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恨与不恨
姚恒英微微低头, 注视着被他触碰过的手腕,一时没接话。
而陈砺锋转动靠椅,停在光影交织的边缘, 继续冷声道, “他那样糟糕的性格,也只有你能忍得了。”
他看过去, 朝向另一人安静的侧脸,刚要说下去,却听对方忽然开口:
“一万零二十九位。”
陈砺锋面上一顿。
对方没有动,连睫毛都未曾抬起,语调出奇平稳, “在月神巫的协助下,顺利推行约束纠察员的规则后,这是直接或间接受益的任务者数量。”
……这个时候,倒不像与他相处多年的阿英了,更接近那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A-1。
卷发男人沉默半秒, 凝眸盯他,“所以, 你才帮助他恢复。”
姚恒英指尖夹起空白信封, “他不会回来了。”
竟然是陈述句。
可陈砺锋的视线顺着看去, 却不觉疑惑,只是稍稍拧眉,换了个话题:“你要用这个弱小的身份参加公会战?”
相较其他A区人,“宋麒”强度确实不够。
“就算拒绝, 作为A-1的徒弟,‘宋麒’最后也会以其他形式被卷入其中。”
姚恒英这番话说得很冷淡。
可下一秒,他又露出一个笑, 在卷发男人沉静的目光中晃了晃信封,“到时候,就要拜托陈导演多多关照了——”
“不想笑就别笑。”
陈砺锋道。
于是姚恒英靠着桌缘,慢慢收起表情。
“坐下。”
在这片被拉长的寂静里,卷发男人说。
姚恒英叹了一声,他坐到床边,抱怨着,“你好凶啊。”
凶?
陈砺锋没说话。
都是被对方的无所谓惯出来的,如果这人不乐意,哪个任务者能逼迫他?
那位主神每次苏醒后,都会召开神前聚会,归一教团各部皆在,神下侍者位于次席。
作为卧底兼蚁部队长,陈砺锋曾多次静立在距离次席不远不近的阶梯之下,以余光见过这人疏离淡漠、不可冒犯的模样。
四周席位,乃至下方八十八阶,有多少道或畏惧或怨恨的视线紧紧缠绕着他?
八方恶意,独他佁然不动。
到头来,任务者也好纠察员也罢,恶意终是见不得光,得不到半分回应。
“你曾说过,”卷发男人低沉道,“在我面前,不需要扮演。”
“……现在还成立么?”
“哦,”姚恒英抬眸,眨了眨眼睛,“来找我干嘛?”
他这样子有点呆,陈砺锋在他脸上找不到情绪缺口,只好直接说:“第二场考核时,我在观众席看到了洛师淮的部下。”
“她再次来到了这个世界,”卷发男人盯着他,缓缓道,“或许她本人就在附近……上一回,在命运赌场时,你放出了本体?”
他们彼此多熟悉。
只需一个照面就能认出对方,此时的问题略显多余。
——也恰好,掩盖他的目的。
但眼前之人却揭穿了他的意图,轻笑着:“对,她帮我接上了四肢。”
被他毫不犹豫地承认打乱了计划,陈砺锋接下来的话顿时被堵住。
他眸光沉沉,嗓音干涩,“……什么时候?”
“那次决战,”姚恒英说,“中途我曾短暂脱离你们。”
陈砺锋闭眼又睁开,“你说,你只是去干掉祂的分体……”
“的确干掉了。”姚恒英看着他。
“……”
卷发男人抓了抓头发,心中竟生出一分挫败,他压抑着声音,“你如今和她结盟了?”
当时他们各有战场,并不能时时刻刻关注对方,陈砺锋再见到他时……这人已是身躯尽碎、魂飞魄散。
姚恒英微微歪头,仍看着他,“所以呢?”
“嘭!”
陈砺锋一锤砸在桌上。
他站了起来,眉间一跳,加重了语气,“姚恒英!”
另一人不甚在意,只道:“在呢。”
又是这种态度!
陈砺锋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慢慢问:“为什么要舍弃联盟公会,舍弃我们……去选择她?”
“她支持我的选择,”
面前的人又开始笑,在当前的脸上显出像云雾那样的温和神色,“你们会吗?”
陈砺锋哑口无言。
如果是其他方面,他可以立刻回答“会”,但……
——A-1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他是如何单独击败那个主神的。
至高的神灵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一个窃取了基石的人类,到底要怎样才能杀死祂?
他需要付出什么?
陈砺锋总是不愿意去思考那个答案。
他们最终的目的与道路虽然一致,却步调不同,至少,在一些关键决定上,对方比自己更为激进……也更为彻底、有效。
“历史遗留问题由我们解决。”
姚恒英手指微动,茶几飘过来一个茶杯,稳稳地放在卷发男人面前,笑道,“小文她们没享受过几年青春,让她们放松点吧。”
陈砺锋看了眼,没喝,“你和洛师淮……”
“嘘。”
面前的人抬头,食指置于唇边,“别问了。”
他倾斜着身子,脑袋靠着墙壁,意味难辨地笑着,“不要问好不好?”
快速抬头瞄了一眼,他又小声地说,“陈砺锋,我不想与你为敌。”
语气中竟掺杂着陈砺锋从未听过的、浅浅的祈求。
“……”
卷发男人深吸一口气,“那我自己去查。”
他生来亲缘浅薄,自始至终,称得上“家人”的,就只有……
眼前之人笑了一声,忽然直视他,摇了摇手腕,“你已经在调查我了。”
晃动间,手部皮肤浮现出一圈透明的咒文,随即如玻璃般破碎。
“小陈,你好狠的心——”他懒懒地拖着尾音,像是喃喃,“居然想禁锢我。”
陈砺锋压低眉峰,垂眸盯着他的发旋。
姚恒英一手撑着脸颊,“不必再查月神巫,他不会是那家伙的复活后手。”
卷发男人皱眉,又听他轻声说:“因为我在这里。”
什么意思?
怪不得,这人之前对活跃在现世里的教团反应平平。因为心知他们不可能成功?
一瞬间,陈砺锋联想到某个可能,他呼吸一窒,一句话几乎脱口而出,却立刻被对方打断:“莫古扎今晚回来,快走吧。”
见他不动,眼前的人故作讶然,“哇,难道你想留下来?不行不行,我的小徒弟名声可金贵了,不能扯上这种绯闻!”
“姚恒英。”
陈砺锋叫他的真名。
“很久以前,你问过我,我是否会一直站在你这边,”他平静道,“我修改我的答案——我会以我的方式协助你。”
姚恒英眼神一呆,搓了搓肩膀,“好、好郑重。”
卷发男人瞥他一眼,一手撑着窗边,翻身而出。
“明天见~”里面的人朝他挥挥手。
待人走远,室内逐渐安静下来。
[……你在和谁说话?]
刚散会的月神巫疑惑道。
宿主哼哼道,[窗外的小鸟。]
小鸟?
挨近零点,外面一片雾,哪有半只鸟雀?
月神巫左看右看,扫描好几圈,也没找到一根羽毛。
[你那边结束了?]宿主将它的注意拉回来。
[差不多,大半考生接到了邀请函,]它金光暗淡,[公会战啊,一道灵魂等于一个身份。]
到那时,如果它还和宿主一起,肯定会被认定机制暴露给所有人。
要是维伦多被发现混在宋麒的灵魂内,那还怎么扮演“挚友”?
它会成为A-1马甲的累赘。
——不得不分开的时刻,终究还是到来了。
[别难过,]宿主安慰它,[之后也可以用传音交流嘛。]
能一样吗?
虽然四处漏风,但它还挺喜欢这个窝的。
[噢……]月神巫闷闷不乐,[那我走了。]
[但是!]
它迅速模拟出一个巨大的圆脸黄豆表情,上面的眼睛闪烁地眨巴着,[么么么么~亲,不要忘记我哦~]
宿主阴恻恻:[想被屏蔽?]
月神巫正色:[不不不!我现在就走!!]
所有金光暗下去,室内又只剩他一人。
良久,时针指向了12。
姚恒英揉了揉脸颊,双手交叠,下巴搁在手背上,盯着一口未动的茶杯发呆。
……这样就很好。
月神巫只需顺心地当一个“宋麒”的挚友,成为众多角色的一员,逐步远离漩涡中心。
再多的,再深入的,就不必让它知情了.
散会后,几名低阶异能者兼工作人员,正抱着厚重的资料匆匆走过,交谈声在寂静中显得突兀。
就在这时,所有声音像被无形的力量掐住了喉咙,骤然低了下去,直至消失。
走廊尽头,那道身影出现了。
他走得并不快,步伐均匀,银色的长发随着他的行进,在身后流淌出平直的弧线,没有一丝紊乱。
那身扣到顶的白色立领长衫与浅灰长袍,在走廊幽暗的光线下,像移动的月光。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平视前方,紫金色的眼眸在阴影中显得更加幽深。
他走过时,带起的微风都是冷的。
直到他修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另一端,工作人员们才悄悄交换眼神,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却又忍不住压低声音,讨论着刚才擦肩而过的那位领队:
“据说他就是那位来自天竺的新领队,维伦多……”
“感觉靠近一点都会被冻伤……”
关上房门,没有点灯,一身月华的男人静默半晌。
眸中弯月垂下,他无声地摊开右手,掌心向上,一丝琉璃色的光芒渗出,似最清澈的冰层下流动的极光。
光芒生长,悄然绽放。
一瓣,两瓣,十瓣,百瓣……层层叠叠,精细繁复,薄如蝉翼,边缘流转着星辉般的冷芒,花瓣缓缓旋转、舒展。
一朵拥有上百片琉璃花瓣的莲花,就这样悬浮于他的掌心之上。
它静静旋转,光华内敛又磅礴,冷得彻骨。
它没有温度,没有香气,那光芒映在他毫无波澜的紫金色眼眸中,更添几分非人神性。
忽然,他眼眸微光一滞。
最外围的一片花瓣,边缘的光芒倏然暗灭,就此飘零。
很快,第二片花瓣以同样的方式剥离。
三、四,五……
他凝视着掌中造物,心中默数:恨我、不恨,恨我、不恨,恨我、不恨……
最后几片花瓣孤悬,那琉璃莲几乎只剩下一个剔透的骨架。
——不恨。
最后一片花瓣湮灭。
掌心之上,只剩那团纯净的琉璃色核心,它悬停了一瞬,光晕向内坍缩,化作一点微芒,没入他掌心,瞬间散去。
……竟然不恨?
A-1,你居然不恨我?
眼眸里的金环明灭几息,他于宁静中默默抚住心口的衣服。
凭什么,凭什么你不恨我?!
静室重归之前的幽暗,只有窗外不变的冷光流淌进来。
他缓缓收手,袖口垂落,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对他而言,无论是所谓的任务空间,还是那名义上的父神,亦或是千千万万的任务者,都比不上A-1活着重要。
千百年来,也只有A-1对他释放过真正的,不求回报的善意。
他与姐姐诞生时,正陷身于怪物堆中,幼小的神嗣无法抵抗父神神域肆意流动的神力,身边多的是熬不过去的废弃子嗣尸体。
再晚一步,他与姐姐就要成为它们的一员。
可那时候,失忆的神下侍者路过了。
他不记得这里是哪儿,只是背着父神出门悄悄经过,但不经意地一撇,见他们万分难受,便急忙伸手,将他们从污秽中抱了起来。
一无所有之徒,不择手段、不顾一切,贪婪地留住唯一的亲人,这不是理所当然么?
所以,当决战时,A-1对他透露了部分计划后,他抓住时机,在最后一刻稍微插手,让后续的一切偏离了轨迹,本来完善的方案出现了差错——
付出了自身粉碎的代价后,如他所愿地,A-1活了下来……也因此,父神死得不够彻底。
他无疑背叛了对方。
但对方,竟然敢不恨他!
还拼着被神王追杀的风险,将他救了回来。
……为何?
但是,现在。
被丢掉了,他想着。
月神巫被养父丢掉了。
岂有此理,想就这样甩掉他?呵呵。
他凝视着指端,默然不语。
忽而恍然:那是A-1,是神下侍者……也是联盟公会的会长,全体任务者的顶端。
恨也占时间,比起去恨,那人更会认为,既然事件已经发生,不如分析时局,找出当下最合适的方法,再次去尽力达成那个目标。
向来如此,下定决心后,对方眼中只有那唯一的目标,故而能一往无前,势不可挡。
至于一路遇到的阻碍,于那人而言,与旅途上闪过的风景无异。
他心道:……真冷漠啊,姚恒英。
不。
应该说……
他缓缓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墙壁,落在那个人身上。
——真狂妄啊,A-1——
作者有话说:人,今日份[害羞]
撒点猛料哈[害羞]
无奖竞猜,那么姚子之前对月神巫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狗头]
第142章 玩家反应
《灾难日》4.2版本剧情更新。
各方势力登场, 两场考核结束,加上“大的要来了”的气息,让全球玩家社区顿时沸腾起来:那个只在背景设定和只言片语的NPC对话中被提及的公会战, 终于揭开了面纱一角。
无数玩家涌入论坛、直播间、社交群组, 热烈讨论着新出场的各国领队们。
尤其是几位气场与实力明显超模的领队。
华国的席考官已被登场介绍暴露皮下是A-32;A国那位被多方实锤,就是太素剑尊晏庭芝;而L国领队也被部分玩家猜中, 近期在对抗诡异领域的剧情中,登场介绍确认了他是A-4晏庭秋。
唯一未知的,就只有天竺国那位容貌不凡、冷若冰霜的维伦多。
新的卫星角色们引发了大量的考据、战力撕逼和二创热潮。
玩家们像侦探一样分析着他们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眼神,试图拼凑出这些传奇人物背后的故事。
作为深度玩家,闻萱经常关注大家的讨论。
她感觉这些长作文似的分析很有意思, 很多时候,路人玩家的随口一句就是同人女的满汉全席。
嗯……
咳咳,说到这个,不得不提那天太素剑尊出场时自带的os了……
因为他面对宋麒时的内心想法过于抓马,玩家们兴致大发, 各式各样的缺德梗图一时间席卷论坛。
诸如“你来得正是时候(正色)”“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指.jpg)”“陛下你说句话啊!(悲戚)”“A-1(理直气壮):你对我吼什么啊,陛下要是不喜欢我, 我有这个机会上位吗?你要是觉得我抢人不对, 那你就和陛下决裂, 把陛下让给我不就好了!”……再搭配乡村爱情bgm,每条转发破十万。
闻萱看得直乐,手机里存了好几个梗图。
不止线上,她所在的班级恰好也有不少人在玩这款游戏, 课间休息时,常常能看到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剧情的身影。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
闻萱刚把教材合上, 旁边的范箐便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下巴朝讲台方向一扬。
学习委员是个戴着眼镜的女生,此时,她已手脚麻利地连接好了投影仪。
白色的幕布垂下,周围三三两两的同学并没有立刻离开,他们默契地拉近了椅子,目光心照不宣地投向屏幕。
“最新剧情录屏,精华剪辑版,”眼镜女生推了推眼镜,声音不高,却让教室迅速安静下来,“重点是紧急召开的领队会议。”
幕布亮起,画面切入。
【这是一间环形会议室。
深色长桌光可鉴人,倒映着顶灯惨白的光。
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物。他们衣着各异,气质迥然,但眉宇间都凝着相似的沉重。
镜头缓缓推移,掠过一张张或熟悉或最近才揭晓的面孔。
A国区域,晏庭芝,或者说太素剑尊,他靠坐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他气息内敛,那双偶尔抬起扫过对面的眼眸里,像淬了冰的寒潭。
他对面,正是天竺国领队维伦多。
那人一头月色般的白发束在脑后,衬得那张不似真人的面孔更加疏离。
紫金色的瞳孔低垂,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信封上,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像一尊毫无生气的神像。
L国的赫斯特·特纳,坐在稍远些的位置,姿态依旧闲散,甚至翘着腿,面上略带几分兴致缺缺。
他扫视周围时,目光在维伦多那里停了几秒。
主持会议的是华国总教官王鑫。
老人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熨帖的深蓝色中山装,面容慈和,他面前同样放着一个信封。
“人都到齐了。”
王鑫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压下了会议室里最后的窸窣低语。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相信各位对面前的东西都不陌生。”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信封。
米白色,边缘烫着暗金细纹,朴素得反常,也神秘得令人不安。
“我们用了已知的十七种能量光谱分析,九类符文逆向解构,甚至尝试了三位精神系大师的深层共鸣……”
王鑫拿起信封,对着灯光照了照,里面依旧一片空白,“结果如各位所见。我们无法预判规则,也就无法提前布置。”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坐在王鑫右手边下首的舒敏嫦,调出平板电脑上的资料,平稳地接话:
“据联盟公会遗留下来的,最后一百二十四届有明确记载的公会战档案分析,其具体规则、胜利条件、参与形式,每一届都存在显著差异,重复率低于百分之三。”
“更早期的资料,因任务空间几次大动荡,已基本遗失。”
无人出声,她便继续:“因此,本次公会战重启将采取何种模式,目前完全是未知数。但根据现有情报模型推测,全球范围内,收到此类空白邀请的异能者数量,预计已超过三万人,且仍在增加。”
屏幕上,镜头给了上首一位老奶奶特写。
她满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神清明柔和,正是代号[星河]的余钺。
她缓缓颔首:“纵使其形式千变万化,归根结底,大体也无非两大类:要么是不同公会之间相互竞争,以完成某个高难度任务为目标;要么是所有公会协力,进攻某个被选为战场的异世界。”
“如今,任务空间已成历史,传统的公会架构不复存在。我们倾向于认为,这次重启,大概率会采用前一种形式——竞争。”
“竞争?”
