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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作者:望元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81章


    先是理论试题, 看到试卷首先翻阅一下,有个大致印象,宋溪面对这些在这一年间反复看到的细碎知识点。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感触还是猛地冒出头来。


    宋溪一边抬笔开始写, 一边不由得复盘这一年多的收获和发生, 思绪纷飞。


    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能够让一维性的时间产生回溯, 或者说重走了一遍。


    也在亲朋好友的帮助下,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无论这次的结果是什么,也许可以赢,也许颗粒无收。


    又想远了,宋溪垂下眼眸。


    她知道自己的性格或许还是传统谨慎的, 所以大胆地选择这条路, 其实只是想对抗一下所谓随大流。


    这种孤注一掷的快感诚然让她产生一种眩晕的快感,尤其是这个世界太过真实。


    只是从结果导向上来看, 刺激而疯狂的荆棘道路, 通向的却是盛满玫瑰的美好结果。


    一边竞赛成绩一路绿灯,另一边有了优渥的家境,负责的老师, 良好的学习氛围以及一路携手的伴侣。


    这条没有走过的路, 怎么就被她美化的这么好?


    虽然宋溪思维早已经转到九霄云外去了,但是手下的动作却是一点没停。


    而时间也就一点一滴流失过去。


    铃声响起, 宋溪收笔,从容地走出教室。


    在完成之后的实验部分的考核后, 总算是彻底解脱了,几人在宾馆门口碰面。


    除了老师跟同学之外, 居然还有一个陌生的干练小姐姐在等她。


    看到宋溪疑惑的眼神,对方站起身做了一个自我介绍:“我叫丁文珠,是宋总跟蒋总派来安排同学你之后的几天行程的。”


    宋溪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实际上对丁文珠口中的宋总蒋总,听着就想脚趾扣地。


    她强装镇定地看向老师。


    虽然考试前老师表示出一些焦虑,但考完后,还是非常善解人意的没有就询问考试的结果。


    而是开口说到,“好不容易考完了,就放松一下吧,这么多时间也辛苦了。”


    又像是想到什么,朝着宋溪笑到,“你是后天生日?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双喜临门。你爸爸妈妈还提前跟我打了招呼,支持你在这儿多玩几天。”


    在一边默默听着的唐无思,也就是这次以黑马之资崛起的高一学妹,也开口道,“生日快乐。”


    笑着感谢了两位的祝福,宋溪还是打算先不跟老师一起回学校了,就留在这儿放松几天。


    老师还有落下的课程跟等着回去销的假期,唐无思虽然安静但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两人拒绝了宋溪的游玩邀请,赶回学校去了。


    丁文珠是个面面俱到的助手,又有宋平鸿蒋兰的特意交代,主动为两位买了商务座,并灵活地推辞了老师的客气。


    而何予桉当然是留下来跟宋溪一起了,而丁文珠显然也被提前交代过,具体体现为她早已经准备好了一间三居室的总统套房。


    精神骤然从紧绷的状态中放松下来,宋溪何予桉做好下一步的大致计划后,便分别回房间补觉了。


    次日清早,艳阳高照。


    宋溪敲开了何予桉的房门,熟门熟路地把人从床上拽起来。


    客厅餐桌上是丁文珠早早布置好的早餐。


    宋溪夹起一根油条,香而不酥,脆极了,豆浆是无糖的,温热适宜。


    桌上还有其他食物,生煎底被煎得金黄,撒上香葱,用小碟子倒好了醋和酱油,可以沾着吃。


    虾饺晶莹剔透、红米肠粉颜色鲜艳、大春卷饼、雪白的牛肉汤一一摆开,还有莹白油润,色泽晶亮,汤汁清透的鱼面。


    一眼望去,丰富异常。


    丁文珠见她看过来,腼腆一笑,“昨天晚上太晚了,就没有打扰你们,不知道你们的口味,我每一种都买了一点。”


    “谢谢,辛苦你了。”宋溪点点头。


    只不过,这分量有点儿太大了吧,虽然宋溪何予桉也不是什么小鸟胃的女生,都很能吃,可她们三个真能吃的完这些?


    即使已经成为了富二代的宋溪依旧秉承着节约粮食的想法,她不太好意思指责负责采买的丁文珠。


    辛辛苦苦买早餐的打工人第一次把握不好分量也是晴有可源的。


    宋溪打算如果等下吃不完,就打包着在路上当零食吃。


    然而丁文珠身体力行地展示了什么叫我的眼睛就是尺。


    等宋溪跟何予桉吃完,她才从矜持状态中退出,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很好地践行了光盘行动。


