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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算计与真心

作者:木兰锡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琉米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盈,自己的灵魂像一缕青烟飘在空中,俯视下去,正中央的病床上躺着一个银色头发的女孩。


    那是谁?她模糊地想。有些眼熟。


    她再定眼看去,那张脸蜡烛一样融化消失了,一个骷髅般瘦削的、八岁女童的脑袋出现枕头上,深砌在嶙峋的眼窝里的双眼突然睁开。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个黑洞,森冷地、直直地盯着她,像是等待百年的水鬼终于看到替死鬼。


    骷髅头的嘴巴张开,尖啸。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琉米猛然惊醒。白色的天花板和苍白的手术灯,刺得眼眶发酸。消毒水的味道涌进来,和梦里一模一样。她恍惚间分不清,刚才躺在那里的是自己,还是此刻醒着的才是自己。


    “小姐,你醒了。”


    琉米转头望去,是莉亚,边上站着家庭医生。她的意识瞬间清醒了,注意到莉亚身上的女仆裙子换了一套,虽然都是一模一样的黑白套装,但她的眼睛可以直观地看到裙子的磨损程度不一样了。


    “我睡了很久吗?”


    莉亚:“小姐睡了两天。席巴老爷让小姐醒来之后去会议室见他。”


    啊,见过两三面的陌生老爸。


    琉米突然想起来什么,“妈妈和伊路米呢?”


    没人知道。不太妙啊,醒来看不到基裘,总觉得她蹲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谋算着什么。


    琉米翻身下床,动作意外的矫健,落地无声。


    第一次真正掌握了这具身体的感觉!这才是新生啊!她没忍住在原地蹦了两下,一个冲刺冲出门去,一路畅快地跑到三楼最右边的会议室,甚至停下脚步还有些舍不得。


    推开门是一个阴森昏暗的房间,像是一个石头监牢,几盏油灯在墙壁上发出幽幽的光亮。面前是一个铺着野兽皮毛的沙发,一个异常高大强壮的男人坐在上面,甚至衬托着沙发娇小。一双暗紫色的竖瞳望过来,令人生寒。


    下一秒,他的微笑减弱了他的凌厉,从胸腔发出雄浑的声音,“琉米,坐过来吧。”


    沙发面前还有一张凳子,正对着男人,像是审讯一样。沙发对面同样是柔软的沙发才对吧。


    琉米走过去,顿了顿,她拎起凳子放到席巴的腿边,随后双脚并拢乖巧着坐下,仰头看着爸爸,眼睛好奇地闪烁着。


    “爸爸的眼睛也是紫色的。”琉米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她的眼睛比席巴颜色淡很多,像是紫罗兰柔软的花瓣边缘。


    席巴的大手盖住琉米的脑袋,摸小猫小狗一样揉了揉。“琉米是第二次看到爸爸吧。”上一次是除念的时候。


    琉米毛茸茸的脑袋左右晃动了一下,“不对,其实是第三次呢。第一次的时候,琉米虽然还不能睁开眼睛,但有感觉到爸爸来看过我了。”


    大半夜过来,吓了小小的她一激灵,直接晚上做了个噩梦。当时还没学过语言,只听到有男人叽里咕噜说了什么。后面才把音色和席巴对上。


    席巴也想到了那一晚,那时候他找到渠道,拿到了贪婪之岛的【大天使的呼吸】,想试试去除琉米身上所有的病痛,结果毫无作用。


    席巴:“琉米很少看到爸爸,会很陌生吗?”


    “我知道是爸爸太忙了,一直想办法治好我的身体,我理解的。”琉米像是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一样,手放到席巴的腿上,轻轻靠了过去。


    三年只见面三次,你当你大禹啊,把我上辈子的爸妈都比较得勤快了,琉米暗地里吐槽。


    她一直信奉,人的感情不是因为血缘关系就自然产生的,所以父母不是天然爱子女,但所有人都爱利益。


    爸爸,你是觉得我有用了吗?


    席巴把琉米抱起来,放到大腿上,一副慈爱的样子。“琉米已经像个正常的小孩可以跑跳了,想要和伊路米一样接受训练吗?”


    女孩疑惑,“是上课吗?还是抗毒训练呢?”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甚至下意识颤抖了一下。席巴敏锐地感觉到她的害怕,这一点也在意料之中。


    他想到琉米身体检查数据,比一开始有了很大的飞跃,如果说吃毒药可以一直有用,那让基裘这么训练下去也没什么。但很显然不可能靠嗑药变强,不然这死念完全是概念级别的能力了。


    如果死而复生,是死念让琉米的身体素质从-1到0,后面几年都是呈小数微弱上涨,那么毒药就是先减,再成倍加点,一直到彻底恢复琉米的身体潜能。


    就像是标准大气压下烧水,死念在琉米受伤时,火力加大,加速恢复身体,但最高沸点只有100摄氏度,不可能让未经训练的三岁小孩拥有超人的力量。


    不过,家族训练不就是在弥补死念这一方面的不足吗?席巴很有自信,拥有天才级别的天赋和死念变态级别的恢复能力,琉米一定能成为历代揍敌客家族最强大的存在。


    席巴收回思绪,抚慰道,“琉米的身体已经很适应毒药了,妈妈不会像之前那样训练你了,但其他训练也很痛,会怕吗?”


