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大招旗鼓莅临诏狱,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但不论此行目的为何,就算真的要鞭尸,这些狱卒也要精心伺候着。
“见过秦王殿下。”
典狱点头哈腰的迎上许闻铮,众人跪拜在地。
许闻铮漫无目的的打量着四周,这诏狱昏天黑地,阴冷潮湿,血腥味虽有但并不浓厚,再看面前的众人,个个面色红润,手脚干净,虽是整理了一番,但仍能从眼神看出闲适之意,看来新皇上任这几年内案件不多,将这诏狱也变成了个清闲度日的差事。
“诸位请起,本王第一次来诏狱,烦请诸位带路。”
“不敢不敢,殿下这边请……”
路过重重牢房,典狱停在了最里面一间。
这里算是整个诏狱最干净的牢房了,但是还充斥着挥散不去的血腥味。
牢房中间的长椅上躺着一个人,全身被盖上白布。
此人便是刺杀秦王,被杖毙的姜才人。
“行了”许闻铮抽出系在腰上的鞭子,
“给本王下如此险恶之毒,轻易的死真是便宜她了,你们退下吧,这仇,本王要亲自报。”
寒山沉着脸挥退众人。
秦王亲自鞭尸一位才人,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狱卒们在诏狱多年,见惯了形形色色的腌臜,深知贵人们的事知道越多死的越早,于是忙不迭的都退到远处。
随即,牢房内响起了一声声鞭子的破空声和打在□□上沉闷的抽击声,保养不当手脚生疮的尸体,死后还要承受着权贵的滔天怒火,四周一片静谧,诡异的氛围弥漫诏狱,所有人都微微发着抖。
许久,许闻铮才从牢房里出来,他拎着一条血淋淋的鞭子,扬起一边嘴角笑的肆意,脸上满是发泄后的畅快,这表情配上他那张风骨凛然的脸真真是好颜色,然而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敢抬头看他。
寒山沉默的接过鞭子,随脚步轻快的许闻铮一道出去了。
狱卒们回过神来,既害怕,又实在遏制不住自己本能的好奇心,几个人互相推搡着往牢房走去,探头往里看,只见椅子上躺着的是一滩看不出人形的烂肉,四周散落着从头部喷出的红白之物,整具白骨上松松缠着些肉块,正淅沥沥地往地上淌去。
而尸体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卡在被鞭子抽开的头骨里,死死盯着门口,冒着森然之气。
众人一时寂静无声,随后便是天翻地覆的反胃。
即使是见惯了刑罚的狱卒老手,也不得不瘫在地上呕吐不止。
这秦王,分明是无法无天的阎王啊!
此时,王相府上,幕僚们纷纷聚在书房议事。
“依在下之见,赏春宴一事草草结案,秦王生生吃了个哑巴亏。可惜啊,本来是有机会拿此事为自己谋取利益,但还是太后抢先一步,不愧是主子本家的胞姐,果然好成算。”
一幕僚言语自得的奉承道。
一时间众人纷纷附和,这段日子他们在油盐不进的薛相那里没少碰壁,如今在秦王这里出了口恶气,叫人畅快。
王相却没有同众人一道开怀,他目光移向一人,
“琅独,你觉得呢?”
“属下认为,此事反而隐含凶险,主子不可不防。”
一青衫男子出列,他身形如竹,气韵挺拔,从背影看便让人觉得是位清贵公子。然而他左脸却带着面具,依稀可以看到边缘被灼烧发皱的皮肤。
青竹有瑕,着实令人遗憾。
“秦王因此事失态,竟闯进诏狱鞭尸,如今恶名已传遍京城,更因此事与皇上和太后起了龃龉,日后稍加手段便可离间,少了这位“战神”皇兄,独木难撑,日后主上必占上风,有何可惧啊?”
