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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薛府做客

作者:程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一夜,皇后辗转难眠。


    京城中同样未眠的还有一人。


    深夜至,夜市闭,参与盛会的人群尽兴而归,各家小摊也陆续撤退。


    待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西市第三家花灯摊还长亮着灯。


    一位穿着黑衣兜帽的人缓缓走入长街,到花灯摊前停下。


    “老板,要这只鱼灯。”


    摊主依言将鱼灯递给他,那人转身离去。


    夜市最后一盏灯也熄了,只剩皓月当空。


    回房后,那人连蜡烛都来不及点,匆匆走到窗前借着月色抖开信纸。


    月色下,一只乌龟躺在纸上,为防人看不懂,在龟壳上还写了大大的“王八”。


    再往下翻十几页信纸,画的都是形态各异的乌龟,厚厚一叠。


    “……”沉默片刻,那人缓缓笑了,眼底一片冰凉。


    “这薛氏女果真不好拿捏,有点意思。”


    -


    修书与王相后,王家反应果然迅速,第三日便送来了新的栗子糕。


    绿茵将其从食盒内拿出来,摆在皇后面前。


    皇后看了片刻,挑出一块慢慢吃了。


    这迷情散,需两人同时服用才有效果。


    “娘娘……”绿茵心疼的说:“陛下这几日并未服药,但还是待您如初,可见他是真心喜爱您的,我们之前的担忧并不存在。这药伤身,娘娘何不试着停了?”


    皇后沉默的盯着面前的栗子糕,眼前浮现出那日许辽笙睡着后,她无意间看到他手上因做花灯划破的伤口,伤口不算浅,可为了不让五娘担心,他竟连包扎都没包。


    她心念一动,欲伸手端起盘子,又在即将触碰时收回手。


    “还是照常摆出来吧……帝心难测,深宫易变,本宫总要为自己做好万全打算。”


    “是。”绿茵应声。


    她上前将栗子糕收好,准备等到午膳时再摆出来。


    踏出殿门她回头望了一眼,明明春光正好,美人娇媚,皇后独自一人坐在映着偌大的宫殿里,金碧辉煌中反而透出一股沉沉死气。


    这深宫,果然是个吃人的地方。


    ——不过,她赌赢了。


    绿茵轻掩房门,嘴角勾起一抹笑。


    死气沉沉不要紧,毕竟过不了多久,这坤宁宫就会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


    -


    薛幼安在院子门前几经纠结,还是踏出了院门。


    她昨天画了十几只乌龟,好好戏耍了那黑衣人一通,他定不会善罢甘休。


    思来想去,还是把与许闻铮有交集一事告诉父亲最稳妥,父亲在朝中沉浮多年,对于这种事,他会比自己处理的更好。


    更何况自己说出来,比被人暴露出来,更能平息父亲的怒火。


    行至前厅,薛幼安远远听到堂中有人在融洽交谈,时不时伴着父亲爽朗的笑声,她快步走进去,厅中之人正怡然自得的与薛父说着话,后脑和侧脸微微露出,薛幼安一下子瞪大了双眼。


    这赫然是最不可能出现在薛府的人,昨夜与她把臂同游的——许闻铮!


    “朝朝?你来的正好!快过来,向秦王殿下行个谢礼,那日若不是殿下出手救了你和母亲,后果不堪设想啊!”


    许闻铮跟着回头,见来人是薛幼安,对她挑了挑眉。


    【你怎么会在这?!】


    薛幼安对他使眼色。


    【我为何来不得?】


    许闻铮回以好整以暇的微笑。


    见他当真端坐着等自己行礼。薛幼安假意微笑,走到许闻铮面前就要拜倒,然而纤腰刚折下便被人一把扶起。


    “薛小姐不必如此客气,举手之劳罢了,小姐与夫人平安就好。”略带促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臣女谢过殿下。”薛幼安眯了眯眼,警告的拧了拧他的手臂。


    此举一出,两人俱是一怔。


    薛幼安下意识做出了这等亲密冒犯之举,反应过来后退后半步眼神飘忽,而许闻铮也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略略红了耳廓。


    两人双双不自然的咳嗽出声。


    穿堂风倏然而过,卷起两人相缠的衣袖。薛幼安今日在家穿了身素雅的浅绿烟罗纱裙,扶风弱柳,许闻铮则着了白锦缎广袖长袍,衣袂翩跹间对立而视,如画中璧人,不似凡尘客。


    幸而在场的薛父是个不解风情的,没看出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


    “今日乃臣特备薄宴恭请殿下,以报救命大恩。不料殿下竟携厚礼相赠,件件皆合臣心意,臣不胜感激啊!殿下,且随臣移步后厅,佳肴已备,今日只叙情谊、把酒言欢,朝堂诸事,一概不提。”


    薛父朗声笑道。


    堂堂正正把人请来谢恩,是为臣本分更是父亲之责,礼制如此,谁都不能肆意诋毁薛家与秦王的关系,如此,那黑衣人的威胁便不攻自破了。


    薛幼安若有所感,看向身边跟她一道行走的许闻铮。


    “你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


    薛幼安欲言又止。


    “知道什么?是知道那日薛小姐在书房内行迹诡秘?还是知道薛小姐近日为薛府烦心不——”