欧洲某国的领队,一位留着胡子的男人皱紧了眉头,“您的意思是,既然没有了传统的公会作为单位,那么最终彼此竞争的,就会是我们……现实中的国家?”
坐在他对面的H国领队,一位面相儒雅的中年学者,闻言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沉吟道:“这听起来,有些像是将国家命运与个人能力强行绑定的……世界大战预演?”
他话音落下,站在他斜后方阴影里的一位随行教官,似乎被这凝重的气氛感染,也做了一个仰头喝水的动作,尽管她手中空无一物。
做完之后,她竟面色如常。
斜对向的文拓海眼眸一凝,不动声色地向他们看去。
会议室内的空气因这个猜测骤然降至冰点。
如果这场诡异的公会战,真的要求每个受邀者背后所代表的国家力量投入其中,进行一场或许没有硝烟,却同样残酷的豪赌……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少领队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余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她缓缓道:“所以,在规则明确之前,在可能到来的风暴面前,我们需要提前商议,拿出一个尽可能合理、能够最大限度保全各方的协作方案。”】
画面外,同学们各自讨论着。
范箐盯着屏幕,皱了下眉毛。
她凑到闻萱耳边,“萱萱,不对劲。你仔细看他们的微表情和小动作……我怎么觉得,有不少人在针对那个维伦多?”
所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角色到底是什么身份?难道又是谁的马甲?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接下来的几个特写镜头,将会议桌下无声的角力展露无遗:
【在主持人的背景音中,太素剑尊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的白气。
这股白气蜿蜒穿过桌面中央摆放的鲜花和铭牌,精准地引向对面的维伦多。
维伦多面前那杯未曾动过的清水,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文拓海在起身,将一份纸质资料传递给下一位领队时,恰好需要经过维伦多身后。
她面带微笑,但被桌沿遮挡的右手,有一点针尖大小的荧光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慢放后,其形态却像极了某种蓄势待发的微型尖刺。
而身处这若有若无的“关照”中央的维伦多,始终眉眼低垂,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又像是早已洞察却毫不在意。】
“哦哦哦,是他!那个白毛紫眼睛的新卫星!”
教室前排,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忍不住小声惊呼,“哇去,这角色建模不得了,不知道你游官方会不会把他弄进卡池,不管了我要攒资源!”
她旁边一个正在刷论坛的短发女生头也不抬,接话道:
“我看看……哦对,论坛已经有技术党大佬逐帧分析他第一次在酒店大堂亮相的镜头了。嗯?他和宋麒有过一次隔空对视!虽然就零点几秒,但那眼神,我的天,什么一眼万年前尘未了,说不定……”
“啪!”
话没说完,她脑袋就被双马尾女生用笔记本轻轻拍了一下。
“打的就是你!”
双马尾女生义正辞严,“别瞎拉郎!我麒是独美事业批,官方没盖章的CP都是异端!尊重角色独立性懂不懂?”
范箐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不由莞尔。
原来是麒子单推人啊。
不过,关于维伦多和麒子可能相识的猜测,她也留意到了。
她自己就保存了维伦多初登场时,隔着观众席人潮与宋麒目光相接的那张截图。
画面构图和光影确实极具电影感,氛围拉满,甚至透着一股……凄美的宿命感?
但细细品味,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
呃,怪哉怪哉,甚是诡异。
如果真如猜测,两人是旧识,那这种怪异感或许就能解释了吧……
事关自推,闻萱也若有所思地低声道:“看来,这个维伦多很可能是麒子在任务空间时期就认识的‘故人’?”
自推作为主角团的一员、游戏剧情钦定的男二,因关联人物太多,被玩家们戏称“游戏第一关系户”“我的会长父亲”“我的副会长师姐”“大佬们的心上宠”等。
唉,这些不是什么好称呼,搞得麒子本身没有魅力似的。
可谁让麒子就是那么吸引他人关注呢?
麒子粉们痛并快乐着,在日复一日的骂战中逐渐对它们脱敏,甚至能够反击:我推剧情占比超80%,你家有吗?搞笑。
范箐点点头,“看他这架势,身份绝对不简单,肯定又是哪个大佬的马甲。而且人缘似乎不太好?连太素剑尊这种级别的,都明显在针对他……”
两人正小声交换着看法,屏幕上的会议剧情已经接近尾声。
王鑫在做着总结性发言,余钺闭目养神,各国领队神色各异。最终,会议在没有达成任何具体协议的情况下结束。
众人之间弥漫的警惕更浓了几分。
班长关闭了投影仪,教室顶灯重新亮起。
同学们意犹未尽地伸着懒腰,收拾书本,三五成群地讨论着刚才的剧情。
“你们说,主控收到邀请函会怎么办?”
“宋麒和那个白毛也收到了,他们仨会不会组队?”
“国家层面会干涉吗?要是真变成国家对抗怎么办?”
“打起来!我就爱看高端局神仙打架!最好把那些隐藏大佬全逼出来!”
“冷静点兄弟,这要真打起来,地图恐怕都得重画……”
范箐和闻萱也背起挎包,随着人流走出教室。
夕阳把走廊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两人商量着是先回宿舍放东西,还是直接去食堂解决晚饭。
就在这时,前方走廊拐角处,一个一直低头看手机的男生突然跳起来:
“嗷——!!”
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所有还没走远的同学的注意力。
咋?他被手机咬了?
那男生激动得手舞足蹈,完全顾不上形象,转身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快!快上论坛!看置顶!又有人触发隐藏了!!”
“隐藏?”
周围同学一愣,随即兴奋起来,“什么隐藏?新剧情?还是特殊任务?”
“不是一般的隐藏!”
那男生已经跑出几步远,闻言回头,声音都在颤抖,“是《旧时光·尾声》!《灾难日》开服以来只触发过两次的传说级隐藏剧情——”
……啥?
走廊里,所有学生静默一瞬。
无论是正准备下楼的,还是慢悠悠走向食堂的。
《旧时光》?
而且还是“尾声”?
嘿嘿嘿,那一位不可说的往事,以及之后的大量混剪视频……(搓手.jpg)
“真的假的?!谁?哪个大佬?”
“快!回宿舍!上号!”
下一秒,想第一时间吃瓜的人群呼啦啦地朝着宿舍区的方向奔去。
范箐和闻萱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刚掏出来的饭卡,面面相觑。
“还吃什么饭!”
范箐一把抓住闻萱的手腕,掉头狂冲,“走走走,先回宿舍!”——
作者有话说:人,今日份[狗头叼玫瑰]
睡了睡了
调整了大纲,把后面的部分挪了上来[让我康康]
预计一章结束
第143章 旧时光五
【这是一个光怪陆离, 法则迥异的异度空间,是所有被主神选中的任务者们的聚集地。
一般完成任务后,大家都会回到这里休息, 渐渐地, 人多起来,便形成了一个个居住地。
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为方便管理,居住地被强大的任务者划分成以序号命名的区域,以此为基础,诞生了大大小小的组织。
各方势力之中,愚人之火一家独大, 其余皆是不成气候的小组织。
中级任务者宋长生,便是其中一个小组织的头儿。
咳,其实称不上小组织。
目前只是一个新建的庇护所,专门收留一些表现亮眼的新人。
不过他确信,时日一长, 他绝对能做大做强,建立自己的小帮派, 不再受那愚人之火的气。
为此, 他还翻了三天三夜的字典, 绞尽脑汁,想给自己的组织起一个威风的名字,可把字典翻皱了,也没找到合他心意的。
最后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武器, 干脆直接用了武器名:曼拓梅斯。
这个名字他越念越满意,一听就高深莫测的样子,契合他的气质, 有世外高人之风。
愚人之火也并非完全不吸纳新人,相反,他们对优秀新人敞开大门,并提供宝贵的帮派资源。
但代价高昂:新人需上交每次任务收益的百分之五十积分,并且只有在加入满一年后,才能获得其他成员的协助。
积分是任务空间的硬通货。
兑换回归故乡时限、交易保命物资、寻求强者保护、甚至刷新掉那些必死的任务……全都离不开它。
中低级任务者获取积分本就艰难,上交一半后,许多人连延缓任务、争取喘息发育的时间都做不到,更别提攒够积分回家看一眼了。
因此,不少有野心、有能力的任务者纷纷冒险单干,或者计划着拉起自己的队伍,以对抗那头庞然大物。
宋长生就是其中的一员。
不一样的是,他运气不错,迄今为止的任务几乎都接近满分,在低级任务者中积累了一定的声望;人也热心,虽然进入这个鬼地方已有三年,但他还保留了一点人性,遇到身陷困境的同行经常会出手相助。
所以,他的庇护所吸引了不少投奔者,四舍五入,他也是一个小小的老大了。
此刻,宋长生正站在自己那不起眼的庇护所下方,美滋滋地清点着自己的家当。
眼前是一栋用土系法术勉强垒起来的,方方正正的土楼。
一、二、三……他默数着目前收留的人数,“二十六,加上前几天捡到的那两个厉害小鬼……足足二十八个部下!”
他搓了搓手,眼中闪着光,“不错不错,还差两个,就能赶上愚人之火那帮混蛋的千分之一了!”
他抬头,打量着眼前的长方形土盒子。
墙面粗糙,没有任何装饰,在任务空间各种奇形怪状或华丽恢弘的建筑映衬下,确实显得有点……磕碜。
宋长生摸着下巴,正琢磨着该从哪里开始改进,好歹弄个招牌或者涂点颜色……
“喂!”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不善的声音。
宋长生一惊,回头看去。
只见一男一女正匆匆走来,停在他面前。
两人皆身着橙金色云纹长袍,衣袂飘飘,在这杂乱的边缘区域显得格外扎眼。
那是愚人之火正式成员的制式服装,每个任务者都认得。
开口的是那个男人,眼神倨傲,语气带着质问:“你是这个区的中级任务者?有没有看到两个刚成年的小鬼?黑发黑眼,生嫩得很。”
宋长生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堆起茫然的表情:“啊?谁啊?你家孩子走丢了?”
那女人似乎地位更高,她只是微微一皱眉,男人便立刻噤声,后退了半步。
女人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看着宋长生:“我知道你,宋长生。这片区域新晋的中级任务者,普通人爬到这一步不容易。”
她面无表情,“所以,请配合我们。”
宋长生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哦……好说好说,两位……嗯,身份尊贵,想问什么?”
女人一挥衣袖,橙金色云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流动:“阁下应该明白我们的身份。”
“明白,明白,”宋长生赔着笑,一副热衷八卦的模样,“两位亲自过来,莫非最近空间里发生了什么大事?是哪对大佬分手了闹得沸沸扬扬?还是哪个倒霉蛋任务者彻底死翘翘了?”
女人眯起眼睛,闪过一丝不耐,直接切入正题:“两天前,我们帮派负责的《平庸日》系列任务圆满完成。但——”
她语气转冷,“在临近脱离世界的阶段,我们损失了五名注册成员。虽然对方事后清理痕迹还算干净,但我们帮内占卜师捕捉到了两个模糊的影像,是两张高中生的脸……似乎是《平庸日》世界本土诞生的新人任务者。”
宋长生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配合地倒吸一口凉气:“新人?反杀五个正式成员?了不得啊!然后呢?”
女人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土楼,又盯着他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他们逃来了这片区域。最后消失的地点,就在阁下这猪圈的附近。”
“猪圈?!”
宋长生脸色猛地一变,恼怒起来,“你骂谁呢!这是我的住所!我辛辛苦苦搭建的庇护所!”
女人沉默了片刻,眼神带着点嫌弃:“总而言之,阁下真的没有见过他们?非常明显的两个新人,稚气未脱。”
被冒犯了的宋长生没好气地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没有!没见过!不好意思,我这破地方碍了您二位的眼!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便吧!”
那一男一女又仔细打量了他和他身后简陋的土楼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最终,女人缓缓开口:“希望阁下没有欺骗我们。告辞。”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两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际。
直到他们气息远去,宋长生脸上的恼怒才慢慢褪去,眼神沉凝下来。
两天前的深夜,确实有两个人,敲开了他这土楼的大门。
一人浑身浴血,气息奄奄,几乎只剩一口气;另一人虽然还能站立,但身上也是多处深可见骨的外伤,两人互相搀扶着,勉强挪了进来。
任务者基数庞大,优秀的新人不算罕见,但能在第一次任务中拿到满分评价的新人,却是凤毛麟角。
而那两个狼狈的高中生便属于后者。
任务空间里,一直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也像是一条默认定律:
凡新手任务即获满分者,只要不半路丧命,最终无一例外,全都成为了影响一方格局的顶尖任务者。
那两个苗子,将来也会是那样的人物吗?
实话说,宋长生自己也是第一次听说,竟然有新人能在任务世界里成功反杀愚人之火的正式成员——还一口气干掉了五个!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以上种种原因叠加,让宋长生当时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留下了他们,并将他们安置在了土楼最隐蔽的房间。
宋长生想到这里,心里又美了起来:哈哈,这样一来,等他们伤好了,老子不就凭空多了两个未来的高级、不,可能是顶尖打手?
日后我宋长生也成为一方大佬,就封他们做我的左右护法!