    这让宋溪即使知道自己很不礼貌,但还是没忍住去瞟她的肚子,嗯,十分平坦。


    吃饱喝足后,几人准备出门,丁文珠主要是起到一个司机和向导的作用,她是本地人,对附近的景点也了如指掌。


    不仅能迅速将地方的网名和俗名切换自如,还能灵活地开车穿梭于大街小巷之中,大大缩减了堵车的不必要时间。


    今天的计划是爬山。


    这是宋平鸿蒋兰建议的,所谓登高望远,两人生意越做越大,倒也变得迷信起来。


    但宋溪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据她观察,何予桉对自然景观的兴趣很高。


    最开始认识她那会儿,即使是路边的小草,她也用那种看珍宝的眼神对待,如果有人敢践踏草坪,何予桉总是第一时间制止。


    于是,在生日这天,宋溪哼哧哼哧带着人来爬山啦。


    可能因为是暑假尾巴,天气又实在炎热,路上人不算多,越往上走,古道在崇山峻岭中蜿蜒,一路林木森森、篁竹蔽天。


    石缝中冒出青草,有浓浓的苍凉感,不过大白天的,倒也没有让人生出什么感慨情绪,反而还觉得有些避暑效果。


    而何予桉也正如宋溪所料,对环绕的草本科植物十分感兴趣,在宋溪看来,这个架势跟逛博物馆没有啥区别。


    行至半山腰,几人略觉疲惫,在亭子上落脚休息一番。


    白居易在《冷泉亭》写道:高不倍寻,广不累丈,而撮奇得要,地搜胜概,物无遁形。


    而这座亭子,也是一个景观亭,是一处非常好的赏景点,从此处朝外望去,更能感受到大自然的壮观。


    就连宋溪这种时常爬山观景的人都再次被美到了,更别提生于机械时期,刚来时连一株小草都视为奇珍的何予桉了。


    然而,此景落在一个月得走个十趟八趟的丁文珠眼里,就十分普通了。


    不过作为好的导游,靠山吃山,靠海喝海,最不能做的就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人。


    于是她不仅对两人的反应表示理解,还极为贴心地上前询问是否要拍照。


    “不用了,”何予桉摇头,收回视线,“这样好的景色,就算能用胶片记录下来,也无法拍出它美丽的万分之一。”


    丁文珠对这小姑娘的感慨很是不理解,拍不出就拍不出,大不了亲眼来看呗,反正这山永远会在这里,还能消失吗?


    她领着两人继续向山顶走,三人体力都很好,休息过后就干脆一鼓作气,登上山顶。


    伫立山巅,时有白云从身旁飘过;俯瞰脚下,百里山川尽收眼底,颇有登天之感,令人心旷神怡。


    宋溪穿着黑色登山裤,也不显脏,干脆大喇喇地席地而坐。


    她抬头看向何予桉,豪气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一副此山是我开的样子,“坐。”


    何予桉从善如流地坐下,看向远方的风景,低声道,“怪不得那时你会觉得那些都是些残次品。”


    “什么?”宋溪没有听清,疑问道。


    “没什么,”何予桉把头靠过去,“我说让我靠一下。”


    宋溪立马挺直脊梁,调整角度试图让对方靠着舒服。


    下山时,秉承着不能让顾客少游览任何一个景点的想法,金牌导游丁文珠建议走另外一条道。


    两人自无不可。


    这条道肉眼可见地人烟稀疏,丁文珠为了表示自己是真认识路而不是带错了,开口给她们解释要去的景点,


    “话说,这种深山中的庙宇,多有其不凡之处,我们即将去的这个也是如此。”


    丁文珠转过头,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有人说这不过是一座破庙,而有人说其古朴庄严,刚开始大家只以为是审美差异,细问之下才发现,每个人眼中的它是不一样的。”


    “后来大家感兴趣,纷纷前来一试自己眼中的是什么样子,结果你猜怎么着,这寺院直接不见了,得有缘人才能看得到。”


    宋溪对这些怪力乱神之事向来不感兴趣,她是坚定的唯物论主义,闻言只是疑惑道,


    “那我们去看什么?空气吗?”


    丁文珠一噎,“你们可以对自己有点自信啊,万一你们就是有缘人呢?”


    “而且虽说是寺院不见了,但还留下了一些宝殿供人瞻仰。”


    宋溪完全油盐不进,“那就不会白跑一趟了,可以可以。”


    说话间,几人隐隐约约看到了寺庙的一角,随着走近,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帘幕,在众人眼前拉开,使得她们进入到另外一个空间。


    寺周楠树蔽空,红墙围绕,伟殿崇宏,金碧生辉,香烟袅袅,磬声频传。


    庙宇前,手持佛珠,身披僧袍,慈眉善目的年轻僧人朝来客方向轻轻一鞠,


    “小僧等候贵客多时,请进。”


    作者有话说:


    极限赶稿


    大晚上写早餐那段给我写饿了( ̄▽ ̄)


    第82章


    有那么一瞬间, 宋溪怀疑是旁边这位导游跟眼前的僧人合伙组局诈骗。


    可仔细看到丁文珠同样诧异地瞪大双眼,这反应不像是演的。


    没有在意宋溪的疑虑,丁文珠此时内心震撼满满,她走这条路没有千回也有数百回了, 这样金碧辉煌的庙宇, 绝不可能一点记忆都没有。


    这是个多好的景点啊!推广出去起码能让爬山的旅客再翻一番。


    金牌导游第一时间是惋惜, 而后才后背一凉,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传言不会是真的吧?


    而且那僧人称呼她们为“贵客”, 她走这这么多次都没见过庙宇真容,肯定不是喊她的,那?


