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经此一遭, 宫内便无了那种想要上来卖弄自己的蠢货,白、于二人顺利的完成了之后几日的测灵工作。
偌大越国,也不过只测出两位有灵根者,其一为第一天时于玉竹测出的中宫嫡女, 说来凑巧, 剩下那位竟然是这嫡公主的贴身侍女。
侍女出身贫寒, 被家中用三吊钱卖出去, 辗转数道得以入宫,这个经历, 就算找到亲缘者,能有多少牵挂,不被她大义灭亲就不错了。
出于保险,白柔苏还是追溯血缘, 遗憾地发现其近亲都已不在人世。
嫡公主倒是近亲众多, 但是身为宫斗胜者的白柔苏扪心自问,有些父以及同父异母的手足, 只会起到牵制的反作用。
至于提线木偶般的贤惠皇后跟窝囊废太子亲哥, 白柔苏叹了口气,要是他们真的在意这个女儿/妹妹,也不至于谢贵妃能大放阙词随意顶替名额。
白柔苏将想法与于玉竹说了, 修真者并非不懂凡间俗事, 相反,他们耳聪目明, 有些事情一点就通,只是将精力全放在修真处, 不愿沾染而已。
两人一合计,如果人质跟想要辖制的人没有感情, 那么这个人质也就没有用了,将宋衡带上,是因为宋溪能为了这个妹妹断腿,姐妹感情甚笃。
既然这样,就干脆只带这二人了。于玉竹喊来李青山,将报酬给他,后者此时战战兢兢,虽然白柔苏的杀伐果断不是对着他去的,但他被吓得够呛,内心把谢贵妃母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好在白、于二人没有迁怒于他,出手整顿了越国国君之后,越君查明来龙去脉后忙不叠废谢贵妃母子为庶人,又往殿内送了不少金银珠宝。两人收下意为此事翻篇,这才让李青山松了一口气。
做好决定后,几人说走就走,白柔苏召出宝莲,不愧为宝物,竟然能根据承载的人数调整合适的尺寸,六人坐好后,宝莲一日千里,往昆吾仙宗去了,一路上,风景甚美,俯览大地,远望山脉成线,河流如曲。
宝莲在某个小镇外的树林前停下。仙长已经辟谷,但四位暂时还是凡人的未来弟子不能不吃不喝。
从宝莲上下来,越伏苓没忍住偷偷跑到一边大吐特吐,侍女白术一边照顾她,一边担心惹怒仙长,看上去着急的很。
宋溪顺着她的目光瞥向操纵宝莲的白柔苏,这很合理,毕竟白柔苏不会开车,去越国的时候还能以不认路为借口慢慢开,回宗火力全开之下,可怜刚出外门的公主第一天就晕车了。
宋衡小姑娘是个热心的,见状也跑上前去搭把手,帮着越伏苓拍背,担忧道,“茯苓姐姐是不是受凉了,我娘冬季受寒了就会咳着吐出来。”
“不是受凉,等会儿到了镇上买点新鲜陈皮塞住鼻子会好些,拿着水漱下口。”宋溪拉过担忧但找错方向的妹妹,给越伏苓递过去一瓶水。
白柔苏有些窘迫,故而耐心在原地等候,越伏苓不敢久让仙人等候,一调整完就顽强地表示自己可以。
小镇很是热闹,此间人的打扮谈吐与越国、梁国所在已大不相同。可见宝莲的一日千里名不虚传。
几人打算停留半日,稍事休整,走到小镇东街,一路有卖脂粉珠钗、茶墨香药,各色各样的铺子,往来人群络绎不绝。
这样的场景对四个小姑娘来说都比较陌生,宋衡更是一路张望。
因为后续的路程将越来越偏,几人很是采购了一番,白术记着宋溪说的陈皮,给越伏苓买来用了,后续她一上车,哦不,莲就睡,晕莲症状好了不少。
晚间,宝莲还可以将花瓣合起来变成一个类似帐篷的空间,真是居家出门必备好用具。
深夜里,浓黑墨汁染就的天空里,漫天的星光像洒落的米粒,细小破碎,辉光清冷。
于玉竹是不在宝莲中休息的,他自找了一个树干便躺下。
宋溪抬头,花瓣似活物一般随着呼吸起伏,透过间隙,宋溪看着万点闪烁的银光,心中空落落的。
这一路上,白柔苏意外发现越伏苓跟白术的关系十分亲密,刚开始还以为是在不熟悉环境下的依赖,后来发现白术这个名字甚至还是离开越国前越伏苓改的。
“茯苓,白术”,白柔苏把这两个名字在舌尖处过了一道,深觉这两人关系应该不错,公主愿意把侍女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看待,侍女也不自觉地心疼担忧公主。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本来担心二人并无人质牵挂,这样一来,她们可以互相牵制,也算符合规定。
一路疾驰,三四日后,到了一处云雾缭绕的翠山处,于玉竹松了一口气,总算快到了。
白柔苏操纵着宝莲停下来,这几天的行路,她的技术也越来越稳定了,至少越伏苓再也没吐过。
看到几人疑惑的表情,于玉竹解释道:“修真者求静,为防世人误闯仙山,此处设了结界,元婴期下,上山只能步行。”
说完,他一马当先带路,领着几人穿过迷雾,绕山路而行。
先前赶路时,两位仙长在修炼之余,也给四人科普过昆吾仙宗的情况。现下,于玉竹又忍不住再念叨一遍。
仙宗内设五大峰,分别为青云峰、飞来峰、云中峰、金蛇峰、长阴峰。但这并不代表并宗门内,只有这五座峰,恰恰相反,昆吾仙宗所占山脉极广,各峰散立,甚至有些弟子能单独分到一个小山头。
昆吾仙宗作为正道执牛耳者,为第一大仙宗,弟子数量众多,却并不以修行方向或者灵根类别分峰,各峰虽然有其擅长的领域,但都称不上垄断,而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于玉竹介绍道:“各峰之间来往紧密,并不是说仙缘大会后去了不同峰之后就没有来往了,昆吾弟子在练气期阶段,各峰弟子每月大概有十天时间统一去往各峰中上规定好的课程。”
“这些课程将由司业阁统一安排,由各峰不同长老讲授,直到升至筑基期,便可自由调整时间。至于金丹期,那太久远了,我也不多说了。”
“快到了”,白柔苏出声,朝前走去。
宋溪几人紧跟上她的步伐,只觉得眼前迷雾消散,豁然开朗,往前一看,惊得目瞪口呆。
宋衡喃喃道,“怪不得仙长先前说我大惊小怪,真的是我没有见识了。”
说完,宋衡去拉宋溪的袖子,担忧道:“阿姐,我这样是不是很像一个乡巴佬。”
宋溪摸摸妹妹的头,温声回道,“我们就是乡巴佬啊,所以没有见识也很正常,入了仙宗慢慢学嘛。”
越伏苓也很沉默,她觉得这不是乡不乡巴佬的问题,她是公主也没见过这样瑰丽雄壮的仙境,这是仙凡之别。
好在广场上众人也大都露出相同的神情,不显得她们突兀,首次目睹此等天地造化之景,令人心生向往仙界之情。
映入眼帘的是个白玉砌成的广场,足可容纳千人,四角分列寒玉龙柱,寒气缭绕。此时广场上逐对成群,有几百人,其中多为五岁到十五岁的孩童,穿着各异,正齐齐在广场上等待着登记。
但这并不是让众人目瞪口呆的画面,真正的惊人之景在白玉广场后面,用白玉桥连起来的断峰处。
此山巍峨高耸,其高度难以估量,直入云霄不见顶。尤其令人惊叹的是,山峰被从中间斩断,半座山似乎悬空漂浮,构成了一幅层峦叠翠、高耸入云的壮丽景象。
山中云雾缭绕,烟波浩渺。四周环绕的三座山峰,各自峰顶悬挂一条铁链,将这座山牢牢锁定。仿佛若有不固定之物,这断山便会如空中之城般飘飞入云。
“好了,我们也前去登记。”于玉竹见连想来最嘴硬的宋衡小姑娘都被惊讶到自卑,极为自豪,也就没注意一旁同样流露出震惊意味的白柔苏。
宋溪疑惑,落后几步小声问道,“你也第一次见?”
白柔苏回她,“这广场平日有云雾缭绕,看不清晰,更何况,这般视角,能直面领略天地造化之景。”
“齐师兄好,这次楚地人才济济。”
“王师姐辛苦了。”
没想到一路走过来,于玉竹的人缘大好,不断有人跟他寒暄,相比之下,见到白柔苏只是点头示意,白柔苏没有之前的记忆,也只能板着脸装面瘫。
队伍分为左右两大列,于玉竹回头,他朝宋衡示意,“你往左边去,其他三人往右边去。”
宋溪抿唇,有些不自在,但宋衡却很懂事,没有吵着要和姐姐一起,只乖乖地走到左边去。
将四人送至白玉广场,此后的事情就归司业阁管了,于玉竹白柔苏还需要去事物堂消去任务,就此分别。
到底是一路看着过来的,即使知道仙途残酷,于玉竹也学着凡间的祝福语,说到,“祝君修真有成,证得大道。”
白柔苏点头以示附和,毕竟她知道至少自己和宋溪肯定日后有的见面,倒没有于玉竹那样感性。
“有缘再会。”白柔苏摆手,也离开了。
第92章
登记的队伍还是很快的在移动着。宋溪觉得有点儿像前世的大学开学, 每个人需要报上自己的姓名,然后负责登记的仙长会现场用灵力在木牌上雕刻下你的名字,之后取走你的一粒鲜血。
这倒不是心头血,就是普通的鲜血, 单纯是为了确定身份, 因为这个阶段她们还没成为正式弟子, 无论是冒充还是陷害价值都不高, 也就无需太过防范。
于玉竹给她们做的科普很是全面,等到仙缘大会之后才能将这个木牌换成真正的玉牌, 也就是弟子牌,并且抽取一缕神魂进去。
排完队后,宋溪还想着能不能去找宋衡,但是左边的凡人要比右边的灵根队伍速度快很多, 宋衡已经先一步被仙长领走了。
宋溪这边也被仙长带着走过白玉桥, 一路左弯右绕走到一间庭院处,举目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四方宽大的院落, 院门口掩映着几株随风婆娑的修竹。
宋溪还在观察自己的居住环境,就见带路的师兄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箱子,说道:“你们抽签来定住所, 全看手气。”
宋溪抽到东苑靠左的第三间厢房, 幸运的是,她旁边就是一个熟人, 越伏苓,而白术与她们分开了。
房间内物具一应俱全, 书桌上还有一本引气入体(基础版)。
哪个在学生年代看网文的现代人没有幻想过修仙?腾云驾雾,排山倒海。
宋溪自是不例外, 她兴冲冲地走到书桌前,长手一揽便拿起这本引气入体(基础版)开始翻阅起来。
然而,当宋溪翻开书本时,她霎时间愣住了一瞬。
坏消息:她不认识字。确切的说是这个修仙世界的文字。
好消息:昆吾仙宗考虑到了俗届弟子的文化水平,在书中配备了相应的图画注解。
一朝变文盲是宋溪没有过的经验,好在旁边的图解十分详细,类似幼时看的连环画,清晰易懂。
看来日后在修炼之余还需要花时间去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不然日后有了奇遇,获得了什么孤本秘籍,却因为不认识字而望洋兴叹,就不好了。
宋溪立刻给自己的行程上增加了这个计划,不过当务之急还是看手上这本基础的修仙入门经典。
练气之初,需得感受天地之气,也就是通过感知灵气,引导灵气,吸收灵气,然后炼化。
不过从天地之间捕捉到灵气一事何其艰难,尤其是从零到一这一步,宛若天堑,将无数凡人拒之修仙世界之外。
即使是能够顺利引气入体的修士,也会因为自身天资限制,在时间和浓度上有巨大差异。
随着修仙世界手段频出,也有人找到捷径,那就是靠服食丹药,或是使用灵石、聚灵阵等暂时提高周围灵气浓度等,来加大对灵气的感受,以期缩短踏入练气期的时间。
之后打通淤堵经脉,排除身体杂质,自然而然提升对灵气的敏感度。
不过作为一穷二白的普通弟子,宋溪暂时是没有那个资源去给自己找来外挂,她只能按照书中的指示,摆好姿势,凝心静气,来感知天地之间的灵气。
在蒲团上坐好,摆出打坐的姿势,宋溪深呼一口气,排空杂念,心神唯一。
