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从上一世到现在都从未有过的忙碌感。明明身体还是很虚弱,但自从知道自己身体可以恢复后,揍敌客就开始了报复式的知识灌输,好像要把自己这一年而来的空白期全部补上。
就连犯困,也会被扎上保持清醒的针,注射药液,精准拿捏自己的每一丝余地。简直是,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好可怕,感觉死念也不是很想活着了。
琉米倒在床上,冰凉的手臂盖在自己发热的额头上,试图将脑袋里的嗡鸣声镇定下来。
嗡嗡嗡,拖拉机在脑袋里运动一样。思绪里的杂音掩盖了门口的动响。
“姐姐,你要睡了吗?”伊路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没有呢,知识在攻击大脑,睡不着。”
琉米侧过头,看着玉雪可爱的男孩端坐在椅子上,脚甚至碰不到地,但没有一丝丝的晃动,好像从来没有看到他在椅子上调整过坐姿。
他的膝盖上摆着一本家学毒理教材,这几天这家伙一直在她晚上睡觉前,给她开小灶补课。完全混蛋来着!
简直是不请自来,琉米一开始还觉得挺有趣,但这小鬼不仅讲课水平极差,声音没有一点波澜听得想睡觉,还对自己的水平没有丝毫自觉!即使听他补课睡着了,也会第二天锲而不舍继续来。
嘛,就当催眠。
但是还是很不爽,突然就被缠上了一样,明明不熟好吧,是把什么不需要的情感投射给她了吗?她完全没有母爱啊!
琉米按住面前翻动的书页,稍微用点力气,把书抽了出来,放到枕头底下。
“今天不想听课,我想听你讲故事,可以吗,伊路米?”
随便说点什么都好,唱摇篮曲也行。
“爱情小说可以吗?”
伊路米好像早有准备一样,从和服宽大的袖子里掏出来一本袖珍小书。他翻开,用一种比AI还缺乏感情的语调,念诵着。
实在是头晕无法入眠,琉米靠在枕头上,无精打采地听着面前人念经。面前的男孩低垂着眼睛,半敛双眼,细密的长睫毛在昏黄的光线中扫下缱绻的影子,浑身的冰冷气息一同融化了。
“阿芙拉像恳求神明一样,祈求自己能穿越一万三千里大陆,在明天的清晨能看到路加可爱的脸庞。对她来说,路加是她生命最重要的羁绊,比家人还要亲密的存在。”
“不对,最重要的羁绊,只有家人。”伊路米不假思索地驳斥书中的用词。
他抿了抿唇,把书塞回了袖子。
“不念了吗?”琉米挑眉,故意道,“可是我还想继续听,难得没有睡着呢。”
他明明还是面无表情,但略微向下的嘴角,和闪烁的瞳孔,都在显示他的纠结。
反而越是这样,琉米越想捉弄。
“像小猫一样,小猫看到讨厌的东西就会炸毛,摆出攻击的姿态。伊路米看到小说里的夸张修辞都会避开呢。”琉米伸出手指,在伊路米眼前晃了晃,像逗猫棒一样。
伊路米扭过头,避开琉米的逗弄,身体却一动不动。
他的心里有些毛茸茸的,好像真的住进了一只小猫,用尾巴懒洋洋地扫遍心脏每一道褶皱,痒得他几乎咬住了后牙龈,怕打出什么出糗的喷嚏。
这股莫名的触动,在和姐姐见面后,一直在心里萌芽一样搅动。他不知道为什么,也完全无法压抑,只有在亲眼见到她、听到她的声音后才有所缓解,但在每次分别后都越发难耐。比喝过的所有毒药,都要厉害。
难道双生子其实会携带一种诅咒吗?超过一定距离会患有精神荨麻疹之类的。那姐姐呢,姐姐也会有吗?
“呐,伊路米。”
他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姐姐的手正压在那本小说上,银色的头发顺着前倾的姿态,一丝一缕地缠绕在那些文字上。
是从袖子里拿出来的吗?刚才完全没有感觉到。
“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琉米的手指按在刚才一段话的倒数两个字。
故意的吗?明明你已经准确翻到了那一页,找到正确的段落,指出他介意的那两个字了。
“伊路米,弟弟,我亲爱的半身。”琉米拽着他的长袖,摇了摇,用耍赖一样的语气念叨,“告诉我吧,告诉我吧。”
“你不用放低姿态,只要下达命令,我就会听从。”伊路米严肃地说,明明还没有正式接触家族事业,却已经有了严苛的遵从戒律。
姐姐是天赋杰出的银发,下一代揍敌客家主,即使现在身体没有恢复,但假以时日一定会继承家业。而他,是姐姐的半身,更是最值得依靠的左右手。妈妈和他都如此坚信着。
“骗人。命令你的话,你会不高兴吧。”琉米盯着他的眼睛,试图看到虚伪的掩饰。
“命令,只是更顺畅的沟通方式而已。姐姐的命令会让我更高兴,因为我正在被你信赖着,我们是彼此最重要的‘羁绊’。”伊路米的手指与琉米按着书页的手指紧紧靠着,一左一右盖住“羁绊”两个字。
真的假的,被命令是值得高兴的事吗?甚至还露出了颇通人性的微笑啊。真的不是什么机器人吗?