    “好好好,”薛幼安连忙打断,她现在是怕了许闻铮顺杆子就往上爬的性子,连声说:“秦王殿下果真是世间第一聪慧之人,任何秘密都洞若观火。”


    许闻铮微微得意的笑起来:“本王自是聪明绝顶——但并非所有人的秘密都一清二楚,比如眼前这位薛小姐的秘密就颇为隐蔽……”许闻铮慢下语调,低头看她:“令人捉摸不透。”


    薛幼安心跳漏了一拍,她简直要疑心许闻铮看穿了她的种种反常。


    幸而许闻铮只是玩笑般提了一嘴,便加脚步往花厅走去了。


    此谢恩宴客随主便,宾主尽欢。


    许闻铮并不似传闻那般阴鸷狠戾,高高在上。一顿饭下来,薛父甚是改观,许闻铮再三推辞,薛父还是将他送出大门,执臣子之礼拜别。


    看着薛父转身回府,薛幼安悄悄追了出去。


    然而刚追了没几步,便看见秦王的马车静静停在路边的胡同里。


    薛幼安快步走出去,果见许闻铮掀开了帘子。


    “你知道我会来?”虽是疑问之意,但薛幼安却是肯定的语气。


    “薛小姐欲言又止了一上午,我若不等在此处,怕是晚上有刺客要翻窗夜闯秦王府找本王理论啊。”


    薛幼安不与他争辩,她发现许闻铮此人越熟悉便越爱逗弄人。


    “今日殿下随口之语,幼安却审慎思之,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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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殿下解释一番。”


    瞧着薛幼安认真的神情,许闻铮也正色起来。他起身下了马车,站在薛幼安前面挡住了胡同外的视线。


    “你说。”


    “我确实有很多事情没有和殿下全盘托出,作为盟友,是我之过。殿下疑心我也是应该的,但是我绝不会背叛殿下,我承诺,这些秘密以后殿下都会知晓,但不是现在,请原谅臣女的难言之隐。


    我发誓,作为盟友,我始终和你站在一起,作为朋……被你屡次搭救之人,我始终与你同心而行。”


    许闻铮的眼睛微微睁大,眼前的女子举起三根手指:“若我有违此誓,便叫我寿命——”


    许闻铮一把按下了她的手指,不许她往下说:“神明之力不解人间事,既然真心又复何言。我有一个把发誓当饭吃的弟弟,虽每次都诚心起誓,但说多了终究令人乏味。薛小姐放心,若有一日你违背诺言,不用天道来收,本王自不饶你。”


    薛幼安露齿一笑:“如此,愿闻殿下之志。”


    -


    上元佳节已过去十日,薛幼安依旧每天待在秦王府学习,府中下人早已习惯她的存在,如今她不经通报就可随意出入。


    许闻铮日日观她勤学苦练,不得不承认她却是凤慧天成,进步神速,也谦逊好学,善于举一反三。


    “寒山,你觉得薛小姐天姿如何?”许闻铮站在廊下看着院中的女子。


    寒山整理着措辞:“薛小姐天资卓绝,属下看来,颇有几分鸣玉大人当年的风采。”


    许闻铮听闻,果然开怀一笑。


    提到鸣玉,他便问道:“对了,鸣玉今日可有来信?”


    “算算时辰,信使应已入城了,属下这便去门口守着。”


    许闻铮颔首,眉间皱起一丝担忧:“她从未有过离家这么远的任务,虽三日一通信,但山高水远,有太多不可知的危险,此次回来,定叫她不再离家。”


    “殿下这是担心则乱,”寒山笑道:“这世间能打过鸣玉大人的怕是还没出生呢,此番任务已到尾声,鸣玉大人已往回赶了,用不了多久便能与殿下重聚。”


    许闻铮仍是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


    他视线再次落到院中练习暗器手法的薛幼安,吩咐道:“你去把鸣玉的食谱誊抄一份给她,练功辛苦,内外调和才能事半功倍。”


    寒山拱手:“属下领命。”还不忘偷笑了一声。


    许闻铮轻瞪他一眼,不自然的甩了甩袖子。


    -


    朔月初,清寒未散,春芽初冒。


    这对于京中百姓来说是个再平凡不过的日子,来对于朝臣来说却是三年来最心悸的时刻——秦王三年孝期已满,今日便要起复入朝。


    越临近这个期限,京中诸人便越发坐立难安。


    三年来,许闻铮一直是块悬在众人心头的巨石,赏花宴一事草草了之,许闻铮大怒下却按捺不发。若说刚回京时朝臣尚能摸透他几份秉性,但三年沉寂,如今谁都不知他一朝破寐,会剑指何方。


    众人纷纷议论,多数人猜测他首先会拿王相当第一块磨刀石,毕竟当初是王家力荐三皇子登基,也是王家荐言圣上让许闻铮交出虎符。


    不管这些人作何感想,有多不愿意,秦王复朝这一日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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