引气入体书本扉页有帮助静心的清心口诀,宋溪便默念几遍清心口诀,平复气息,很快进入澄澈空明状态。
然而,一直到宋溪困得昏昏欲睡,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她也没能感受到半分所谓灵气。
“原来顶级木灵根也就这样,还以为能够一日突破,震惊四座呢。”
宋溪腹诽,说不失望是假的,但宋溪也没有太过钻牛角尖,锤了锤自己有些酸涩的大腿,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
她绕着书桌走了两圈,视线落到桌面的笔墨上。
白玉龙纹毛笔,笔身呈圆形,形体修长,通体施红漆,漆色暗红,精光内敛,工艺精湛。
旁边的墨块色黑如漆,光泽内敛。
宋溪当过一个世界的古代世子,也是识货的,心中暗叹不愧是修仙界的大宗门,即使是给这种尚未入门的预备弟子准备的笔墨,也是凡间王侯之家才能有的。
宋溪伸手撚起墨块,本意是想嗅一嗅其中松香,却兀地想起来自己好像有个金手指还没用。
那道黑气。
其实相比于ABO世界、古代世界以及现代世界,这个名义为信息素的黑气更像是修真世界的产物。
宋溪轻点桌面,开始闭上眼睛,内视己身,试图召唤出那道黑气。
很快,她就感觉到体内之物,然而此物却不急着离开,反而是轻柔地在她的脉络间缓缓移动。
就像是在指引她修炼一样。
宋溪意识到这一点后,甚至也不等回到蒲团上,迅速就地而坐,摆好打坐的姿势来。
随着宋溪的心神渐渐澄明,那黑气也渐入佳境,逐渐加快速度,压着宋溪能够消化的限度在其四肢百脉间流转。
经脉中的淤堵被此物一点点冲开,各大窍xue亦被此物一一打通。
随着最后一处心脉的窍xue被冲破,此时宋溪已经打通周身。
她感到什么枷锁被打破,天地之间的灵气有了一瞬间的停滞,随后猛地朝宋溪的身体涌来。
灵气聚集之迅速,甚至在宋溪头顶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漩涡。
黑气功成身退,任由新进来的灵气一点点的在宋溪体内扩散开来,渗透到全身经脉各处。
之前被强硬冲开以至于有些不适的经脉经过灵气的滋养,又逐渐恢复原状,抚平了灼痛感。
宋溪调整呼吸,稍显生涩地控制着灵气在体内运转过几个周身,直到将灵气炼化压缩得至纯至净、凝实如一才罢。
“呼”
宋溪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将意识收回后,宋溪鼻间才嗅到一股不好闻的味道,继而又感受到身体各处黏糊糊的,十分难受。
原来是已经突破练气后,身上各处的淤堵通过皮肤表层被析出,附着在皮肤上,混像是数年没有洗漱过。
宋溪皱眉,好在昆吾仙宗给弟子的福利十分不错,即使是如宋溪这般还没拜入门中的预备弟子的住处,都有人时刻准备着伺候。
住房内挂有传响铃,只需拉动,即可召来仆从,而且这传响铃在拉铃者这头不会发出声音,也不用担心会吵到住所其他人。
只可惜因为使用者多为无修为在身的普通人,所以自然无法用灵力对话。
宋溪提出了沐浴的要求,那仆从很快就去准备了,不过就算她们手脚再怎么快,一来一回总要消耗时间,宋溪本就有些洁癖在身上,方才沉浸在修行之中不觉得,现下无事,愈发感到身上不好受。
她想着做些什么转移注意力,便继续翻阅那引气入体的连环画来。
本就只是看看而不练,宋溪翻阅速度飞快,很快就略过刚才自己练完的部分,又囫囵看完其他,将书翻到最后,那作者实在是贴心,竟然附了些最最基础的法术在书后页,其间就包括宋溪这种场景下最需要的洁净术。
宋溪大喜过望,在洁癖的意志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学会了这个小术法,单手结印,调动真气,身上兀然一轻。
宋溪抬手拂过干净的肌肤,又摸摸自己的脸,触感细腻柔顺,她快步走到铜镜面前打量一番。
好一个唇红齿白少年娘。皮肤白皙如玉,光洁无瑕,五官精致如画。眉如新月,眼神深邃明亮,鼻梁高挺,唇色红润,如玉树临风般清逸脱俗。
先时在村里没有养好还有些面黄的肤色已然褪去,整个人看上去健康而有生命力。
宋溪又捏了捏自己的面颊,有些不敢相信,难怪修仙小说里没一个丑人,就这皮肤状态,只要不是五官有硬伤,怎么样都不会太看不过眼。
虽然已经用洁净术把自己收拾干净了,但初入仙途的宋溪还是不习惯不用物理方法洁净自己,更何况也不能白费了别人一番心思。
于是她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把今天的疲惫都洗了去。
怪不得就算能用洁净术,仙侠世界里的浴池温泉之类的洗浴中心仍旧能够占据一席之地,其对精神方面的缓解放松作用才是大头!难有替代!
解决了物质方面的需求后,宋溪看了眼还未暗沉下去的天色,起身换上干净的弟子服,准备出去走走,顺便看看宋衡如何。
拒绝了好心仆从的引路,宋溪自认方向感还行,也愿意欣赏一番沿途的风景,就不麻烦明显“开学季”一大堆事的“志愿者们”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看看,各色仙花竞相开放,散发出迷人的芳香。湖中的荷花更是娇艳欲滴,仿佛置身于花海之中。青山翠峰间,瀑布飞溅,形成一幅幅绝美的画卷。仙草灵花遍地,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灵气,让人心旷神怡。
只是这般美景,必然不会只有宋溪一人独享,很快宋溪便撞到几人吵架的场面中。
这几人站的稀稀拉拉,隔着路径吵,是故宋溪如果要穿过这片地盘必定需要走到他们中间。
想也知道这是一件多尴尬的事情,更何况几人声音一声大过一声,明显是吵到兴头上了,宋溪干脆后退几步等待,待风头过了再走不迟。
第93章
宋溪站在原地, 靠着巨石和植被的遮挡没被发现。
正在吵架的两男一女逐渐上头,且大有继续掰扯的势头。
宋溪看着天光渐暗,有些不耐烦了,在某一声音语气愤慨地第七次重复说出:“没有我你能进昆吾仙宗吗?”这句话后, 终究是没忍住“啧”出声来。
十分凑巧的是, 恰逢此时没人出声, 交谈进入gap silence。
宋溪的这句“啧”就很明显了。
三人齐刷刷扭头朝着宋溪所在的巨石看去。
“谁在那里藏头露尾的!出来!”
有别与之前那道声音的一男子冲着宋溪所在的方位吼道, 右手则迅速握住了佩剑剑柄。
本来不想卷入麻烦的宋溪最后还是没能绕出这种麻烦,怀着一种该来的总会来的无奈心态, 宋溪从巨石后走出。
“言重了,你们既然选择在道路中间,竟还想着要保密不成?”
宋溪抬眼看去,发声的男子一袭黑衣, 是那种丢到人群中也不会显眼的路人脸, 目光警惕而右手已经按在剑柄之上,身体紧绷呈防御状。
宋溪目光扫过他, 但很快就被他身边珠光宝气的公子哥吸引了。
无他, 一身环佩叮当响实在是有些闪到宋溪的眼睛了。宝冠如玉簪点缀,衣裳精致华丽的“富贵”脸上倒是没有警惕,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愤怒。
“富贵”拂开半挡在他身前的侍卫装男子, 气势汹汹道:“强词夺理!偷窥狂!”
言辞间手舞足蹈甚是激动, 宋溪怀疑他是将吵架的气往自己这个无辜路人身上发泄了。
事实也是如此,“富贵”像是找到一个新的转折出气口, 加之侍卫在侧,语句间愈发尖锐起来。
宋溪一身弟子常服, 配木牌,周身并无法器等, 看着略显寒酸,也能让人一眼看出不是什么有背景的人。
故而侍卫只是抱手侍立,并没有向前打断主子的意思。
宋溪岂是站着让人骂的性格,完全不畏惧“富贵”的咒骂。
要她说,这些富贵子弟一看就没有什么吵架的经验,来来回回只会说那几个单调的词,毫无攻击力。
只不过宋溪想左了,这些纨绔子弟之所以不擅长吵架,是因为他们或许根本没有什么动嘴的机会,或者以势压人、或者吵不过直接就动手了。
没有在言语上占到便宜的富贵气得呼吸急促,左扫一眼同样吵不过的前任吵架对象,右看一眼低眉顺眼听候吩咐的侍卫,直接抽了侍卫的佩剑就向宋溪砍去。
寒光闪烁,宝剑出鞘,划出一道银光,攻势如潮水般汹涌。
不愧是修真界的佩剑,剑锋凌厉,似乎削铁如泥。
宋溪身子一侧躲过砍来的剑,面对凶险场景,还分了两分心评判佩剑的好坏。
“好剑,只可惜是草包在用。”
宋溪语气中充满了叹息之意,挑衅的态度将富贵气得到仰,当即又不管不顾地杀过来。
侍卫本想上前阻止,他们也是初来仙宗,不欲真的造成人命损失。
但此人胆大包天,三两句又将公子气的不轻,是该给个教训,不然公子将气撒在别人处可能遇到更大的麻烦。
他观这女子衣着普通,言语粗鄙,不像是有背景之人,那正好给他们公子做出气筒。
但他家公子的身手很明显并没有到可以殴打到出气筒的地步,反而被那女子遛狗一般遛得团团转。
以免富贵公子真的被当成狗,侍卫迅速加入战场。
他一动,宋溪立马警觉起来。
毕竟她现在这副身体给她带了不少拖累,尽管战斗意识跟上了,但是这一会儿就有些气喘。
二打一,有些不妙啊。
宋溪放弃了徒手夺剑的打算,忽的想起这是修仙界。
也怪这对主仆太过凡间富贵,让她一时忘却了,自己已经踏入仙途,甚至已经是练气期了。
回想起册子上的基础招式,宋溪右手掐诀,对着富贵的脸就来了一发水球术。
这一捧透心凉,让主仆二人的动作都迟缓了起来。
“你是?”
侍卫迟疑地望向宋溪腰间的木牌,明明仙长们介绍过,这种木牌就是预备弟子,而只有玉牌的正式弟子才会被授予仙术。
莫非遇上了扮猪吃虎来耍着他们玩的正式弟子?
侍卫有些踟蹰,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千百种想法,最后还是要看看主子怎么动作。
可惜他心心念念的主子只是因为动作被水球打断而迟缓起来,脑袋空空并没有想得更远,反而愈加愤怒起来。
“尽使些小把戏!我看你也是强弓之末了,等着挨打吧!”
“富贵”一抹脸上的水,继续挥剑砍过来。
宋溪也来了兴致,她刚刚用上了人生第二个法术,还是在战斗中使用的。
现在宋溪看这两主仆就跟看战斗游戏中的npc一样,燃起来了。
随着不断地释放水球术,很快两人的前襟都被打湿,眼睛也被水珠沁入,根本张不开。
宋溪为了测试自己的蓝条值,从遛一只狗变成了遛两只狗。
十分钟后,宋溪察觉到自己精力不济,蓝条似乎要见底了,大致了解到自身潜力值的宋溪开始扫尾战争。
刚一顿乱砍的富贵撑着剑气喘吁吁,忽然背部一重,被一股大力掀翻出去,慌乱中富贵手腕一翻向后砍去。
然后没能动起来,小臂被人擒住,四指剧痛,不由得松开剑柄,但却没有听到重剑坠地的声音。
富贵意识到不好,这意味着那疯女人可能夺到的武器。
但眼部一直被水珠刺激,他用力睁开哎?怎么没水了,看来那疯女人体力见底了,有机会!
只可惜脖子上冰冷的触觉让他彻底没有了侥幸心态。
此时侍卫也意识到可以睁看眼睛了,就看到主子被人踩在脚下,更致命的是主子脖子间的佩剑,削铁如泥。
侍卫投鼠忌器,斟酌着语气道:“姑娘,我们主仆二人不义在先,但求您饶过一命。”
说着一脸肉疼地掏出钱袋,恭敬奉上,“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了。”
“里面有什么?”