但是一个完全顺从她的机器人,听着真的很棒啊!
虽然她总说伊路米没有人性,但其实住在封闭病房14年的自己,才是如此。她没有沟通对象,没有能维持正常交往的机体,没有社会驯化过的伦理观念,仅仅是活着就已经透支了所有的力气了。可以说,这一世的她,就像是即将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饥肠辘辘的野兽。关得太久了,必须要柔顺着迎合所有面目,才能讨食获得力量。当可以自由行动时,这头野兽会如何行动呢。
她也不知道,因为她从未真正自由过。不想念书,不想过那些家家酒的游戏,什么家人啊,爱人啊,羁绊啊,一旦阻挡她,就全部杀掉。但在此之前,必须忍耐着。
“伊路米,我困了噢。”琉米懒懒地打了个哈切,虚掩着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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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
伊路米回到房间必须要穿过大厅,他和姐姐的房间在东西两侧,有些麻烦。
“妈妈。”伊路米看到大厅中的母亲,一丝不苟地行礼。
“亲爱的伊路米,琉米还在恢复期噢,总是去打扰她,妈妈也会很困扰啊。即使是你,也不能随意干涉琉米的成长,会被讨厌的吧。”基裘有些苦恼,儿子好像对家里的女性太过依赖了,真是甜蜜的烦恼。
“我不会被姐姐讨厌。我和她是最亲近的家人,家人是永远无法放手的存在。不是吗,妈妈?”伊路米拢在和服袖子里的手不自觉捏紧,强调着什么一样说着,“是妈妈太贪心了。”
明明他和姐姐才是最紧密的存在,彼此是胚胎的时候就紧紧贴近了,是一根脐带分出的两岔。但妈妈还是想要完全占据姐姐,太贪心了。
“明明是刚和姐姐联系上一个月不到,伊路米就这么依赖姐姐了吗?甚至对妈妈出言不逊,还是第一次看到伊路米这么有决心的样子呢。那让我看看你的意志吧伊路米,只有强者才能保护家人。”
基裘的手压在伊路米的头顶,将身体的[气]大量释放,感受着伊路米的颤抖。
伊路米瞬间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了,头顶的手掌在他的意识里无限放大,遮天蔽日,如同深渊一样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压扁、吞噬他。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很坚强噢,伊路米。”基裘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夸奖他。
这句话像是开关,将他从禁锢的状态释放出来,伊路米努力控制住颤抖到痉挛的肌肉。
“妈妈,我想学这个。”伊路米抬头,黑色的瞳孔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兴奋,宛如漩涡一样旋转着。
“急躁是杀手的大忌,你现在太弱小了,现在要好好训练更重要呢。”基裘退后一步,用羽扇遮住下半张脸,机械眼罩闪出猩红光点,明明没有眼睛,但却好像在审视什么。
“明天试试新的毒药吧,今天好好休息噢,如果撑不过去的话,禁闭室三天。”
“好的,妈妈。”
……
伊路米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平整地安放在腹部,隔着被子,清晰地感触到胃部不适的蠕动。肠子在黑暗中变成一条毒蛇,从腹部翻滚到胃,慢腾腾地挤进胸腔,用吻部摩擦他的心脏,张开的獠牙时不时刺进心脏,带来一阵阵的疼痛感。
要忍耐。忍耐疼痛、忍耐烦躁、忍耐悲伤、忍耐喜悦……
伊路米学会杀手的第一课,便是忍耐自己的所有情绪。隐藏不住的情绪会泄露自己所珍视的存在,会带来抵挡不住的危险。
在无光的房间里,他莫名地觉得安心,床和被子像是温暖的羊水一样包裹着他,伊路米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狭小、柔软的空间。他的手握着一根长长的脐带,黑暗中另一端传来绵长的、细微的拉扯感,他的躯体跟随着灵魂,忍不住为之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