他在土楼外又站了一会儿,用感知反复确认,那两位愚人之火成员的气息真的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监视手段后,才转身回了土楼。
他径直走向通往地下的楼梯。
他的庇护所虽然地上部分简陋,地下却别有洞天,用更多法术加固过,更安全隐蔽。
宋长生脚步不停,惯例去往地下一层,查看那两个未来小弟的恢复情况。
走到最里面的房间门口,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窸窣的声响,片刻后,门被拉开一条缝。
开门的是那个名叫姚恒英的年轻人。
他上半身没穿衣服,正在给自己缠绕绷带,嘴上还咬着绷带的一端,微微歪着头,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眸。
看到是他,眨了眨眼睛,眼睫轻颤着,含糊地喊了一声:“宋哥。”
宋长生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
少年人正在向青年过渡的阶段,身形还带着未长开的青涩,绷带缠绕到锁骨处,露出的胸膛和手臂苍白瘦削,几乎没多少肉,但皮肤下却隐约透着一股如绷紧弓弦般的冲劲。
擦去血迹后,对方的面容仍残留着一丝稚气,而且意外地……卧槽,小白脸,还挺好看。
他文学水平不高,找不出什么优美形容词,学生时期还能拽点天人之姿清俊逼人,可他早毕业了,如今只有一句卧槽行天下。
转念间,宋长生目光不由得一顿。
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感慨:还是个半大孩子啊……本该在教室里,在阳光下,却被迫卷入了这个鬼地方。
“药还够用吗?”
宋长生收起感慨,问道。
他所修治愈法术等级不够,需要配合药剂使用,还不能像那些大佬一样举手间治好濒死之人。
少年人笑了笑,松开唇边的绷带,声音清晰了些:“够的,宋哥要进来吗?”
他说着,把门彻底拉开。
房间内,另一个新人,陈砺锋也在。
他正沉默地坐在床边,给自己手臂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更换敷料。
听到动静,便抬头看向门口,对宋长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不了,”宋长生摆摆手,“我就是来看看。如果药不够,或者需要别的什么,尽管和我说。”
姚恒英点点头:“谢谢宋哥。”
眼前之人身量稍低于他,抬起眼睫时,便从下往上看他,模样颇为乖巧。
这一声“谢谢”,恍惚间将宋长生的记忆拉回了那个夜晚。
那天安置好两人后,伤势稍轻的陈砺锋强撑着去打水,宋长生则留下来,准备先给另一人处理最严重的伤口。
他蹲下,刚握住对方冰凉的手腕,原本几乎失去意识的人却瞬间抬起了头。
黑发软软地搭在额前,鲜血从他长长的睫毛上滴落,那双黑亮的眼眸直勾勾地刺向他。
可那对眼睛看人的时候,并不像在看具体的人。更像是两扇开在夜里忘了关上的窗,风能过,雨能过,光和声音也能过,里头空荡荡的,什么也留不下。
良久,辨出是他,那双眼睛里的冷光才缓缓敛去,少年愣了一下,低声礼貌道:“……抱歉。”
尔后,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眼神软化下来,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谢谢。”
被这么一看,当时宋长生心里就冒出一个念头:
像是什么无家可归,却依然会对释放善意者露出柔软肚皮的……弃宠。
实际也差不多,他们确实无家可归。
思绪回到现在,宋长生看着眼前的少年,对方正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他,似乎在等他的下一个问题。
对方的眼神非常专注,又像是在出神。
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于是宋长生又问:“在这里,有哪里不适应吗?”
姚恒英一怔,摇头:“都很好,宋哥费心了。”
“那就好。”
宋长生颔首,“你们继续换药吧,我就不打扰了。”
他转身欲走,却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压低声音,问出了盘旋心底许久的好奇:“那个,我多嘴问一句,你们到底是怎么……击败那些家伙的?”
他指的是愚人之火那五个成员。
少年人扶着门框,闻言,脸上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平静答道:
“这个啊,其实很简单。放弃所有防御,交换对敌人伤害的最大化。”
“事实证明,很有用。”
他的语气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宋长生面部肌肉抽了一下,差点没绷住自己身为老大的气质。
原来如此,实用又激进的作风……嘶,他这未来的得力部下里,好像出了个不得了的癫子。
宋长生心里有点打鼓,但面上不显,只是干咳一声:“……明白了。你们好好休息。”
告别两人,他背着手,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地下房间。
唉,收都收了,人也救了,还能怎么办?
就这样,先处着吧,万一处出默契了呢。
宋长生的背影消失不见。
而姚恒英一手撑着门边,低着头,没动。
“唔?”
背上一重,他转过身,发现是陈砺锋扔来的一件大衣外套。
“穿上,”那人沉声道,“关门回来,想感冒直说。”
他慢慢扒下外套,眼睛盯着里面的人,愣愣地:“哇,你凶我……”
里面的人冷笑一声,走近几步,伸手将他强行扯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人,今日份[化了]睡了睡了,高估自己了,没写完,下半段放下一章[求求你了]很快结束
姚子:乖巧.jpg
(其实是有点解离了x)
不过任务者精神状态普遍美丽,A-1只是更早地美丽起来了(?)
→初见
宋长生:咦,挺乖的小鬼
→中期
宋长生:呵呵呵呵再信他一次我就是狗!!!
→后来
宋长生(隐忍):汪
第144章 假意成真
【虽然他们的身体侥幸在初始任务中得到了进化, 但还没到百病不侵的级别。
受伤之后尚未恢复,如果这时再来个受凉发热,不知得多少天才能好。
强硬地将人摁在了木凳上, 陈砺锋起身收拾被换下来的绷带, 抱着它们出去扔掉。
待他回来,桌上的瓶瓶罐罐已被整理复原, 边上还放了两杯水。
另一人呆坐着,托着脸颊,没眨眼,视线凝固在腿上的水果刀。
陈砺锋喉咙一滞,上前夺过那把小刀塞进了抽屉, 在对方仰头时,干涩道:“……别看了。”
眼前之人垂下眼睑,没阻止他,也没说话。
陈砺锋哑了口,俯视着对方的脑袋, 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擅长安慰人,也因缺乏经验而不敢去安慰, 便站在原地, 迟疑地转移话题:
“不止我们, 还有一些任务者也逃了出来。等伤好以后,我们就去找其他同学,他们应该在附近的区域。”
这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决定,此时提及, 不过是没话找话。
说完,他瞥了一眼,另一人面上没什么血色, 回答木木地:“嗯。”
陈砺锋微微拧眉。
他不太适应对方这副模样,以往多数时候,负责活跃气氛的都是对方。
现在毕竟……
他向来拿这人没办法,只好继续蹩脚地找话题:“那,和班长他们取得联络之后,我们要留下来么?听说不少中级任务者都喜欢招揽新人当探路的炮灰……”
“为什么不?”
姚恒英没动。
他眼睫低垂,声音轻缓,“现阶段,他很好用。”
“……”
差点忘了,这人面对陌生人时态度堪称冷漠,能为他所用的都是好材料。
陈砺锋嗓音沉下来:“如果那个宋长生对我们不利……”
“他有善心,但不多,”对方说,“这一点善心够他收留我们,却不够我们长期待下去,一旦我们表现不符合他的预期,或许……”
陈砺锋眼眸一暗,“这段时间,我会留意他的弱点。”
“……可是,很奇怪。”
这人说着,又困惑起来,“他面对我时,竟然还保留了几分共情能力。”
有吗?陈砺锋一愣,他倒是没注意这个。
面前的人慢慢坐直,笑了下,“无所谓,这样更好。”
陈砺锋若有所思:“你想……”
“他喜欢听话的人,”姚恒英仰头,对他笑,“所以我现在可以很乖。”
沉默一秒,陈砺锋面无表情地捏了下他的右脸,后者吃痛地“啊”了一声,一边捂住被捏红的脸颊,一边直直瞪着他。
“难看,”他点评道,“太假,演够了就去休息。”
“你不懂欣赏,”姚恒英收了笑容,抱怨着,“可恶,总有一天我要骗过你。”
起码现在不再死气沉沉,也不像个勉强运转的空壳了。陈砺锋斜他一眼,关门离去,“行,我期待那一天。”
他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间,屋内有个统一配置的小木床,大小类同高中寝室。
地下一层没有窗户,墙上挂着任务空间的时钟,当前是这个区域的午夜。
陈砺锋翻身上榻,避免左臂伤口裂开,于是准备侧躺入睡。
……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就会不受控制地想起不久前的一幕幕。
除了最开始时对“秦阿姨”的那句“没问题”,往后遇到的任何敌人,他的搭档都能快准狠地下手,姿态平静得怪异。
逃出小区后,他们二人深入调查,很快锁定了向这一片投放毒气的五名任务者,之后……
那人黑发下的眼睛是一种接近无机质的专注,映着敌人,却映不出丝毫情绪的涟漪,没有恨,没有怒,唯有一片深潭般的死寂。
敌人的刀刃划开他的手臂,鲜血飞溅,他却不格不挡,反而顺着伤口撕裂的方向将手臂送得更前,让对方的武器卡在自己的骨肉里,只为换取零点几秒的僵直。
而他的另一只手,已直刺敌人眼眶。
那人的打法里没有“守”,只有“交换”。
于是,敌人退却了。
这一瞬的后退给了陈砺锋机会,他就在身后,立即抹掉了敌人脖子。
要不是任务空间,他都不知道那人还有这样的一面。
……不。
陈砺锋转念一想。
初始任务里,也有过类似的时刻。
被充作俘虏后,班主任是青壮劳力,被巨人们抓去了搬运巨石,整个班级则分成了八个小团体,大家都想逃跑,逃跑路径不统一,谁也说服不了谁。
但到了后面,阿英被他们惹烦了,在下一次修整期,让他拖住这些人,自己将一头被他弄疯了的巨人引了进来……
“不合作,就去死。”阿英说。
脑海跟个电视剧似的,陈砺锋不得不睁开眼眸,凝视着天花板。
这样的一个人,却在面对五名投毒者时,因对面召唤出了被制作成傀儡的老人,而僵了一瞬,躲闪不及,被刀片绽开了腹部。
老人是他们楼下的邻居,一人独居,平日里老爱提着一袋鸡蛋果在小区公园里健身,见了小孩就分。
他们也吃过,酸甜口的。
……
末了,阴影中的男人舒出一口气。
接着一骨碌坐了起来。
陈砺锋一手触摸墙壁,感受着冰凉的墙面。
阿英就在邻间,有没有好好休息?
而且……
离开时,对方似乎恢复了精神。
可那是真的么?
“啧。”
反正睡不着,他干脆起身,取了大衣出去。
敲门,一秒,两秒,无人回应。
陈砺锋皱起眉毛。
他不再等,拧碎了长锁直接进去。
“姚恒英?”他环视一圈。
没人,桌边、凳子、床铺都是空的。
他心跳慢了半拍,立刻去看另一边。
屋子不大,只剩掩着门的浴室,那人毫无疑问就在里面。
靠近时,他听到了细微的流水声。
哪来的水声?
来到门边,陈砺锋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浴室里,水汽尚未散去,像一层薄薄的雾黏在瓷砖上。
那人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双腿曲起,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对面墙上的某一点,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瓷砖的凉意透过薄薄的绷带,渗进皮肉,渗进骨头,但他似乎感觉不到。
水珠从他湿漉漉的发梢滑落,顺着苍白的脖颈一路蜿蜒,没入绷带里,洇开一小片更深的水渍。
水龙头没有拧紧,残留的水滴一下,一下,敲打着瓷盆底,旁边的水管也打开着,漫出来的水湿透了他的衣服。
陈砺锋压抑着语气,“……你在干什么?”
“思考我的梦想。”姚恒英下意识道。
答完,他仿佛才明白来人是谁,便抬起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嗨,小陈,你也失眠啦?来一起坐啊。”
有水珠挂在他的睫毛上,很重,压得他偶尔眨一下眼,眨动时,水珠坠落。
陈砺锋深深地注视他,不接话。
地上的人歪头,笑吟吟地对他招手,“过来,过来。”
陈砺锋这才缓缓移开目光,移动脚步。
姚恒英满意了:“对嘛,我们交流心得……啊!”
他竟被水管喷了一脸,水流来得太急,呛得他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膀缩成一团。
还嫌不够似的,陈砺锋调整方向,将人全身上下都冲了一遍,又取下墙上的毛巾,套住对方脑袋,面上一片冷酷,“清醒没?”
地上的人抬眸,幽幽地盯着他。
“醒了就起来,”陈砺锋关了水管,冷声道,“擦干头发,换一身绷带。”
“……你也要换,”另一人慢吞吞地爬起来,虚虚地拢住毛巾,“手臂,湿掉了。”
陈砺锋一看,左臂晕开一片深色,他冷笑,“是谁导致的?”
姚恒英理直气壮:“你。”
懒得同他争辩,陈砺锋掉头就走。
待双双换掉纱布,他将绷带打了个结,才大发慈悲问:“什么梦想?说来听听。”
“我讨厌这里。”旁边的阿英道。
答非所问,那个任务者不讨厌这里?陈砺锋无语。
却听他说了下去,“所以,我要成为心狠手辣的大反派,杀光所有恶心的东西。”
恶心的东西?愚人之火?
正合他意,陈砺锋思索着,“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们强大起来,一人潜入愚人之火窃取机密,一人在外建立新的组织,内部瓦解与外部侵略同时进行……”
阿英一直看着他,眼底无波无澜。
陈砺锋的声音逐渐消失。
这个“讨厌”,莫非……对视间,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心脏砰砰地跳动着。
“讨厌的地方不该存在,”姚恒英说。
他偏头,指尖揪住身边人的衣角,小声问:“你会站在我这边吧?”
一个新人任务者说出这种话属实荒谬。
可陈砺锋被他看着,像被蛊惑一样,竟也生出一丝荒诞的信念。
他舔了舔下唇,勉强平复思绪,声音干涩,“当然。……但你,怎么心狠手辣?”
面前的人故作神秘:“演。”
他眯眼笑,“演出气场,演出精髓。古往今来的大恶人皆是如此,我要以他们为榜样,努力攀登大恶人新高峰!”
“……”陈砺锋只觉上一秒相信他的自己天真得有点过了。
他欲言又止,上下扫视这人,到底没忍住,“就你?你能是么?”
单论刚才那个笑声,哪个大恶人会这样笑?人家都是“桀桀桀”的。
“不是也可以是!”
姚恒英被他惹毛了,瞪着他,趁他不注意立刻上手给他的绷带打了死结,“只要我装得够像,装到我自己都深信不疑,那我就是!”
再争下去自己也要变傻了,陈砺锋果断放弃,敷衍:“行,大恶人也要休息,睡吧。”
看吧,神志不清就会说胡话。
……要真成了,他陪着就是。】
·
剧情结束,“旧时光·完”一行字于画面中央浮现。
鉴于好友“嘿嘿嘿嘿”地呲着大牙花笑了全程,闻萱有些不忍直视,颇感悚然,便不敢打扰她,独自跳去游戏论坛,看看有无新的分析贴。
然后就被1粉“嘿嘿嘿少年体”“啊啊啊湿身play”“嘻嘻嘻战损时刻”的尖叫糊了一脸。
闻萱叹气,马上退出来,筛选关键词重新搜索。
这次首页冒出个回复破千的贴:《看完新隐藏的,进来》hot
【楼主:好了,出去吧。】
闻萱:“……”
她正欲点叉,下滑时又看见了二楼内容:
【楼主:等等,我开玩笑的!别走!
是这样的,我想,目前《旧时光》已知宋长生和A1他们相识于相互利用,后面嘛大家也知道,宋长生才是欲求不得(?)的那一个,想要小弟反成小弟,点蜡(笑)
可观《葬我于雪》,我们又清楚A1和他并非虚情假意,的确有那么一分真情在,甚至,恐怕1还将这段经历告诉了小徒弟……这才让本名方麒的麒子在最后改名宋麒,来到主控的世界,延续“if线宋长生”的可能性……
哇,从利用到付出真心,美味,你两发生了什么?