宋溪好奇道。
“一些灵石,还有凡俗界的金银珠宝。”
侍卫回话。
“先说清楚,吵架的缘由是你们提起的;同样也是你们先动的手”
“是极,日后我主仆二人必不会以此为由头找姑娘麻烦。”
侍卫很是上道,迅速接话。
宋溪动动脚腕,问道:“他是你的仆人,他说了不算,富贵你说呢?”
富贵明显一副被羞辱的表情,但迫于形势,不得不臭着脸赞同。
虽然不知道各个修真界是不是公用一套法则,反正宋溪要求这两起个誓言,心不心魔的,反正不是她的心魔。
然后才果断将这俩放走了。
一顿打斗下来,之前吵架的女子早不知何时偷偷离去了。
宋溪耽误了这点时间,秉着夜间尽早回房间的原则,想着早去早回,也默默加快了脚步。
宋溪不知道的是,在她们走后,巨石后面又转出两人。
正是想带着师妹让她对新生混个眼熟的楚寻真和失忆的何予桉。
她们二人路过此地,这点打斗声自然逃不过她们的感知,没到生死时刻,楚寻真不是很想动手对弟子之间的争斗指指点点。
只是见师妹驻足,又瞥见宋溪腰间的木牌以及放出的水球术。
楚寻真暗自点头,是个好苗子。
硬是在这里等到打斗完成。
看见宋溪逼着两人发誓,楚寻真认为此女心计缜密,又在心中给其加了一分。
“师妹,那个女子,是个极好的苗子,我看她与我们青云峰甚是有缘,不如”
楚寻真扭头看向何予桉,一脸希冀。
“她是这一届的新生弟子吗?”
何予桉开口问道。
师妹主动开口,这就是有兴趣的标志啊。
楚寻真喜不自胜,连连点头,
“是的是的,她身上的木牌就是预备弟子的象征,而且我观她修为大致是练气中期,但施法单调且不熟悉,很可能未经过教导,自行突破的。”
楚寻真大胆猜测道,越说越觉得自己推测有道理,当即就是一拍手,“这个苗子一定得是咱们青云峰的。”
何予桉眉头紧皱,她觉得自己有些异常,为什么她看到这个女子,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明明按照师姐的说法,这人是个新生,应该从未打过交道才是。
也罢,何予桉性格向来谨慎,既然有异样,最好是放在眼皮子底下为好,来日方长,总能察觉出真相的。
于是在楚寻真又一次做好自己要被拒绝的打算时,并暗自思计要不还是自己再收一个徒弟。
何予桉就开口道:“好。”
“实在不行什么?师妹你同意了,哎好好好,好极了。”
楚寻真着实不像个掌门般稳重,一开心就忍不住飙车,不是,飙剑。
何予桉无奈之下只好默默提速,免得被跳脱的师姐给甩到身后。
若有所觉的宋溪扭过头看向身后,极好的目力远眺之下,终究是没能看到那两道转瞬即逝的剑尾气。
作者有话说:
买了一个新键盘,武器get
第94章
在确认了妹妹的安全后, 宋溪就全身心的投入到修炼之中。
宋溪第无数次感慨,这种枯燥的修仙活动无怪乎常常出现在古代,毕竟娱乐措施齐全的现代人很难忍受这种无味的打坐。
又一次将功法运转一个周身之后,宋溪望了眼外面的天气, 感受到腹中饥饿, 起身摇铃准备吃些什么。
现在离仙缘大会正式开启还有数月, 宋溪四周的住所也逐渐被填满, 人一多纷争也就多起来。
加上仙宗内部等级分明,内门弟子入外门如无人之境, 而外门弟子面对内门是一步都不敢跨越雷池。
所以这些预备弟子被局限在外门处,最初的新鲜感过去之后,精力便逐渐放在其他事宜上了。
昆吾仙宗除去生死之争斗,其余一律不管, 也就导致一些预备弟子之间摩擦不断。
只不过宋溪练功太过投入, 而预备弟子之间也默契地不会打到宿舍去,所以每次都错过第一案发现场, 被迫吃越伏苓两人传播的二手瓜。
宋溪夹住一块腊肠, 不愧是仙宗,这凡俗饮食都更为美味,肥而不腻、满口留香。
宋溪嗷呜一口吞下腊肠, 开始为自己未来可能到来的辟谷生涯而担忧。
饭后走一走, 活到九十九。
尽管这句俚语在修仙界可能算骂人的话,但刚食过凡俗界美味的宋溪还是按照凡俗界的规矩办事, 起身消食。
不可避免的,宋溪开始复盘原文梗概:
你本是正派最有天赋的小弟子, 但被贼人陷害,堕入魔道。女主与你朝夕相处、共同成长, 是你的光。但世间舆论正魔势不两立,最后你们在一次大战中互杀,抱着跳下悬崖。
既然在原文中,女主是白柔苏,而白柔苏又是青云峰的弟子,那么自己肯定也是要去青云峰的。
这倒不是为了走原剧情,而是作为跟两女主都关系匪浅的女配,宋溪认为自己老婆如果是正派人士,极有可能也在青云峰。
这仙缘大会怎么开得这么慢呐,每次想到这里,宋溪总会暗戳戳抱怨这迟迟未开的招生会。
还有内心深处的一点忧虑。
宋溪恢复记忆后,对自己老婆的能力无比的自信,那是能让系统都闻风丧胆的女人。
女人中的女人,雌性中的雌性。
可是自己来昆吾仙宗这么久了,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
经过宋溪艰难的打听消息,主要是青云峰太过名声在外,她将目光锁定在华□□主亦或是常霄仙子身上。
前者是掌门兼峰主,后者是赫赫有名的门派天才,更是白柔苏的师尊。
不过修仙界多以代号尊称,或许是修真者会有所感,很少有敢直呼大名的。
宋溪倒是悄摸在房间里唤了几句“何予桉”,也被何予桉察觉到了,更加相信自己的直觉,坚信此人有问题。
但两者之间修为天差地别,何予桉的几次探访都未被察觉,从宋溪视觉来看,就是此法不通。
言名有感需得修为境界到达一定地步,看来
要么是老婆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比如受限于身份,要么就是老婆很可能是魔界那边的人。
因为自己后期需要黑化。
但是这样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相见。
宋溪暗暗祈祷,老婆那么仙,肯定是正派,但是魔化的老婆好像也很住脑,不行,一定不能是魔教那边。
多想无益,现在宋溪能做的只有好好提高自己的修为,修仙界比其他任何背景下都更为鲜明直白地遵守着弱肉强食的道理。
所以即使内容再如何枯燥,宋溪都每日勤耕不辍。
而当你在一件事情中有天赋时,获得的成就感就会越多,而获得的成就感越多,这件事也就不会显得枯燥,而是得心应手起来。
所以在仙缘大会之前,宋溪成功将自己的修为凝炼至练气圆满,离突破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每一个阶段的突破都不可小觎,即使宋溪知道自己是女主,有主角光环,也丝毫不敢不重视,选择等拜师之后再在专业人士的指导下进行。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仙缘大会就在万众瞩目下正式开启了。
钟声悠扬,汇聚四方修士。天地间的灵气沸腾,会场上空仙气缭绕,如梦似幻。
一声凤鸣划破天际,掌门楚寻真乘着镇宗之兽凤凰,现出身姿。引得众人目光为之凝聚。
随后便是各峰峰主仙长,各色法术光华流转,绚丽夺目。空气中弥漫着法术的余波,震撼人心。
飞来峰峰主袁望舒身着一袭白衣,白衣之上符文流转,若隐若现。头发随意披下,手持浮尘,是众峰主间最先一步入座的。
青云峰峰主是掌门,平日里多是大弟子剑君将艾代师行事,这次来的居然是许久未见的何予桉。
袁望舒一甩浮尘,向何予桉搭话道:“许久未见师妹出关,修为又精进了。”
何予桉微微欠身,“不敢当,师姐过誉。”
“有什么不敢当的,我看你浑身真元充沛,怕是很快就要突破元婴了。”
何予桉闻言扭头看过去,说话的女子衣着繁复而精致,浑身上下琳琳哐当,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腰间盘踞着的黄金蟒,鳞片熠熠生辉。
见何予桉看过来,黄金蟒不断扭动,将蟒头藏到简用芊身后。
简用芊恨铁不成钢地伸手一抓,把黄金蟒提溜出来,嘴里嘀咕道:
“不就是被打了几次嘛,至于这么胆子小,大大方方的。”
黄金蟒完全不给主人面子,仗着蛇身的灵活性,将头一扭就从简用芊手中躲走了。
长阴峰峰主嵇泽见状笑道:“可能快冬眠了,让你家元宝睡会儿呗。”
嵇泽身姿高大,如松立云端。面容清朗,有超凡脱俗之姿。光看外貌是绝对想不到他是一个用毒高手。
其阴险狡诈程度,使得元宝第一怕何予桉,第二就是怕这个绝命毒师。
被嵇泽嘲讽,简用芊冷哼一声,手一翻就是几根银针。
要说用毒,她们金蛇峰也不差,她们俩人更是旗鼓相当,常年难分伯仲,是故每每遇上都要来往几招。
几位峰主都见怪不怪,过了几招后,俩人也是自觉停手,让这仙缘大会继续开下去。
等到云中峰的人来齐后,楚寻真便挥手示意大会开始。·
底下一群预备弟子,穿着统一分发的弟子服,腰带弟子木牌,被各路仙人的出场方式唬得一愣又一愣。
其实在弟子们仰望仙长的时刻,上方的仙人们也在观望这些好苗子们。
一道又一道探测法术无声无息地扫过全场,不过呼吸间,场下弟子众人的修为就被大致探测清楚了。
此时的宋溪在一群将将摸到练气边缘的预备弟子中,修为显得鹤立鸡群了些。
尤其是同她一般修为的人,大多是仙门后裔,诸位仙长其实也多打过照面,亦或是能在其身上或脸上看到熟悉的痕迹。
只有宋溪,来自凡俗界,木系天灵根,自行觉醒突破,修为短短数月练气大圆满。
一时间各位仙长互相交换了眼神,都露出势在必得的意味。
楚寻真也一直关注着宋溪,怎么短短数月不见,修为增长如此惊人。
不愧是她看中的人。
但是转念一想,宋溪来自凡俗界,不知道是否听过常霄仙子的美誉,要是被其他峰的人给哄骗了去可怎么办。
好不容易师妹流露出想要收徒的打算,她可一定要保证青云峰的生源质量。
何予桉今日的出席也让很多人为之侧目。
常霄仙子自从收首徒那次出席过后,便再无出现在仙缘大会,一心修炼,摆明了对收徒一事无甚兴趣。
而白柔苏的资质大家也都有目共睹。
曾有好事者宣称掌门十六门徒不如一个白柔苏,好在青云峰一脉团结,白柔苏更是上门把宣传者一一砍翻,这事才过去。
而名师出高徒,常霄仙子的天才之名也是享誉修真界,更何况目前对方真传弟子唯一,想要与她争夺也得掂量一下自身的能力。
各峰之间各怀心思,无论如何,这群预备弟子还是要通过考核才能变成正式弟子,走到他们面前。
而成功通过考核者,十不存一。
不过没过的预备弟子可自行决定去留,部分见识过修真界风光、担负着家中希望的凡俗子弟会选着留下来当个杂役,等待下一次考核。
尽管这个希望是十分渺茫的,因为考核并不频繁,而年岁蹉跎,过了十五岁,连硬性条件都不符合了。
还有部分弟子会在昆吾山下的城邦中定居,他们能被选中做预备子弟,都是有灵根的,一些小宗小派也会在此第二次招收弟子。
或者是赚钱买破障丹,自行领悟变成散修。
这些都是后话,说回考核。
考核分三关,第一关,心魔关。
随着掌门宣布考核开始,一罗盘样式的法器从楚寻真袖口飞出,悬挂于白玉广场上方,随后法器中射出无数光芒,将弟子逐一笼罩进去。
被笼罩住的预备弟子均盘腿而坐,眉目紧闭,实则神思早已进入到各自的心魔劫中。
自从噬心魔一事曝光,各宗门便加大对心魔的筛查力度,此关就是看诸位能否在既定时间内脱离出来。
照心盘是楚寻真师尊修炼的法器,现由其绑定,而楚寻真对谁防备都不会对师妹何予桉有所防备。
加上何予桉平日里就不善言辞,现下将眼一闭进入修炼状态,卷得旁边的简用芊迅速紧随其后。
修真者不怕孤寂更不畏惧冷场,所以何予桉放心大胆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的一丝神魂分出,悄无声息地进入到宋溪的心魔劫中。
一阵轻微眩晕后,何予桉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宋溪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何予桉修为高深,即使是在宋溪之后进入,反倒是比宋溪这个梦境主人更早一步睁开眼。
她就看着宋溪睁眼后,先是迷茫,但在看清她的脸后,眼眶微微瞪大,盈满惊喜。
更是脱口而出道:“老婆!”