    丁文珠目光在宋溪何予桉两人身上扫过,这会换成她用疑虑的眼光了。


    正当几人互相怀疑时, 僧人再度开口, “几位自远方来,小僧自有接待义务, 如果不嫌弃, 可由我来带诸位参观一番。”


    这位年轻僧人的声音很好听,如山间潺潺的流水,又如玉珠落入玉盘, 清脆而干净。


    被打断思维的丁文珠掏出手机, 有信号;抬头看看天,天朗气清;最重要的是, 那年轻僧人,有影子。


    嗯, 不像是鬼打墙。难道是自己记忆出了错乱?年龄大了,记忆力就相应下降了, 回去得补补脑子。


    丁文珠松了一口气,没有注意到僧人转动了一颗手中的佛珠,本该是一个很轻松的动作,却大力到手背蹦出青筋。


    她扭头看向两位雇主,示意决定权在她们手里。


    何予桉倒是无所谓,她积分后面不晓得多少个零,这个世界还没有人能伤害的了她。


    于是何予桉抬脚,率先朝僧人走去。


    宋溪见何予桉已经做出决定,也连忙跟上去。


    不得不说,同为导游,论业务能力,这位法号净缘的僧人的确吊打丁文珠。


    引领几人穿行于寺庙之中,每个细节都融入了对佛教文化的深刻理解和解读。寺庙内的壁画和雕刻仿佛焕发出新的生机,令人感受到历史的厚重。


    尤其是其一言一行中都有着飒然世外的脱俗之感。光是听着声音,就感觉心灵受到了涤荡。


    寺院很大。挨个参观了一番后,几人又回到最前方的主院处。


    说来好奇,净缘身穿明黄色的僧袍,领口和袖口都用金线镶边,显得格外精致。细看之下,僧袍采用上等丝绸制成,细腻光滑。衣上的刺绣图案线条流畅,见之不凡。


    而一路上遇到的其他僧人则是衣着色彩素雅大方,以灰色为主调。


    而且那些灰衣僧人,遇见她们一行人都会。毕恭毕敬地双手合十打个招呼。


    故而宋溪暗暗猜测,这位带领她们的净缘大师虽然年轻,但身份不低。


    回到主院,早已有人摆好了茶具。


    净缘跽坐于蒲团之上,她们也学着坐好。


    很快,三杯茶水就放在了她们面前。


    何予桉暗中使用道具探测了一番,嗯,除了贵一点,没有什么毛病。


    于是她放心大胆的准备喝。不过被宋溪攥住了手腕,眼神担忧的看了过来。


    “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无?这样很容易出事的。”


    净缘大师倒是一点都没有被人当面质疑的气愤,浅浅为自己辩驳了一番,


    “贵客有这种觉悟是很好的,但我们也是与时俱进的僧侣,自然是懂得知法守法。绝对不会干一些违法犯纪的事情。”


    话虽是这般说,但宋溪有一些疑虑。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就算是谨慎一点,也没有什么错处。


    净缘也没有强求的意思,转而提出可以为她们诵经祈福。


    檀香袅袅,净缘静坐禅堂,双手合十,为贵客诵经。每一句经文,都充满了慈悲与智慧。轻抚佛珠,字字真挚,声声入耳。


    不知不觉中,宋溪开始静心聆听,感受到心灵的净化与安宁。睁开看,顿觉灵台清静。


    结束诵经,三人纷纷向大师道谢。


    不过宋溪依旧很疑惑,净缘这种身份的人,为她们带路,又替她们诵经,只是心血来潮吗?


    是想卖产品?卖茶叶?亦或是捐香油钱?宋溪心想着,可是这个寺院的整体水平应该不至于缺这点吧。


    正想着,何予桉开口提出告辞,一个小沙弥端上来三个盒子,递给净缘大师。


    来了来了,终于要来了。宋溪内心想着,这是要带货?


    净缘将三个盒子分别递给了三位。


    “相逢既是有缘,赠予贵客们。”


    打开盒子,宋溪跟何予桉收到的是两块不同形状的玉制饰品。丁文珠则是一块非常普通的圆玉。


    何予桉是玫瑰,而宋溪是一段檀木。雕刻的栩栩如生,诸如花瓣和树木的年轮处都细细刻画出来,若有识货之人在现场,就能看到线条的细微处理方面,极为老辣熟练,应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宋溪跟何予桉第一时间就被这块玉深深地吸引了。


    啊,原来是带货的。宋溪心里想着,便要习惯性的开口说不要。后转念一想,她总忘记自己现在是一个富二代,这不行,要学会着转换过来。


    反正能拿钱来买,而现在又不缺钱。千金难买我开心,这样想着,宋溪难得阔气地问道:“多谢大师,这几块玉价值几何?”


    不比两位富二代,丁文珠虽然看着这块玉也有想要的冲动,但一看质地便是不凡。她虽然依依不舍的,但还是合上盖子推了回去。


    净缘一笑,“这些玉非是卖品,而是谢礼。”


    “谢礼。我们有帮过你们什么吗?”


    宋溪好奇问道,“既无恩情。何来的谢?”


    净缘回答,“你们发现了这里,就使得这里存在,这便是最大的恩情。”


    说的玄乎,但是何予桉却好像明白了什么。点点头,收起了这块颇合心意的玉。


    丁文竹同样没有听懂是什么意思,但是两人一个跟着何予桉动作,她想着不要白不要,也收下了。


    天色不早了,几位提出告辞,被好生招待着送了出去。


    在她们走后,那位小沙弥上来收拾茶具的时候,朝着净缘问询道,“师傅,为什么要将那么珍贵的玉赠予贵客。”


    净缘问,“你可有看到她身上的金光?一啄一饮,自有天定。受人之恩,不过是小小谢礼。”


    小沙弥微微一愣,她修炼的还不到家,未能看到和自身有关的因果线。


    听见这话更是疑惑,“这种金光闪闪的年轻人,不是祖上有大功德吗?”


    净缘摇头,“非也,这是她自己修下的功德,此间世界,人人欠她。”


    小沙弥震惊中带着疑惑,还想问些什么,被净缘以天机不可泄露为由,给挡回去了。


    另一边,收到玉的几人还在讨论这个,看上去像冤大头的寺院。


    尤其是当地的导游丁文珠,刚才在寺庙中,没有想起来。现在只觉得疑惑,这么好的一个景点,怎么没有被开发出来?


