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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风月赋 十三

作者:三天九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听说了吗,郡主和姑爷吵架了!”


    “原来是真的!我说这几日姑爷怎么不出屋了,是因为什么呀?”


    “不知道啊。”


    “我知道我知道!”


    “嘘!我和你们说,那天我路过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姑爷说的什么‘你不爱我’,然后就开始哭。”


    “不对吧,我也听到了。我听郡主说什么‘不懂事’,还提到了罗凛。”


    “他们不会是因为罗凛吵架了吧?”


    “有可能哎!我看罗侍卫长的那么俊,又日日黏在郡主身旁,换我是姑爷也会不开心的吧。”


    “可姑爷也不差啊。我夜里有次撞见姑爷,还以为是夜游神来了呢。”


    “这话说的,郡主是何许人也,能留在她身边哪个不得是倾国倾城?”


    “是啊,说的我都心动了,我也好想日日在郡主身边伺候。她长得好看,身材又好,为人还大方。上次见到小栀夜里值勤冻的哆嗦,直接赏了一件貂裘!是不是呀小栀!到现在还挂在屋子里舍不得穿呢。”


    小栀一听这话,急忙捂住通红的脸道,“别说了别说了,羞死了!”


    “你们瞧这死丫头,死心塌地了呢!”


    “不过你们说罗侍卫有机会吗?”


    “没有,我赌五文钱!姑爷那么漂亮,性格又好,郡主一定最喜欢姑爷!”


    “我不觉得唉,他们真的那么好干嘛还要吵架,况且这几天我看都是罗凛陪着郡主呢!要我说啊,罗侍卫心机重着呢!指不定哪天就把郡主勾引到手了,你看他那身材!啧啧啧!”


    “你这么也说倒也不是没可能啊!我记得前朝文慧公主的驸马不就是夜里爬床,这可是死罪!但文慧公主就是喜欢他,硬生生宝了下来,最后还成了驸马!”


    “哎呦!你可别拿那种人和罗侍卫比,罗侍卫多正直啊!那驸马心怀不轨,仗着公主喜欢他横行霸道,还企图控制公主!最后被文慧公主活活打死了!公主和他生的孩子也被记在了窦氏名下,白得个大胖姑娘,没给窦氏乐死。”


    “不过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若是那驸马本本分分的,这或许还是段佳话呢。”


    “屁的佳话,你早晚要被男人骗的裤子都穿不上!”


    “是啊,那驸马本来就不是好人。不过也多亏他,男子爬床判的更重了,父母连坐!”


    “那无父无母的人岂不是就能爬了?”


    “……你是真不怕死啊?”


    “哈,”千里撼放下账本按了按太阳穴,她叫来罗凛道:“你去解释解释,顺带叫她们小声点儿,我头疼。”


    “是。”


    罗凛一开窗,墙根底下一群人捧着瓜子儿和他面面相觑。


    “郡主叫你们走远点去说。”


    “啊啊,好好好,我们这就走!”一群人顿时作鸟兽散,临走还时不时看着罗凛偷笑。


    千里撼拄着脑袋无奈道:“你真是一点儿也不解释啊。”


    罗凛将窗支住,“我不知怎么解释。”


    “算了,”千里撼问道,“钱双双那边近来可有消息?”


    “没有。”


    “玉折那边呢?”


    “玉都尉屡战屡胜,频频传来捷报。”


    “那就好,”千里撼掀黄历看了眼,居然已经过去半年,“应该快回了。”


    罗凛:“嗯。”


    “等等。”千里撼突然意识道什么,看向罗凛狐疑道,“为什么是你在做这些,燕儿佩儿呢?”


    “郡主忘记了吗,你说春日适合游玩便给她们放假了。前几日佩儿姐姐来信说已经到了栾城。”罗凛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我真是忙疯了。”千里撼挠了挠头,看着满桌公务一时两眼翻花。


    阵阵香气拂面,掸清一身疲惫,千里撼闭上双眼默默道:“好香啊,是什么这么香?”