作者有话说:
黄金蟒:潘周聃.jpg
下一章就看心魔劫爆改x梦(bushi)
第95章
这下换何予桉微微瞪大双眼了。
什么?喊的什么?
胡言乱语!
何予桉正要张嘴斥责此人孟浪, 宋溪便迫不及待地倾身上前。
何予桉才发觉此时两人的坐姿。
宋溪依旧是入心魔劫前的盘腿而坐,而自己则是跨坐在宋溪腿上,是故宋溪轻轻伸手一揽,便将何予桉拥个满怀。
更是在何予桉没有反应过来之前, 宋溪便微微仰头, 将何予桉的惊呼都湮灭于唇齿之间。
也许是太久没见了, 也许是气氛正好, 宋溪的手精准恰好地在几个特殊点上轻轻拨弄。
何予桉惊怒之下发觉自己的法术居然失效了,便也顾不得许多, 连忙内视己身,果然灵力空空如也。
宋溪察觉到何予桉的不用心,有些不满,加重手下力道的同时轻咬了一口对方的唇瓣。
这一下就把何予桉的注意力给转移回来了。
失去灵力的何予桉任人宰割, 只能靠身体的力道去推拒宋溪。
然而淬过体的身体也并未发出其该有的效果, 就和灵力以及修为一样,在这个古怪的心魔劫内部荡然无存。
欲哭无泪的何予桉只能不断加大推搡的力道。
而宋溪也终于反应过来, 意犹未尽地放开了老婆。
然而这一看, 何予桉双目含泪,脸色微红,更是满脸控诉之意, 宋溪放在老婆腰后的手一紧, 何予桉便又往宋溪怀中倒去。
“你别!”
这一次何予桉迅速用手按在宋溪的锁骨处,给自己创造出一个安全距离。
“登徒子!”
连着两声呵斥将宋溪喊清醒了些,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是在心魔劫中,而且貌似眼前的老婆是真心抗拒她的。
这点看何予桉眼中那几乎要凝成实意的杀气就知道。
“老婆, 你不记得我了吗?”
宋溪语气委屈极了,原来她的心魔是来自爱人的遗忘, 不愧是心魔,恐怖如斯。
“不要乱喊,你说我是你你伴侣,你有什么证据吗?”
何予桉修为还未至分神,神魂离开□□的时间有限,只能就着这个姿势诘问道。
“当然!”
宋溪信誓旦旦。
“你右侧肋骨处有一个小红痣,腰后有两个浅浅的腰窝。”
宋溪说着脸色开始红温起来,声音也渐渐变小,得亏这姿势下两人挨得近,不然何予桉都快听不到这人说下一句话:
“我最喜欢亲这里了。”
听清楚之后何予桉又觉得不如听不清楚,咬牙切齿道:“谁让你说这些了。”
宋溪茫然:“不是你问我怎么证明你是我老婆的吗?”
“你脑子里只有这些事情吗?”
何予桉愤怒地低喝道。
“但这种事情最能证明妻妻关系嘛。”
宋溪低声狡辩道,最后还是在何予桉的死亡目光下转移了话题。
“你不吃坚果不吃花生,讨厌动物的脚包括猪蹄鸡爪鸭脚鱼尾巴,喜欢海鲜但讨厌剥壳,偏好清淡不喜辛辣,不吃香菜不吃葱,甜酸可以吃但最好不要太多,苦味最受不了”
“停!”
何予桉打断了宋溪的如数家珍,冷漠问道:“你知道我辟谷多少年了吗?我已经元婴后期了。”
哦哦对哦,忘记这个世界是修真世界了。
“我和你至少相差百岁,我踏入辟谷之前,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呢!”
何予桉越说越生气,亏她之前还有点儿相信什么伴侣,分明是这人满口谎言,瞎猫撞上死耗子罢了。
“可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你忘记了,我们”
宋溪正打算说出她们只是来小世界路过的事实,却隐隐发现心魔劫上方有雷云凝聚。
她有预感,如果说出真相,这道雷会毫不犹豫地劈在她这个外界人士身上。
而白玉广场的高台处,各位仙长也被这道雷云给吸引住,纷纷结束打坐。
简用芊惊呼道:“这是,劫云?难道有人突破筑基?突破筑基就能引来雷劫?”
她说出了大家的心声,筑基便引雷劫,这是何等的天赋。
修仙本就逆天而行,越是天赋异禀之人,渡劫之时引发的雷劫就越声势浩大。
而像筑基便引来雷劫的,修真史上也是屈指可数,都是日后成长为一方大能赫赫有名的。
这一变故让高台上的人纷纷起身,探测法术一波接这一波,就想看清是谁引来的雷劫,而这就显得八风不动的何予桉有些反常起来。
等发现雷劫云是停留在宋溪上方之时,几人的眼神更加热切起来,一时间宋溪的背景信息在各位峰主之间流传。
袁望舒扫过何予桉的位置,见后者还是无动于衷,内心怀疑她们青云峰早就知道这个好苗子,甚至已经提前抢过了。
怪不得多年没有收徒动静的常霄仙子突然出现在仙缘大会上,眼光倒是够挑的。
错过了白柔苏,这个好苗子她们飞来峰一定不能错过。
且看鹿死谁手吧。
袁望舒轻蔑地扫过楚寻真,眼中是明显的鄙夷。
好一个青云峰,掌门连这种好苗子的信息都藏着捏着不肯说,太奸诈的心思了。
其余几峰见袁望舒的表情,也纷纷反应过来。
嵇泽更是反思自己,一个用毒高手心眼居然不如素来有风光霁月之称的青云峰更多,白背了阴险的锅了。
而还在维持心魔盘的楚寻真面上没啥表情,内心确实懊悔不已。
她确实看中了这个苗子,但没想到这苗子这么好啊,若是早知,她当时就应该先定下来。
楚寻真扫过何予桉的位置,后者依旧姿势都没变一个。
楚寻真又开始安慰自己,看师妹多么淡然,要对自己有信心,这般焦虑实在是不应该。
而还滞留在宋溪心魔劫中的何予桉虽然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被众人给合理化了,但再怎么样她也要先回去了。
走之前只来得及匆匆向宋溪警告道:“等会儿拜师,只能选青云峰!”
宋溪乖巧点头:“好的,老婆。”
何予桉脚步一个踉跄,“不许叫我老婆。”
“好的,宝宝。”
宋溪从善如流。
终究是时间紧迫,何予桉只来得及狠狠回头瞪视一眼。
待何予桉一离开心魔劫,劫中幻象对宋溪而言就变得不足一提。
她也迅速离开了心魔劫。
而劫云似乎是确定了什么,在宋溪成功破除心魔之时,就消失不见了。
劫云来而复返,好生奇怪,众人又扫过宋溪,原来还未曾进阶,但她周身也并没有被反噬的迹象。
不错,能够压制住境界不在此突破,日后在师长的掠阵下,只会更加安全。
此时,刚回到自己身体里的何予桉才幽幽睁眼,感觉唇上还有触感留存,她目光冰冷地扫过宋溪,等拜师后要你好看。
而各峰人员都在何予桉身上放了一分注意力,此刻见何予桉几乎是劫云消失的同时结束打坐,更是笃定其有关系。
一柱香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楚寻真挥手收回照心盘,此时尚且留在心魔劫中的弟子被传送至广场外,有专门在此等待指引离去的仙师在此。
不少人眼中还残存着茫然,刚从或是恐惧或是喜悦的心魔中离去,又骤然得知不过一场幻境,现实中的考核未能通过。
暴怒有之,悲泣有之,一时间场面乱成一团,好在仙师处理这方面十分有经验,毕竟每次考核都会经历一遭。
话过此处不提,留在白玉广场的预备弟子又迎来了第二关。
楚寻真将照心盘收回,不带半点停顿,行云流水般又祭出三座大鼎。
这三座大鼎一出现,便占据了白玉广场近一半的场地,每一座鼎都需得数百人环抱,其上符文刻印纂书迹众。
观其材质,分别是青铜、白银以及黄金,一副巍然不动之像。
然而落地却是举重落轻,有好奇的弟子上前抚摸,发现这三座鼎居然只是虚影。
此鼎便是最为重要的一关。
预备弟子需要分别进入三座鼎内部,借由自己的力量在三炷香燃尽之前离开,不论方式。
当然,作为入宗考核的道具,一些高级的法器在其内部发挥不了作用,以免部分修仙世家子弟作弊。
随着楚寻真开口宣布规则,各位成功闯过第一关的弟子纷纷上前被传送至鼎内。
待最后一个弟子的身影消失不见,楚寻真便信手一挥,灵力如火苗般轻盈跃至长香之上。
须臾之后,一缕淡如云雾的白烟自长香头袅袅升起,燃香散发出宁静而神秘的香气。
然而还未等白烟冲天而去,众人眼光便被青铜鼎外的人影所吸引。
这便有弟子出来了?!
这长香上,也不过在香头处燃下丝毫而已。
诸位仙长不由得与周围交谈起来,抒发心中震撼之意。
袁望舒握在背椅处的手紧了又松,不由得再次调整自己的心理预期,拨出更多筹码。
宋溪却不愿浪费时间,径直走向第二座白银鼎。
原来在宋溪进入青铜鼎后,便迅速察觉到了其中关窍。
鼎内设有限制,光靠肉身之力根本无法撼动,有反应快的人群撞向禁制,直接被弹回来。
宋溪初入修真界,自踏入修行以来勤耕不辍,加之修仙对现代人的诱惑可想而知,她几乎每日都要让自己耗尽灵力。
而习惯于使用灵力的后果就是面对禁制,宋溪下意识就是一道水球术砸过去。
不同于肉身碰撞,这发水球术虽未能直接破开禁制,也让禁制表面如水面般掀起波澜。
既然是要靠灵力,那么就简单了,练气后期的灵力在一些正式弟子中都未弱下风,宋溪使出全力,很是轻松地破开了第一座鼎。
至于其余眼尖的弟子有学有样,却因灵力不够苦苦施为,或者这几月疏于练习根本就未自行突破的人,脸上如何难看懊恼,就全与宋溪无关了。
在进入白银鼎后,宋溪便发觉自己处于一天阶上,天阶的尽头是一缩小样式的白银鼎。
她暗自思量到,第一关是考验诸位的天分和修行能力,不能自行突破者或是修为提升不够者,淘汰。
那这第二关,是考验修真毅力?
她踌躇片刻,还是选择不动用灵力,纯人力攀爬。
向上踏出一个台阶,刚开始十分轻松,一步一步走的飞快,越往后则身上的枷锁越重。
但是这枷锁还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宋溪隐约觉得,倘若动用的灵力越多,这枷锁之力就会越重。
大约走了四五百阶,宋溪恍惚听到有人在她旁边打起鼾声,鼻间甚至嗅到一股炸鸡的香味。
好像她此刻停下,就能躺进舒服的被窝,吃上久违的炸鸡。
宋溪摇摇头将内心躲懒的念头甩出去,还有心思批判道:
“我确实喜欢吃饭、睡觉,但是这两件事最好不要放在一起,洁癖受不了把东西弄到被套上,还惹得房间一股味。”
话语刚落,幻听幻闻便消失不见,宋溪继续向上爬去。
待走出最后一节台阶,身上繁重的枷锁之力消失不见,宋溪吐出一口浊气,轻而易举地拿捏住缩小版白银鼎,传送出去。
路途已经走完三分之二,但宋溪丝毫不敢懈怠驻足。
况且,一般最后一关都是最难的,她根本不能掉以轻心。
折旧导致宋溪走出黄金鼎时脸上还是一片疑惑不解之意。
这第三鼎,依旧是心魔相关,但是比起真老婆出场过的心魔劫,宋溪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顺利出鼎。
既然这三鼎从资质、天分和心性等方面完整地将弟子考察了一遍,那么为何还要额外添加一关心魔劫呢?