    她暗暗打算,下次也要带顾客来这边,将其加入到了自己的工作规划之中。


    刚一下山,几人的电话就响起来。是宋平鸿和蒋兰。


    他们还是挤出来时间赶来给宋溪庆祝生日,于是提前给丁文珠做结算。另外派了司机接宋溪何予桉回酒店。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丁文珠撇撇嘴,有些不情愿。说好完成两天的工作,但这才第一天就要把她辞退,工费怎么算啊?


    最讨厌这些,想一出是一出的有钱人了。但是后来又听到工资照发还给补偿,她瞬间又阴天转晴。露出一个笑容说,“下次再来。”开开心心的走了。


    山下前来换班的女性司机戴了墨镜、口罩,包裹得严严实实来接她们。


    宋溪跟何予桉对这个装束并不是很警觉。反倒是丁文珠一眼,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是见两位啥反应都没有,而是很快上了车。她也不好说些什么。


    不过往前走几步,总觉得自己收了钱,过不去心里的坎。还是转头想把她们安全送回,但车子已经发动了。


    丁文珠想想,还是拦了一辆车。紧跟着对方,直到看着她们顺利回到了酒店,丁文珠才放下心来。


    虽然有些打车绕路的车费,但对方父母已经给了补偿。也算自己赚的是踏实的钱。


    那个司机也是个热心的。听说,前面是个两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可能有危险。倒也一声不吭的配合着着做这个跟踪的活儿。


    看见她们进到了酒店的车库,丁文珠正打算计算着时间,估摸着等她们上楼后打个电话问问是什么情况。


    没一会儿,就又看见这辆车开出来了。丁文珠凭借着出色的视力,一眼看出了后排的宋溪手不自然的下垂着,好像是昏迷了。


    这可不了得,她迅速对着司机喊道,“追上去,追上去,那小姑娘晕了,她要把她带走。”


    在闹市中后面跟着一辆车,还能说是同路的可能性挺大。


    但越往郊区偏僻的地方,这辆车还是跟牛皮糖似的跟在后面。


    稍稍有些经验的也知道自己是被人跟上了,更何况是心里有鬼的口罩女人。


    她喃喃自语道,“怎么跟着一个小尾巴?能不能甩掉?”


    好像是在跟空气说话,极为诡异。下一秒,她浑身一颤,眼里闪过诡异的光,油门一踩,几个漂亮的大摆尾迅速提速,试图将后图车辆甩掉。


    但没想到,丁文珠随手一拦的司机也是个赛车好手。虽然过程有些颠簸,但居然能死死地跟着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


    第83章


    车上, 被甩的七荤八素的宋溪缓缓睁开眼睛,有种想吐的冲动。


    意识刚有些回神的征兆,随后又是一个急刹车,宋溪的脑袋狠狠的撞上了前座的靠背。


    车子停在了一座建筑前。


    随后, 宋溪感觉自己的后衣领被人揪住, 用力的往外拽着。


    她的视线也从车顶, 变成了昏黄的天空, 最后将落在了一张戴着口罩、墨镜,全副武装的人脸上。


    是她, 想起来了,我这是被人绑架了。


    宋溪反应过来,一开始剧烈地挣扎。而口罩女意识到她醒了之后,也没有手下留情。


    她用力捆住宋溪的双手, 往后一折。将其重重地掼倒在地。


    宋溪挣扎着想要起身, 却又被她对着肚子狠狠踹了几脚。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对方的腿仿佛有千斤重, 她被打得仿佛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而后面紧随不舍的丁文珠和司机也到了, 见只有口罩女一人,他俩跑下车,兵分两路, 试图拿下这个法外狂徒。


    一下车就见到她这样凶残的对待宋溪, 而宋溪疼的躺在地上蜷缩着。丁文珠脚下提速,更快的向她们冲去。


    “放人!我们已经报警了, 警察很快就会赶到,现在立刻束手就擒还可以争取宽大处理!”丁文珠吼道。


    口罩女转过头来, 面向丁文珠和司机,冷淡开口, “不要过来。”


    说着就从腰背后掏出一把枪,对着两人面前的土地,便是两发子弹。


    生长在和平年代的人,怎么见过这种管制枪具。司机当场就懵了,一把拽住丁文珠。


    “大妹子,这是枪吧?先别上前。”


    丁文珠也被吓得够呛,停下脚步。


    见两人止步,口罩女很是嚣张地说到,“我也不想造成无谓的人员伤亡,快滚吧,这件事跟你们没有关系。”


    说着,放心地转身将宋溪拖到室内去了。


    司机明显被吓到了,在口罩女转身时,就拽着丁文珠往车子方向跑,把车子当做一个掩体。


    他扭头看向丁文竹说,“大妹子,你也看到了,她有枪啊!这件事,我们掺和不进去,已经报警了,仁至义尽,走吧。”


    丁文珠没有做声,但显然默认了他的做法。司机当下也就二话不说,一脚油门往出口开走了。


    开到岔路口的时候,丁文珠对司机喊了停。


    “我们在这里等警察过来吧,到时候给警察指路。”


    看着距离建筑物有这么,一段距离,而且来往也有零星几辆车辆,司机到底是良心未泯,同意了。


    两人在车上面面相觑,司机哆哆嗦嗦的问道,“这小姑娘是谁啊?从哪来的绑架?还有枪,我这一辈子也没见过枪啊。”


    丁文竹苦笑道,“有钱人家的孩子,总归是有人要钱不要命的。”


    她说着又掏出手机来给宋平鸿和蒋兰打了电话过去,但是没有打通。


    该死的,丁文珠想到什么!又立刻向何予桉拨去电话。


    差点忘记了,还有一个小姑娘呢。这次接通了,还没等她开口,对方冷静的声音就传来,


    “丁文珠,是吗?我知道宋溪被绑架的事情。你呆在原地不要动,我和警察很快就过来。”


    说着就把电话给挂了。


    丁文珠被这种冷静的语气给安抚到了,但随后又一想,她怎么知道自己在哪?


