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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戒指

作者:云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姐姐回来了!”长宁见季辞秋回来,收了拳架,小跑着迎上来,眼睛亮晶晶地望她。


    “练得如何?有没有偷懒?”季辞秋随口问道。


    “没有!我保证。”她抹了把额角的汗。


    季辞秋眼里带了笑,故意板起脸:“哦?那我可得检查检查。”说着,她忽地将手背到身后,再亮出来时,已多了一个用油纸荷叶裹得严实的包。浓郁的肉香霎时散开。


    “哇!烧鸡!”长宁惊喜地叫出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接过还有些温热的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金黄诱人的烧鸡露了出来。她毫不犹豫地撕下一只肥嫩的鸡腿,递到季辞秋面前:“姐姐先吃。”


    季辞秋笑着摇头:“买给你的,奖励你用心练功。我不饿。”


    长宁却执拗地举着鸡腿,小脸写满坚持:“不行,姐姐不吃,我也不吃。”


    见她如此,季辞秋心下一软,只好接过鸡腿:“好,那姐姐陪你一起吃。”


    长宁这才眉眼弯弯地笑起来,捧着剩下的部分,小口却满足地咬了下去。久未尝过这般油荤,她吃得格外香甜。


    夜里,万籁俱寂。离云府不远的桥洞下,长宁独自睡在自己的小窝,腹中却隐隐绞痛起来。许是太久未沾油腻,肠胃起了抗议。她忍了一会儿,实在难受,只得爬起来,准备去远处寻个僻静地方方便。


    月色晦暗,云层偶遮星光。她揉着肚子,迷迷糊糊地朝更黑暗的巷角走去。刚转过一处墙角,忽然听见几声极轻微的衣袂破空之声。


    长宁猛地顿住,困意和腹痛瞬间被吓退大半。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探头望去,只见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自巷外墙头掠过,悄无声息地翻入了云府一侧的院墙。


    她吓得缩回头,心脏怦怦直跳。那些是什么人?贼?还是……冲着姐姐去的?


    恐惧攫住了她,但想到季辞秋可能身陷险境,长宁咬了咬牙,借着阴影的掩护,跌跌撞撞地跑回桥洞,又一路拼命朝着季辞秋所住的、靠近外侧街道的那间厢房奔去。


    “姐姐!姐姐!”她不敢大声,只能急促地拍打门板,声音因害怕而带着颤。


    门很快开了条缝,季辞秋警醒的脸出现。“长宁?怎么了?”


    “有、有黑衣人!翻墙进府里了!好几个!”长宁语无伦次,抓住季辞秋的衣袖。


    季辞秋神色骤凛,将她拉进屋内,正欲细问,却听另一侧房门传来“咔哒”的一声,杂乱的脚步声直奔这边而来。


    “走!”季辞秋当机立断,拉着长宁就跑,跃入夜色之中。


    身后追赶声紧。两人在狭窄的巷道间拼命奔逃,仗着季辞秋熟悉地形,才勉强拉开一段距离。跑到一处岔路转角,季辞秋猛地停下,将长宁推到另一边巷口。


    “他们的目标是我,”她语速极快,目光在黑暗中依然锐利,“你别跟着我,往我的反方向跑。”


    “不!姐姐,我要和你一起!”长宁急得快哭出来,死死攥紧她的衣角。


    “长宁,听话!”季辞秋语气生硬,恐吓道,“这不是小打小闹,会没命的。”


    听到“没命”,长宁瑟缩了一下,但并不畏惧:“那日若不是姐姐救我,我早就没命了。”


    “这不一样......”


    “姐姐,是我自己想跟着你,你别赶我,”长宁不想听她的推拒,只执拗地看她,“我能帮姐姐做什么?”


    季辞秋闭了闭眼,心中如蚁群爬过,良久下定决心般长呼一口气,睁开眼。


    “长宁,你听好,你现在往那边跑,去我住处拿走我的包袱,牵上我的马,立刻出城,到北门外三里处的铁匠摊等我。”季辞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相信我,我一定会去铁匠摊与你会合。快走!”


    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长宁用力抹了把眼睛,重重点头,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季辞秋深吸一口气,故意弄出些声响,将追兵引向另一条路。


    与此同时,晋王府书房灯未熄。叶望正在翻阅边镇舆图,一名身着夜行衣的探子悄无声息落入院中,疾步入内。


    “殿下,有异动。几个身手不明的黑衣人闯入了云府,目标似是那位姑娘。她已逃脱,正向南边遁去。”


    叶望执笔的手一顿,墨点滴在舆图边缘。他倏然起身:“南边何处?”


    “仍在城中巷陌周旋。”


    叶望二话不说,扯过一旁挂着的深色外袍披上,抓起佩剑便向外走。


    “殿下!”下属一惊,欲叫上周围护卫。


    “不必跟来,人多眼杂。”叶望脚步未停,声音冷冽,“青戈随我足矣。”


    ——


    季辞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后的追捕者如影随形。她对延州街巷再熟,也难敌对方有备而来,且显然精通合围之术。终于,她被逼入一条死巷。


    高墙矗立,退路已绝。她背靠冰冷石壁,听着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强自镇定,扬声问道:“诸位究竟是哪路朋友?某自问不曾与人结下如此深仇,何故赶尽杀绝?”