    “回郡主,是木槿花开了。”罗凛到园中采下一支木槿放在千里撼桌前。


    纯白的花瓣带着点点露珠,还好是在白天遇见它,千里撼拿起那支花放在鼻下深吸,“已经七月了吗。”


    怡人花香勾出些困意,千里撼道:“你回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罗凛点点头,为她盖上被子便退了出去。


    他站在院中望着枝头出神,方才在墙根底下叽叽喳喳的几个小姑娘又钻出来围到他身前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罗侍卫,怎么样啊?”


    “郡主到底喜不喜欢你呀?”


    “郡主说什么时候纳你了吗?”


    “哎呦你怎么不说话呀,急死人了!”


    罗凛见她们比自己还要着急的模样无奈笑了下,将食指抵在唇间嘘了一声。


    几人见此纷纷叹气,摇摇头又散了。


    千里撼好久没睡的这样舒服,仿佛把这几个月的疲惫都赶走了,一觉睡到黄昏,再睁眼时漫天红霞。


    她草草吃了口饭便坐廊下发呆,燕儿佩儿出去玩儿了,钱双双忙着找回家的路已经许久没理她,玉折远在边关,闻武和她冷战几个月,姥姥自从腿好了就一直四处串门根本没停过。


    这段时间里只有罗凛陪着她。


    可惜她和罗凛都心事重重,相处起来并不融洽。


    好在朝中局势出奇的稳定,白笑孔身子愈发不好,其他皇嗣退出了战场,如今只剩白帝媐与白圣孺两派,诸位大臣也不例外,各抱各的大腿。


    也许是在意边关战事,白笑孔格外关注,每每上朝都提这些,只要传来捷报她都能高兴很久。


    “也不知这种日子还能过多久。”千里撼拄着脑袋喃喃道。


    “启禀郡主,有客人来了。”


    千里撼:“谁会在这个时候来?”


    “说是邵雍公主的人,带了东西来探望郡主。”


    “请进来吧。”


    千里撼话音未落那人已至院中,躬身行礼道,“金安郡主别来无恙啊。”


    碧衫红帶金丝冠,腰间还悬着酒壶,那人提着几包糕点便敢顶着邵雍公主的名头进入相府,还这么游刃有余。


    千里撼眯了眯眼,鼻尖嗅到股药混着姜片的味道。她盘腿坐在廊下并无行动,拄着脑袋上下扫了那人一眼,懒懒道:“楚山孤?”


    “郡主好记性。”


    “呵呵,”千里撼抖了抖肩膀,漫不经心道,“这个时候你来做什么,不会是来告诉我想通了吧。”


    楚山孤笑了下,“在下有些私情,今日想借公务与郡主告白。”


    侍女一听这话瞬间竖起耳朵,放下茶盘也不舍得走,千里撼斟酌一番,屏退左右道,“如你所愿,有什么话直说吧。”


    “嗨呦!真是累死我了,”他大咧咧坐下与千里撼并排,将糕点随意丢在身旁道,“买这点东西真是不容易啊。”


    千里撼见他这副模样一时竟笑了出来,道:“你这人倒是胆大。”


    “谬赞谬赞。”楚山孤笑嘻嘻的奉承几下便忙不迭的拆开糕点,将它们整齐摆在盘中,“这下就好看了。”


    千里撼拿起一块瞧了瞧,“西城批来的栗子马蹄糕。”


    “郡主好眼力!”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累了,”千里撼放下糕点调侃道,“分明皇城就有三两五块的马蹄糕你非要跑去西城买八文两块的,路上还顺带吃了顿美餐。你这小子,恐怕贪了白帝媐不少钱吧?”


    “嘿嘿,郡主好见识。”楚山孤美滋滋取一块放入口中,“自古以来,管采办的那个不贪?无非多少而已。何况上头心里明镜一般,将贪得那部分也算进了工资,如此说来,我若不贪便是不识抬举了。”


    “你很通透啊,只是上次见你还不这样呢。怎么,短短一年,转性了?”千里撼道。


    “匆匆一面,能叫郡主记得在下名姓已是荣幸了。何况我这次来可是带着满满诚意,你瞧,”楚山孤拿起酒壶晃了晃道,“这个我都带来了。”


    “这是什么。”


    “郡主冰雪聪明,要不要猜猜?”楚山孤挑了挑眉毛道。


    千里撼瞥了他一眼,道:“无聊。”


    “嘶——”楚山孤搓了搓下巴满脸疑惑,默默道:“难不成传言是错的?”