    没等丁文珠细想,警笛声就已经传来,两人连忙下车,向警察挥手。


    丁文珠跑到警察面前说到,“我认路,我认路,让我给你们带路吧。”


    对于警察提出的带路请求,司机明显犹豫了,但丁文珠也知道这是仁至义尽,于是她拍拍司机的肩膀说,“多谢了,没事,后面的事情就我来吧。认路也不需要这么多人,这一条路走到尽头,我都记得的。”


    说着,又额外从身上掏了点现金交给司机。


    “您今天受到惊吓了。”不顾司机的反对,硬是把钱推了过去。


    随后,警察跟着丁文珠一起向建筑物驶去。


    而宋溪被口罩女毫不留情地拖拽着,随着她踹开一个房门,重重将宋溪推了进去。


    这是一个脏兮兮又空荡荡的房间。一股腐朽的灰尘气息,宋溪刚进来又剧烈呼吸中被呛到,狠狠咳嗽起来。


    她艰难地翻个身,等疼痛缓解了,才有心思环顾四周。


    这个房间甚至连窗口都在房屋建筑的上方,有些像牢房。房间里就只有一张桌子等等。


    宋溪的眼神扫了回来,发现桌子下伸出了一双脚,难道还有其他人?


    她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发现桌子背后的确有一个被封住口,捆住手的女生,而且看上去非常的眼熟。


    “白柔苏!”


    宋溪喊出声来,立马冲过去,把她口中的布料取出,并帮着把绳子解开。


    “你怎么也会在这?他们也把你绑架了?这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你有没有受伤?好点没有?”


    宋溪惊讶的语无伦次。一骨碌秃噜出一长串问题,也就没有注意到白柔苏看她的眼神。


    宋溪忙完手上的活,总算意识到白柔苏没有说话,于是抬起头来看她,并把绳子丢到一边。


    却发现白露苏看样子非常的冷静,一点都不像是被抓来的人。


    “白柔苏,你还好吗?”


    宋溪担心她是被吓坏了,弄出什么心理毛病来了,连声询问道。


    但白柔苏只是轻轻地揉了揉被捆住,发红的手腕,然后随手一个巴掌就扇在了宋溪脸上,把宋溪都给打蒙了。


    “你有病吗?”


    宋溪暴怒起来,莫名其妙被拐,被口罩女殴打,身体上处处隐痛,精神上惶恐不安,现下白柔苏的行为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激得她情绪失控。


    她生气地推了一把白柔苏,对方被撞的到墙上,正上头的宋溪做好了动手争执的打算,但没想到的是。


    白柔苏只是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根本没想着还手,还主动远离了宋溪,像是害怕被什么脏东西粘到一样。


    宋溪被她这个行为激得愈发生气,什么意思?你主动出手,现在还远离,仿佛我才是那个神经病,你是受到欺凌的小可怜了。


    她气焰上头,正打算不管不顾地走过去揪着对方好好理论一番,门又被砰的一声打开。


    口罩女像拎小鸡崽子似的,一手一个,把两个人往铁皮车后箱一丢。


    也不管是否头着地或者以一个什么扭曲的方式呈现。


    很快,车厢就开始动了起来。两人在车厢里摔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才保持住了平衡。


    这时候宋溪发现自己跟白柔苏姿势上很是亲密地贴近,她顿时想到刚才室内的事情,很是生气,试图远离。


    但一阵推背感传来,宋溪白柔苏两人又由于惯性一起被挤压到墙上。


    无奈之下,两人只有互相支持,才能不在这个滑溜溜的车厢内滚来滚去。


    宋溪别扭极了,好在警察也不是吃素的,这么点的时间,很快就锁定了她们。


    被警笛声包围的时候,是宋溪感到最安心的时刻。


    但口罩女却丝毫不怕,她降下升降板,扭头对着宋溪和白柔苏二人说,“这次行动暂时失败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后会有期。”


    隔着车窗看着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全副武装的警察。宋溪丝毫不相信她口中的后会有期,下一次见面,估计是要在牢里了。


    但诡异就诡异在这个地方,就在被警察抓住的最后一秒,口罩女凭空消失。


    而这一秒,世界上仿佛发生了一点波动,过后大家都默契的忘记了口罩女这个人。


    而这件事件的性质也由绑架被替换成了未成年人私自飙车。


    “我没有飙车!我都说了我是被人绑架的,你看我身上还有被她打的淤青,欸,欸。”


    宋溪被威胁了一番,又被迫到警察局进行反省,整个人又害怕又恐惧。


    面对警察的谴责,深受委屈的宋溪声音大的几乎要把屋顶掀翻,像极了一个叛逆的青少年。


    然而,就在她试图展示身上的伤势时,却意外发现,身上什么伤都没有了。


    宋溪撩衣服的动作就这样愣在原地,她扭头去看白柔苏,她记得对方的手也被粗绳勒出很重的痕迹。


    然而,此时白柔苏的手腕光洁如滑,皮肤细腻,一点红痕都没有。


    宋溪此刻又想到了口罩女最后说的,后会有期,后背一时发凉。


    到底是未成年,而且也没有发生不可挽回的意外,在宋平鸿蒋兰请的律师争取下,宋溪还是及时被放出来了。


    离开警局之前,宋溪找到白柔苏,问道,“我们是去飙车,还是被绑架?”


