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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阇罗斯丹篇

作者:三天九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小扇子,又出门挖笋呐?”


    “嗯!”男子肩上背着个箩筐,挽上裤脚,“是啊,刚下了雨,我得赶紧去呢!”


    “你可少吃点吧!天天吃那山椒泡笋小心伤了嗓子,以后不唱戏啦?”


    “不耽误的!”


    他说完,朝女人摆摆手,刚走几步又折返回来问道,“蝴蝶姐,牡丹姐姐这几日在家吗?我挖了笋顺便给她送去。”


    “干嘛,你小子又想求牡丹给你介绍姑娘?”


    “嘿嘿……”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也到年纪了嘛。”


    “哎呦!瞧你羞的,放心吧,牡丹帮你瞧着呢!”


    “谢谢两位姐姐!我马上就去挖笋,挖出来全给你们送去!”


    说罢,他扛着镰刀蹦蹦跳跳地跑去竹林地。


    “娘,”一个小姑娘揉着眼睛跑出来揪着蝴蝶衣角道,“我饿了。”


    蝴蝶笑了笑,放下衣裳抹了抹她的脸蛋儿,稀罕道,“元宝再等等,待会儿戏扇哥哥就给我们送竹笋来了。”


    “戏扇哥哥?”


    “就是那个粉粉的,长得特别漂亮,像小鸟一样的人。”


    “哦!”小女孩儿恍然大悟,“鹦鹉哥哥!”


    “哈哈哈,”蝴蝶捏了捏小姑娘的鼻尖,哭笑不得,“就是他。不过当着他的面你可不能叫人家粉鹦鹉,知道了吗?”


    “知道了。”


    “这的是兜率宫,休猜做了离恨天……”壶声谷底,戏扇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往竹林走。


    昨夜刚下过雨,地上十分泥泞,离的老远他便嗅到竹香,霎时间两眼放光,活像大熊猫成了精,一把镰刀舞的虎虎生风,极其生猛的向竹笋砍去。


    “哈哈哈!这个大!这个也大!哈哈哈哈哈哈!”他像见了金子似的捧着竹笋反复欣赏,摸够了就扔进箩筐挖下一个,“我的笋,都是我的哈哈哈哈……”


    这一整片竹林如今就来了他一个,若非扛不回去,仅凭他一人便能将这里的笋全挖了!


    戏扇直起腰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往竹林更深处走去,那里头见光少,更潮湿些,笋长的更大!


    “哈哈哈哈!”一想到这儿他就止不住的开心,一面笑一面大步向前走,只可惜笑到一半忽然被什么绊住了脚。


    “哈哈哈哈哈……嘎?”


    是藤蔓吧?


    他刚要挥刀斩断,余光却瞥到一只惨白的手。


    “嗷啊啊啊啊!!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戏扇当即发出惨叫,猛的跳起来,一蹦十米远,连连后退,闭着眼睛乱挥镰刀砍空气。


    良久,见四周没了声音,他试探着将眼睛睁开条缝,见并无鬼神悄悄松了口气向前找去。


    大片大片的茅草上,有一点红,依稀像个人。


    他咽了口唾沫给自己壮胆,“既然是人那就好办了,没事的没事的……”


    戏扇慢慢向前挪动,最后扒开片片茅草将里头那人拉了出来,“嚯!还真是个人啊!”


    “真是命大,”他凑上去瞧了瞧,发觉这人大概是从崖上摔下,凑巧挂到了一颗歪脖子树上,经过风吹雨淋滚下山谷,最后躲过片片竹林精准砸在了一个废弃的茅草屋上,思及此处他忽然拍了拍手衷心感叹,“这都能活,厉害厉害!”


    “不对,”他探了探那人鼻息,“还真的活着。行吧,那我这不救你还不行了呢!”


    他背上箩筐,企图将那人打横抱起,结果吭哧两声失败了,无奈之下只能忍痛丢下竹笋。


    他点点那人鼻尖反复警告,“你可千万得活着啊,你这条命价值一筐笋呢。”


    好在下山路途平坦,他抱着人也不算太费力。


    只是……


    他抱着人,迟迟不肯进家门,他们俩这副模样活像在泥地里滚过,可他这小房子如此整洁……


    “不妥不妥,”戏扇当即将人撂在门口,自己脱了外衣外裤丢到一边洗干净才敢进屋,他看向屋外思虑半晌叹了口气,“至于你么,也给我干干净净的进来。”


    他端了个铁盆就地给人擦起脸来,顺道也剥了人家的外衣,可剥着剥着他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那人胸口扎了半截箭头,血都把衣裳浸透了,他忽然反应过来,再不找大夫估计真要死人了!


    “你等我嗷,你别死!”他端着盆慌慌张张的就要起身,结果脚底打滑,一盆水全泼到那人脸上。


    好消息,那人睁眼了。


    坏消息,只睁了一会儿。


    戏扇见此忙不迭跑去找人,“蝴蝶姐!蝴蝶姐姐!你快开开门!”


    “怎么了怎么了,”蝴蝶赶忙跑出去,还没站定就被他拉着往家跑,“到底怎么了啊,戏扇你说话啊?”


    戏扇气喘吁吁道:“救人,死人了!”


    “什么?!”蝴蝶一听,比他跑的还快,甚至超过他往小屋跑去。


    两人刚一进门,蝴蝶瞧见那人捂着脑袋尖叫,“啊啊啊啊夭寿啦!你这死小子就给人扔这儿,还不快抬进屋里去!!”