    “横行霸道、淫恣无度、好逸恶劳、道貌岸然、衣冠禽兽……”千里撼调侃道,“你听到的是我哪个传言?”


    “不不不不不,”楚山孤摆摆手道,“我听到的是幼有异才、博学多闻、傲然独得、任性不羁。”


    “你倒是会拍马屁。”千里撼顿了顿道,“你那酒壶里装的是药吧。”


    “嗯?何以见得。”


    “十步开外都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千里撼无奈道,“我以为谁家药罐子成精了。”


    “咳咳,好吧。”楚山孤有些尴尬,拖起自己的酒壶瘪了瘪嘴道,“不过郡主近来身子也不太好吧。隔得老远,我就嗅到了鍼毒的味道。”


    他说这话时眼珠突然亮了一瞬,双目紧紧盯住千里撼,两手拄地,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鍼毒,这是北疆特有的毒药,普天之下也没几个人知晓,当初闻武翻遍古籍才在一本《麟鬼》之中翻到解法。


    千里撼手腕一歪,杯中热茶泼了楚山孤满脸,她敛了笑意,毫不掩饰目中杀意。


    二人一高一低,适才轻快的气氛荡然无存,千里撼终于舍得转头正眼瞧他。


    “楚山孤,你不怕死吗?”


    “没人不怕死,可在下更怕青史无名。”他像一只大猫,眯着眼睛憨态可掬,分明是狩猎的姿势却还那样撩人。


    茶水划开假面,楚山孤今早敷的粉全都被剥了下来,他顿了顿,翻出帕子将妆卸了个干净,却听到千里撼轻笑。


    “怎么,白帝媐给你的任务是色诱?”千里撼看着他一寸寸擦拭脸颊,将灰尘拂去,露出真容不禁笑出声来。


    楚山孤轻笑一下,将头发撩到身后,直接把脸大大方方展示出来道,“郡主谬赞了。”


    他的脸远比敷的那层粉要白,甚至白的有些发灰,紫色血管清晰可见。楚山孤懂得些易容之术,改变了五官的模样,将原本上调的眉眼压低,樱桃似的鼻头化大,显得稳重朴素,与卸妆之后截然不同。


    千里撼看着看着,不自觉屈指蹭了蹭那片肌肤,月光下竟泛起淡淡蓝色,似珍珠一般。


    “楚山孤,”她问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长得很下流?”


    楚山孤笑起来,“郡主是第一个。”


    他将面颊贴上千里撼手背,闭上眼享受的蹭了蹭,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当真是尤物。


    “呵呵,”千里撼见他这副模样低笑起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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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没在白帝媐面前卸过妆,否则她不会叫你来见我。”


    “郡主观人入微。”


    “好了,”千里撼抽回手道,“说正事吧,你那些勾人的能耐就不必展示了。”


    楚山孤五指收拢还是没抓住千里撼,一时有些不快,他收拾一番,端坐道:“在下此次前来是为公主做说客。”


    “哦?说什么?”


    “郡主冰雪聪明,自然审时度势,懂得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如今大魏唯有千里家鼎盛如初,就连玉家也隐隐有了倾倒之势,满朝文武,连同当今圣上,都在郡主您的一句话。”


    “这顶帽子给我戴的太高了吧?”千里撼笑道。


    “郡主志存高远,想必心中已有筹算。只是在下不自量力,为些私心还想同郡主说一句,”他支起身子,缓缓贴近千里撼,月光勾勒出楚山孤纤细的腰身,如金镶翡翠般耀眼迷人,“如今还不是时候。”


    千里撼微微侧目,刚好撞进那对琉璃般的眼珠。氤氲的脂粉气和着淡淡药香沁人心脾,楚山孤仰头望着她,鼻尖几乎贴上千里撼的脸颊,呼出的热气打在她下唇。


    “藏道先生,还能掐会算?”千里撼皱了皱眉,眼里染上一丝笑意调侃道。


    “是,”楚山孤毫不避讳,指尖搭上千里撼手腕道,“我还算到你是这方天地的变数。”


    千里撼闻言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她与他拉开些距离,脱去那层旖旎,理智回归道,“还有呢。”


    “天机不可泄露。但郡主,你注定会死,因为你不属于这里,”楚山孤指了指自己的眼珠,“因为我,看得见。”


    “那你今日来此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叫我注重养生之道?”