来自凡俗界的乡巴佬宋溪不曾知晓噬心魔一事,也只能解释为修真险恶,出题还杀回马枪了
她放下心中疑虑,四处张望一番,发觉自己是第一个通过第二关的预备弟子,而那三根长香,也不过堪堪燃尽半根罢了。
第96章
第二关通过后, 倒是不需要等其他人一起等待,直接开启第三关。
因为第三关类似各个峰头内部的“自主招生”,只要各峰中有仙长看中,便会给预备弟子发放“考题”。
预备弟子收到的“考题”有少有多, 只能择其一, 通过后就可进入其峰内成为正式弟子。
待成为正式弟子后, 再在各峰内部双向选择拜师。
如果没能通过, 可以返回选择其他“考题”,但前提是那时候被选择的仙长还愿意给予机会。
因为资源原因, 各弟子首选五大峰,倘若不幸落选,一般而言其余四峰是不会愿意再给机会,显得平白落人一头。
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其余小峰, 倘若还是未有人愿意, 就算此次考核失败。
宋溪一踏上高台,便见五道灵力齐出, 涌至她身前。
竟是五大峰一齐给她发送了“考题”邀请。
袁望舒更是将手一拍, 抢在宋溪选择之前直言道:“你来飞来峰,就是峰主我的嫡传关门弟子。”
她迫不及待地第一个开口抢人,还不断累加筹码。
“我们飞来峰人才济济, 资源丰厚。你要是来了, 我从私库里给你划一百万飞来峰贡献点,再加五十万通用贡献点, 各位做个见证。”
话音刚落,就听见不少小峰主的抽吸声。
一百五十万贡献点, 多少普通弟子一年不投入修炼,纯收入也才二十来万贡献点, 还不一定是通用的。
袁望舒不愧是飞来峰峰主,财大气粗。
简用芊还能端得住脸上表情,一边的嵇泽已经咬牙切齿地低骂道:“土财主!”
但他毕竟是长阴峰峰主,输人不输阵,连忙接道:“我们长阴峰也是。”
又一脸正直地分析道:“我看你是顶级木灵根,我们长阴峰常年郁郁葱葱,最是木灵根友好,我们才是最合适你的。”
袁望舒扫过嵇泽,很是不屑道,“你们长阴峰的承诺也能信?可别到时候把人骗进去不认账了。”
随后,不等嵇泽辩解,袁望舒挑衅般伸出两根手指:
“双倍,两百万通用贡献点,一百万飞来峰通用贡献点。”
这下连简用芊的脸色都变了,这嵇泽平日里说话让人讨厌,但是骂袁望舒是土财主一点没错。
拼财力比不过,她只能走其他路线了。
简用芊托起元宝的头,柔声问道,“你喜欢小动物吗?像元宝这样可爱,我们金蛇峰还有许多。”
宋溪看着鳞片分明的蛇脸,竖起的瞳孔和不断舞动的蛇信子,作为非爬宠爱好者,她觉得不用狰狞来形容已经是很大的礼貌了。
于是她委婉地斟酌道:“我对契约灵宠一事尚未可明。”
云中峰和青云峰都无人说话,前者可能已经放弃争夺,至于后者
宋溪看向青云峰主,也就是掌门楚寻真,青云峰的邀请是峰主发的而非何予桉。
宋溪抿了抿唇,何予桉让她一定选青云峰,她是肯定要听老婆的话的,但是,她也不是很想跟除了老婆之外的人缔结关系。
既然是考核第一,而且五大峰一齐发出邀请,加上几位峰主的丰厚条件,即使她不清楚昆吾仙宗的物价几何,端看诸位反应也知必然不少。
那么,她应该可以恃才旷物一下下的吧。
于是,众人便见宋溪礼貌一揖,语气恭敬,
“承蒙众仙长厚爱,弟子惶恐,但已心有所属,望仙长海涵。”
随后,宋溪径直略过五道灵力,直走到何予桉面前,又是一个深揖。
语气中满含藏不住的激动之意,
“可否请凌霄仙子赐下。”
楚寻真一只手默默收回释放的“考题”,暗怪自己还是没有给师妹足够的信心,这个小师侄还是很上道的嘛。
袁望舒则是冷哼一声,收回灵力,之前的猜测成真,果然这青云峰,不知道给宋溪下了什么迷魂药。
凌霄仙子不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不就是天赋好一点、弟子少一点、家世强一点,哪有自己这么大方,大把贡献点撒出去都不眨眼。
简用芊和嵇泽则挑挑眉,没啥好说的,即使不选凌霄仙子,她们反正也争不过飞来峰。
何予桉看着座下“诚恳”的宋溪,不由得又想到此人在心魔劫中的胆大妄为和胡言乱语。
既然你送上门来,那我也不必客气。
何予桉随手施为,造出一道“考题”。
宋溪毫不犹豫地进入试验,然后就发现自己被一道恐怖的视线给注视着。
她出于战斗直觉,迅速向旁边一滚,躲开了迎面而来的致命灵力攻击。
然而依旧被波及,剧烈的疼痛从后背传来,而且对方并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一个乘胜追击直接让宋溪眼前一黑。
但好在并没有考核失败,而是再次回到了这片虚拟场地中。
此次宋溪运气较好,并没有被开头杀,这让她能够先茍到一边观察四周环境,顺便查看考核的具体内容。
“通关标准:杀死筑基后期的火烈熊。”
宋溪依稀记得自己好像、貌似、可能是练气后期?
然而发布这个考核的是自己的亲亲老婆,宋溪敢怒不敢言,只能归咎于老婆对自己太过自信。
真是沉重的爱啊。
她收起多余的心思,专心放在眼前的考核上。
火烈熊壮硕而性格暴虐,虽然宋溪不了解修真界的熊,但她了解现实生活中的熊,那是个连老虎都不愿去招惹的生物。
而且相比其他动物,熊的智商更高,甚至会假装敲门,将人骗下车、骗出门。
而且熊那一身皮毛厚重,防御力肯定不低。
宋溪忧愁地看向正在散步的火烈熊,与它的悠闲形成鲜明对比。
强攻恐怕不可能,每一个境界的差距代表着灵力储备、强度等各方面的不足,宋溪很怀疑自己的全力一击能否让火烈熊收到轻伤
许是因为幻境的缘故,宋溪没有太多时间躲藏,火烈熊很快发现了入侵者,二话不说发起进攻。
作为顶级木灵根的天赋型选手,宋溪对风的掌握能力很是出众,在敏捷方面点很高。
不然也不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堪堪躲开差一个境界的全力一击。
现下正面御敌,宋溪更是将风之天赋发挥到了极致。
只见宋溪一跃而起,在树乾和巨石上灵活地移动着,三转两转,便轻松躲过火烈熊的攻击。
反正“考题”中死不了,宋溪极其放松大胆,不仅没有远离,而是踩着另一棵歪脖子树,纵身一跃。
凭借惊人的弹跳力直接跳到了火烈熊的上方。
宋溪一个响指,右手上便被一团水流包裹住,她要试一试她的攻击力。
好消息:火烈熊没躲开,她击中了。
坏消息:火烈熊纹丝不动。
这下怎么办,宋溪尴尬地挂在火烈熊的脑袋上,躲过对方的一抓,既然不能破开防御,那就让火烈熊自己来。
她不断地围着火烈熊御风而起,本就脾气不佳的火烈熊抓了几次都没有打死这可恶的人类,愈发着急。
于是宋溪观察到,火烈熊的攻击一次比一次重,眼中更是一片猩红,染上了暴虐之色。
它顿了顿,又一次凝聚起力量,而这次几乎是包含了恐怖的能量,毫不犹豫地朝宋溪挥拳而去。
拳头宛如撕裂空气般带着呼啸风声砸过来。
不得不说,在生死时刻,肾上腺素的飙升使得宋溪的御风术临时突破,堪堪擦着火烈熊的皮毛,当的上一句熊体描边大师。
随着宋溪成功祸水东引,这带着惊人威力和爆发力的一拳就朝着火烈熊自己身上去了。
显然相比起防御,火烈熊的攻击更胜一筹。
“嚎!!!”
火烈熊被自己一拳打了个倒仰,轰然倒地,受伤后的兽更加愤怒,气势越来越盛,爬起来又冲向宋溪发起猛烈进攻。
然而熊类的智商名不虚传,受过一次教训的火烈熊这个收敛住力气,宁愿打空也不会再打中自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宋溪的灵气储备根本支撑不了与火烈熊耗。
灵力和体力的同时消耗使得宋溪反应速度下降,又一次勉强躲过一爪后,宋溪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一圈,脸颊上被溢出的罡风刮出抓痕。
不能再一味躲避了,这只熊兽的智商不低,同样的错误不会犯第二遍。
宋溪抬手凝出水球,砸向火烈熊,在其抬手遮挡时又凭空一抓,火烈熊的眼鼻处迅速盈满水渍。
自上次实战使用水球术后,宋溪花了很多时间去研究基础的五行术。
她是木灵根,在木、水方面的天赋奇高,尤其水球术,能够跨越距离凝聚空气中的水分子。
然而这招只是能让火烈熊不舒服,减缓攻势,它的防御摆在那儿,宋溪依旧打不穿。
有了喘息空间的宋溪仔细观察火烈熊,它对自己的那一招丝毫没有留手,左肩处缓缓流出血液。
血液。
血液中的含水量超过百分之八十,谁又能说这不是一款粘稠的水呢?
宋溪眼前一亮,迅速从火烈熊的伤口处调取水分。
皮糙肉厚的火烈熊对自己的伤口完全不甚在意,疼痛感又掩盖住了被抽取水分的不适,宋溪多次尝试后终于成功。
然而,就火烈熊的体型和重量而言,要通过抽取水分的方式杀死它,并不是现在的宋溪能够做到的。
宋溪需要一边糊住火烈熊的口鼻眼,让它不能分心攻击自己,一边还需要专心提取血液中的水分。
在灵力早已耗费过半的情况下,能否撑住十分钟都是一个问题。
火烈熊看不清周围后干脆开始了无差别进攻,踉跄着乱挥拳。
宋溪施术需要在一定范围内,不得不紧跟上火烈熊的步伐,还要躲开乱窜的罡风。
不到五分钟,宋溪便开始体力不支,一看火烈熊依旧活蹦乱跳丝毫没有缺水的症状。
这样不行。
宋溪大脑极速运转,忽然间余光瞥见一片鲜艳的颜色。
蘑菇。
鲜艳好看的蘑菇。
那大概率有毒啊!
第97章
宋溪一喜, 既然抽不干火烈熊体内的水分,那就送点毒进去,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她迅速抓过一把毒蘑菇,仗着自己死不了, 直接用手接触, 然后用灵力将其碾成细碎的粉末状。
怕毒性不够, 宋溪毫不犹豫地多薅了几把, 然后就发现自己的手掌隐约有些发紫。
毒性这么强!
宋溪不悲反喜,加快手上动作, 再借由风的力量将毒粉末送至伤口边缘,融入血液中,进入火烈熊的血液循环中。
这一点灵力的过度使用和疲惫使得宋溪手掌的毒性迅速发作,紫色顺着手掌蔓延至四肢。
皮肤接触一下都这么毒, 那进到血液里毒性不得呈指数型增长。
宋溪倒下后望着枝繁叶茂的树冠, 在闭眼前嘴里还在呢喃着:“一定要比我先挂,一定要比我先挂!”
外界高台处, 已经陆陆续续有十数位预备弟子通过第二关, 分别选择了自己心怡的峰进行考核。
然而,众人也不忘在常霄仙子的“考题”处分上一份心神。
这都进去这么久了还没有出来,到底是好苗子太不中用, 还是这凌霄仙子太过铁面无私?
要是宋溪真的失败了, 自己还要不要再伸出橄榄枝呢?
几位峰主纷纷思考起来。
楚寻真更是频繁看向何予桉。
师妹这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她不理解。
反正自给宋溪出完“考题”后,何予桉就直接闭目打坐, 一副“我已经完成所有流程”的模样。
众人知她性情,也没有过多询问, 只是多少分出来一份心神关注着。
幻境中,火烈熊的咆哮仿佛被掐断在喉咙里, 暗红血液从七窍涌出。
宋溪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感受到远处那庞然大物如小山崩塌般轰然倒地,溅起的尘土拂过她发烫的脸颊。
好…好累,宋溪浑然不觉自己身上的皮肤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变色,从手掌至手臂处浮现蛛网状青纹,不过她也顾不上了,只感觉浑身经脉如烙铁灼烧。
这幻境,怎么还不过去,宋溪迷迷糊糊的,还有心思感概自己生命力之顽强。
识海深处突然传来冰泉般的凉意。
宋溪感觉自己被托进一片云雾缭绕的寒潭,泉水将她环抱,无声地向她输送灵力。
高台上,何予桉的内心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处试炼是依托她的本命灵器形成的,若无意外,就算宋溪真是死在里面,也会被原封不动地送出来,更何况,这只是幻境。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舒舒服服地窝在她的寒潭里休养生息,这什么待遇?