    戏扇赶忙将人搬到床上,一番诊治过后,蝴蝶终于松了口气,擦擦汗道,“这姑娘是你什么人啊,怎么伤的这么重?差点就死了。”


    “啊?姑姑姑姑、姑娘?!”戏扇一听蹦的老远,一副见鬼的模样。


    “是啊,”蝴蝶为榻上女子擦干面上泥污,“你来瞧,长得跟株山茶似的,真俊呢。”


    戏扇小心翼翼凑过去瞧了一眼,忽然愣住,呼吸顿了顿,他伸出手指悄悄戳了戳那人脸颊忽然傻笑一声,“真的欸。”


    蝴蝶一把拍掉他的手警告,“干嘛,你到底认不认识这姑娘啊?”


    “不认识啊,”他吃痛的捂住手背委屈道,“我上山割笋的时候遇见的,看她还有一口气就带回来了。”


    “不认识你就敢往家里带?”蝴蝶照他后脑又打了一巴掌,“你不怕死啊!”


    “哎呦我知道错了,”他捂着脑袋哭诉,“但是、但是我带都带回来了啊。那总不能看着她死吧,而且她长得这也不像坏人啊。”


    “你懂个西皮,那她还会把‘我是坏人’四个字写脸上吗?你小子,实话跟我说,是不是看中人家姑娘长得漂亮,想弄回家当媳妇!”


    “不是不是!”戏扇连连摆手,“我也是刚知道她是女人啊,而且、而且那这种事要你情我愿的嘛。”


    他说着脸莫名红起来,目光时不时瞥向那人。


    “不过说真的,她要是真能做我媳妇就好了,我以后一定天天给她挖山笋吃,把最嫩的芯都留给她。”


    蝴蝶翻了个白眼,一把拎起他的耳朵教训道,“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她要是北疆人怎么办,你不想回中原啦?”


    “那她也不像北疆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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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她是中原人呢!如果她是中原人,那我不就可以跟她回去了嘛。”他吃痛的捂着耳朵。


    “唉,哪有这么容易,”蝴蝶叹了口气,看向榻上女子道,“你有没有想过,就算她是中原人,可她好好的为什么要来阇州这个不毛之地?你瞧她那身段,再看她手上的老茧,分明就是行武之人,这样的人我们是招惹不起的。”她说着,眼角垂下滴泪。


    戏扇见她这幅模样急忙掏出帕子认错,“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要她做媳妇了还不行吗?你不要为了坏男人哭,都是我的错……”


    “跟你有什么关系,”她蹭干眼泪又恢复从前模样指着榻上女子警告道,“小扇子我和你说,我每天都会来这儿一趟给她检查身体,你可别想着做坏事。否则我就告诉牡丹,叫她剥了你的皮!”


    “知道了知道了,”戏扇十分委屈道,“我又不是张痞子,干嘛这么说我……我分明是好心呢。”


    “哎呀,”蝴蝶见此捧住他的脑袋蹭了蹭,安慰道,“你毕竟是男子,我多提点几句总没错。不过呢,我们小扇子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女孩儿般的人品,怎么可能是张痞子那种货色能相提并论的?”


    戏扇撅了撅嘴这才不生气,“不过我为了救人把笋丢山上了。对不起,你和元宝今天没有笋吃了。”


    “哎呦喂!”蝴蝶顿时哭笑不得,“你这孩子,都什么时候还想着笋哈哈哈。没事的,今晚来我家吃啊,蝴蝶姐姐给你做烟笋吃。”


    “真的!”戏扇一听两眼放光,刚要应下来却顿了顿无奈推辞道,“不行啊,我待会还有几场戏要唱呢。”


    蝴蝶:“那就明天,你和牡丹说说,明天一起来我家吃。”


    “好!”


    戏扇收拾好包袱刚要出门,莫名折返回来趴在榻上瞧那女子,唇角不自觉上扬。


    他忽然想起蝴蝶的话猛的扇了自己一巴掌,自言自语道,“不行戏扇,万一她是坏人呢!”


    “……你是坏人吗?”他傻乎乎问道。


    女子睡着,却不安稳,睫毛轻颤。


    他凑了上去,一根一根地认真数起那人睫毛,“真漂亮,你比牡丹姐姐还漂亮。”


    “不行!”他又抽了自己一巴掌,“戏扇!万一她成家了呢!有孩子了呢!”


    这一巴掌不痛不痒,他不知怎的又贴了上去,托着脸傻呵呵笑起来,“有孩子也好,我最喜欢孩子。”


    “不行!戏扇你要有尊严!”


    他猛地弹开,强迫自己出门,可惜走到半路发现忘带包袱了,不得不又折返回去。


    这包袱就落在那人身旁,他轻轻拿起包袱,一时不察,竟被一截发丝缠住。


    “……干嘛。”


    他越凑越近,盯着那人,甚至舍不得眨眼。一束阳光打进来刺痛戏扇,他不自觉红了眼,定定坐了会儿,最终牵起那人一缕发丝亲了下。


    “这样总不算做坏事吧?”他为那人理了理发丝,这才心满意足的跑出门去,连背影都在书写开心两个字。


    如此一年过去,榻上人始终没动静,就连蝴蝶也束手无策。起初大家都笑戏扇捡了个活死人,但他不以为然,就这么一直照顾着,后来大家便接受了,每每见到戏扇都要调侃一番。


    那间干净的小屋逐渐被填满,他特地开了块菜地种山茶花,大片大片的火红,香气氤氲。


    终于在第二年三月,屋里的人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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