    楚山孤盘腿坐直,望着皓月道,“我出生那年有方士曾言我活不过八岁,母亲带我遍寻名医也无用,直到八岁那年我听到一声雷鸣,之后再没生过病。自那以后我便不信命,至今已有十七年,大魏国运不盛我早有预料,只是两年前我又听见一道雷声,之后我看到股紫气钻进皇城。”


    “天地之间有正气,定乾坤,转龙凤。我百思不得其解,却无论如何都堪不破,直到遇见你,”楚山孤看向千里撼,那双凌厉的眉眼正注视着他,“金安郡主,我相信你就是那道紫气。”


    千里撼:“你想要什么?”


    “郡主果然聪慧,”楚山孤笑笑,作揖道,“我要名留青史。”


    “嗤,”千里撼轻笑一声,“虚名啊……”


    “是虚名,但在下会行实事。人生一世不过百年,我看得见别人的命自然也看得见自己,比起苟活一世在下更想放手一搏,所以烦请郡主事成之后给我个小官做。”


    “多小的官?”


    楚山孤:“丞相。”


    “哈!”千里撼仰头大笑,良久之后,再看楚山孤的眼神竟多了些欣赏,“你倒是个有野心的,不过就看你的能耐配不配得上了。”


    楚山孤笑笑,朝千里撼狡黠的眨了眨眼道:“保证叫郡主物超所值。”


    “好,”千里撼从颈上取下一长串珍珠,上头隔着金子串了六颗猫眼石,她将那串珍珠放在楚山孤脸上比了比,“果然适合你,方才见你卸了妆就有这种感觉。送给你戴了。”


    “这是……”楚山孤捧着那串珍珠灵机一动道,“定情信物?”


    千里撼斜了他一眼,“不,是我收买你的赃物。”


    “哦,好失望。”楚山孤撇撇嘴,新奇地将那串珍珠戴在脖颈朝千里撼展示,“如何,好看吗?”


    千里撼点点头道:“好看。以后有多少珍珠和猫眼石我都送给你。”


    楚山孤:“那看来郡主是想收买我一辈子了?”


    千里撼:“这些东西就够买你一辈子么,你甩卖啊。”


    楚山孤:“我给郡主打折嘛。”


    “好了别贫了,”千里撼道,“你方才说不是时候,什么不是时候。”


    楚山孤:“兵变。”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划过她的心口,千里撼闭了闭眼,像做了什么决定,“若我非要赌,胜算有几成。”


    “三成。”


    “……其实还好嘛,”千里撼打哈哈道,“藏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可以我也想要万全之策。但形势所迫,就算我等得起,别人也等不起了。”


    “我就知道拦不住你,”楚山孤叹口气摇摇头道,“罢了罢了!我回去同公主复命了,你且斟酌吧。”


    “原来你这趟是来劝我的。”千里撼调侃道。


    “不是,”楚山孤晃了晃胸前那串珍珠道,“我来取赃物。”


    千里撼摆摆手道:“好好好。去吧,一边玩去吧。”


    廊下空无一人,楚山孤拍了拍身子起身欲走,临行前又回头看了眼千里撼,她长发披散,肩上挂了件紫金外衫端坐,仿若老僧入定,一双眼望着明月不知在想什么。


    他口中突然苦涩,喉咙愈发的紧,一番天人交战后,楚山孤还是开了口,“千里撼,你不要死。”


    “嗯?”


    “一定不要死。我把这辈子都压在你身上了。”


    楚山孤说完便消失地无影无踪,似是不想叫千里撼找到他,连影子都没留下,只有辛辣的药香证明他曾来过。


    千里撼耸了耸肩不禁笑了,“真是莫名其妙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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