何予桉分出心神,又感受到灵器输送灵力的速度之快,好一个宾至如归。
这个宋溪,大有问题,自己的失忆,九成与她脱不了关系!
宋溪的意识在寒潭中逐渐清晰,身体的疲惫和毒性带来的灼烧感被冰凉的灵力一点点抚平。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云雾缭绕的水面上,四周静谧无声,只有淡淡的灵气在空气中流动。
“这是……哪里?”她低声呢喃,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原本发紫的皮肤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连之前战斗留下的伤痕也消失无踪。
正当她疑惑时,耳边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醒了?”
宋溪猛地抬头,只见寒潭边缘站着一名白衣女子,长发如瀑,眉目如画,正是常霄仙子何予桉。她负手而立,目光淡淡地落在宋溪身上。
“老婆”宋溪连忙从寒潭中挣扎着起身,“老婆你来救我了。”
何予桉微微一顿,已经能尽量做到无视宋溪的称呼,语气依旧清冷:“你能在我的幻境中撑到最后,甚至引动我的本命灵器主动为你疗伤,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宋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何予桉这是在怀疑她。
联想到心魔劫中何予桉完全不认识她的样子,答案呼之欲出。
她自己在上个世界中就失去了之前的记忆,好不容易这个世界未被清除,没成想,居然是何予桉失忆了。
可能是撕裂时空时留下的后遗症,倒是不知道何予桉其他方面有无受伤。
至于忘记她,这是最无关紧要的,大不了她再追一次嘛。
“愣着做什么?”何予桉见宋溪脸上表情一会儿严肃,一会儿又悲伤,再又是坚定,竟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不由得开口打断。
“没什么。”宋溪顶着湿漉漉的面庞,游到何予桉脚边,“我知道老婆你现在怀疑我,但是”
宋溪有些迟疑,“我们间的纠葛,似乎不能被说出,否则”
说着,宋溪抬手指了指天空,“所以我可能没法解释,你不信任我也是应该的,我会乖乖呆在你身边的。”
宋溪说的很有道理,只不过,提起心魔劫中发生的事,何予桉颇有些恼羞成怒,所以尽管宋溪剖析一番内心,她的语气也未因此变好,而是冷哼一声。
何予桉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寒潭外走去。宋溪见状,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幻境,高台上的众人见到她们,纷纷投来目光。
楚寻真第一个迎了上来,笑着问道:“师妹,如何?这小家伙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何予桉淡淡一笑,对着师姐,语气间变得柔和几分:“还不错,勉强算是个可造之材。”
楚寻真闻言,得意一笑。
她与何予桉相识多年,深知这位师妹性子冷淡,极少对人有如此评价。不愧是她看中的好苗子。
楚寻真开心极了,转头朝向宋溪,夸赞道,“你能入常霄的眼,很是不错!”
宋溪连忙拱手:“多谢前辈夸奖,晚辈定当努力,不负期望。”
其他几位峰主见状,也纷纷对宋溪表示祝贺之词。至于心里怎么想的,如何失望于没能将宋溪收入自己门下,但面上倒是不显,毕竟何予桉已经表态,且看宋溪这个态度,挖墙脚一事怕是不成。
只有袁望舒轻甩浮尘,不依不饶,“外门弟子尚有一次转峰的机会,飞云峰不拘小节,对人才更是如此。”
常霄仙子为人如何她们都看在眼里,最是刚正不阿,即使是白柔苏,也是先从外门弟子做起,慢慢收为亲传。
哪里向她们飞来峰,一出手就是峰主亲传,呵,如此重视人才,可惜……
就在这时,何予桉忽然开口:“宋溪,你可愿为我亲传弟子?”
宋溪一愣,楚寻真亦然。她原本以为…见宋溪愣在原地,楚寻真衣袖微动,不留痕迹地给了宋溪一个提醒。
反应过来的宋溪连忙恭敬作揖,道:“愿意!”
何予桉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清冷:“既然如此,从今日起,望你勤加修炼,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宋溪声音坚定:“徒儿定当不负师尊期望!”
……
仙缘大会就此告一段落,因着宋溪成绩出众,又被常霄仙子收入门中,眼见着前途无量,故而一应手续具是速度办理完毕。
家底薄弱的宋溪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草草收拾一下,便跟随侍女前往青云峰。
何予桉做事雷厉风行,宋溪也知道她此刻疑心重,所以全程没敢耽误一时半会,甚至没有时间去询问一下越伏苓与白术的考核结果。
至于妹妹宋衡,宋溪倒是更为放心。
自从白柔苏处得知宋衡的作用,宋溪便明白,如今自己的身份水涨船高,必不会有不长眼的去惹上宋衡。
何予桉本意是将“可疑”之人好好监视,但在他人眼里,这无疑是对宋溪的重视。
修行一事,当勤耕不辍,即使是为人师表,也大都是以自身修行为主,在对徒儿的指点方面,即使放任自流,也不会有人说些什么,甚至很多小徒弟的修行是被师兄师姐包揽,这在修真界,见怪不怪了。
虽说同为亲传弟子,但白柔苏当年也未曾直接被接到何予桉的居所——漱玉潭里居住。
宋溪小心翼翼地跟上引路侍女,大概是知道自己的身世来处,侍女一路上都在介绍自己要去的地方,漱玉潭。
这漱玉潭建在红尘井暗流交汇处,潭底沉睡着镇压心魔的千年寒玉髓,平素只有何予桉一人住在此处,偶尔峰主会来此处,即使是教导大徒弟白柔苏,何予桉也多是去往学堂授课。
许久不曾干过引路的活了,引路侍女捏诀的手势格外慎重,在手里的冰魄灯终于照见漱玉潭界碑,俩人刚要踏进的时候,满地九心海棠花突然收拢成剑鞘形状。
“寻常弟子需在……”
侍女话音戛然而止,本该需要叩击的石门,竟随着少女影子漫过门槛,自动洞开。
门后的身影无比熟悉,侍女只看一眼便俯身行礼,“见过常霄仙子。”
但心中讶异不已,素来不喜与常人打交道的常霄仙子居然亲自出来接徒弟吗?
宋溪没有侍女这般小心谨慎,或者说,即使她理智上知晓何予桉此时对她怀疑,行为上依旧改不了亲昵,行过礼便眼巴巴地瞅着何予桉,想跟她说话。
“去采些悟道茶来。”
何予桉挥袖冻住侍女探究的目光,却放任宋溪抬头看自己的眼神,轻声道:“随我来。”
第98章
宋溪跟着何予桉踏入门后, 因为何予桉的性格不喜热闹,整个峰也显得冷清,尤其仙法方便,并无仙侍随从在侧。
但明明是两个人独处, 却因为何予桉失忆显露出的距离感, 让宋溪被迫忍住自己想亲近老婆的打算, 只乖巧地跟在何予桉背后。
越过这段上山路, 山间忽然飘起细雪。
宋溪下意识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疑惑于此时的天气, 破碎的画面突然闪现:染血的手指在雪地上画符,有人从背后环住她颤抖的肩。
“当心。”
清冷嗓音惊破幻象,宋溪瞬间回神,踉跄着踩过拦路的石块, 何予桉见状, 广袖轻拂,下意识便想扶住对方。
宋溪抓住了何予桉的手腕, 指尖触及的皮肤下, 某种沉睡的印记开始发烫。
何予桉猛地抽手,虚影在两人足下炸开。
宋溪盯着自己发红的指尖,方才触碰时的既视感让她心悸, 这场景仿佛重复过千百次, 可当她试图回想,记忆就像浸水的墨迹般晕染开去。
“师尊恕罪, ”
她不由得抬手揉着刺痛的太阳xue,“弟子好像”
惊雷突然炸响苍穹, 宋溪喉间涌上腥甜。
天道威压碾过灵台,将即将浮现的画面碾成齑粉, 她这才惊觉,每当要想起关键之处,经脉就会灼烧般疼痛。
何予桉抚过腰间嗡鸣的玉佩,眼前这人抓住她时的眼神,与心魔劫中时诡异地重合。
更可怕的是,方才肌肤相触时,她竟觉得这冒失的接触令人怀念。
“莫要分心,这山路不是好走的。”
何予桉冷言道,为自己的反应感到懊恼,言语间愈发冷硬起来。
宋溪茫然眨眼,她还没有从刚才的幻象中抽离出来。
不应该啊,画面中的人分明是自己,可她对这段记忆并无半分印象,而且,失忆的人不应该是何予桉吗?
难道我也有记忆缺失?
想到这种可能性,宋溪眸色渐深。
被何予桉指引着走进房屋内,宋溪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来,她想尽量去回想找寻缺失的部分,然而越是用力则越是茫然。
“可是有何不妥?”
何予桉不是瞎子,宋溪状态的变化她看在眼里,似乎是从踏入山间之后才开始的?但她的悟道茶还在路上,也没有做两手准备啊。
“弟子不知。”宋溪答到,这是真话,她脑中有大段空白,像被人硬生生剜去一般。
忽然有风声掠过檐角。
宋溪望向门口,然而眼未见,先闻声。
鹤唳清越如冰泉击石,惊得满室清香都泛起涟漪,随后才望见白影破开流云,翅尖扫落零星的微光,竟比春雪还要皎洁三分。
那鹤落在廊下时轻得像是月光化形,它歪头将喙间衔着的两盏冰玉盏放在矮桌上,盏中琥珀色茶汤微微晃动。
何予桉颔首,“我已收到,请回吧。”
白鹤学着何予桉的样子颔首,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一副仙风道骨的仙人仙鹤作别图,宋溪却觉得莫名可爱,轻笑出声。
一人一鹤扭头看她,眼中都流露出疑惑,宋溪更觉得呆萌,顶着目光,竟是又笑了出来。
然后斟酌着语句,解释到:“这仙鹤与师尊主宠情深。”
何予桉莫名,但也没有深究,抬手递过悟道茶,示意宋溪饮下。
宋溪自是乖觉,双手接过冰玉盏,一饮而尽。
然而,茶水刚入喉间,宋溪的身体便剧烈反应起来,她起初以为是自己喝的太快呛到了,忙捂住嘴试图强行咽下。
没有人会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变得狼狈,宋溪亦然,不过她体内的黑气并没有主人的情感担忧,在感应到茶水的不对劲情况下,不由分说便闹了起来。
宋溪的意识拗不过黑气,反复做出了几个打嗝的行为后,顶着爱人的眼光,宋溪破罐子破摔地呕了出来。
“哇,呕。”
宋溪将悟道茶吐了出来,但入口时还是琥珀色的茶水,吐出来却变成了黑色,更为可怖的是,茶汤中竟咕蛹着一只浑身血红、细如发丝的虫子。
何予桉的脸色有些不好,也许是因为她的手段没有奏效,更也许是因为被这样直白的披露出来。
该怎么解释呢,明明下蛊虫时没有任何犹豫,但此刻何予桉少见地沉默了。
不过宋溪却没有如她想象般指责或是防备,而是飞速探出身子,将何予桉面前的那盏冰玉盏给扫落。
“有毒,不要喝!”
随后一跃而起,呈半保护状张开双臂护在何予桉的身体前。
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让何予桉都没有反应过来,完全是下意识做出这些动作的宋溪更是在做完之后才意识到,她老婆作为常霄仙子,本地的主人,无论是从个人实力还是地域熟悉程度都是远胜于她的。
比起后知后觉到有点尴尬的宋溪,何予桉拍了拍宋溪的肩膀,示意她让开,又将仙鹤遣返,随后才转过身子看向宋溪。
宋溪也不是傻子,刚才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现在脑子转动起来,她也察觉到如果不是何予桉的手笔,至少也有她的默许,不然谁敢胆大包天地在常霄仙子的地盘正中心干出这种事情。
她撇了撇嘴,心里有点受伤,虽然理智上告诉自己:“何予桉这样做是正常的,她现在失忆了,又不认识你,再说,她谨慎的性子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再再再说,懂得保护自己,才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生存下去啊。”
但允许她先难过一下下,所以宋溪心虚中参杂着一丝理直气壮地扭过头避开了何予桉的对视,就听到对方落有所思的声音:“我现在有点相信你说的话了。”
什么话?关于我是你老婆的这句话吗?