其余人纷纷斥驳道。
这小子才来了相府月余,便深得主上信任,众人不服许久。
王相却略有所思:“琅独,你且直言。”
“赏春宴一事用毒凶险,而秦王却机敏逃脱,向群臣展现他心细如发,入诏狱鞭尸,看似冲动,实则表明他嫉恶如仇,此乃杀鸡儆猴之举,为的是震慑群臣,太后与皇上皆赏赐安慰他,更让人意识到他身负皇恩,即使被夺军权,也依旧身居高位,朝野人心变幻,每个风吹草动都让人不得不防。”
“秦王三年不入仕,专心养病,此举,怕是为他入局造势。”
书房中哗然一瞬,确实,秦王作为先皇唯二的皇子备受瞩目,又年纪轻轻掌握边关三十万大军,享有战神之名。只是这三年低调行事,整日闭门不出,倒像是真的在养伤守孝。
一开始,京城各方还对他的一举一动极为关注,可渐渐的随着时间流逝,秦王这边毫无波澜,便放下了戒心。
这三年王、薛等派系相互争斗,已成水火之势。应该说是王家有意挑衅,薛家被迫回应,他们一个手握重权,拥立新皇上位,一个深受先皇赏识,是先皇病重时下旨的托孤之臣。
光是站队两派、相互倾轧就已经让朝臣们焦头烂额了。竟真的渐渐忽视了京城还有个民心所归的秦王殿下。
谁知道秦王三年前交出虎符是不是缓兵之计呢?一个真正坐拥过三十万大军的骁勇之将,真的会甘心在京城当一辈子的笼中鸟吗?
幕僚们想到这里,都出了一身冷汗。
“仅仅一个中毒之事,还未成功,就已经让朝野人心惶惶了,此人确实是一颗狠棋,不得不防。”
一位幕僚捋着胡子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这时,有一位幕僚突然问道:
“主公,赏春宴之毒,真是您下的吗?”
“……”众人都安静下来,看着王相。
而王相只是沉默的看着面前摊开的京城驻防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
许闻铮皱眉看着崴了脚,正在忍痛的薛幼安。
这是她在秦王府训练的第五日,虽仍勉强费力,但比初到时已经强了很多。
今日许闻铮正准备进行下一阶段的训练,结果就看到薛幼安一瘸一拐的进来了。她沮丧的说今日翻墙时崴了脚,神色恹恹的指了指裙摆,那里因着跌倒沾了一片泥泞。
许闻铮才知道她是躲着父母每日来练功,实在又气又笑,只能无奈的搬来躺椅让她歇着。
知春帮她上着药,药物清凉之感瞬间缓解了疼痛,就连肿块看着也消下去许多。薛幼安惊叹的拿着药,这可比京城药房几百两银子的金疮药有用多了,她想起上一世受伤,还是病秧子的许闻铮递给她的药也十分管用,便好奇的问道:
“殿下这药当真奇效,竟比我之前用的伤药效果强上百倍。”
“夸张。”许闻铮看了她一眼,取来盖子把药瓶盖好,递给薛幼安:“早晚各一次,三天内可恢复,期间不要碰水。如果实在觉得疼,就一日三次。”
“殿下这是将药赠予我了?”薛幼安开心道。
“嗯。”许闻铮错开眼,看知春把纱布绑好,不在意的说道:“这是江湖上流通的跌打药,本王这里还有一库房,就算薛小姐日日崴了脚,也能治。”
“不过还是别崴了好,省的耽误进程,浪费薛小姐的时间。”
许闻铮搬来躺椅的时候特地选在树荫下,为的是让薛幼安好好休息。
然而薛幼安却不肯,一年只有三百多日,日日都很重要,她是在和死亡赛跑,岂能浪费?