你品,你细品,1称呼的“宋哥”和Chardy的“宋哥”,太微妙了……
不过,1倒是梦想成真,现在他是远近闻名的大恶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登场时那串七彩头衔我还记得呢
(默)
A1,初入空间就有那种念头了啊……】
嗯,有点好玩。
事关自推,闻萱看了下去。
可越看越不对劲,楼主东扯西扯了一大通,讨论这讨论那,最后演都不演了,直接敲下一行:
【汇总以上信息,我们可以得知,据正史记载,A1与A9曾育有二子一女,一曰朱瞳,二曰文拓海,三曰宋麒,后来9与1离心,大哥二姐逐渐长大,3乘虚而入,野心家上位,与1共谋大业——】
闻萱手一抖,点了个踩。
从哪里开始是正史?!
她摇了摇头:得了,等过两天大家冷静点再看论坛吧——
作者有话说:人,今日份[化了]醒了起来发一下
少年姚子:大恶人!
游戏官方:OK.(一串长长长长长长头衔)
第145章 人气易位
领队会议的第二天, 训练场内的气氛比昨日更加凝实。
赵约的召唤系异能似乎被单独提了要求,早饭时他接到通知,匆匆离队前往特殊场馆进行加训。
宋麒跟随华国的队伍, 完成常规体能和异能协调训练后, 训练单上多出了几项新的内容:高温耐受、强光干扰下的精准施法、以及模拟重力异常环境下的移动战。
虽未明说,但大部分考生都明白, 这是在为随时可能打响的公会战做准备。
这些项目在姚恒英看来可有可无,但这毕竟只是一个初步灵气复苏的世界,异能者们的身体素质仍未完全脱离普通人水平,不能要求太多。
也不能说没用,起码能让考生们心里有个底。
做完拉伸后, 姚恒英开始习惯性地一心二用,边让宋麒挂机边登上游戏后台摸鱼。
众所周知,开小差是人类进步的一大动力,古今中外不少哲学灵感都来自开小差的过程。
喔,当然, 他没在思考哲学。
浏览了几个地狱笑话合集后,他兴致缺缺地点开其他分区。
出于保护精神状态的目的, 姚恒英已提前将“A-1”“xxcp”“主神”等词语屏蔽。
但玩家是自由的, 更换名词代称的速度也是。
《报——芜湖!!新帝旧帝之战落下帷幕, 竹马组新皇登基!太上皇年老力衰,已被杖毙,喜大普奔!!》hot
【楼主:噔噔蹬蹬——多次公会创始组剧情、两位A区角色人气加持之下,你游迎来开服以来首次皇权更替!
先帝以2.1千万tag含恨退位, 新帝2.5千万tag成功登顶,让我们恭喜这对新人(烟花)(大烟花)(礼炮)其他人也要再接再厉哦~
港真,新帝氛围比先帝好太多了, 先帝内部单推互为世仇不死不休打到官博评论区一片血红,新帝两位单推因正主关系好也不存在戏份争夺反而有所收敛。
以下为论坛新玩家们更新基础知识:
1.帝推是啥?答:Chardy推,以后大概率单指Chardy,不再存在美帝含义
2.竹马组又是谁和谁?答:那个男人,没错,就是那个腥风血雨之不可说(护楼,不敢提代号怕他们打过来),以及他的竹马+卷毛大爹+某重锤使】
姚恒英:……
千防万防躲不过去,内心有一点死了。
死掉之后又涅槃,消沉只是一时,他很快精神起来,点进同人区单人tag,如愿在榜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以及【tag:1.8亿】。
行,能提升人气,那其他无所谓。
后背有道颇为炙热的视线,姚恒英顺着方向看去,用眼神示意他有话快讲。
对面举重的白发刺头动作僵住:“……看什么看。”
姚恒英收回目光:噢,有小秘密。
莫古扎昨天被他们的圣徒叫去谈话后,整个人就有些不对劲。
训练间隙,姚恒英好几次察觉到他投向自己的目光,可每当他看过去,莫古扎就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扭开头,面上表情复杂。
午餐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他握着筷子,略感疑惑地抬起头,正对上斜对面莫古扎拧紧的眉头。
对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眼神定在宋麒身上,却又没真正聚焦。
发现宋麒回视,莫古扎迅速垂下眼,硬邦邦地甩出一句:“看什么?吃你的饭。”
下午的训练结束,他用毛巾擦着颈后的汗,走到场馆角落的饮水机旁。
刚接满水杯,就瞥见莫古扎双手抱臂,靠在不远处的立柱阴影下,又一次幽幽地盯着他。
这次的时间格外长,姚恒英甚至能看见他腮边肌肉微微抽动,脸上闪过一丝的挣扎神色。
“有话要说?”宋麒关上水龙头,直接问。
莫古扎像被惊了一下,随即抬高下巴,语气生硬:“……没有。别自作多情。”
宋麒不再理会,端起水杯转身就走。刚走出几步——
“喂!”
宋麒停步,半侧过身。
莫古扎眉心紧皱,抬起翠瞳,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压得很低:“……你,第四场考核的时候,注意点。”
第四场?
最后那个团队协作实战考核?
宋麒心中疑窦顿生,面上却只微微颔首,表示听见了,随后便继续朝房间走去。
拐过一个弯,确认离开对方的视线后,姚恒英在阴影处停下,立刻爬上论坛搜索昨晚的剧情。
管他什么小秘密,哈,他的面前不能有谜语人!
讨论昨晚白毛刺头那段剧情的帖子有几百个,他直接点进了带语音和录屏的,于是听到了一段白毛小伙的内心:
【……要不要告诉他?
教团的那个傀儡教皇通过某种方式降临本世界了,圣徒罗克珊阁下为此亲自前来,并与E国做了交易,换取邀请函……
神王陛下似乎有意借此机会插手公会战,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彻底杀死那个教皇。
这本来不关我们的事,可……
圣徒阁下昨晚突然问我,意味深长:‘你的寝友,就是A-1新收的那个徒弟?’……
她代表神王的意志而来,特意问起宋麒,难道陛下想找他的麻烦?
我不该多嘴提醒,这违背了我的立场……可……这家伙平时像个伪人,但,为人倒还算磊落……
……啧!烦死了!】
心声至此断绝。
姚恒英退出帖子,轻轻摇了摇头。
所以,那前文盲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用那种别扭的方式提醒了。
神王的意志……他若有所思。
威齐波洛搞什么,祂也想来找茬?
不过,“傀儡教皇”?
倒是印证了他的某个猜想。
归一教团里,能被神王称为傀儡,却又有资格得到其他纠察员跪拜的,只有——主神众多化身之中,唯一不会使用的、一个非人形态化身。
因材质不佳,外表看起来有些失智,那老登心里嫌弃却不说,只将它扔到攀天塔里自生自灭。
后来,它竟生出了一丝自我意识,便被老登抱着看乐子的心态丢进了纠察员堆里。
它生来浑浑噩噩,无名无姓,空有一身强大实力却无对应的心智,将归一教团视作自己的家,认为所有纠察员都是它的“家人”,不得擅自脱离,掌控欲惊人。
而如今,它来到了这个世界……
姚恒英思索着,从空间里拽了个不起眼的联络器出来。
这款联络器可跨星系发送信息,然而久不使用,久不充电,机魂大不悦,开机时冒出一个血红色的“(▼皿▼#) ”
……姚恒英若无其事地划开屏幕,拖出列表,给一个灰色的名字发送:在?有空聊聊?
对面几乎秒回:不在。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难得,终于想起我了?(微笑)什么时候?
姚恒英快速输入:哇,明明我一直有挂念你。(小人比心)你在附近?那之前按约定好的,你看到信号的时刻。
对面:(爆锤.gif)
[消息已撤回]
对面:抱歉,发对了(微笑)
……姚恒英叹了口气,把[洛师淮]的对话框关闭。
不再回复,他打算先回房间冲个澡。
可刚走到静谧的走廊拐角,一阵若有若无的紧绷感传来。
只见前方,L国那位总是笑得春风和煦的领队,正挡在天竺国新领队维伦多的面前。
旁边一位组委会工作人员手足无措地站着,满脸为难。
维伦多依旧是那副冰冷疏离、不似活人的模样,晏庭秋则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声音温和有礼:
“维伦多领队,幸会。您是本届新上任的领队?恕我孤陋寡闻,此前似乎从未在国际异能者名录或重大场合中听闻您的名号,就连官网信息也一片空白,实在令人好奇不已。”
维伦多仿佛没听见,紫金色的眼眸直视前方,声音如冻泉击石:“借过。”
晏庭秋笑容不变:“是不便回答,还是……”
他顿了下,语调带上一点探究,“连您自己,也未必全然清楚呢?”
维伦多依旧没有看他,甚至连睫毛都未颤动一下。
然而,他的目光却忽然穿过了晏庭秋的肩头,落在了后方正试图安静路过的宋麒身上。
就在那一瞬间,他冰雪雕琢般的眉宇间,罕见地掠过一丝近乎柔和的痕迹,如同极地雪原上偶然折射的微弱天光,转瞬即逝。
晏庭秋何其敏锐,立刻感应到这细微的变化和目光落点。
他顺势转过身,脸上瞬间切换回真诚些的笑容:“宋麒?训练结束了?正好,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放松一下?”
唉,月神巫,唉,挚友。
最不想面对的挚友对手戏,到底还是来了。
姚恒英不想搭理,但宋麒却不能。
宋麒停下脚步,礼貌地:“多谢领队好意,我不饮酒。”
“他爱喝茶。”
一个冷澈的声音突兀地插入,让原本微妙的气氛骤然一滞。
宋麒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眼看向说话的维伦多。
维伦多的目光已牢牢锁定他,与方才面对晏庭秋时的漠然判若两人,“他……我曾有一位朋友,偏爱清茶。你应该也是。”
晏庭秋眸色倏然转深,脸上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几分,视线在宋麒和维伦多之间巡梭。
他们认识?
这次又是什么戏份?
姚恒英心下警觉。
为防整出意料之外的剧本,他还是得主动出击。
宋麒与维伦多对视片刻,缓缓开口:“那是很久以前的习惯了。”
维伦多的面容上没有表情,只是沉默下来,周遭的空气仿佛因这沉默更冷了几分。
宋麒似乎不打算停留,嗓音依然平稳,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说起来,您的神态气度,与我一位失联已久的故友,确有几分相似。”
维伦多的嘴唇微微一动。
宋麒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平静地说了下去:“可惜,他已太久、太久不曾回应我的任何联络。”
他在“太久”上稍稍加重语气。
维伦多终于出声,声音低沉:“或许……他有必须处理的要事,身不由己……”
“或许,”宋麒轻声打断,抬起眼,微微抿唇,目光清亮,“是他自己,早已选择了放弃这段关系。”
话音落地,他不再看维伦多瞬间凝住的神情,也对晏庭秋探究的目光恍若未觉,径直转身,沿着走廊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晏庭秋望着宋麒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身旁静立不动、周身寒意却愈发凛冽的维伦多。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玩味。
这两人之间肯定有旧,而且渊源不浅。
但看宋麒这态度……呀,生气了?
他转向维伦多,重新挂上那副社交性的微笑,意有所指:“既然一方已经不屑于维护这段情谊,那么另一方,似乎也没必要再执着追回了,您说对不对,维伦多领队?”
维伦多缓缓转动眼珠,第一次将视线真正落在了晏庭秋脸上。
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宛如万古不化的寒冰。
他没有回答一个字,径直从晏庭秋身边走过,仿佛对方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唯余晏庭秋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维伦多……
那张脸,毫无疑问就是教团的前任圣子,月神巫。
本以为祂已陨落,却不想在这里见到祂。
而且,祂居然与A-1的小徒弟是故交……
A-1生前对宋麒保护宠爱之至,无人可知宋麒的存在。
可现在看来,从未暴露过的小徒弟,月神巫却早就清楚。
晏庭秋慢慢放平唇线,乍看之下,竟有一分冷厉。
不笑时,与太素有五分相似。
国师大人呀,你对那东西未免过分纵容。
你一走了之,可知几年以后,祂会再度刻意接近你的小徒弟?
“请、请您往这边走,”新来的工作人员擦了擦额角,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王局和新考官艾厄罗斯先生,已等候多时。”
晏庭秋面上一顿,随即笑了笑,“5楼?好。”——
作者有话说:人,今日份[狗头叼玫瑰]
月神巫:[比心]
姚师傅:(不接戏,并发送了一个自制剧本)
月神巫:[害怕][裂开]
ps:是用本体去见元帅[狗头叼玫瑰]
第146章 临时契约
邱佳玉被召唤出来时, 姚恒英偏头观察,恰巧对上无题剑尊带着笑意的眼眸。
此人一向不拘礼数,刚推门而入, 便不顾里面等候的几人, 面向封婷身边的她:“又见面了,邱姑娘。”
在场众人交换眼神, 面上多有惊讶之色。
这人怎么回事,整得我们很熟似的……
心里嘀咕着,邱佳玉点点头:“你、好。”
趁此空闲,她不动声色地扫过众人。
这是一间没有任何标识的会议室,光线柔和, 却照不散空气中无形的凝重。
主位上是华国此次的官方代表王鑫,老人慈眉善目、头发花白,穿着朴素。
左侧坐着封婷,邱佳玉静静飘浮在她的身侧。
她脚不沾地,红衣下摆无风微动, 歪着头,“望”着进门的晏庭秋, 明明没有眼睛, 却让人感到被某种非人的存在注视着。
右侧则是一位沉默的青年, 黑发红瞳,容貌英俊,却透着一种幽深的冰冷。
他坐在那里,仿佛一块亘古不变的寒铁。
“晏先生, 请坐。”
王鑫和蔼地笑着,指了指空位,“冒昧请您前来, 实在是心中有些疑惑,难以安枕。”
晏庭秋随意坐下,姿态放松,仿佛只是来聊家常:“客气了,我既然答应合作,自然知无不言。贵方照顾我那不省心的小徒弟,我投桃报李,提供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也是应有之义。”
王鑫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和,问题却单刀直入:“既如此,那我便直言了。我们想知道,令兄太素剑尊阁下此次前来,真正的目标……是否与传闻中的‘规则书’有关?”
提到兄长晏庭芝,晏庭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不是。”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兄长追求的,从来都是剑道极致,是更高、更不可测的境界。此方世界汇聚了诸多体系的强者,对他而言,是一座值得攀登的山峰。至于‘规则书’……身外之物,入不了他的眼。”
闻言,封婷眉头微蹙:“剑尊阁下追求至高,我们理解。但若他与同层次强者在此界交手,余波恐怕……”
晏庭秋耸了耸肩,带着点无奈的笑意道:“那就得看你们这方世界的能耐了。或许,集合你们全世界所有异能者的力量,倾尽一切,能勉强挡住兄长全力施为下的……十分之一道剑气?”
他摸了摸下巴,补充,“可能还差点。”
会议室内的空气骤然凝固,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王鑫盘轻敲桌面的手指微微停顿,封婷抿紧了唇,其余的参会者也紧紧皱眉。
没人敢赌这个可能,也赌不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红瞳青年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直:
“我在这里。”
嗯?晏庭秋饶有兴致地看向这头巨龙。
险些忘了这位意外来客……
钢铁巨龙,艾厄罗斯。
晏庭秋曾听过这个名字,在一个任务失败的A区人那里。
那名失败者拼尽全力、耗尽一生、花光所有积分,也无法找到他的那次任务对象的坐标。
那可是一个A区前百,到底多困难的任务才会让他连地点都找不到?
