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滚的云夹杂着闪电发出声声闷哼,阴沉着脸飘在皇城上空,白笑孔握着最新传来的捷报悄悄松了口气。
“咳咳咳!”她忽然吐出口血痰,猩红的、黏腻的,死死扒在胸前金龙七寸。
“陛下!”
一旁侍从见状急忙为其擦拭,却被白笑孔攥住手,“闫华,我老了吗?”
“陛下是天子,寿与天齐。”
“我想听真话。闫华你说,我只信你。”
闫华鼻尖一酸,忽然掉下几滴泪,她为白笑孔抹去血迹,淡淡的笑着,“陛下千秋万代,白家社稷长存。”
白笑孔:“我最近总能想起从前的事,从前的人。想当年我踩着尸山血海登上皇位也未曾有半分后悔,为何如今却两头怕。我的江山、我的孩子,我该拿他们如何是好呢。”
乌云悬在穹顶翻滚着,时不时眨眨眼,水滴砸向石砖激起灰尘,金色的宫殿像要巨兽衔在口中的糕点。
淅淅沥沥的雨点砸起尘埃,像白笑孔当年站在门后朝姐姐射出的那支箭矢,锋利、沉重,似有万斤。
密密麻麻的痛从膝盖爬满全身,她突然想起当年白曦华就是这样万箭穿心,那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她挣扎着站起来推开大门跑向雨中,豆大的雨珠很重,像在推着她走。
雨滴扎进血肉在白笑孔体内生根,乌云里的巨兽轰隆着,白色眼珠不错目的盯着她。
“陛下!陛下您快回来啊,外面下大雨呢!”闫华举着伞奔向白笑孔。
云像铁匠般疯狂,举着锤子奋力敲击,借机抒发心中藏匿的恨,巨大的铁锤冒出火星,每落到铁块上都是一滴雨水。
白笑孔小时候最喜欢冰,但她不是喜欢吃冰而是喜欢拿着冰在石头上敲碎。有次白曦华用冰雕了只小兔子送给她,白笑孔很开心,找了块最干净的石头慢慢的敲,冰在手中炸开的一瞬间,飞溅出去的冰碴和星星一样漂亮,尤其是在夜晚。
可惜那天没有星星,连月亮也不见了,她举着火把,远远看见白曦华拿到了圣旨,于是射出了第一支箭。
银色的箭头泛着浅光似星星一般,漂亮极了。
白笑孔睁开双眸,雨水渗进眼底,她忽然轻松许多,放下了固执的双臂低着头。闫华追上来为其撑伞,她们相互搀扶又走回那座金色的宫殿——九月结束了。
“孺儿送来的药还有吗?”白笑孔问道。
“回陛下,还有一些。”
她招招手道,“拿来,我服下。”
“是,奴婢这就去。陛下且先换上干衣暖和暖和。”
白笑孔茫然眨了眨眼,远远地望见玉玺下压着的一打信封——那里头全都是捷报。好,真是太好了!玉雪倾果然不负众望屡战屡胜,为大魏驱除外敌!
可她有点太好了。
好的让人惧怕——
白笑孔:“拟旨,传孺儿进宫。”
“楚国公玉襄,潜通外敌,私纳金帛,密漏戎机,罪迹昭然!依《刑律》,褫夺官爵,付正聿寺羁审,其直系亲族暂拘大狱!咳咳咳!”
闫华提笔,字字惊颤,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却还是一字一句写完了这道圣旨。
黑甲军如同猎犬般出动,白圣孺站立其中,当晚便围了玉家。
一夜之间,大魏玉家,空了。
吕氏见势不好,大门紧闭,连夜送孩子出城,暗中派人去找玉雪倾。
大雨漂泊,黑甲军似鱼鳞般一层层钻进国公府,黑暗中,带着阵阵厮杀声,腥甜的气息令人作呕,被一阵风吹到闻府的门槛。
闻老头猛地阖上门,口中念叨着“晦气”,他回头睨了眼那片漆黑,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百年世家啊……呵呵,可惜你们太蠢,选错了主子!”