宋溪瞬间忘记了刚才的情绪,急切地转过头来,试图在何予桉处找到一点证据。
但常霄仙子并未露出别样的表情,说完那句话后便广袖一挥,面前残状恢复如初,整个厅堂又变得整洁干净。
明明只是一个小法术,何予桉做完却显得十分疲惫,她朝着宋溪示意,启唇道:“今日拜师礼成,你去侧厅随意找一居室居住即可。”
宋溪虽然心里疑窦丛生,但还是心疼于此刻何予桉流露出来的疲惫模样,便依言离开了。
宋溪不知道的是,她走后,方才不过是展露出些许失态之状的女人迅速在自己的前胸处重击几处xue位,随后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何予桉盯着地上的秽物片刻,面无表情地掐诀收拾了。
这蛊虫是修真界最顶尖的几种蛊之一,对下蛊者的要求高,牵连度也够深,所以一旦反噬,即使是修为高深如何予桉,也几乎在窒息感涌上来的一瞬间变了脸色。
好在那时她被宋溪拦在身后,让后者没有注意到她的脸色。
随后她对宋溪说出那句话,不仅是因为蛊虫一事几无可瞒,更是想让后面她脸色变幻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她愿意在熟悉的人面前放松警惕。
倒是不知这人对自己的熟悉程度能有多深,对自己有多么了解,能否看穿她的意图。
忧心忡忡回到偏厅的宋溪随便找了一间离主屋近的房间坐下,对老婆的处境感到深深的担忧。
她能被戒备到在拜师礼上被下蛊虫,自不可能仅仅凭借一个想保护何予桉的动作就被后者划入“自己人”的范畴,所以,她估摸着,何予桉那疲惫的模样神色,更多的还是因为身体上出了问题。
比如蛊虫的反噬之类的,不得不说,宋溪猜的很准,对何予桉的了解也足够透彻。
所以她也深知自己此刻必然处于监控之下。
尽管如此,她还是状若自言自语般,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老婆没有安全感,总是怀疑我怎么办?打直球,直接说出来就好了。
这是宋溪一贯秉承的态度。
何予桉在调息之余听到小徒儿的“自言自语”,确实被她的坦诚以及了解程度给震惊了一瞬,继而又想到,如果宋溪这般了解自己,那怎会不知道她监视的手段,那么,这段话是她要说给自己听的。
何予桉轻叹口气,不得不说,她有些动摇了
尽管就宋溪自己而言,入住漱玉潭的第一天居住体验并不算好,但是在外人看来,她的待遇居然超过了自带背景、且同为天才的白柔苏,一时间风头无两。
不过,也有些不长眼的撞上来找麻烦。
“这十跟手指还分长短,手心手背的待遇不同也是可以理解的。”
游亭中,一位男子手舞足蹈,语气间充斥着为白柔苏打抱不平的正义感,殊不知周围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远离了他。
此人赫然就是当初因吵架被宋溪撞见,被后者收拾一顿还被迫立下誓言的那位“富贵”。
东方贺的母亲出自东方氏族,是修仙家族,他的父亲则是民间的皇室亲王,他从小被养在凡间当纨绔子弟,后来又被测出有灵根,送到昆吾仙宗,人生可谓是一帆风顺。
但是来了仙宗确实霉运连连,首先是他的贴身侍女,本意是想找个合心意的继续在仙宗伺候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天赋比他还高、还纯粹。
甚至在仙缘大会中拜入了飞来峰,成为三长老的亲传弟子,要知道他还是在母亲的面子上才能攀入五大峰,还去了最没有存在感的云中峰。
这也就罢了,东方贺还因为早先和她吵架,与本届大出风头、前途无量的那位结下梁子。
想到此处,东方贺不由得吓到不行,推己及人,他自己是个心尖小的,当下就认定这宋溪必然跟他势不两立,便不留余力地摸黑此人了。
东方贺身后的侍卫漠然抬眼,内心荒芜一片,他与那侍女不同,他跟东方贺签的是死契,所以人家能跑路,他只能跟着这个蠢人干到死。
得罪了一个成长期的天才,要么从心一点,主动滑跪化干戈为玉帛;要么狠辣一点,上报家族一力铲除。怎么会有人像他主子这样,杀又不敢,躺又不愿,只能在背地里干一些无脑反派的活。
侍卫无奈转动剑柄,低下了他那沉重的头颅。
“那这么说,白柔苏就是十根指头里的小拇指,没人疼爱的手背了。”
清丽的声音入耳,东方贺欣慰于有人懂他了,连忙转身欲附和,却见白柔苏持剑抱臂靠在游廊栏杆处,衣摆处还有新鲜地、还未干透的血迹。
她就这样轻松地靠在哪儿,随意点出了东方贺语句中的意思,还不等东方贺那茫然的目光转换成惊恐,白柔苏便将手中本命灵剑向前一送。
灵剑未曾出鞘,而是带着剑鞘击中了东方贺的腹部,对方涨红了脸色,痛苦地弯下腰捂住腹部。
“你刚回来可能还不清楚我青云峰的规矩,东方族姐因闭关修炼疏忽了对子弟们的教育,那我为之代劳。”
第99章
白柔苏雷厉风行地再一次将这类挑拨离间的消息掐灭在萌芽, 而青云峰的其余人也十分配合她,后果就是宋溪几乎收到了能将她屋子淹没的见面礼物。
来自十六位师哥姐。
部分师哥姐们还有事务在身,遂委托同门师姐白柔苏一并将见面礼带过来了。
宋溪跟白柔苏也算是战友,共同经历过数个小世界, 对这女主光环很是了解。
她清点完这些礼物后, 用半是嘲讽半是愤慨的语气对着宋溪说道:“女主光环果真了不得, 可能因为你的出现, 连我都能粘上不少光。”
说着从储物袋中拿出两把剑来。
递给宋溪的那把剑,剑身入手温润如玉, 通体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碧绿色,仿佛春日新发的嫩叶。
剑脊上缠绕着细密的藤纹,那些纹路并非雕刻而成,而是自然生长般在剑身上蜿蜒流动。剑锋并不显得锋利逼人, 却自有一股生生不息的气息。
宋溪轻轻抚摸剑身, 在靠近剑把处摸到了两个字,她不由得轻声念出来:“青霜。”
宋溪挥动青霜剑, 一道碧色剑气划过空中, 竟在半途生出细小的嫩芽,转瞬间绽放为朵朵灵花,又化作点点青光消散。这便是木灵根本命灵剑的特性, 生生不息, 绵延不绝。
“这对剑是我在山洞处寻到的,当时我若有所感。”白柔苏说着又拿出另外一把剑展示, “你也知道我们的身份,所以看到它们是水木双生剑, 我便知道所为何意了。”
寒漪剑在白柔苏手中微微颤动,剑身折射出光晕, 宛如一泓清泉被凝固成剑形。
剑柄处雕琢着波浪纹路,握在她白皙的手中,仿佛随时会化作流水从指间滑落。
就在此时,宋溪手中的青霜突然发出一声轻鸣,剑身微微发热。更奇异的是,白柔苏手中的寒漪也同时颤动起来,两把剑之间似乎有无形的吸引力。
“这剑,果真不错。”宋溪有些惋惜,但还是将剑退还给了白柔苏。
“你不要?”白柔苏皱眉,并没有接过。
宋溪有些不舍,但还是坚定拒绝道:“我不想为剧情所裹挟。”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白柔苏接过青霜剑,把它们收起来,对宋溪的解释冷哼道:“是要避嫌吧?”
“毕竟,我老婆失忆了,她要是误会清清白白的我们之间有什么就不好了。”宋溪一脸正直,坚决拒绝不良诱惑,这句话说的更是格外斩钉截铁
一晃三年过去,这三年间,每当白柔苏试图闭关或者远走,总会冒出数不尽的意外,虽然不是不可以面对,但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耗费心力。
于是她干脆就在青云峰继续随着课程上课,顺便跟着何予桉一同指点小师妹宋溪。
而宋溪的进度更是一日千里,仅仅三年,她就凝炼到筑基大圆满的境界。而且,这并非只是数值强悍,实战中宋溪也不落下乘,在数次比斗中奠定了自己同辈第一的地位。
风头比白柔苏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白柔苏多少在背后有白氏家族的影子,且自幼修行,一路以来都是佼佼者。
宋溪则不同,农女身份,纯靠天赋,卡在十五岁“高龄”被选入昆吾仙宗,三个月练气,三年筑基,“天才”一词名至实归。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两位的师尊,常霄仙子除了自身实力被人敬仰之外,现在还要多上一条“识人之明”了。
日头高悬,宋溪蹲在灵田边,指尖轻轻抚过一株刚冒头的碧玉白菜。
她是单木灵根,对植物的亲和力很高,所以在漱玉潭居住的这些年,何予桉也默认她在院中种植出一片碧绿。
说实话,漱玉潭高洁典雅,仙气飘飘,骤然出现一片农田,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掌门楚寻真第一次见到时都震惊住了,再三确认自己这个小师侄没有因为擅自做决定种菜而被灭口。
不过,见的次数多了,楚寻真倒是觉得,这一片绿意也莫名顺眼起来,起码逐渐的让这冷凝的漱玉潭染上一抹暖意。
宋溪不知道掌门的心路历程,她说服何予桉允诺她种菜的一大理由是她在捣鼓灵膳。
修真之人无需五谷轮回之事,平日里也辟谷,不要靠进食来维持身体所需能量,且大多数人都舍弃口腹之欲,是因为普通的食材中杂质太多,需要耗费多余的精力去净化。
但宋溪毕竟是带着记忆来的,且之前经历的大多世界都不乏美味,何况她自己又是极品木灵根,研究灵膳岂不是专业对口。
当然还有一点隐秘的心思,修真之人羁绊薄弱,即使何予桉与宋溪有师徒名实,但两人的相处时间并不多,尤其白柔苏因为剧情的力量选择留在青云峰。
她本来也是何予桉的徒弟,需要分走一部分精力,更何况长徒代师行监管之责也是寻常,是故宋溪与何予桉的相处时间被压缩了。
宋溪很不满意。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兔子洞前的猎人,选择用美味的胡萝卜将宅在家中的兔子诱惑出来。
幸好她成功了。
“小白菜快快成长起来,今天中午就决定是你了。”
宋溪轻声细语,指尖泛起淡淡的绿色光芒。那光芒如同春日最温柔的细雨,渗入土壤。碧玉白菜立刻舒展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长高了一寸,叶片上的脉络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叶片通透如翡翠,叶脉中流淌着淡淡的灵气,这显然已经超过普通灵植的范畴,接近天材地宝的级别。
宋溪满意地哼着小曲回到自己在“灵植园”周围建造的厨房,径直走向灶台和各种瓶瓶罐罐的调料。
将白菜洗净,叶片撕成适口的大小,宋溪从陶罐中取出一块自制的灵菇酱。
“今天做个简单的凉拌。”
宋溪说着,指尖再次泛起绿光,这次是极细的一缕,如同丝线般在白菜上缠绕。这是她这些年来悟出的独门秘技,用木灵力激发食材最深处的鲜美。
菜叶与酱料拌匀的瞬间,一股清香弥漫开来,那香气不浓烈却勾人魂魄,仿佛能唤醒人最原始的食欲。
“饭和菜也熟了。”
宋溪满意地放下盘子,去揭开灶上的陶瓮,上层米粒如珍珠含露,泛着淡淡碧光;中层饭芯半透明,能看见流动的灵气脉络;底层结成薄如蝉翼的黄金锅巴,正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灶上的陶锅和砂锅都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宋溪揭开锅盖的瞬间,一股清冽的鲜香扑面而来。
砂锅里面炖着何予桉最爱的灵笋煨火腿。宋溪用木勺轻轻搅动,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绿光,锅中的笋片顿时舒展了几分,呈现出晶莹的玉色。
修真界除了食材更为鲜美之外,作为修真者的刀工也长进太多了。
宋溪只需要并指如刀,凌空一划,豆腐就能裂成薄如蝉翼的片,既美观又鲜嫩。
正如此刻,豆腐片悬浮如云,菌菇沉浮似小舟,汤色清透见底。
将中午的食物摆好,宋溪美滋滋地等待何予桉的出现。
她素来只做两人食,白柔苏也很是识趣,从来不在饭点打扰她们,借口自己不感兴趣,但宋溪虽然不在饭点招呼人家,偶尔研制出新菜和甜品还是不忘送去一份。
果然,一到点,门口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急不缓。
“今天吃什么?”