他觉得有趣,想打听这个任务的具体信息,于是某次会面,他便与A-1说了这个趣闻。
却只得到对方轻飘飘的一句:
“想知道?我也可以让你的坐标原地消失。”
那时,晏庭秋当即展开扇面,轻轻摇晃着,遮住半边面部,与扬起的唇角。
呀,这话信息量可不小。
他眯起眼睛,侧头欣赏对方渐渐冷淡下来的眉眼,玩味道:“国师大人,变相承认了哦?”
顿时,那双纯黑的眼眸望过来,苍白的面容失去了笑容的晕染,显出一种玉质般的冷彻。
真稀奇,他轻叹着,原来A-1也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那么如今,这位A-1的故交,又是出于什么原因,来到了这个世界?
晏庭秋靠着椅背,思索间,与那双冰冷的龙瞳错开目光。
故交而已。
仔细一数,这里能算A-1故交的人不下五个,钢铁巨龙不过是其中一位,并无特殊之处——A-1没心没肺,或许早就忘了他罢。
即使处于力量低谷的重生期,即使化身人形,巨龙依旧是巨龙,其本质的生命层次与力量底蕴,远非寻常人类异能者可比。
若是他,在完全状态或许能周旋一二,现在嘛……接住几道剑气,大概还是可以的。
“哈哈,”晏庭秋在沉重的气氛中忽然笑了起来,打破沉默,“放轻松,诸位。我刚才只是打个比方。兄长不会在你们这凡俗之地动手。”
他环视一周,“这儿地方太小了,打起来不够尽兴,也施展不开。他的战场不在这里。”
王鑫、封婷等人面面相觑。
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慰,却又让人感到另一种层面的寒意——所谓“地方太小”,究竟是指这个会议室,这个考核中心,这座城市,还是……这个星球?
片刻后,王鑫重新开口,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多谢阁下坦诚。我们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希望阁下能不吝解惑。”
“请说。”晏庭秋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鑫缓缓道:“我国异能者赵约,其召唤系能力的本质……根据我们的一些推测,他是否与本世界权能基石有关?”
“权能基石”四个字一出,房间内更加安静。
晏庭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少许,他摩挲着下巴,慢慢说道:“不是。”
在众人略显错愕和疑惑的目光中,他继续说下去:“赵约啊,就本质而言,他是层次高于基石的外来者。”
“外来者?”封婷忍不住重复,这个说法超出了他们的预想。
赵约的背景资料清清楚楚,自幼在华国长大,怎么可能是“外来者”?
“不必深究字面意思,至少目前,他与你们世界的任何人,在存在形式上并无显著差别。”
晏庭秋摆摆手,似乎不打算详细解释这个定义,“他的‘本质’沉睡着。如果你们真的想知道答案……”
他笑了笑,“不妨继续观察。我顺手测算过,不久之后,关于他身份的谜底自然会浮出水面。现在强求反倒无益。”
王鑫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真挚的谢意:“多谢阁下解惑,这为我们厘清了很多迷雾。”
“小意思。”
晏庭秋又恢复了那副轻松模样,“记得关照我那徒弟。团队考核怎么安排我不管,但我不想看到她和宋麒成为必须分出胜负的对手,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吧?”
他摇了摇头,“那小子身上的道具有点多,花样百出,我徒弟对上他容易吃亏。”
王鑫笑了:“当然,我们会合理考量对战安排,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内部消耗。”
正事似乎告一段落。
红衣女子悬浮在一旁,光明正大地听了全程。
赵约一家是凭空出现的,被晏庭秋算成外来者倒也合理。至于太素的目的,姚恒英竟然并不意外。
很久以前,身为大越国师时,那人便几次三番对他下战书,自顾自约定什么云顶之战互论剑道、探讨大道奥义。
但他一人分饰多角,忙得很。
这种对局赴约一次就够了,能起到扬名天下的作用,多了没意思,而且他对所谓的大道奥义不感兴趣。
追求至高是一种修道者的浪漫,可惜他的道义不在此界,也并不愿被至高之名困住。
一山更有一山高,比起至高者,不如做个前进者。
后来,太素单方面认为他毁约,即便他拒绝见面,也会隔三差五地出现在他办事的路上。
红衣女子闭着眼睛,微微低头,指甲安静地戳着沙发。
这时,对面的红瞳青年再次开口:“开始吧。”
……开始什么?
红衣女子抬起头。
只见封婷神情一肃,点了点头:“麻烦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眼神专注。
脚下,淡金色的光芒缓缓浮现,宛如有生命的藤蔓般延伸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法阵,光芒流转间,隐隐有契约符文闪烁。
与此同时,晏庭秋很识趣地后退了几步,将空间完全让出。
艾厄罗斯也站了起来。
他脚下同样亮起了光芒,却是带着金属质感的银白色。
这光芒凝实如柱,接着,与封婷脚下的淡金色法阵之间,凭空生出了无数细密的光之丝线,如细窄的桥梁,将两者连接起来。
银白与淡金交织,光芒渐盛,却又控制在房间之内,没有半分外泄。
一股宏大古老的气息从艾厄罗斯身上隐隐透出,又通过那无数的光之丝线,与封婷的力量稳定地交汇。
邱佳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歪头的角度变了一点点。
神奇的感觉。
不止封婷,作为契约对象,她身上也染上了一丝巨龙的气息,像是连接,也像是庇护。
光芒逐渐内敛、消失。
艾厄罗斯颔首:“这样一来,我能借契约通道进入那个公会战。”
说完,便再次沉默下来。
……他似乎比之前更加安静了。
封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同样不语的邱佳玉,斟酌着:“呃,多谢殿下。”
“不必称呼我为殿下,”艾厄罗斯淡淡道,“各取所需而已。”
姚恒英没忍住瞥他一眼,又在对方察觉时立刻避开。
艾厄罗斯大概率没有收到公会战的邀请函,若要介入,这是最直接的方式——成为某位异能者的临时契约者。
而目前,封婷是国内经验最丰富的契约系。
他,不会还没放弃那个“得偿所愿”的预言吧?
……何必呢?
手臂一暖,封婷一愣:“哎?”
邱佳玉主动回到了她手臂上的印记里。
没别的意思,姚恒英心道。
只是他在某个被捕诡异那里留下的标记,被一股熟悉的力量触动了——
作者有话说:人,今日份[狗头叼玫瑰]
游戏剧情里的本体登场倒计时[狗头叼玫瑰][玫瑰]
大家表面各有目的,实际上嘛……
第147章 水上灯火
那是他在某把诡异短刀身上留下的一个隐秘标记。
短刀主人的事件仍在处理中。
有贺透真隐瞒此事携带凶器入境, 之前差点引发严重事故,被华国官方连人带刀一起扣下。
如今,有贺透真本人已被严格关押。
霓虹国方面得知后, 急忙与华国扯皮, 声称他们也是受害者,对有贺透真的行为完全不知情。
而有贺透真本人在审讯过程中异常沉默, 拒绝回答任何关键问题。
为了保住他们国内这一代最强的异能者,霓虹国最终做出让步,赔偿了一批资源,并承诺等短刀诡异的案件彻底解决后,将其领回国内关押, 除去相关职位。
目前,那只危险的诡异被暂时封存,正由华国官方派人押往专门的异能检验所,进行进一步的分析与无害化处理。
标记被触动……在这个时间点?
姚恒英心念一动,一缕意识顺着标记的联系悄然延伸过去。
意识附身于标记的刹那, 他“看”到了眼前微微颤动的八音盒。
一丝微不可查的黑色雾气,正从八音盒法器的缝隙中缓缓探出。
席兴平不可能没做好封印……那只能是这个诡异本身的问题了。
姚恒英铺开精神力, 去感知周围环境。
这是一辆行驶中的武装押运车内部, 空间不大, 但防护严密。
两个穿着制服的异能者一左一右,看守着放置八音盒的密封箱,正低声聊着天。
她们的话题很轻松,是今天早上引爆网络的大事——华国异能者管理总局官网首次公开了一批高阶异能者考核的实况视频片段。
内容正是宋麒他们经历的第二场高阶考核。
视频中, 考生们利用自身的超能力完成全部高难度项目,堪称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完爆市面上所有特效大电影。
于是相关话题瞬间冲上热搜, 铺天盖地讨论了三页不止。
“这届考生太帅了!你看那段攀岩接空中转向……一分多钟,太离谱了,比我们那届的第一名还要少两分钟!”一个异能者语气兴奋。
“我记得好像是那个宋麒,B-14?”
“是啊,没想到近距离观看这么震撼,官网这次下血本了,拍摄角度绝了!”另一个附和道,“传说中那一位的徒弟?我记得他,我还和他见过面嘞!”
“啊?有这回事?”
“咳咳,他们初入集训基地时,我是巡逻队的一员。”
“行吧……”
她们聊得投入,对八音盒渗出的那一缕黑气竟然毫无所觉。
仿佛那黑气根本不存在,或者,被某种力量干扰了感知,让她们“看不见”。
姚恒英心中了然。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观察。
他倒想看看,这诡异究竟想做什么。
那黑气在车厢内无声蔓延。
它先是飘到两个聊天的异能者面前,在她们的眉心处轻轻一点,留下了一颗墨色的小圆点,如同用最细的笔尖蘸墨点了一下。
几秒后,墨点悄无声息地隐入皮肤之下,消失不见。
种子?姚恒英意识中闪过这个词。
这手法……让他想起某个讨厌的人。
黑气并未停留,继续向前飘去,穿过隔板,进入驾驶舱。
很快,正在专注开车的司机和副驾驶座上的护卫人员,眉心同样被种下了墨点。
这还没完,黑气竟穿透了车体,向附近另外两辆协同护卫的押运车飘去,如法炮制,将车上所有人员尽数标记。
姚恒英若有所思。
难道有贺透真……或者控制这诡异的存在,想借机大规模入侵华国首都,制造混乱?
但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个猜想。
以有贺透真之前在诡异领域里表现出来的目的,他最大的野心恐怕也只是夺取规则书。
可既然如此,他为何要在明知考核地点强者云集、风险极高的环境下,依旧利用这诡异对赵约出手,暴露自身?这很不合理。
很快,答案的一部分自行浮现了。
八音盒中溢出的黑气越来越浓,不再是一丝一缕,而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晕染开来,逐渐在车厢半空凝聚成一个轮廓模糊、将散未散的人形黑影。
黑影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两团纯粹的漆黑,没有眼白,只有深渊般的黑暗。
与此同时,一股姚恒英并不陌生的阴冷气息,从这黑影身上散发出来,虽然微弱,却瞬间改变了气质的底色。
——主神子嗣,教团狮部,谭见初。
姚恒英做出了判断。
几乎在姚恒英认出这气息的同时,车厢内那两个被种下墨点的异能者,对话出现了诡异的重复。
“……你看那段攀岩接空中转向……”一人说。
“是啊,没想到近距离……”另一人接话。
但下一秒,第一个人又仿佛没听到般,重复了刚才的话:“……你看那段攀岩接空中转向……”
而第二人也毫无滞涩地再次回应:“是啊,没想到近距离……”
她们自己却浑然不觉,表情自然,仿佛对话一直在正常进行。
这与之前H国那些人的状态何其相似?
他们队伍里,从考生到领队,都有一定程度的动作重复现象。
他们是最先被控制的人?
又或者,谭见初就藏在H国队伍之中?
这么看来,应该是谭见初出手影响了这把短刀中的诡异。
之前酒店的那场意外,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试探或攻击赵约。
目的之一,是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将焦点引向有贺透真;目的之二,或许就是为了让这被做了手脚的诡异,能够合情合理地被带离监管严密的考核地。
那黑影确认种子在押运人员身上顺利生效,身体轻轻一晃,竟然直接穿透了厚重的装甲车体,飘到了外面的街道上空。
此时正值傍晚,街道上车流人流不息。
黑影无声无息地飞掠着,穿过一辆辆汽车,掠过一个个行人,如同散播无形瘟疫的死神,将墨色的种子精准地点在每一个毫无察觉的活物眉心。
姚恒英眼神一冷。
他大概明白谭见初想干什么了。
绝非简单的入侵破坏,很可能是想通过这种隐蔽且大范围的寄生,在公会战之前,埋下足以影响局势的暗棋。
想得美。
他的意识不再旁观。
那黑影在前面一路种,他分化出的意识便暗中跟在其后,每当一颗墨色圆点隐入路人的眉心,不超过三秒,便会被一股柔和的无形之力悄然抹去,不留丝毫痕迹,连前面的黑影也无所察觉。
黑影的效率颇高,很快便将这一片社区的主要街道和几个公共场所光顾了一遍,留下了数以千计的种子。
当然,在姚恒英的清理下,这些种子无一存留。
黑影似乎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调转方向,迅速飞回押运车,重新化作黑气,缩回了八音盒内。
它隐去身形的同时,姚恒英也清除了最后一人眉心的痕迹。
不仅如此,他的意识在八音盒内部,那诡异核心的附近,留下了一个剔透如琉璃的微小火柴人。
它将安静潜伏,一旦诡异再有异动,或者谭见初的气息再次通过它显现,姚恒英便能第一时间知晓,并视情况加以干扰或清除。
做完这一切,他的意识退回宋麒身上。
睁开眼时,正好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响。
刚结束加练的莫古扎走了进来。
他那一头白发有些汗湿,翠绿色的眼瞳在房间光线下半明半暗。
莫古扎手里还拿着一张表格,见宋麒坐在床边,便随口道:“干嘛去了?刚才没看到你。”
他将表格递过来,“拿着,明天考核的时间安排出来了。”
宋麒接过,习惯性道了声谢,也不管对方古怪的神色,目光落在纸上。
第三场考核是单项异能测试。
即针对每个考生登记在册的主要异能,进行强度、精度、控制力等多方面的详细测试,单人单间进行,最大程度排除干扰。
安排表上,莫古扎的测试时间在上午九点。
而宋麒……姚恒英的目光下移,在下午三点。
他看完,将表格折好收起。
看来,明天上午有一整段空闲时间。
“啧,你真是……”面前的白毛抓了抓发尾,“嘴上爱说谢谢,平时也不见你有多客气啊。”
宋麒礼貌道:“分人。”
声音清凉,却让莫古扎额角一跳。
什么意思?!对老子就不用客气了?
他正要开口,却见另一人矜持地理了理袖口,一副要外出的样子。
莫古扎挑眉,话头一拐:“去吃晚饭?”
“去看烟花。”冰块说着,带上了门。
烟花?
莫古扎疑惑地看向窗外。
不知多远的地方,天空绽开一朵绚丽的焰火。
可细听时,却听不到烟花的声响。
他来到窗边,凝神一看。
原来,那是数千架携带冷焰火的无人机。
他摇摇头,“你们世界的人,还挺有艺术细胞……”
同一片天空下,亦有异界来客欣赏着这场艺术。
酒店之外,人工湖边,风带着水汽轻轻拂过。
金发女人站在咖啡店边缘的阴影里,挺拔的机械身躯包裹在合体的黑白色制服下,与周遭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行人路过她身旁时会不自觉地绕开,仿佛有无形的力场将她隔开。
洛师淮深蓝色的眼眸望着湖对岸的夜空。
那里,由无数光点编织的无人机阵列,正演绎着一场人类节日的烟火。
似乎不管哪个世界,人类都喜好庆贺特殊节日。
她静静地看着,电流般微光在璀璨的金发间无声流转。
有点远,看不太真切……到底不是真正的烟火。
璀璨,却缺少温度;绚丽,却过于规整。
忽然——
她的目光骤然凝住。
在无人机阵列的上方,更高、更深的夜幕里,毫无征兆地,绽开了一朵巨大的、金色的烟火。
并非由光点拼凑的图形。
它有着蓬松的、燃烧般跳动的边缘,核心是炽烈到灼目的白,光芒向外泼洒,溅射出无数细碎的金红流光,像真正的火焰在虚空中怒放。
它膨胀,舒展,绽放,将下方无人机精密的光阵映衬得如同孩童的涂鸦。
轰!