    尽管白柔苏的手上一点伤势都没有,但是在宋溪猝不及防伸手按住她的时候,白柔苏还是下意识的抽了一下,宋溪不信她一点记忆都无。


    “发生了什么,你自己很清楚不是吗?为什么要来问我?”


    白柔苏语气冷淡,似乎变了一个人,对宋溪毫不客气。


    然而宋溪也无意去思考她为什么变成这种情况,再次追问,就想要得到一个回答。


    白柔苏不想说也根本说不出来,她盯着宋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离我远一点,靠近你就没有好事。”


    说完,上车扬长而去。


    第84章


    再次听到白柔苏的消息, 则是她已经办好了转学手续,彻底消失在宋溪的生活当中了。


    对于白柔苏这种言出必行的行为,宋溪在茫然过后又感到一阵害怕。


    靠近我不会有什么好事,是否说明我会牵连到周围的人呢。


    虽然不清楚白柔苏是什么时候被我牵连到的, 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她在房间里甩的那一巴掌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那么此刻, 宋溪最担心的就是跟她朝夕相处的何予桉的安危。


    面对口罩女的威胁, 宋溪必不可能坐以待毙,在一天一天的焦虑当中度过, 而是打算主动出击。


    当然,在这之前,她必须要和何予桉划清界限。不能让自己的事情,拖累伤害到何予桉。


    她跟白柔苏不过是普通同桌之交, 关系绝对越不过何予桉去。


    然而, 前者都已经被她牵连到这种程度了。那么,后者发生的后果, 她根本无法承担。


    于是抱着这种心态, 宋溪开始了她的疏远行为。


    先是打算搬出雅丹学府。


    面对宋溪说的,父母长久没得陪伴所以提出搬回家去这个请求。


    何予桉沉默地看了下手机里宋平鸿蒋兰那满满的行程,近一年内两人都不大可能陪伴她。


    但何予桉现在的人设是落难少女, 不能直白的把这份行程单甩宋溪脸上。


    深吸一口气, 何予桉认真看向宋溪的眼睛,问道:“你真的是因为父母的原因才打算搬出去吗?”


    宋溪不擅长撒谎, 垂下眼眸躲开了何予桉的视线,一阵心虚。


    但又觉得自己做的没有错, 虽然心里空落落的,但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的。


    “是的, 我这太久以来在这边,我爸妈可能是这样觉得我一个人”


    何予桉抬起手点在了宋溪的嘴唇上,物理制止了她的话头。


    “你既然决定了,还问我干什么呢?腿长在你自己身上,我也没有办法阻拦你,不是吗?”


    有一瞬间,宋溪觉得自己做错了,但是只是一瞬间,不能连累到何予桉的念头还是占据了上风。


    于是两人不欢而散。宋溪开始沉默地收拾东西。


    何予桉简直要被宋溪这种性格给气死了。什么都瞒瞒瞒,跟没长嘴的苦情女主一样。


    怒气上头,她也拂袖而去。


    自己一个人回到住所的宋溪先是给父母发个消息,确保父母也不会回来打扰她。


    之后宋溪静静的坐在书桌上,开始唤起脑海中的系统古早。


    “我知道你在,出来吧,能够无声无息的消失,还篡改他人记忆,我不信跟你们系统没有一点关系。”


    古早也知道,要说一点关系都没有,宋溪是肯定不会相信的。


    于是半真半假的说道,“的确是跟我们这个系统有关,但是麻烦是你自己带来的,主角总归是有一些奇异经历的,都避免不了。”


    宋溪沉默片刻,直奔主题。


    “我记得,当时你是有欠过我一个条件的,现在到你该兑换的时候了,古早。”


    “所以你是要让我出手帮忙解决这个人吗?”


    古早早有预料,自信满满开口。


    “不。”


    宋溪一口拒绝。


    “不需要你干这么多,我也不为难你,我只希望能够在一个合适的时机让她主动出现,这样可以吗?”


    古早倒是热心接茬,“其实我可以直接帮你解决的,保证她再也不会出现的那种彻底的解决。”


    但宋溪却拒绝了它的好意。


    解决了一个口罩女又怎样?还会有面具女、画皮女、无脸女,层出不穷。可能甚至还能汲取前者的经验来对付自己。


    如果不让我自己去解决,那么我将永远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下一个问题。


    如果不把例题做对,又怎么能做好后面的习题呢?