    巷口,五六个黑衣人现身,呈半圆形将她堵住。为首一人嗤笑一声,声音粗嘎:“死到临头,告诉你也无妨。要怪,就怪你那好爹季恪!”


    季辞秋心头一跳。


    “当年,无影堂前掌门老糊涂,看在你爹的面上,鬼迷心窍,竟破例收了你这个病恹恹的女娃入门,还将本门掌法传授于你,美其名曰让你静养。呵,如今季恪倒台,身败名裂,无影堂不过是清理门户,替天行道,让你这罪臣之女,也尝尝应得的报应!”


    无影堂?季辞秋脑中飞速搜索原身模糊的记忆碎片,似乎……确实有过那么一段。记忆里有腾云绕雾的山,还有掌门谄媚的脸。那时的原身似是生了一场重病,入门求医,为此季恪还答应为无影堂造势,助其发展壮大。


    她定了定神,试图周旋:“即便家父有罪,我受牵连,自有朝廷律法、官府刑狱处置。无影堂以江湖门派之身,行此私刑,恐怕不止是‘替天行道’这么简单吧?”


    “巧言令色!”另一黑衣人冷声喝道,“我无影堂绝学,历来传男不传女!收容女子已是破例,何况还是你这等声名狼藉的罪臣之后。留着你这般门生,才是辱没师门!”


    冠冕堂皇的说辞下,杀意凛然。


    剑拔弩张之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夜色,自黑衣人身后方向疾射而来。寒芒一闪,为首的黑衣人身边一名同伴惨哼一声,肩头中箭,踉跄倒地。


    “什么人?!”


    黑衣人阵脚微乱,立刻转向箭矢来处,刀剑出鞘,厉声喝问。


    季辞秋虽不明情况,但求生本能让她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她足尖一点,身如轻燕,朝侧方一段略矮的墙头奋力跃去。刚在墙外落定,未及喘息,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忽然从旁伸出,紧紧捂住了她的口鼻,将她整个人拽入一个极其狭窄的墙间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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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她骇然挣扎。


    “是我。”低沉熟悉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带着一丝夜露的微凉,还有那缕清冽的沉水香气。


    巷内,无影堂众人搜寻箭手无果,回头发现季辞秋已不见踪影,怒骂一声,随即朝更远处追索而去。


    视线死角,季辞秋与叶望几乎紧贴,衣料摩擦,气息交缠。心跳因惊诧和突如其来的靠近失了序。


    待声音渐远,叶望才缓缓松开手,稍稍偏头,拉开一点距离。黑暗中,他的目光似乎落在她脸上:“是什么人?”


    季辞秋心中纷乱,惊异于他为何出现在此处,却也顾不上这些,只低声道:“无影堂。说是因我父亲旧事,要清理门户。”她简略说了方才听到的缘由。


    叶望沉默片刻,问:“你待如何?”


    “行踪已露,延州是待不下去了。”季辞秋苦笑,“所幸近日攒的盘缠也够了,我本就打算往北边去,正好就此离开。”


    狭窄的缝隙里,叶望凝视着她,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挽留的话在脑中重复沸腾多日,几欲爆燃。


    月光下,女子的眼睛很亮,明媚得如稍纵即逝的春光,衬得她凌乱的头发和脏污紧绷的脸庞更显刺眼。这样的眼睛生来就该自由热烈,该在晴野肆意挥洒汗水,该爱自己所爱恨自己所恨,而不应同他一起,在权力的苦海浮沉。


    他怎能这般自私,妄图留住春华。


    一盆凉水兜头泼下,他缓过神来,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黑暗中,静默持续了许久,久到季辞秋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终于,叶望有了动作。只见他自袖中取出一物,执起她的左手,将其稳稳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指尖传来金属冰凉的触感。


    季辞秋愕然低头,借着极其微弱的月光,看清那是一枚造型简练却异常精致的银戒,戒身流畅,在暗处泛着幽微的寒芒。


    无名指……戒指……


    她的脑子“嗡”了一声,有半秒的彻底空白,随即一股莫名的热意从耳根轰然烧起,瞬间蔓延至脸颊。他、他知不知道……这在她的时代意味着什么?


    很显然,他不知道。毕竟这个时代甚至没有婚戒一说。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无法全然坦荡,心底莫名发虚,指尖那圈冰凉的存在感变得无比鲜明。


    而“罪魁祸首”此刻却语气自然平静地开口:“戒中藏有机关,内嵌三根银针,淬有剧毒,见血封喉。旋动戒面此处,即可激发。危急时,或可保命。”


    原来如此。季辞秋骤然回神,暗骂自己胡思乱想。她垂眸细看,果然见戒面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可旋。


    她抬起头,望向近在咫尺的模糊轮廓,轻声道:“多谢……殿下。”


    “无碍。”叶望的声音依旧平淡,他顿了顿,又低声快速嘱咐了几句北行需注意的关卡、路途和可能遇到的盘查。


    季辞秋认真记下,一一应了。


    远处似乎又传来隐约的动静,时间紧迫。


    “保重。”叶望最后说道,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季辞秋从缝隙中侧身挤出,回头望去。他仍立在原处晦暗的阴影里,身姿挺拔如松,仿佛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难过,像是有细小的针在心头轻轻扎了一下。下一刻,她扬起脸,朝着那片阴影,努力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挥了挥手,没入深沉的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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