    好消息,不用被疯狂老妈灌药了。坏消息,估计要被疯狂抽打了。自由的代价好大,变强之前,完全是惨无人道的折磨。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又是另外的表达。“完全不怕!我要比伊路米更强,才能保护他!”


    席巴看着兴奋的女儿,微笑着强调,“是要比我更强,才能保护好家人。”


    嘁,变强了直接“混合双打”你们夫妻两个。


    ······


    为什么家里的布置如此阴森,这就是揍敌客里变态多的原因之一吗?琉米一路走回房间,像是走在恐怖片场里,每一个转角都有jump scare出现一样。


    琉米一推开房门,看到一个黑色幽灵站在昏暗的房间里,露出惨白的脸。


    第一眼,鬼。


    第二眼,伊路米。


    伊路米版男鬼发出呆滞的声音,“姐姐,终于等到你了。”


    这糟糕的用词。琉米眉心跳了跳,还好自己没有心脏病。


    她打开灯,温暖的灯光让伊路米瞬间重回人间。琉米走近,一股鲜血的气味越发浓烈,但是对方一身黑色的衣服,看不出什么血迹。


    “受伤了吗?”琉米搬来椅子,拉着伊路米的手坐下。


    伊路米歪头,有些疑惑。“还可以行动。”对他来说,如果体力还有余地,那就不算受伤。


    琉米扯开他的衣领,因为不够熟悉现在的身体素质,不小心把最上面的纽扣扯开了两个,露出胸膛一道道交错的鞭痕,皮开肉绽。


    啊,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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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气了。


    姐姐很少面无表情,就算不耐烦听他补课的时候也是微笑着。注意到姐姐盯着伤痕的视线,伊路米后知后觉。


    “不痛。我已经习惯了。”伊路米干巴巴地说。


    干嘛说这种可怜兮兮的话,这种悲情角色的台词不太适合你这种机器人呢。而且我不是心疼你,我是心疼我自己,你的现在就是我的不久将来!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去治疗?我又不是医生。”琉米没好气道。


    伊路米:“夏尔医生说姐姐在爸爸那里,于是我在卧室等你了。”


    “所以说都看到医生了就先处理好伤口啊!笨蛋!”琉米一个脑瓜崩敲下去,直冒青筋。


    不爱惜身体的人太可恨了,富公哟,有一副健康的身体就使劲折腾。


    “痛。”伊路米的额头鼓起一个小包,他双手抱着脑袋,想不通姐姐干嘛要揍他。


    “这点痛和你身上伤口算什么,不准撒娇。”琉米伸出手指,按在伊路米额头上施力,他顺着这个力道半倒在床上。


    在仰视的视角,姐姐显得很高,很有威严的样子。


    伊路米抿嘴微笑着,“太好了,姐姐现在很健康。”他捂着心脏,感受着与双生子同频的心跳,“心脏很有活力呢。”


    琉米按住自己的心脏,胸膛前所未有强健地鼓动着。在静谧的房间里,她好像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心跳声,与掌心下的节奏融合在一起。


    怦怦——怦怦——


    “伊路米,可是我感觉不到你的痛苦,那只是你一个人的感应。”琉米打破氛围,语气冷淡,“下次不用赶过来找我,我什么事都没有,你反而被打成这样。虽然全是你自作主张,别想怪我。”


    真是搞不懂他,感觉比家里所有人加起来都让她讨厌。为什么总是屁颠颠地找过来,好像赖着永远赶不走的模样,什么肉麻的双生子感应,什么不能为我分担痛苦而痛苦,简直鬼扯!


    伊路米,不提要求的人,是最无法满足的。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那我在训练的时候,姐姐就不会痛了。”伊路米恍然大悟,“那不是很好吗?”


    “啊,是这样。”琉米泄气了,倒在床上,和伊路米头靠着头,试图通过接触脑子感应到伊路米奇怪的脑电波。下一秒伊路米的手就牵了上来,轻轻地晃了晃。


    “为什么呢?因为你太孤独了,缺少陪伴吗,所以你依赖我,需要我?”琉米用气声,轻轻问道。


    如果不是彼此贴近的距离,伊路米甚至听不到她的声音。他用脑袋撞了撞琉米的脑袋,像两个花苞在风中碰到一起。


    “我以前做过一个梦,梦到有一个女孩一直躺在病床上,就像姐姐以前那样。她晚上睡觉总是睡不着,翻来覆去地疼醒,嘴上会说,护士护士。护士也听不到她的声音,她只能一个人忍耐着。我会想,姐姐是不是就像这个女孩一样,在每天晚上睡不着,需要别人的时候孤零零的呢。我也是这样,心里空荡荡的,不知道缺少什么,但好像也没什么值得诉说的。”


    伊路米把两个人牵着的手抬起来对准天花板,用力握紧,“不是因为孤独所以需要姐姐,是因为我们一样孤独,才会彼此吸引。”


    少自大了。


    琉米用力反握回去,指关节挤压发出“咯吱”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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