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米一直隐隐等候着的第一颗棋子落了下来。
这天,她和伊路米一起坐上飞艇,被告知要暗杀掉两个黑蚌组织的老大。
这两个组织在一次利益混战中,几乎同时向揍敌客下单解决掉对方组织boss,为了考验训练成果,席巴将任务派给他们两个。
席巴只有一个要求,“当一方任务完成后,给另外一人发短信,收到短信的人立刻停止暗杀。”他说着,紫色的竖瞳沉沉盯着他们,强调,“如果没有做到,那回去就要接受惩罚。”
琉米下了飞艇就打车往东边去,任务目标的资料已经印在脑海里。
胡德·菲乐次,一个毒品销售商,整个组织都是这个毒品运输的流水线。资料里列出了他目前的住所和余下的住宅,他手下的资料,还有本人的主要的人际关系网。光是情人这一栏,就已经超过两页了,琉米看得头疼,不重要的部分就没看。
毕竟她暗杀又不是靠和别人合作,揍敌客往往爱单兵行动。
“前面我不能再去了,那是那位的地盘。”司机在离胡德住宅还有两公里的地方停下了。
胡德作为一个提着脑袋生活的人,他吸取了同行丧命的经验,在他方圆两公里的地方禁止有陌生车辆出行。
琉米也没有异议,付款下车。
她看到的是一个分割的世界,她脚下踩着的是黄土踩踏结实的土路,前面不远处是铺设的水泥路,如果司机真的一路开过去,车轮的黄泥一路在干净的路面上留下刺眼的辙印。
边上是一排排低矮的铁皮屋,所有人的屋顶都铺设着枯枝与杂草,以免在太阳毒辣直射下成为屋子里被蒸熟的肉。
但还是有人受不住闷热,却又不敢走到阳光底下,只是一个个盘腿坐在屋檐底下拿着东西扇风。他们都是千篇一律的骨瘦如柴的身材,即使有孕妇,看上去也不像是妊娠的肚子,而是掉下来的胃袋,耷拉在她的小腹上。此刻所有人都一种麻木地目光看着她,好像热晕了一样。
琉米扫了这些人一眼,发现都是大人,中间没有能跑能跳的小孩。
小孩往往是最闹腾的,即使是贫民窟里的孩子,在未开智之前,还拥有可以哭泣吵闹的勇气。
她耐住心里的疑惑,继续往前走。
绿植越来越多,这也利于她隐藏自己的身形,进入到胡德的地盘,蓝天好像都更为清澈,连太阳也是轻柔的温度。
胡德的住宅是一座精致的西方别墅,屋外仅在门口和窗下安排了手下,其他资料上的组织人员,除去外出卖货的人之外,应该还有十名左右在别墅内部。
琉米仗着个子小,潜伏会更加容易,走在走廊上,听到有人走近,随便躲在什么东西后面就好了。屋子内部监控很多,琉米经常走一会儿,就要爬到墙壁上躲避,蜿蜒前行。
她一路耳听八方,终于捕捉到了一些声音,在西侧的小客厅里传出来小孩子的笑声。
她从二楼的扶手的阴影处看过去,底下是十几个穿着整洁的孩子,因为衣服太过精致,便显得他们粗糙发黄的肤色更加黯淡。女孩的蓬蓬裙底下长出了两只衣架子的腿,他们只是活着的、撑着衣服的衣架。
胡德坐在沙发上,笑呵呵地和他们玩着积木,穿着居家服,无比和善亲和。
突然最边缘的小孩,扔下积木哭了起来,他尖利的哭泣声在这个空旷的空间激荡。
“哥哥,我想哥哥了!”
胡德叫他走过来,把他抱在腿上,用手帕擦掉眼泪。
“你的哥哥已经死掉了,”他循循善诱,“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就是你突然一觉不醒的妈妈,是和你玩踢足球突然倒下的朋友。”
小孩顿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大声了。
“你的哥哥回不来了,但我会把杀死你哥哥的人带回来,好吗?”