沉闷的爆鸣声此刻才遥遥传来,滚过湖面,震动着咖啡杯里的液面,也震动着每一个仰望者的胸腔。
“哇——!”
咖啡馆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桌椅拖动的声音响成一片,惊呼声此起彼伏。
洛师淮微微一怔。
紧接着,是第二朵,冰蓝色,如同瞬间凝结的极地极光,炸开时带着仿佛能听见的“咔嚓”碎响。
第三朵,赤红色,泼洒如沸腾的熔岩,几乎染红了小半片天空。
金色、蓝色、红色……一朵比一朵更大,更绚烂,更肆意妄为。
它们完美模拟了真实烟花的一切特质,那瞬间的绽放、辉煌的停留、以及拖着光尾坠落的消亡。
样式之美,光芒之盛,照亮了湖畔,照亮了咖啡馆每一张仰起的,写满惊奇的脸庞。
人们纷纷举起手机拍摄。
不止这里,远处的商铺、街道、居民楼的窗口,都探出了好奇的脑袋,惊叹声隐隐传来。
洛师淮没有动。
她已无需呼吸,却在此刻,意外地领略到了呼吸微滞的感受。
……太熟悉了。
那个人无聊时琢磨出来的法术。
她忽有所感,缓缓转身。
就在她身后几步之外,咖啡座暖黄色灯光下方,一道身影不知静立了多久。
微凉的夜风拂过,撩起他及肩的半长发,几缕发丝轻扫过苍白的脸颊,长风衣衣角微微晃动,仿佛沾染了天上烟火的流光。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又带着一种闲适的恣意,烟火的明灭成为他唯一的背景板。
光影交错间,一朵银白与淡紫交织的烟花在最高处轰然绽放。
世界亮如白昼的那一瞬,他恰好抬起眼睫,与她四目相对。
金光掠过他精致的眉眼,照亮那双含着笑意的纯黑色眼睛。
他眉眼一弯,“好久不见。”
洛师淮没有说话。
深蓝色眼眸的深处,细微数据流闪过,又缓缓归于一片深邃的平静。
她只是看着他。
记忆的底层数据被激活,调取出一幅画面:
永无太阳的荒星,冰冷的金属废墟,肮脏的角落里,少年甩了甩手上的灰尘,用捡来的快要报废的打火机,“啪”地擦出一簇微弱的小火苗,举到金发少女眼前。
眼底倒映着摇晃的火光,他笑着说:“看,天亮了。”
——恰如此时。
洛师淮终于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唇角。
她意味深长道:“弄出那么大动静,你猜,有多少人今晚要睡不着了?”
姚恒英眨了眨眼:“……哎?”——
作者有话说:人,今日份[狗头叼玫瑰]
与此同时,某某某某们齐齐抬头:什么b动静?![问号]
此时的玩家,还不知道今天的游戏剧情会更新什么[菜狗]
第148章 初次登场
中午下课的时候, 范箐迷迷糊糊地醒来。
她早上没课,于是一口气睡到了中午,此时才被外面喧哗的人声吵醒。
自然醒, 神清气爽!
她伸了个懒腰, 又躺了回去,掏出手机点外卖。
吃什么好呢……
正想着, 床下却被猛地锤了一下,是好友的声音:“快起来!游戏更新剧情了!!”
这么激动?
范箐伸出一个头:“中午吃什么?”
下方的闻萱竟难得神情恍惚:“吃饭?不,精神食粮更美味……”
范箐:?
被满课折磨成这样了,可怜的孩子。
她摇摇头,“新剧情而已, 晚上再看呗。”
另一个室友凑了过来:“不不不!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就是新剧情嘛,每天都更新,多常见。”
“你不懂!是那种特别稀罕的!!是旧时光的正主!!”
范箐咂咂嘴:“哦,A-3啊。”
室友和闻萱异口同声:“是另一位!!”
范箐:“……回忆剧情?”
“不,是主控所在的时间线!!!”
“……”
嘶——
她一整个人蹦了起来, 又吸了一口凉气,“卧槽!!”
各大平台已成土拨鼠窝, 入目所见一片直白的流哈喇子表情包。
无论是攻略剪辑博主, 还是单推人cp粉, 亦或普通玩家纯路人,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激动。
全网狂欢,wb热一挂到现在,往下数三十条都是今日游戏剧情相关。
top1:《白月光回国, 我去接》
wb广场最新博文一刷新上百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嘿嘿嘿嘿嘿嘿1你果然没死!!!官方你做的好哇!!我推好美嘶哈嘶哈(流泪)(大哭)(哐哐捶墙)】
【啊啊啊啊啊啊我滴妻紫龙王归来了嘻嘻嘻嘻嘻嘻嘻嘻悄咪咪舔一口(擦口水)】
【卧槽,什么偶像剧场景?!】
【路过刷到,惊为天人, 好帅的建模,好浪漫的场景……紧急搜了下,竟然是那个背影男子本人!!蛙趣……我不行了现在入坑你游此角色还来得及吗,此人谷价如何?我要大吃特吃!】
【烫,已入池未入池最烫,能烫穿地表那种(落泪)已经好久没正价收到此男吧唧了】
【哈哈哈哈哈哈好多人当场变脸了】
【这个A-1太坏了,只给看不给抽(怒),净会勾引人!!(大怒)】
按热度排序,最热门的一条是大V攻略博主·我杀数值策划发的,发言比较冷静:
【昨晚没睡,正好碰到你游剧情凌晨整了波大的。
目前来看,不知1是打赢复活赛了,还是根本没死只是藏了起来,个人倾向后者,欢迎剧情党讨论。
信息量很大啊,我比较好奇,所谓“主神赐予的权限”是什么,居然能让1速通主神。
老登脑子坏了?这种东西是能随便给出去的?
言归正传,盲猜1会进池,接下来大家可以无脑攒抽了(笑)】
还带了视频链接:
【最后一朵盛大的烟花刚刚消散,余烬般的光点还在视网膜上留下灼烫的印记。
不少人意犹未尽地去重刷网上的录像。
远处,考核地酒店的灯光,却骤然亮得刺眼。
数扇窗户猛地被推开,或威严、或冷厉、或阴沉的身影出现在窗前,齐齐望向烟花绽开又湮灭的夜空方向。
炽白灯光清晰地映出他们的脸庞上的惊愕。
这能量波动……
“靠啊!!”
盛承弼背着手走来走去,不时挠脸,面色似喜似怒,怪异至极,显出几分扭曲。
他咬牙,“我就说那家伙不可能死得那么干脆!”
“……是他,”一旁的席兴平推了推刹那间碎裂的眼镜,语气莫测,“知名老无赖回来了。”
隔壁房间,卷发男人安静地倚靠窗边,遥望远方,眸色极深,不知在想什么。
“那是,老师?”烟花消逝在眼眸中,文拓海轻声问。
“他正在做不想被我们知晓的事情,”郤博易面无表情,“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姚恒英……他竟敢如此张扬!”
另一扇窗前,玻璃杯被狠狠掼在地上,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身影声音嘶哑。
更有一扇窗前,站着一位气质清冷如雪的身影。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失态,只是静静望着夜空残留的光晕,衣袖无风自动。
但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烟灰色眸子里,冰封的寒意几乎要流淌出来。
太素剑尊,晏庭芝,他的目光已锁定了那处湖畔。
几乎就在晏庭芝目光投来,身形微动,即将化作剑光掠出的前一瞬——
湖畔,露天咖啡馆边缘。
洛师淮没有回头看向酒店方向,只是抬起了她那只泛着冷冽光泽的右手,拇指与中指贴合。
“哒。”
一声清脆的响指,以她为中心,咖啡馆的景象如同被水洗的油画,瞬间模糊、溶解、褪色。
暖黄的球形灯、惊呼的人群、摇曳的帆布伞、湖畔湿润的风……所有的一切都在刹那间坍缩、远去。
视线清晰时,他们已置身于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空旷,极高挑的天花板,四壁是某种哑光的银灰色材质,线条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
这里是元帅的专属休息室,简约到近乎空荡。
A-1还维持着双手抱臂、微微仰头望天的闲适姿态,脚下却已从湖畔石板地变成了无缝的地板。
他低头一看,颇为新奇,随即了然。
他放下手臂,长风衣的下摆因这瞬间的空间转换而轻轻晃荡了一下。
洛师淮没有看他,径直走向休息室中央。
她摊开手掌,一枚外观如古老骰子般的多面体设备悬浮而起,表面流淌过幽蓝色的数据流光。
骰子设备轻盈落地。
“扫描完毕,环境参数已读取。即将为您搭建一套符合当前生存标准与交互需求的家具设施。”
悦耳的机械音在室内响起。
下一秒,地板如同活物般蠕动、升起、塑形,一套哑光的办公桌椅从地面“生长”出来,旁边是同系列的高背椅。
对面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整面巨大的落地屏幕,屏幕旁,一个简约的金属平台升起,上方浮现出数个悬浮的光屏操作界面。
几盏无形的光源亮起,将这片区域均匀照亮,光线柔和。
A-1踱步过来,饶有兴致地端详着那些桌椅,指腹轻轻划过桌面:
“发展真快。当初我离开的时候,还没有这样贴心的小东西。”
洛师淮这才转身,平静地扫他一眼,深蓝色的眼眸在室内冷光下更显深邃:“你多久没回来了?”
姚恒英慢悠悠地在为她准备的高背椅上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他笑了笑,眉眼舒展:“哎呀,有事在忙嘛。”
洛师淮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从他被夜风拂得微乱的黑发,到左眼下方那冰蓝色的印记,再到总是带着点弧度的唇,外貌与她记忆中的并无二致。
时间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刻痕。
……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她心中无声地掠过一幅幅褪色的画面。
许多年前,永夜般的荒星上,彼时她还不是联邦元帅,甚至尚未参军,只是挣扎在生存线上的逃亡者。
炮火、废墟、追捕的敌军,绝望好似那颗星球永不消散的黑暗。
这时,她遇到了对方。
一个同样狼狈却眼神明亮的少年,自称是意外流落至此的流浪者。
“你要去哪儿?”
大路中间,少年斜躺在地上,手肘撑地,单手托着脸颊,“我知道地图,捎我一程呗?”
于是,他们一起躲避追杀,逃出那颗死亡星球,一起考入军队,从最底层开始摸爬滚打。
十三年的光阴,在硝烟、晋升、并肩作战中流淌而过。
她逐渐崭露头角,身体在一次次的绝境中改造、强化,最终走向了机械飞升的道路;而他,似乎总是游刃有余,带着与生俱来的神秘和偶尔流露出的,超越时代的“常识”,在军中如鱼得水。
直到那次惨烈的星战。
他所在的旗舰被敌方击中,爆炸的白光吞噬了一切。战后清点,只找到了部分残骸,和他身份牌旁一张烧焦边缘的相片。
葬礼上,洛师淮站在他的墓碑前,注视着那张年轻的照片。
雨水打湿了冰冷的石碑,也打湿了她那时尚未完全机械化的脸颊。
那种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没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疯狂滋长。
她一边攀登宇宙巅峰,一边动用自己的渠道暗中调查,线索支离破碎,却隐隐指向更不可思议的维度。
统一各星系,加冕元帅之后,她拥有了近乎无限的资源。
穿越空间的实验被列为最高机密,无数次失败,无数次调整。
终于,在那道连通未知维度的裂缝边缘,她“恰好”拦下了一个正试图悄无声息溜过去的身影。
时空乱流吹拂着那人的衣角,也吹乱了他脸上讪讪的笑容。
“哈哈,好巧,你也走这条道啊?”
“壮烈牺牲?”
她露出一个微笑,“解释,嗯?”
原来,因A-3初次承担高危级世界的主任务,出于担心,姚恒英也接下了一个辅助任务,化身少年的外表来到荒星,这才意外与她相识。
将人揉搓一顿后,洛师淮乔装打扮一番,去访问传闻中的任务空间,又评估了与A-1合作的可能性,自此与联盟公会建立了长期的盟友关系。
……
洛师淮忽然微微扬起了唇角。
“她很生气。” 她突兀地说。
姚恒英脸上僵了一下,随即目光游移:“她醒了?”
这个“她”,无需指名道姓,彼此心知肚明——A-2,钱春风。
决战前夕,教团试图逐个击破。
提前得到消息的傀儡教皇与圣女联手设伏,钱春风重伤濒死,装备组的邱临以自身为代价,硬生生将她从绝杀局中抢了出来,之后便被A-1秘密送到了洛师淮这里休养。
“她听说了后面的事情,” 洛师淮的唇角弧度加深了些,眼眸里泛起微光,“说自己心气郁结,手掌发痒,需要狠狠接触你的脸才能缓解。你怎么看?”
“咳,” 姚恒英望向天花板,又瞥向旁边光滑的墙壁,就是不看洛师淮,“气大伤身,对身体恢复不好。您要多劝劝她,静心养性。”
洛师淮不置可否,手指在虚空中一点。
旁边金属平台上,某个隐藏的储物格无声滑开,她取出一枚泛着暗蓝色金属光泽的环状物,随手抛了过去。
另一人随手接住。
那环状物入手微凉,触感奇异。
他依言将其扣在左手小臂上,环状物自动贴合皮肤,幽光一闪,融化般消失在视野中。
“里面有她的联系方式。” 洛师淮淡淡道。
姚恒英笑了笑:“多谢元帅大人。”
他纯黑色的眼眸转向洛师淮,笑意稍敛,“攀天塔那边,情况怎么样?”
洛师淮没有回答,抬手对着那面巨大的落地屏幕做了一个手势。
屏幕应声而亮,呈现出一片荒凉的景象。
那似乎是某个巨大建筑的内部,光线昏暗,背景是粗糙原始的岩石。
而画面的中心,是“人”。
很多“人”。
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气质各异,有的儒雅,有的豪迈,有的阴郁,有的慈和……但仔细看,他们的眉眼深处,具备一种相似神韵。
此刻,他们或站或坐,密密麻麻地散布在这片荒凉的空间里。
仿佛感应到了窥视,画面中,所有“人”在同一时间,齐齐抬起了头,望向了镜头的方向。
这一刻,他们笑了起来。
一模一样的,温和的微笑。
成百上千张不同的脸,做着同样的表情,无声地看向屏幕之外。
姚恒英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他盯着屏幕,微微皱眉。
这些,全是主神曾使用过的化身,每一个都寄存着一份主神的权柄与意志。
按照原计划,他利用主神沉睡前赐予的权限封闭攀天塔,与洛师淮里应外合,将这些化身全部困锁于第三层。
在他走后,待时机成熟,将由洛师淮将他们逐一击碎,彻底分散主神的力量。
不完整的复活,绝不可能唤回原本的主神,只会催生出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但教团如今大张旗鼓,执着于进行这场公会战,目的何在?
难道他们有了新的的把握?
姚恒英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扶手。
圣子月神巫的插手,让原计划被迫中止。
如今主神身躯虽已崩溃,精神残片却仍存于世间,与这些被困的化身遥相呼应……
“发觉现世教团的行动之后,我心存疑惑,” 洛师淮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静静凝视着屏幕,“所以并未贸然击碎他们。”
如果教团笃信能复活主神,那么她提前击碎化身的行为,是否会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甚至反而加速了他们的进程?