何予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清冷,但宋溪早就能分辨出其中细微的差别,今天的尾音微微上扬,说明她心情不错。
宋溪转身,正见何予桉跨过门槛,阳光给她紫色的衣袂镀上一层金边,衬得她肤白如雪。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眼睛此刻正落在桌面上,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当当当当。”
宋溪笑吟吟地掀开砂锅盖子,一股浓郁的鲜香顿时弥漫开来,“你上次说想再吃的火腿煨笋。”
何予桉的鼻翼微微动了动,这是她闻到喜欢味道时的小动作。
“嗯。”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宋溪摆好碗筷,又特意将灵笋炖火腿的砂锅放在何予桉面前。这道菜她今天花了最多心思,汤汁里掺了一点点凤尾花蜜,能带出灵笋天然的甜味。
何予桉执筷的姿势永远那么优雅,指尖微微翘起,像是随时准备放下的样子。但当宋溪看到她第一筷子就精准地夹走了最大的一块灵笋时,心里偷偷乐开了花。
“今天的笋”何予桉咀嚼的动作忽然顿了顿,“还行。”
“那当然,这事最新长的一批灵笋,”宋溪挑眉,一副满意的模样,“我今早去挖的时候,它们正好在唱歌。”
何予桉疑惑:“唱歌?”
“嗯,破土见光的时候最开心,会发出很轻很轻的啵声。”宋溪比划着,炫耀自己木灵根的实力。
而何予桉也精准接收到了她想表达的意思,问道:“你的实力又大有进意?”
见宋溪点头,何予桉便说起了这次大比之事。
事发仓促,实际是宗门长老在外发现了一个秘境,修真界时常出现这种秘境,多为高阶修真者身陨后形成的,其间保有此人的各种天材地宝。
出于回报修真界的思想,这类秘境大多会限制进入者的修为年龄跟人数,根据身陨者的修为和宝物级别来定。
由于数年前跟魔界的一战,高阶修真者陨落者众,这类秘境的数量变得多了起来,然而每次得到的宝物都颇为惹眼,引得众人趋之若鹜。
而根据这此秘境允许进入的人数跟修为,宗门一致认为,这很有可能是当时修为最高,也就是最接近突破的那位尊者所留下的秘境。
所以也不怪两界蠢蠢欲动者众了。
作为正道第一大宗,昆吾仙宗分到的进入名额不少,但是相比于弟子人数而言,终究是九牛一毛。
这次大比就是为了筛选出有能力有资格进入秘境的筑基、金丹以及元婴修真者。
第100章
晨露未晞, 演武台的青玉砖上泛着湿漉漉的微光。
宋溪旋开她的武器“青云扇”,自拒绝了白柔苏的本命灵剑后,她再握其它的剑,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干脆不再用剑, 转而使用扇子。
翡翠扇骨上垂落的流苏无风自动, 在朝阳下甩出细碎的青光。
“燕师姐, 请。”
数米外的燕昭昭单脚后撤半步,古铜色肌肤在赤金劲装衬托下泛着蜜色光泽。
她没说话, 只将玄铁长弓“熔金”横在胸前行了个起手礼,左腕一对赤铜护臂咔哒相撞,溅出几点火星。
第一片青叶袭到眼前时,燕昭昭刚刚挽弓。她偏头避过那片边缘锋利的灵气叶片, 弓弦震颤声与宋溪的第二波攻击同时到来, 青叶呈天罗地网式罩下,每片都在飞行中舒展成带刺藤蔓。
“燎原。”
燕昭昭低喝。三支缠着赤焰的箭矢呈品字形离弦, 在接触藤网的瞬间爆成火环。焦糊味弥漫中, 她已侧滚到台角,第四支箭镞泛着金属冷光。
宋溪突然合扇点地,被烧焦的藤蔓灰烬里窜出新芽, 眨眼间长成手腕粗的青蟒。
燕昭昭的金属箭贯穿其中三条, 却被剩余几条缠住脚踝。她冷笑一声,竟借着缠绕之力旋身而起, 赤铜护臂闪过金光,徒手扯断了灵气所化的青蟒。
“千叶舞。”宋溪的扇面突然映出整片森林虚影。千百片虚实相间的叶片从各个角度袭向燕昭昭, 每片都带着破空锐响。这次燕昭昭再没留手,七支箭同时搭上弓弦, 箭尾燃起不同颜色的火焰。
“七星连珠!”
金箭破空,火矢随后。第一支箭击碎核心叶片,后续六支循着轨迹连环爆开。漫天火雨与叶刃相撞,防护结界被震出蛛网状波纹。当最后一片焦叶落地时,宋溪的扇尖却正点在燕昭昭咽喉前三寸。
金火克木,但过刚易折,防御数值点上去了,属性相克也并非万能。
“我输了。”燕昭昭爽然一笑。
她收箭入囊,抹了把颈间细汗:“好手段。”
她拍了拍右肩,三片藏在护甲缝隙里的青叶化为灵气消散,若这是生死相搏,宋溪至少有四次机会重创她。
宋溪欠身还礼,扇面流转的碧光渐渐平息:“师姐客气了。”
到底是考前切磋,两人都没有用全力,点到为止而已。
燕昭昭是楚寻真的第十六徒,宋溪刚入门的时候,她还很是欢欣来了个小师妹,结果三年前,她是筑基后期,对方是练气后期,三年后,她还是筑基后期,对方却超越她,修为来到了筑基大圆满。
修真者的寿命都是以千百年计,区区三年而已,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
燕昭昭不解,燕昭昭疑惑,燕昭昭释怀。
可能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属于天才的吧。
白柔苏拜师之时她未能感受到其给予同门师哥姐的同辈压力,现在宋溪全数对着她输出了。
不过燕昭昭性格直爽干脆,也十分看的开,最初郁郁几日,后来更是热切与宋溪交手切磋,宋溪不仅能够在打斗上帮助她更好的理解,最重要要的是,宋溪的灵膳也做的很好吃!
起初燕昭昭是不能理解宋溪这种身怀灵根的天才修真者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去捣鼓什么灵膳,后来看到宋溪的天赋就跟是不理解了。
宋溪一度觉得燕昭昭是用一种“看高三同桌翘课去网吧打游戏”的眼神在看自己。好在她用“成绩”说明了自己真的没有在荒废。
“那今日就到这里了,我该回去做饭了。”
尽管距离宗门大比还不到十天了,宋溪的修炼速度也一点没有改变的样子,平日里的生活习惯也是,保持着“修炼”--“做饭”的循环。
还想着要加练的燕昭昭只能另选他人切磋了。不过离开之前,她倒有个十分好奇的问题。
“秘境在即,你为什么不突破金丹期?上次切磋,你都能和九师姐打个平手了。”
燕昭昭的九师姐季临,金丹中期修为。
秘境之中,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三者是去到不同的空间,之间存在着屏障不得互通,而秘境中的法宝大都是按照境界来区分的。
毕竟大多天材地宝周围都会有相应等级的灵兽灵植看护,如果将元婴期灵兽灵植放入一群筑基期的修真者中去,那将会是一场怎样的灾难。
所以燕昭昭十分不能理解,为什么宋溪明明有实力却不为所动。
对此,宋溪解释道:“筑基期突破还是一个难点,师姐就当我是为了求稳吧。”
看到宋溪一脸谨慎的表情,燕昭昭恍然这位是练气突破就险些引来天雷劫的天才,突破自然不得以常人思维揣测。
大比在即,如果因为突破修为不稳反而使得在金丹期之内没有拿到名次,不如谨慎地留在筑基期,起码多少有一个名额。
说起来,宗门内有这种打算的人并不少,将自己的修为凝炼至筑基/金丹大圆满,以期能拿到名额。只不过燕昭昭没有想到看上去对此次大比毫无欲望的宋溪竟然也这样谨慎。
她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只能归结于自己给宋溪的期待值太高了。
事实上,宋溪对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当然她对剧情之力更有自信,如果她去了金丹期,能拿到名额,但在秘境之中估计跟白柔苏要绑定在一块了。
为了避嫌,她跟白柔苏一致决定不突破,保持筑基/金丹大圆满的状态,各自在各自的空间战斗吧。
“那我真的走了,时候不早了,我的酒酿要好了。”
宋溪跟燕昭昭解释完,还心系着厨房里的甜品,匆匆离去了。
燕昭昭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看吧,宋溪真的看上去一点都不在乎这次大比,她只在乎她的厨房!
漱玉潭内,宋溪小心翼翼地从蒸笼里端出三只青瓷小碗,石桌边,何予桉跟白柔苏都在翘首以盼。
这种偶尔的甜品局,白柔苏也会出来跟她们一起吃。
碗中清透的甜汤里,浮着几粒莹白如玉的小圆子,汤面缀着点点金桂,似碎星落进秋水。
宋溪指尖轻点碗沿,一缕木灵气息渗入,整碗甜汤忽地泛起微光,桂花的香气骤然鲜活起来,仿佛秋日庭院的风拂面而过。
何予桉执起瓷勺,舀了一颗圆子送入口中。糯米外皮软糯却不粘牙,轻轻一抿,内里的流心便化开,她五感敏锐,能吃出来这是用灵蜂蜜与山间野莓调成的蜜馅,酸甜交织,尾调带着一丝清冽的酒香。
“酒酿是你自己酿的?”何予桉问道,似乎是因为吃的甜腻,声音都比平日软了三分。
宋溪依旧笑眯眯的,托腮看着她,完全无视一边的白柔苏:“用后山的灵糯米,加上一点点木灵根催发的酒曲,三个时辰就能成。”
白柔苏也沉默地捧起属于自己的那一碗,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咀嚼,将存在感调到最低。
看在食物的份上,她就暂时勉为其难的当一次这个电灯泡好了。
好在何予桉还是靠谱的,两个徒儿都在,为人师表的一点责任心还是让她对她们嘱咐了许多应该注意的事项。
鉴于何予桉失忆,这些事项是她作为长辈去旁听将艾大师侄首次收徒时暗暗记下的。
当然,嘱咐都是次要的,何予桉很是大手笔地打开私库给了两位徒弟不少保命的东西。
说起来,她这个师尊真算不上大方,毕竟两位徒儿都不是缺钱缺资源的人。
白柔苏自不必说,出生修真世家,投身常霄仙子门下都是自带资源的,而宋溪虽然出身差了些,但是自身很是给力。
作为木灵根,天生种植圣体,都能将一颗普通白菜灵植催生至于往天材地宝级别的程度,在养护特殊灵植方面当然是不二人选,尤其是炼丹炼器的那些人,恨不得把她供起来让她去催化特殊灵植。
而炼丹炼器之人最是不缺钱和资源,人才难求,前来合作时很是大方,又送资源又送钱,还百般打听宋溪喜好,送了不少菜方来。
宋溪本来就属意种植,对她而言,那些特殊灵植都是顺手的事,也就很客气地与她们合作起来。
时间一长,自己是赚的盆满钵满,再加上青云峰的分例不低,有时候何予桉想给些什么都无从下手,她们能拿到的几乎都是现阶段最适合的,更高阶段的就算她提前给了,除了放在储物袋里吃灰也无其他用处。
见何予桉赐下,白柔苏想了想,也从储物袋里拿出些东西给到宋溪,她知道宋溪不缺,权当做付饭钱了。
宋溪没有拒绝,她做的灵膳也是资源的一种,可以滋补身体,算是灵药的温和进阶版,而且经她手的灵膳几乎都是无瑕版,无需排出杂质,这等天赋让与她合作的炼丹师大为惊讶,恨不得将她拐入自己门下,只不过自觉抢不赢常霄仙子才罢。
一时间漱玉潭内,师生相宜,其乐融融。
宋溪感受着这种气氛,忽然福至心灵,张嘴道:“我们朝夕相处、共同成长?”
后面半句“你是我的光”,碍于电灯泡在场,宋溪没有说出来,但是白柔苏自然是早就在宋溪处得知了剧情梗概,她捧着手中的青瓷碗,一时间觉得自己好多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