小孩止住哭泣,抽噎地说:“谢谢老爷,我会努力劳动的,我会让更多的人能尝到甜甜的糖果。”
胡德老爷说,要靠自己的双手为自己获得食物,让他们靠自己活下来。他听不太懂,但他知道胡德老爷的梦想,老爷想让世界上所有人都能吃上五颜六色的糖果,而梦想的实现需要小孩子们去努力实现。
虽然吃下那些糖果包装纸很痛苦,但是当他吐出来的时候,看到那些感动哭泣的大人,便觉得十分满足。
琉米眉头一皱,想到胡德最新的销售品,是裹着五颜六色糖皮的样子,在小孩子眼里,就是美味的糖果。
原本的温馨游戏结束了,氛围打破之后胡德就让仆人把小孩带走。
客厅里还有几个手下,这不是好下手的时机。
胡德伸出手,被手下递上来一根雪茄,惆怅地吐出烟雾,“看着这些孩子,我仿佛看到了我的小时候,也和猴子一样,吃了一顿没有下一顿。”
没人接话,胡德抖了抖烟灰,也不在意,叫亲信走上前,吩咐道,“加尔的死,还是要有个结果,怎么能把肚子剖开拿货呢,这可是两种价格。都是老顾客了,这点道理都不懂。”胡德把雪茄踩在脚底下碾了碾,“今天晚上你去把他脑袋带回来。”
“是。”
琉米第一时间想到一个词,【腹蛇】。
靠吞咽密封袋存放,来运输货物的一种方式。胡德所在的国家,分为两个鲜明的区域,不禁毒的平民区,和严苛禁毒的上层社区。
两者关卡有严格的把控,只有每月上流社会定期的“福利日”才能通过小孩给里面的人送货,以此来把控一些政府部门里的人。
这就是真实的世界露出残酷的一面,琉米第一次接到暗杀黑蚌组织的任务,也因为任务对象的谨慎,采用长时间的潜伏,听到看到了更多的内容。
她一直知道人性是多元的,善恶并不平均,但人性之恶,如同深渊,凝视它的时候,也被深渊凝视。
她也只是稍微感叹一下,做过那么多次任务的她,已经习惯了。
琉米撤离这里,躲到胡德的书房里,根据门口地毯留下隐约的脚印数量来说,书房是胡德经常出入的地方,而且他在书房的时候门口应该还有两名手下监守。
书房很暗,只有一个通风排气扇,甚至连窗户都没有,武装得很彻底。
但他绝对想不到会有个孩子来刺杀他,以琉米的身形只需要拆掉排气扇就可以钻出去。
她藏在办公椅身后的柜子里,默默等待着时机。
过了半个小时,她听到了从远及近的脚步声,书房门被打开,透过缝隙,她看到胡德坐在书桌前。
只有在这里,他不敢让手下待在一边,因为谨慎的人,是无法完全放开自己的秘密的。
琉米轻轻推开刚才做过手脚的柜门,无声无息地走近胡德,他的椅子有高高的椅背,从身后掏心的话,无法做到。
琉米于是垫起脚,抬高手臂,在触碰到胡德脑袋的同一时刻,猛地发力——
“咔嚓”
扭断了胡德的脖子。
琉米扶住他倾倒的身体,又掏了一次心,胡德的心脏没反应过来,还在跳动。
她把心脏放在胡德的胸口,对着地上的尸体拍了张照,传给伊路米。随即从通风口撤离。
回去的路上没有出租车,琉米路过长长的贫民窟街道,离胡德的住所越远,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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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多。他们都有一模一样枯枝一般的躯干,和顶着的大大的脑袋,肚子要么瘪瘪得凹进去,要么浮肿地凸出来。
从某种程度上说,胡德住所里的孩子,明显过得更健康,至少没有饥饿寒冷炎热的折磨。但谁都无法比较,这两边的孩子,哪边更幸运或是更痛苦。
孩子比大人拥有更多的好奇心,直白地盯着琉米。有个小孩晃悠着身体走过来,应该三四岁的模样,也有可能五六岁了,这干枯瘦小的身材影响了她的判断。琉米冷眼看着小孩,好像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小孩说话很不流畅,指着自己,咧出零星的几颗牙齿,琉米看到他的乳牙,才确定了岁数。
“利奥、利奥”他又指了指琉米,“名、字?”说这几个字的功夫,他已经流下口水。
“……奥莉。”
“玩?”小孩比了个拍足球的手势。
边上的小孩更大一些,在不远处偷偷看着,有一个小孩把足球踢过来,那个已经瘪气的足球软软地滚过来,却被一个小土坑卡住了。
他们好像很期待琉米的加入。
她杀了胡德,他的手下应该很快就会发现,那么她只能有十分钟可以自由操控的时间。
实际上,他们追出来,也许会逼问路边这些人,包括小孩。
十分钟做不了什么,也许能踢一下足球。贫困、疾病、饥饿无法通过踢足球解决,这不过是一种虚伪的善意。如果她真的萌发善心,应该去杀掉这个国家的总统,而不是在这里连面对小孩的邀请都和被害妄想症一样想来想去。
琉米的脚动了起来,走到那个足球面前,灵活地耍了个花式足球,像是表演嘉宾一样,踢了五分钟。
边上慢慢围着一群孩子,他们的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琉米,每一次高难度的转动,他们都会十分捧场发出“哦呼”的声音,笨重的脑袋顺着琉米的动作上下点头。
表演结束,琉米把足球递给一个孩子,默不作声转身就走。
离开他们的视线后,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爸爸,可以接一个委托吗?杀掉胡德组织线上除了孩子外所有的人,一个小时内。”
“好的,拿我现在所有的钱,未来三年所有任务酬金支付。”
“谢谢爸爸。”
亏本了,这次任务,亏大发了。琉米面无表情把手机插回兜里,计算着得失,无论怎么看,都是很愚蠢的买卖。
但是,她果然还是很讨厌生命流逝的感觉。那些野蛮得可以从缝隙里钻出来的生命,如果连她上辈子的年纪都没活到,就太遗憾了。
她找了个海拔较高的地方,等候着。
确定一个小时内胡德住宅里的手下没有追出来后,回到了飞艇。
伊路米早就回来了,看到姐姐被晒得红红地脸,问道,“姐姐怎么现在才回来。”
琉米灌了一杯冰水,张嘴就来,“做了个日光浴。”
以防伊路米乱问,她问:“你把那张确认胡德死亡的照片给你的任务对象看了吗?”
“没有,他死掉了。”伊路米微微一笑,十分坦然。
琉米冒出疑问,“他攻击你了?”
“没有呢,我一看到他的时候就把他绑起来了,收到姐姐信息后我就把他杀了。”伊路米眼睛亮亮地看过来,好像在等待她的夸奖。
“你这么做是为什么?”
“因为想和姐姐同一天、同一时刻,拥有一样的体验。”伊路米郑重地点头,“不想被姐姐抛下。”
琉米无法理解他的思路,回来的席巴也无法理解,也许伊路米就是单纯皮痒了想挨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