这个风险,她不能冒。
姚恒英沉思片刻,修长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转过头,看向洛师淮,笑问,“元帅大人,最近有空吗?”
洛师淮对上他的视线,示意他有话直说。
姚恒英眨眨眼,“有没有兴趣参战玩玩?去一探究竟。”
“……”洛师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扫描几秒,“你要以这副残废之躯入场?”
“这个嘛,”A-1双手合十,做了个祈祷的姿势,面带虔诚,眼神真挚,“拜托了,无所不能的元帅大人!帮帮我吧!”
洛师淮轻笑一声。
“我会给你更换肢体,” 她缓缓说道,“但有一个条件。”
放下双手,姚恒英正色:“请说。”
洛师淮手指微动,屏幕上的画面瞬间消失,休息室重新陷入以冷光源为主的昏暗。
她侧头,“如果是竞技赛制,我要你成为我的队友。”
……?
姚恒英微微一怔,这算是什么要求?
但他点了点头:“好。”
队友其实无所谓,洛师淮难得表现出兴趣,由她好了。
“答应得这么干脆?”
洛师淮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中的他,“其他人呢?”
“谁?”姚恒英下意识反问,随即想到,“陈砺锋?他应该没问题。小文?她人很稳重,……”
洛师淮打断他,“那些找你寻仇的人。”
A-1脸上的困惑顿时散去。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哦,那些人,”
他语气平淡,“不用管。”
目光投向屏幕方向,又似乎透过墙壁,看向了更远处喧嚣渐起的外界。
“他们能来到我面前再说。”】——
作者有话说:人,呈上今日份[比心]
早上好[竖耳兔头]睡醒了来发发
姚子:不会散架了,棒
(后面会恢复原装配置[狗头])
月神巫:到底有多少是假的?[问号]这些话你从未对我讲过![愤怒]
第149章 热闹论坛
>游戏论坛>剧情杂谈
《来些理智点的玩家探讨一下新剧情》
楼主-竹叶青
1L
蹲, 很是艰难地挤进来了
你游论坛昨晚是崩了吗,好卡好卡,现在也卡
2L
相信你的直觉, 是的
毕竟是那个男人的初登场(。
3L楼主
昨晚卡成狗, 甚至首页都打不开
终于进来了,一看结果还是好多对1发癫的贴(沉思)
岂有此理, 这可是杂谈区,连我们自己的区也沦陷了吗!!
剧情党何在?!考据党何在?!
4L
可是那个男人尊嘟很好看唉(对手指)
(截图.jpg)
【仰视角度,坐姿不羁的A-1】
众所周知,帅是一种感觉,恰巧此人建模+感觉都到位了
我们1出场短短几分钟, 被剪成了几百个500万+播放的地质视频,出圈这一块,易如反掌啊易如反掌
5L。确实
我的眼睛作证(舔一口)
6L
确实(舔两口)
7L楼主
停!!!
歪了歪了!看标题!(抓狂)真的没人吗!
8L
昨天那个热一挂了超24h,我刚上去看了,现在还挂在热三, 给我烫冒泡了(擦汗)
你1泛人气好鬼恐怖,不粉他的人也会关注他的剧情, 很多不玩游戏的玩家都知道他。
9L
啊啊啊啊啊你1怎么回事, 吸梦女吸嬷嬷吸公公吸单推也就罢了, 咋连男同都不放过啊(惊恐)
昨天wb广场好几个冒出来说“如果是1的话,那我也不是不能捡肥皂”
10L
喷了
麦艾斯,吓人
别想太美了我说
11L
A1:地铁,老人, 手机.jpg
快进到1对那群人说滚蛋,从此你1又新添几个三次元又爱又恨深柜粉
12L
毕竟是你游剧情创世组的存在,既是战力top级又是概念大爹地位, 全游找不出几个和他没关系的人XD
13L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癫狂)(打滚)1不要走不要就这样走掉——官方再多一点戏份吧玩家们什么都会做的(尖叫)——
14L?楼上你
笑死,刚看完剧情的颠佬误入?叉出去
15L楼主
防止歪楼我摆正一下,放点我自己的分析,抛砖引玉
这次剧情里,1登场时(准确来说是从放烟花那段开始)制造了堪称小奇观的场面,共计二十多个给其他角色的分镜,同一时刻望向同一片天空,不知道的还以为外星人入侵呢(乐)
(盛大烟火截图.jpg)
不得不说,1你是有点浪漫细胞的,拒他人于千里之外却又对几个特定对象上心,情绪价值拉满,这不吸梦女才怪
说回正题,我就说1这种老家伙(指年龄,外表还蛮水灵的嘞)怎么可能就这样领便当,要么有所准备,要么根本没死,哈哈哈哈我猜对了!
(角色截图.jpg)
【晏庭秋微微睁大眼睛,盯着夜空,表情罕见地有些呆滞,手中的茶打湿了衣领】
烟花一响,A4喷茶(狗头),没想到吧,你滴国师大人回来了
16L
你们兄弟俩表现南辕北辙啊,一个傻在原地一个举剑就砍
研究了一下,我悟了,晏庭秋→A-1(笔友?关系),太素→方世同(挚友),但是方世同→A-1(皇帝×国师),贵圈真乱
17L
等会儿,A-1……你到底有几个上司(欲言又止)
方世同,正儿八经君臣相得
主神老登,超绝阴间关系
神王菠萝,君臣猜忌剧本
18L
无所谓,对1而言,上司就是拿来背刺的(。)
19L
oi,还有这个,晏庭秋上次内心os爆出来的,维伦多→前任圣子月神巫成年版
垂手路灯长大了,变成高冷男子嘞
有一说一建模真不错,想抽
(截图.jpg)
【夜色笼罩之下,维伦多右手轻触玻璃窗,紫金色眼眸中的金环闪烁着微光,又被窗外的焰火染上别的色彩】
这反应,咋了,你也恨A1?
20L
难说。
前面《葬我于雪》里,陈砺锋有提到月神巫亲近1,现在他也不在教团里,盲猜最后背叛了主神
但是,这个“因月神巫插手导致计划不得不停止”……微妙,非常微妙,莫非圣子对1也反水了……?
21L
两边都不站?不粘锅?
这人是中立派?!(思考)(思维升华)
月神巫插手,1却没弄死他,卧槽,他两也有交情啊!
22L
前教皇和圣子圣女,很难没交情
23L楼主
这一段,我和我姐笑成傻子了
(视频.mp4)
【洛师淮反应迅速,原地已不见她和A-1的身影。
太素劈出去的那一剑携着撼天动地之势,落地之前,被瞬移而至的郤博易一手挡下。
二人悬浮于一千米高空,对视良久。
雪色长发的剑尊长身玉立,佩剑并未抽出,只横在身前。
他语气不善,“你是陈砺锋。”
另一人微微颔首,却没多少礼貌,“把剑收回去。”
太素眯起眼睛,“任务空间的A-3,传闻已至正神境界,竟不敢同我交手?”
郤博易冷笑一声,“没兴趣。”】
3抛下这句话就跑了,留下被激怒的太素一人待在原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24L
某种意义上,3和1挺相似的(乐)不愧是竹马组,隔壁新帝姐嗑疯了
不感兴趣立刻就跑,管你是什么剑神太阳神,主打一个关我屁事
25L楼主
还有这个镜头!!!我们重生期小龙——
(视频.mp4)
【艾厄罗斯就站在酒店最高层的窗边。
俊秀却过于冷寂的侧脸,被窗外明明灭灭的光彩镀上一层流动的的光晕。
房间里没有点灯,浓厚的阴影包裹着他。
烟花的爆裂声隔着遥远的距离传到他耳中时,只剩下沉闷遥远的回响,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心跳。
……又或许是,巨龙自己的心跳。
那双比红宝石还要沉静的红瞳,时隔多年,再次泛起波澜。
银龙的预言从未出错。
那个人果然活着。
他还有机会……去弥补心中的愧疚。】
26L
蛙趣,龙……龙你和其他人格格不入啊
27L
龙这边有点悲伤,紧追不舍,竟然是为了弥补愧疚吗?龙一直一直坚信1没死呢……好固执的信任,唉
28L
被冻了一千年,龙居然在愧疚?!(震惊)说好的恨呢?!
还想帮1干活??
不是,你,我,嘶,算了,我自行左转去同人区
29L
……唉,这段因果(惆怅)
30L
看点开心的
(截图.jpg)
麒子这个眼神!这份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眷恋!!哇!
麒子也注意到了!!果然师徒组szd
但麒子似乎不怎么震惊,他早就知道老师没死?或者和1私底下有联系?
31L
八成是了,1和元帅在考核地附近见面的唉
好家伙,原来1和元帅早已私通,前面元帅和主角团说要找人纯属幌子,这是在演官方呢
32L
所以1一直在暗处悄悄观察主角团?
或者说暗中观察小徒弟,这么深情吗?
我要开始相信那些野史了(狗头叼玫瑰)宋麒之所以……(吟唱)
33L
hhhh怎么感觉元帅有点子恶趣味,钦定队友什么的,@其他A区人,你们怎么看(狗头)
34L
话说1那个“攀天塔第三层守门人”,原来是字面意思上的守门人吗,守着关了一窝(……)老登化身的笼子(。)
我嘞个遍地主神化身啊,喜欢阴间cp的有福了!
当初你囚禁我,现在我囚禁你,明明互为心腹大患,一个隐忍不发伪装忠诚,一个追求兴趣甚至给出了最高权限,人前君臣相得人后毫不犹豫下死手,谁爱的这一口纯恨血糖快来磕。
还有这个,(截图.jpg),这又是谁来着?之前出场过吗?
【被阴影笼罩的兜帽男子】
35L
放大5倍后,角色手部有一小片露出来的皮肤,看颜色青青紫紫的,被打了?
听着语气,好像恨死了A1(疑惑)
36L
阴间玩意儿嗑不了一点(流汗黄豆)
鉴定为老登脑子坏了,看了一眼同人区,不错,美帝参与数千倍爆杀阴间cp,舒服了
37L
回35L:来了,我去翻了下考据党做的角色升级素材文案汇总,里面奥洛斯的80级素材升到最高级后,会有那么一个和兜帽男一模一样的剪影,奥洛斯称他为“谭大人”
所以,他是前主神子嗣,之前攀天塔隐藏剧情里的那个二楼鬼婴?!
38L
他好像是真的厌恶A1,他两又有什么渊源?
39L
升级素材文案那里有提过一句,他管教团狮部,底下纠察员曾无故杀害公会任务者,拿任务者当消遣
于是1把他的整个部门屠干净了
40L
……卧槽。
41L
短短一句话,嘶
太素说A1冷心冷情,我之前还不信,现在看,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
42L
就这口多面体复杂人设爽(吸溜)
我将反复品鉴1的发言,草啊,太狂了,太嚣张了,但是好带感,既中二又有点酷。
“他们能来到我面前再说。”
你听听,我天,所谓“天才只是见我的门槛”(吸气)
不,不对,应该说挂逼遍地走的A区也只是入场券,不到前一百没有面见你1的资格
给我爽麻了,什么王道热血漫大反派式发言,热血笨蛋主角穷尽一生才能追上他的少年时期
43L
追上他的少年时期?主控Chardy吗?(擦汗)
我们Chardy和平年代大学生,不参与了哈
44L
怎么整得我们1像什么不可名状之物似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45L
难道不是吗,盛承弼那表情,把“我靠,克苏鲁!”写脸上了
46L
围观回来,隔壁同人区又一次打出了狗脑子,笑死我了,每一家都能吃到饭甚至吃饱饭,磕你游1相关cp的有福了。
47L
战报:美帝卫冕
(大锋哥,你那个“让他自生自灭”真的假的?到时候他要真没了……)
黑马cpA1×元帅tag数冲出一大截,美帝是竹马,他们又何尝不是竹马?
既然都是竹马,那就不必分出高低,竹马组也可以指他们cp哈哈哈哈哈哈
48L
o,没人注意吗,无人在意的地方,正主被拉出来鞭尸,邱临粉又碎了
49L
哪里碎,这不是钦定了邱临的实力吗
50L
验证了之前A-32席兴平的说法,临表面排28实际能从圣女教皇手里捞人,我们临从来不打低端局,爽麻了
原来28只是你的谎言,实际上是前十甚至前五水平来的,战力史诗级加强!
51L楼主
楼盖得好快,欣慰,我们灾难日理智玩家还是很多的
52L
看似很多,实则有心思分析剧情的都在这儿了(。
剩下的,要么发癫,要么嗑cp,要么反串,夹着少量萌新提问和正经攻略
53L楼主
游戏热度高,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放一下游戏刚更新的剧情。
(视频.mp4)
【第三场考核,领队代表晏庭秋、王鑫、月神巫,考官代表覃峥
开始之前,由覃峥宣读考生笔试成绩,考虑各国友好交流氛围,隐匿具体分数,只划分甲乙丙丁四个档位】
54L
你游经常腹泻式更新啊,玩家这一块体验拉满
55L
哦哦哦哦!主角团成绩都在甲等!!
好耶,我们天才流主角团来的!
56L?错觉吗,这个月神巫怎么经常看着麒子这边?还没轮到麒子吧?
57L
前面的补漏了剧情吧?这路灯似乎和麒子有一段不浅的关系
疑似路灯失踪,麒子联络他,他却已读不回,现在好像闹掰了
58L
可恶,麒子都主动了!你就回他一句嘛!
59L
啊啊啊啊幻视一些……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
60L
救命,别唱了,有bgm了
61L?所以,月神巫现在是走挽回故交路线?
62L
Chardy呢,快来挡一下啊!!有人要挖墙脚!
63L
笑喷,挖墙脚都出来了
64L
咦,轮到白毛刺头了
他登记的异能居然是“力气大”……槽多无口,编得好敷衍,覃峥都没眼看
不过,他咋闷闷不乐的?
65L
指路隔壁贴,绿箭侠在圣徒提醒下也注意到了A1的高调回归,正魂不守舍呢
66L
哇呜,第三场考核还有旁白解说啊,不错不错
麒子的盾术师承A1,符箓师承邱临,难怪临子被人戏称是1的内人呢,1竟然准许他教导自己心爱的小徒弟
OK,主角团都过了,第三场没什么难度嘛,感觉是为最后一场摸个底
67L楼主
我回来了!
绿箭侠魂不守舍的原因找到了!!
这家伙昨晚做了个梦来着,官方把这段做成了他的个人章节,今天同步上线游戏本体
现在去刷他的亲友值,就能解锁那个梦!
首杀玩家指路直播贴→《故土与神启》,似乎是成年体神王和宰相的故事,嘿嘿嘿,希顿裙的A-1……(搓手)——
作者有话说:人,今日份[害羞]
又熬夜了[化了]
在神王出场前,用小莫视角过一下王与宰相的故事[让我康康]不长
然后就能……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害羞]
玩家(怒):他辜负了麒子的一片真心!!!
月神巫:冤枉啊?!![害怕]我不是我没有!![愤怒][愤怒]
第150章 新生之日
【这是狮鹫帝国北方的一个主要城池。
城西监狱的黄土地总带着一股腥气, 诺西戈不知道那味道是来自干涸的血,还是地下腐烂的什么东西。
他拖着草耙,一寸寸刮过夯实的泥地, 将散落的秽草推到角落的坑里。
日出而作, 日入而息。
这是他长辈们传下来的生存方法。
几天前,他还在贵族宅邸的马厩里干活。
塔夫少爷生性爱玩, 和他的朋友们约在一起聚会,将几个老奴用麻绳绑住单脚拴在篱笆上,像射杀兔子一样朝他们射箭。
一个老妇人摔到他脚边时,箭已经离弦。诺西戈没想那么多,下意识地伸手一拉, 箭擦着老妇人的肩膀钉进土里。
就因为这个,他从马夫变成了狱卒——或者说,监狱里的杂役。
其他狱卒可以使唤他,囚犯们也能对他吐口水,“难怪叫诺西戈, 不就是杂草的意思吗,哈哈哈哈哈哈!高傲什么?杂种!”