千里撼被一阵异动惊醒,背上出了层细汗,外头雨下的很大,把所有声音都遮盖住,她捂着在胸口喉咙像卡了根鱼刺,北阙何时这样安静过?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她撕扯着头发像忘了什么事,周身格外的冷,究竟忘了什么?
究竟忘了什么!!
“郡主?!”罗凛惊醒前来查看,却发现千里撼将自己脖颈挠出数道血痕,手心还抓着团头发。
西北的风最是狠辣,吹的叫人惧怕,白日的狼嚎夜里的鬼叫,哪个都像在催命。
玉雪倾骑马巡在水边,望着片片黄土忽然没来由地心慌。
来时还是霜雪连天,一晃过了已经过了这么久。这里的天黑的比皇城晚些,时节分明,粗犷苍凉,就是有毒的蝎子太多。
“玉副将,你也在?”千里逢一夹马腹,朝玉雪倾靠近些,他老远便望见她。
玉雪倾微微侧目点了点头。千里逢还是那般玉洁冰清,哪怕漫天黄沙也无法染指他半分。
他不爱穿铠甲却又不得不穿,毕竟是做主将,于是卸了肩甲摘了头盔,总在赭帘湾附近游荡,仿佛满肚子的诗才无处安放。
可几个月过去了,玉雪倾一首都没见到。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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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还是有些可取之处,脑子活络的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最会识人用人,仿佛开了灵眼,每次仗打到后头便冲出来给敌军致命一击。
若说他不会打仗,这倒未必。玉雪倾掏出宝剑擦了擦上头附着的血迹,这颜色和千里逢脸上那颗泪滴般的痣一模一样,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总爱阴阴恻恻的先斜人一眼再正视,露出那滴“红泪”,像示弱似的。
“副将也爱来赭帘湾?”
“路过。”
“这地方要走许久才到呢,你这理由说不过去。”
“是呢,我特地来此。”
“那副将最喜欢赭帘湾的什么?”
“喜欢它里头的水,能洗干净剑上的血。”
“这……不觉得有些浪费了吗?”
“我是粗人,只懂打仗,不懂风花雪月。”玉雪倾将剑插回剑鞘道,“大将军既有闲情于此便留下吧,你懂赭帘湾。”
千里逢低头笑笑,“副将知道赭帘湾的传说吗?”
“不知道。”
“没关系,我可以说给你听。”千里逢前进几步道,“传说上古有神名曰黄锦,她是赭帘的守护神,可是有一天赭帘路过一个名为红的商人,他骑着骆驼迷失在赭帘。黄锦对红一见钟情,为了帮他到达目的地不惜违背对要永远守护赭帘的誓言,企图和红远走高飞做一对眷侣。但她失败了,作为赭帘的神,她一旦离开便会粉身碎骨。后来她的身体化作这片沙漠,眼睛则化作赭帘湾。”
“……红呢。”
千里逢:“不清楚啊,有人说他跳进赭帘湾殉情了,也有人说他迷失在了沙漠。不过传说喝下赭帘湾的眷侣都会得到黄锦的守护,下辈子也能在一起呢。”
“呵呵!”
千里逢看向玉雪倾顿了顿道,“你笑什么?”
“一个背叛誓言,抛弃子民的女神,谁会需要她的守护?黄锦咎由自取,化作沙漠是她最后的体面,一旦走出这片沙漠她将不再是神。她太蠢,太无知,远远不明白作为人的痛苦和折磨,好在她最后是作为神死去,保留了起码的尊严。”玉雪倾笑起来,看向千里逢调侃道,“活人还是少向死人求,她都没有的东西,怎么会给你呢?”
千里逢咬了咬牙,眯眼笑道,“副将说的有道理呢,是我痴了。”
“在下愚见,烦请大将军勿要在意。”玉雪倾拜别道。
千里逢点点头,待玉雪倾走远后掏出水壶将里头的水倒个干净,干净的杏眼弯弯的笑着,眼角的弧度好似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