    宋溪心里想着,嘴上依旧坚定地拒绝了古早的“好心”帮忙。


    “可以,那等你想让她出现的时候,提前跟我说。”


    古早见宋溪态度坚决,也没有强求。


    随后,宋溪单方面切断了跟系统的联系。


    这是她一直没有忘记的一点。毕竟有前辈们摸索出来的经验,而她也受不了被系统一直监视的感觉。


    后来她发现自己是可以隐隐约约感觉到什么时候被注视着,且成功训练出切断联系的方法。


    毕竟在跟何予桉两人双人相处的时候,宋溪并不是很想让古早在一旁听着。


    即使何予桉是官配女主,而古早是推动官配发展的系统。


    更何况,这个被她薅光了家底的系统,确实有一搭没一搭的来电。


    跟古早商量好后,宋溪随机掏出了父母给的那张黑卡,开始了她的行动。


    对于宋溪“飙车”这种在违法乱纪的边缘摇摇欲坠的行为。


    宋平鸿和蒋兰是非常生气的,打算推下一切前来开导女儿。


    但是被有丰富给子女擦屁股经验的同事们劝说下,还是决定保全一下女儿的面子,给双方一个缓冲时间。


    叛逆的青少年最好是顺毛挼。


    所以夫妻二人只是加强了保镖的保障,意为保护。


    这也正中宋溪下怀,笑纳了。


    点开联系方式,宋溪给几个朋友发去消息。


    因为宋平鸿和蒋兰异军突起,身为二人独女的宋溪也被拉入到本市的富二代圈子里。


    不过宋溪后来一心扑在竞赛学习上,一分钟掰成两半用,只偶尔聚过两次,没怎么深入联系。


    这次联系的两人,都是有名的喜欢玩且会玩的,张家驹甚至自己开了个连锁密逃店,以豪奢跟逼真一度风靡全国。


    而谭虹则是酷好野猎,宋溪跟着去玩过一次,谭虹对宋溪的上手速度十分感兴趣,猛夸不止,即使宋溪之后因为学业原因没再出来过,谭虹也一直锲而不舍地试图唤醒宋溪对野猎的热爱。


    两人对于宋溪突如其来的感兴趣,既意外又不意外。


    关于宋溪因为“飙车”而被教育一事,传播度还真不低,极有可能是因为好孩子犯错的稀奇感。


    从时间上分析,就传出了“宋溪因为竞赛考砸而叛逆”一说。


    谭虹对此深表理解,家长总觉得成绩好的孩子就一定是乖孩子,实则不然,她自己就是又会读书又会玩,但小时候谭父谭母总觉得她是因为考砸了/失败了/压力大的原因才好玩,就不能是她真心喜欢玩吗?


    她看宋溪也是一样的,上次野猎,宋溪第一遍还像个新手,但上手极快,准头又好力气又大,还很敏锐,一看就是会玩的好苗子。


    至于更喜欢飙车?没问题,谭虹已经开始琢磨着带宋溪去赛车场合法飙车了。


    不知道谭虹已经蠢蠢欲动的心思,宋溪提出自备装备,谭虹很快把需要的清单发过去,还推荐了熟人采办。


    成功获得武器的宋溪又点开张家驹的聊天框。


    密室正是年轻人最爱玩的,最热门的活动,因此宋溪感兴趣情有可原,张家驹十分热情地向宋溪推荐。


    不过宋溪并不是打算去他店内玩耍,而是想按照心意改造一家自己喜欢的。这次来找他,是想拿下这块区域的分店权,也请专业人士来帮忙。


    张家驹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同意了,他开这个店不也是因为市面上没有合乎自己心意的吗?


    理解,非常理解。


    张家驹还担心宋溪为竞赛的事情伤心,隐晦地安慰了几句。


    宋溪这边要的急,快几倍的工钱砸下去,速度自然就上来了。


    一些细节的地方都是她亲自动手,设计规划,在金钱的推磨功能下,很快就有了一所新鲜出炉的“密室”。


    偏远的郊区内,迷雾缭绕的清晨,宋溪在门口静静等待。


    古早也不负她望,成功引来了口罩女。


    面对一瞬间有点懵,但很快锁定目标的口罩女,宋溪深吸一口气,消失在门后。


    第85章


    口罩女冷哼一声, 看着眼前的房子。嗤笑道:“独栋房子,看来是想着中捉鳖,不过到时候被捉的那只鳖是谁,可还不一定呢。”


    她自信满满的推开房门, 便听到一阵破风声传来, 口罩女瞳孔猛的一缩。


    竟然是一把斧头, 正对着门砍下来。


    斧头柄部系上了绳子, 连接房顶,被人为拉至与房顶齐平, 放下后由于惯性开始迅速的下降,带来的破风声直冲口罩女而去。


    几乎是险而又险,口罩女放开推门的手,迅速闪躲到一边。


    然而, 预想中的破门场景却没有出现。甚至连声响也无。踌躇片刻, 口罩女还是大着胆子再一次推开了密室的门。


    房间中间挂着一把左右摇摆的斧头,是刚才那把了, 她上前去查看, 却发现那根本是一把精致的塑料斧头。


    至于破空声则是粘在斧头背面小小的录音机器中发出来的声音。


    这样一来,显得她刚才逃窜的行为多少有些狼狈了,口罩女一时赧然, 不过转念又嗤笑, 果然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即使想解决我, 也不敢动用真的武器。


    她在墙上摸到了暗门,随即进入到了下一关。


    往前踩去, 台阶由于重力下沉,四周射出不少箭矢。


    口罩女出于谨慎, 能躲的都尽量躲开。对于一些需要很费难度才能躲开或者打到不重要部位的箭矢,她倒是大胆了一把,放任其击中在自己身上。


    感受到打击的力度,果然,只是木头而已,连锋利的铁质箭头都不敢安装,对她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等等?怎么会有一股恶臭传来?