于是她紧紧拽住许闻铮的袖子,非要他传授些理论知识。
许闻铮无法,只得让寒山取来些小巧的暗器。
不一会儿,寒山端来满满一盘子的暗器,各各精致锋利,巧夺天工。
“这是银针,藏于发间,或可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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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成发簪模样,讲究的是一击必中,适合近距离打击;这是袖剑,需手指套上拉环扯动,将箭矢发射出去,讲究的是熟练度、准度和手指力度;这是金钱镖,可大量携带,利用手腕力量伤及人面部眼目及手腕;这是吹箭筒……”
许闻铮讲解起这些一丝不苟,如数家珍,时不时拿起来演示着,薛幼安听的是津津有味,深觉自己找了位好老师。她看着许闻铮专注讲解的侧脸,仿佛能看到当年那个苦练武艺,日夜练习的少年,应该也是这样的认真与坚定吧。
薛幼安听的入迷,蠢蠢欲动想要上手尝试,然而手刚伸出去,却被许闻铮一把摁住了手腕。
“我府里这些暗器大多淬有剧毒,不可乱动!”
“这样啊……”薛幼安失望但听话的收回手。
“你若想学,我让寒山给你寻些寻常暗器,待你练好出师,再来碰这些。”
许闻铮盯着薛幼安认真交代,握住她的手一时忘了松开。
这几日练功免不得肢体接触,薛幼安早已熟悉了许闻铮的气息,但今日不知怎的,许闻铮靠近的时候,她总感觉自己喘不上气,呼吸急促间两人接触的肌肤部位不停发麻,酥痒难耐。
顺着薛幼安的视线,许闻铮也看到了两人交握的手。
他咳了一声,状似无意的收回了手,拉开了些距离。
薛幼安盯着他的动作,忽然往前探去,凑到他脸前。
许闻铮措不及防,一时怔愣。
“殿下,我听闻那日诏狱……”
待听清楚薛幼安的话,许闻铮眼里的怔然顷刻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冷漠和无趣。
世人皆知他残暴狠戾,不择手段,近日京中更是因为鞭尸一事,人人见了他都噤若寒蝉,不敢直视。
想必她也早就听闻了此事,难为她克制到今天才问了。
想问什么?他是否性情暴戾,不近人情?是否行事张扬,目无王法?
总之就那几样,随便吧。许闻铮无所谓的想着。
问完之后她明日应该也不会再来了,说不定今日的脚伤就是提前准备的借口。
许闻铮目光下移,觉得纱布之下的红痕愈加刺眼。
“——我听闻那日诏狱,殿下鞭法凌厉,招招刚猛,把那群狱卒都唬住了!殿下,我想学鞭法,学会之后多威风啊!殿下能教我吗?”
薛幼安歪着头轻快说,她这个姿势比许闻铮低了一截,自然而然的仰起头看他,少女正值好年华,明眸皓齿,艳若桃李,眼中似有水波粼粼。
许闻铮垂眼看她,忽然觉得京中贵女们大可不必争那春日彩头,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见过此景的人,自然不会去追寻别处的春风。
他真心实意的笑了。
“为了薛小姐能耍这威风,便是再难教,本王也要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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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庙佛前,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正在虔诚祈祷,香烟渺渺下她的身影时隐时现,烟雾缭绕中,没人注意到佛像后躲着的几位黑衣人。
“求佛祖保佑,早日给朝朝觅得一如意郎君,如今京中风云变幻,薛家不知能护她到几时,还望早日遇见值得托付之人,如此,我们也就放心了……”
她正喃喃自语着,忽然眼前一黑,一位黑衣人冲上来把她击晕,几人配合着将她从后门掠走。
门外侍女迟迟不见夫人身影,进殿查看,却只看见地上散落的没有熄灭的香烟。
……
薛幼安这边心满意足的踏出秦王府,今日她虽崴了脚,但感到和许闻铮的关系更近了一步,这样发展下去,往后就好办许多了。
“小姐,笑什么呢?”知春问。
薛幼安刚想开口,忽然一道惊慌的声音传来:
“小姐——不好了,夫人遇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