见那位“朋友”,在目的未达成前,他自然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