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已来到门外,见房内屏风桌子凳子倒一地,而窗边那人还抱着把剑,小二心中一惊,担心是有贼人闯入,连忙问:“客官,这是发生何事了?”
“无事,不甚绊倒了屏风。”言空云顺着声音转过头,“损坏的物品我们会赔偿。”
小二见屋内场景可不像没事,但见言空云不愿多说,自也不多嘴再问,只笑眯眯道:“几位客官的餐已备好,这便给客官送来!”
“劳烦了,请尽快。”千风从怀中摸出几片银叶放入店小二手中,“这是赔偿损坏物品的费用,让你掌柜的看看够不够,不够再来要!”
这可完全够了!
小二乐呵呵接了银叶,下楼取餐去了。
千风看着满地的狼藉与倒下的屏风,又看了眼不再冒热气的浴桶,“少主,我再去叫水来。”
“不必了。”言空云道,“等百漓煎好药喝了便够了。”
她伸出手,千风接过她递来的折扇,见上面有血迹,大惊:“少主用了折扇?”
“我没事。”言空云道,“他吓到我,被我割了一刀。”
听闻她没有事,千风这才一边擦拭血迹一边问:“方才那人究竟是何人?少主为何要放他离开。”
“不知是何人,但是他应当会再回来找我的。”
想来进入客栈时,感受到的那道注视感也是他。
“那人看起来不像个好人!”千风怒道,“他还偷姑娘衣裳!”
言空云:“……”
她清隽的面上一赧,解释道:“千风,他并未偷我衣裳。”
若真是偷了她衣裳,那才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采花贼了。
千风才不信。
少主不轻易亮出折扇内的玄机,若是没有偷少主衣裳,怎会动用折扇给他一刀。
店家很快把饭菜端来,同时递上一把钥匙,说是赔偿完全足够,并特意给他们换了间房。
千风接了钥匙,让他把饭菜端去了隔壁房间。
所幸百漓拆开包裹后只拿了药,其余东西都还未动,千风省了事,直接将包裹一卷,带着言空云进入隔壁房。
百漓端着药碗上楼时,见房内混乱且空无一人,心里大惊,捧着药连忙跑去隔壁找千风。推开门见言空云就坐在桌边用餐,顿时重重松了口气。
“少主,您怎么跑千风房里吃饭了?”百漓小心端着药坐下,“刚才见房中那模样,可把我给吓坏了!”
她一问,千风便猛地一拍桌子,将方才的事悉数说给百漓听。
百漓听完,怒容满面地捏紧拳头一锤桌面。
言空云早已习惯这姐弟俩一惊一乍的性子,慢条斯理地用着餐,“百漓,你也快些坐下吃饭吧,菜要凉了。”
百漓哪有心情吃饭,咬牙切齿道:“这该死的狗东西,偷衣裳竟偷到我们少主头上来了!敢欺负我们少主,再让我见到他,定要把他大卸八块!”
言空云一口粥还未咽下,闻言差点被呛住。
她放下碗筷,绷着脸严肃地再一次解释:“……百漓,他没有偷我衣服。”
千风:“我分明亲耳听到!少主,你就别为那人开脱了!”
言空云:“……”
算了。
服过药后,言空云道:“这几日先在昀城待着,百漓你喜欢这边的风景,我们便游玩一番再离开。”
她是为了等那人再来找她。
百漓有些担忧:“可是……”
言空云道:“就三日,若他不来,我们便离开。”
虽不知晓那人是否真与元丝竹有关系,可若真是元丝竹惹的桃花债,她也好想办法替她解决了。
不过,她不会在此处停留太久,三天时间一过,她便要启程继续往玉京。
届时,若他仍未来找她,那便也说明他并不急切。
接下来三日,三人把昀城赏了个遍。
说是三人游玩,实则皆是百漓千风二人在玩耍,言空云多是在一旁听他俩吵嚷打闹。
她喜欢这样静静地听他们说话。
从他们的话语中她能模糊地想象到一些这里的轮廓。
这几日,她一直隐约察觉有道目光一直跟随着自己,似是在探查般,她并没有感受到恶意,反而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好奇”的意味。
不出意外的话,她想,应当是那日翻窗问她买簪子的男子。
这几日送到客栈的药也是他吩咐人送的。
那日肩膀被屏风砸了一下,百漓说青了好大一片,看着甚是骇人。她并未感觉有多疼,屏风还未彻底压下时她已被他带开。
又想起那男子如玉石般温凉的嗓音,言空云不由垂了眼睫——若不是他们相遇的场景过于怪异,她想,她会很乐意与他做朋友。
因为看不见,言空云很擅长于从人的语气里探寻人的性格。
那夜白淮舟寥寥数句,加之他的一些行为,她便已大致看出他是个怎样之人——
有些恣意不羁,却又自持知礼,心思还算细腻,面对她时甚至有些窘迫的羞赧,想来,家教应当不错,家境应也不凡。
百漓的声音唤回言空云飘游的思绪,她侧头询问:“可是撒出去的探子传回消息了?”