他只被允许睡在堆放杂物的泥屋, 每日两餐, 都是野草和野菜捣成的糊, 装在粗陶罐里。
但诺西戈不后悔。
他有一副近两米高的骨架,小麦色的皮肤下是常年劳作练出的筋肉,白发在奴隶中很扎眼,翠绿的眼睛看人时总带着警惕。
虽然名字意为杂草, 但他说话冲,嘴毒,顽强的很, 那些嘲讽落在他身上,就像石子丢进深井,连个响都听不见。
这天傍晚,他如常抱着陶罐往回走,却忽地发现,自己的泥屋旁多了一间相似的窝棚。
正疑惑着,那帘子被掀开,钻出个圆圆的脑袋。
黑头发,黑眼睛,面容带着诺西戈没见过的柔和线条,像东方部落来的人。
可那双眼睛太亮,皮肤也太干净,不像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嘿,我是新来的,”那人说,声音清朗,“我们分一下活呗?”
新来的?诺西戈皱眉:“我没见过你。你来自哪个部落?”
“今天之前,我也没见过你啊!”
对方叹了口气,眉眼耷拉下来,嘴巴一撇,忽然就透出股可怜劲儿,“我是克伊族的,姐姐被贝尔家族的人强行带走了……他们本想处死我,是姐姐求情,才活下来,丢到了这里。”
月光下,他皱着脸,鼻尖红了,眼角泛起水光:“呜,我没有家了……”
克伊族。
诺西戈知道这个部落,黑发黑眼,身体孱弱,常被捉来做些精细活。
对方眼睫湿润,他心一软,粗声道:“行、行了,是我说错话,你、你别哭。哭在这里会被别人欺负到死的。”
对方肩膀一抽,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
他们简单分了工。
第二天,诺西戈没见到这个自称“特配特尔”的克伊族人,正疑惑着,直到傍晚推着干草车去地牢时,一抬头,发现那人竟爬上了瞭望塔。
诺西戈心脏一紧:“喂!不能上去,赶快下来!”
路过的狱卒踹了他一脚:“喊什么喊?上面根本没人!”
诺西戈吃痛闭嘴,再看塔上,确实空无一人。
……难道他看见的是亡灵?!
可等狱卒骂骂咧咧走远,他的肩膀忽然被拍了拍。
诺西戈猛回头,特配特尔就站在身后,挑眉盯着他:“你看得到我?”
“有眼睛都能看到。”诺西戈不解,“不过,你怎么做到的……”
黑发青年没回答,反而笑了:“你很有天赋嘛。现在去地牢?”
天赋?什么天赋?
诺西戈满腹疑窦,推着车跟在他身后走下地牢。
石阶陡峭,土壁潮湿,每隔十几米才有一支蜡烛在壁龛里摇晃,空气里满是腐草的味道。
“你的活都干完了?”诺西戈试探问。
“当然,干完了才来找你玩嘛,”特配特尔头也不回,“你可是我唯一的同僚。”
……诺西戈挠了挠后脑勺,硬邦邦问,“同僚,是什么?”
黑发青年脚步一顿,无语半晌:“……一起干活的人,比如你和我。”
地牢里死气沉沉,他们打开牢门,将新鲜干草铺进去,铲出污秽的旧草。
大多数囚犯蜷在阴影里,像一具具裹着破布的骨架,有些连咒骂的力气都没了。
一路走,非常安静,囚犯们被折磨不轻,很多说不出话。
特配特尔边干活边皱眉,诺西戈只当他不适应,低声道:“见多了就好了。”
特配特尔没有回话,只是在打开下一个牢房,为一个醒着的囚犯更换干草时,像是回想起自己的遭遇,低落道:“不知我姐姐现在怎么样,她被塔夫少爷带走,也有两三天了……希望那位大人能好好对待她……”
“天真的蠢货。”
忽然,他们听到一声嗤笑。
二人立刻看过去。
来自牢狱一角,醒着的囚犯一身脏污,留着海藻般的胡子,他冷笑时扯痛了伤口,“嘶——愚蠢的想法,贝尔家族的人哪有那么好心?早在第一天就成尸体了,你去城外的水沟里,说不定能找到遗体。”
特配特尔一呆,随即无比愤怒地瞪着他,扔过去一把干草:“你,你不许……”
“小鬼就是小鬼,居然还对那群吸血鬼抱有期待,”那囚犯很刻薄,嗓音嘶哑,“连我这样的贴身侍卫,都会因为迟到一分钟牵连全家流放,何况你这样的下等克伊族人?”
“你怎么知道……”特配特尔愣住。
囚犯摇头,语气嘲讽,“头发,眼睛,你阅历太浅。听我的,立刻去外面的水沟找一找,往下游去,幸运的话还有健全的器官。”
“不,不可能!”特配特尔像个单纯的小伙子,他眼眶发红,“你一定在骗我!!”
囚犯哈哈大笑:“你哪里值得我去骗?”
这时,对面牢里的囚犯低叹一声:“尤金,少说点吧,为了我们今后的安宁。”
“安宁?”
名为尤金的囚犯大怒,“来到这种鬼地方,还有什么安宁?还是说,你想要死后的安宁?”
“神启告诉我,不久后,我们将归于安宁。”对面的囚犯做了个祷告手势。
尤金:“哼,神启?和你们神职人员讲不通,你信奉的那个神能改变你的处境吗?”
“但我们能左右你的处境!”
特配特尔不太高兴,扣下了一半新的干草,瞪了他一眼,立刻溜出去。
诺西戈乘机关上了牢门。
尤金脸色变了:“喂!喂,回来!”
没人搭理他,两人越走越远。
回到地面,诺西戈看了一眼黑发青年,犹豫着,“你要去找你的姐姐吗?”
身旁的人似乎情绪低迷,“我没办法去。”
诺西戈沉默了会儿,咬咬牙,还是决定说:“那个,如果你要出去,我知道一个去城里的方向。城西监狱最右侧的底排石砖,有一块是松的,挪开它,就能出去。”
特配特尔惊讶地看着他,诺西戈挠了挠脸,“我有时会偷偷出去买肉……别告诉其他人。”
“嗯……谢谢你。”
缓缓地,特配特尔笑了。
之后几天,特配特尔称,他和姐姐取得了联络。
他提着一壶啤酒,回来后悄悄塞给了诺西戈。
两人逐渐熟悉,白天干活时,继续和囚犯们聊天拌嘴。因此从刻薄的尤金那儿了解了更多贝尔家族的事情,大到粮仓位置,小到几位军官之间的矛盾,贵族们的生活精彩极了。
诺西戈没多想,只当是苦中作乐的闲谈。
入夜后,则结伴沿着那个隐蔽出口出去喝酒吃肉。
特配特尔还画了张粗糙的城内地图,他眉眼弯弯,神气极了,“怎么样?厉不厉害?嘿嘿,方便我们找好吃的店铺。”
诺西戈不识字,但能看懂那些线条代表的街道和建筑,他嘀咕着,“你还有这种手艺……”
“你不知道的多着呢!”黑发青年哼哼道。
半个月下来,诺西戈吃得好了些,身体越发健壮,狱卒们见了,给他加了更多活,并通知他们三天后上前线。
“他们就是故意的!”
诺西戈在两人常碰头的角落咬牙切齿,“明明该去的是他们,却替换成我们!”
“好过分……”特配特尔担忧地附和道,“我们不能逃吗?”
“能逃去哪里?”
“听说,提特兰那边会善待主动投降的士兵,”特配特尔低声说,“不知道我们……”
诺西戈吓了一跳,左右一看,连忙捂住他的嘴:“嘘,不要命了?”
他压低声音,“听说提特兰那边的统领是那个很狡诈的宰相,肯定是诱骗我们过去,然后将我们杀了安抚国民,别上当!”
特配特尔眨了眨眼,轻轻拉下他的手:“唔。”
他的手指好冰,诺西戈注意到。
是害怕了吗?
那……那之后,多照看一点好了。
上了前线,诺西戈才知道人类居然有那么多种死法:被长矛捅穿肠子拖出来的,被马蹄踏碎胸骨的,被流箭射中眼睛哀嚎三天才断气的。
他好不容易凭着野兽般的直觉和过人的力气活了下来,回到临时营地时,却发现少了个人。
特配特尔去哪里了?!
他心下一慌,立刻跑出去。
可诺西戈问了好多人,都说没看到那个黑头发的克伊族小子。
不,不,他一定还活着!
诺西戈发疯似的在伤兵和尸体堆里翻找,一直找到深夜,才失魂落魄地回来。
他不得不接受,对方可能已被提特兰士兵杀死的事实。
……人类的生命,太脆弱了。
他呆呆地在草垛上坐下,抱着膝盖,低头一看,陶罐里的糊糊早已冷透。
那个会说“同僚”、眼睛很亮的小子,就这么没了。
诺西戈深深埋头,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就在这时,营地哨兵声嘶力竭地大喊:“敌袭!敌袭!!”
诺西戈一惊,本能地抓起手边的弓箭,却见那群装备完好的敌军如黑色潮水般,涌入了混乱的营地。
他们行动有序得可怕,精准地割断指挥官的喉咙,迅速控制了各个出口。
抵抗很快瓦解,诺西戈也被押着,和其他面如死灰的战败士兵捆在一起。
他心死如灰,低着头,眼皮耷拉着,不再反抗。
结束了,他想。
……杂草一样的生命,终究烧不成灰烬。
却在敌人清点人数时,忽然听到一个分外熟悉的嗓音。
不同的是,这次的声音褪去了所有伪装,平静且冷淡,像冰面下的流水:
“都在这里了?”
“是的,宰相大人!”那小兵声音激动得发颤,“接下来,我们原地休整?”
“不,”那声音气定神闲,“进攻,按照地图画出来的路线强攻,不必留下任何贝尔家族的人。”
那小兵立刻应下,带着整齐的军队绕弯离开,脚步声如同一个人的。
这个嗓音……诺西戈愣愣地抬头。
月光下,他找了一夜的人就站在面前。
一身干净的深色希顿裙,布料妥帖地裹着修长身躯,黑发被夜风微微吹动,纯黑的眼睛里映着营地未熄的火光,带着诺西戈熟悉又陌生的笑意。
他微垂眼眸,笑了笑,“晚上好。”
诺西戈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他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瞭望塔上消失的身影、地牢里的对话、那张详细的地图……他的脑子此刻异常清晰,所有碎片咔哒一声拼合。
——特配特尔,就是那个狡诈的提特兰宰相。
之前竟无一人认出他,想来,对方肯定使用了某种混淆外貌的神术。
城池被攻陷得迅速。
出乎所有人意料,城中普通居民并无损失,提特兰士兵纪律严明。
监狱里的人被逐个提出重审,诺西戈和许多仅仅因为顶撞主人或交不起租税就被扔进来的囚犯,被一并放了出来。
新的告示贴在残破的城墙上:按提特兰王朝律法,狮鹫帝国境内所有奴隶,即刻消去奴籍,成为潘提利安帝国的自由公民。
——诺西戈自由了。
他拎着小小的麻包,里面装着几个粗陶锅碗,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站在陌生又熟悉的街头,他一时有些恍惚。
阳光刺眼,空气里还飘着硝烟味,但街角卖肉汤的老妇人已经重新支起了摊子,小心翼翼地看着来往的士兵。
自由了?
就这样?
……好不真实。
诺西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新的货币还没完全推行,他以物换物,用所有家当换了一碗漂浮着几片肉的汤。
他蹲在路边石阶上,捧起碗,用勺子挖,一口,两口,越吃越快。
好吃。
但那个骗子不在。
……哼,一个人也好吃。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把汤底喝得干干净净。
直到吃下自己无意中滴进碗里的眼泪,咸涩的味道混着肉汤的温热滑进喉咙,才有了那么一分实感。
他维持这个姿势,盯着碗底出神,路过的行人不免投来怪异的眼神。
竟然真的自由了。
“没了它们,你接下来怎么生活?”
有人奇怪地问。
谁?!
诺西戈回头,竟是特配特尔蹲在自己身边。
这人毫无传闻中一国宰相的威严气场,就这么随意地陪他蹲在尘土飞扬的路边,衣摆拖在地上也浑不在意,一双漆黑的眼眸安静地注视他。
“……不知道,”诺西戈抹了把脸,手上还有污迹,蹭得脸颊发黑。
他有些拘谨,“先让肚子吃饱。”
“尤金·卡特进了新编的军队,”特配特尔单手撑着脸颊,歪头看他,眼神柔和,“他以前的军事经验能用上。我要回去了,你计划去哪儿?”
诺西戈一愣:“……回去?”
“对,”特配特尔望向北方,那里是提特兰王朝国都的方向,“去面见我的王,汇报此战的结果。”
诺西戈沉默。
他看着手里空荡荡的碗,指尖反复搓着粗糙的陶边。
这个人无疑欺骗了他,利用了他。
……但也给了他从未尝过的啤酒,和一段不必时刻低垂着头的日子。
他踌躇着,眼睛几次瞥向对方,开口时声音干涩:“喂,那个,你。”
特配特尔歪头看他,“嗯?”
诺西戈别扭地顿了下,还是用了旧称呼,“尊敬的特配特尔大人……你缺不缺服侍的奴隶?我力气大,会养马,也能打架——”
“……”
身边的人猛地打了个寒颤,“你还是直呼我全名吧!”
随即,他摇了摇头:“新生的提特兰没有奴隶。法律上,没有;我的部下里,更不会有。”
诺西戈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翠绿的瞳孔像蒙了尘。
特配特尔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亮坦荡,“但我缺一个贴身侍卫。要求是直觉敏锐,必要时说话可以直接一点,提醒我别太自以为是。”
他眨了眨眼,“来不来?”
一阵风吹过,卷起街角的尘土。
云层缓缓移开,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照在诺西戈脸上,暖得发烫。
他心脏在胸腔里砰砰地跳着,剧烈得几乎能听见声音,手掌心里不断渗出汗水。
那人还在等,等他的回答。
他没有任何犹豫,用力地、重重地点了头。
“……来。”他声音沙哑。
特配特尔笑意更深,站起时,顺便把他也拉了起来。
此后,诺西戈为自己起了一个新的名字:莫古扎。
在提特兰的文化里,意为“新生”。
他曾是杂草,生于沟壑,践于泥泞。
而今,他第一次挺直了身躯。
原来这就是神启。莫古扎心想。
不是虚无缥缈的预言,不是死后安宁的许诺。
他没忍住,下意识露出了一个有些傻气的笑容。
走在前面的人看不过眼,催促道,“收一收,上马,走了。”
莫古扎两步跟上去,为了平复思绪而转移话题,“这么急?”
宰相大人并不介意他的冒犯,反而神秘一笑,“哦,因为我是偷跑出来的。”
他利落地翻身上马,“副统领还不知道,走走走,快溜!”
莫古扎:……啊?】——
作者有话说:人,今日份[害羞]健康的更新时间
高估自己了,还有后半段,下章搞定[彩虹屁]
此时的小莫还不清楚姚师傅的本质[狗头]
一心一意以为是神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