今日已是他们来到昀城的第四日,明日便是启程离开的日子。言空云在等白淮舟主动找上门的同时,亦撒了听云楼的探子出去打探白淮舟的身份。
知晓对方的来历,便能多两分说话的底气。
这是父亲教她的。
百漓确实是拿到了消息。她将手中细细的竹筒打开,从里面抽出纸条。
纸条上寥寥几字,却叫百漓吃惊地瞪大了眼。
“怎么了?”言空云听见她细微的抽气声,“可是他的身份有问题?”
“倒是没问题,就是来头有些大……”百漓讷讷念出字条上的内容,“白淮舟,宣武侯之子。”
宣武侯其人,哪怕他们这些人身处江湖从不过问朝廷之事,也听说过此人事迹。
玉朝虽一直是女帝治国,可边境邻国兀车皆为高大的马上战士,且兀车常年进犯想要吞并我朝,为起威慑作用,边城皆为健硕的男性将军。
宣武侯白双雁是例外。
白家武将出身,自建朝以来无数次抵御了兀车进犯,为国立下汗马功劳。三十年前,白双雁的父兄皆牺牲于战场之上,眼见秉州形势不容乐观,玉京朝廷内还为派哪位将军去驻守秉州而争吵时,当年随父兄驻守秉州才十七岁的白双雁毅然翻上战马,举起长枪将兀车兵马杀到铩羽而归。
先帝封她为扬远大将军,命她扛起驻守秉州的大任。
多年来,白双雁从未辜负先帝信任,却在十八年前,被当今安平帝召回玉京,安平帝收回她手中虎符,封她为宣武侯,并令无召不得离京。
宣武侯,看似权力滔天、地位显赫,实则不过是安平帝架空她兵权的手段罢了。
言空云的确没想到白淮舟是这么个来头。
她对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的怀疑产生了动摇。
白淮舟那夜开口便是问银簪之事,可那银簪是元丝竹亲手所做,在她出发离开青穹门前所赠,是以她才会觉得白淮舟与元丝竹许是有些感情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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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时她不确定了。
元丝竹最恨朝中之人。当年朝廷欲强招药神谷为朝廷所用,先谷主宁死不从,朝廷便派人伪装身份接近先谷主,最后死在朝廷的刀剑之下,药神谷更是险些从江湖上消失。
因此,元丝竹与任何人交好前都会查明身份,那么也必然不会与身为小侯爷的白淮舟有任何纠葛。
言空云抚了抚髻上的银簪。
可白淮舟究竟为何那般在意这支簪子?
她想不出头绪,亦想不出白淮舟这几日一直暗中观察却始终不露面的原因。
干脆不再多想,随百漓他们一道游船去。
言空云怕水,前几日他们未去游船,可明日便要离开,既已来这一趟,又听闻昀城游船时的风景甚美,不坐一趟岂不可惜?
她虽不能看这风景究竟有多美,可有百漓说与她听。
千风掏钱租了条小船,率先跳上船,转身去牵言空云与自个姐姐。
言空云本就看不见,从平稳的地面踩上摇摇晃晃的船只,令她整个人身子都绷紧了,脸色肃然,嘴角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百漓与千风也怕言空云不慎踩空,小心又小心地盯着她脚下,直到她两只脚完全站稳,这才暗中松口气。
言空云随百漓在船内坐下,船家在前头吆喝一声:“各位公子小姐坐稳了!”
船只刚划出去两步,一道清润的声音传来:“诸位,现下租不到船了,可否行个方便让我同乘,我会付钱的。”
百漓千风看向言空云,见她侧过脸,绷紧的嘴角微不可见地一扬,便懂了她的意思,让船家稍等片刻。
千风看着白淮舟一步跨上船——是的,是跨。
看着那双越过离岸少说三步远距离跨上船的长腿,又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腿,千风陷入了沉默。
没事,他还在长身体,腿还会再长长的。
千风这般安慰自己。
而百漓则在白淮舟上船时,蓦然看向岸旁待揽客的空船。
迎着几位船家幽怨的目光,百漓忍不住埋头低低笑起来。
言空云问:“笑什么?”
百漓凑过去,在她耳边小小声道:“他说租不到船,可那边好几条船等着揽客呢!”
言空云了然,唇畔的弧度又深了几许。
那夜没有水平的套话,今日的租不到船,他似乎总是这般不着调,偏他还能说得一本正经,倒算是一种本事了。
白淮舟在船内一坐下,尚还有余裕的船厢内霎时逼仄起来。
他身形颀长,坐在千风身侧几乎高出一个头,让千风不由得挺直了背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高些。
百漓看见千风暗戳戳的动作,“噗嗤”笑了一声,同言空云说着千风的小动作,一边朝白淮舟打量去。
看清白淮舟的脸时,百漓长长倒吸一口凉气,随后抱着言空云的手臂激动得连晃几下,“少主!百漓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呢!这脸,当真是极好看极好看的!”
言空云也确实没见过百漓这般激动地夸赞过一个男子,心内对白淮舟的印象于“声音极好”之上,又添了个“长得极好”。
嗓音一等一的好,若长相也真如百漓所说也是一等一的好……言空云不由对白淮舟的面貌生出了几分好奇。
怕白淮舟会听见,百漓凑在自家少主耳边小小声地描绘他的长相,可她言语匮乏,总觉得说得再好也不能描绘完全。
言空云听完,只记住了一个特点:桃花眼。
百漓说,被他那双桃花眼盯着,就好像被他深情凝望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