    口罩女迟疑地动了动鼻子,好像是箭矢处传来的。


    她随手抓过一根飞来的箭矢,凝神看去,就在木制的棍身上看到了八个大字:长箭粘屎,戳谁谁死。


    仿佛晴天霹雳一般,口罩女呆滞地低下头一看自己身上那诡异的黄色痕迹。就算不用看见,也能够猜到她的口罩下是如何气急败坏的表情。


    怎么会有人用这么恶心的招数?!


    口罩女不得不封闭了自己的嗅觉系统。


    宋溪!等我抓到你,我也要这样化学折磨你!


    然而,口罩女还不知道这是噩梦的开启。


    一路上,那些机关说不上有多么厉害,只不过当它们在惩罚手段上都添加了一些恶臭的化学元素。


    这让口罩女苦不堪言,有些设计根本就不是能够躲过的。


    她险而又险的避开了一个粪坑的,此时她身上已经有十几处诡异的黄色痕迹。


    口罩女短暂地放开嗅觉之后,又被这种气味给恶心的受不了,强制的关闭了。


    好在房子也就那么点大,口罩女的战斗意识也不弱,很快就在最后一间房间处,找到了把她溜的团团转的罪魁祸首,宋溪。


    怎么说呢?对方看到她的第一眼不是恐惧,而是捏着鼻鼻子嫌弃这一举动,几乎让她火冒三丈。


    口罩女几乎是愤怒地扑过去,扬手便邦邦两拳。


    这次攻击被隔着的一层玻璃窗挡下了。口罩女才发现,她们之间隔了一层落地玻璃门。


    “就这扇玻璃,你以为可以阻拦的了我吗?”k口罩女甩甩手腕,越发大力地捶向玻璃。


    正如她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很快,玻璃上开始产生裂纹。


    对面的宋溪便开始掏出手机,好像在给谁发消息?


    然而,此刻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口罩女一心想要碾碎宋溪的求救之心,打破她的希望,也就没有太在乎古早反复强调的,反派死于话多。


    她扬声恨恨道:“想必你上次也发现了,我可以把这里的人的记忆全部扭曲。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会知道我的存在。相当于这片时空,我们是静止的,你的那些保安也好,同伴也好,助手也好,纷纷进不来的。放弃挣扎!”


    再好质量的玻璃也没撑过十分钟。很快口罩女便破窗而入。


    然而,在她踏入房间的第一步,便有一种毛骨悚然的直觉。


    下意识的,口罩女迅速翻滚躲避,子弹擦身而过。她紧咬牙关,双手有些颤抖,震惊不已。


    先前她站的位置上,就有了几个真枪实控弹孔。


    宋溪哪里来的帮手?!她漏了谁?然而,再次响起的枪声打断了口罩女的思绪。


    反正无论怎样,既然是宋溪请来的救兵,那么我就拿宋溪当肉盾。


    口罩女迅速朝宋溪扑过去,然而,她发现对方完全不顾宋溪的死活。主打的就是一个无差别攻击。


    就在子弹即将射入宋溪身体的前一刻,一股黑气从她的身体中涌出,具象化并拦截住了那枚子弹。


    口罩女几乎是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怒吼出声,“系统!你也没说她有这功能!”


    既然逼出了自己的“超能力”,那么宋溪也不再手下留情,迅速感知自己和这个黑气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她操纵黑气,将口罩女捆的严严实实。


    当然,黑气也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黄色痕迹处,尽量选择干净的地方捆绑。


    口罩女被丢进了后面一间审讯室中,就看到那位幕后黑手,宋溪的同伴,居然是白柔苏。


    “还装什么呢?出来吧,我知道是你,古早。”


    宋溪轻扣玻璃,提出质疑。


    “好。”


    口罩女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后,说出口的声音就变得一板一眼起来。


    “宿主。”


    没有等宋溪说话,古早就分析好了宋溪刚才的举动。


    “你名义上找到了你的朋友采购材料,但实际上,这间房子的主要用具还是由你的合作伙伴,也就是白柔苏进行提供的。”


    “而这股恶臭,也并不是单纯的为了恶心人,而是怕在逼出黑气的时候,因为信息素提前泄露而让我察觉到。”


    “最后还以身涉险逼出黑气。”


    “而你的记忆没有恢复,那就是,”古早把头转向白柔苏,语气笃定。


    “你有问题。”


    “我只是不想做被剧情牵制住的NPC而已。这一世,我本想好好的过我自己的生活,你非要用剧情把我扯进来。那我只能为了自保了。”


    白柔苏语气冷淡,站起身来。


    “既然金手指也有了,那我也该离开了。”


    白柔苏转头对着宋溪说道:“这次是真的,希望下次不要再见了。”


    宋溪点头,目送她离开。


    但就在白柔苏把手放在门柄处,试图开门离开时,古早轻笑出声。


    “不要急着走嘛,还有最后一步,这场好戏才算完结。”


    宋溪顿觉不好,下意识指挥黑气将人捆紧,但是下一秒,古早猛的朝着右侧甩头,以一个非常理的速度跟力气结合,硬生生扭断了“口罩女”的脖子。


    惊变突生,两人都愣在原地。


    随即,脑海中出现了机械的播报声:“恭喜,剧情完成度推进80%。”


    这道声音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宋溪的脑海,她兀地想起来了这本书的剧情。


    你是凶名在外的校霸,人人害怕你,对你敬而远之,只有年级第一的学霸女主帮你补习,劝你向上。因为这个,女主也被人排挤,最后转校,你习惯用暴力解决事情,那次因为过于愤怒失手杀了人,锒铛入狱。出狱后与女主重逢但不敢相认,看着她渐行渐远


    一时间,宋溪顾不上耳边传来的警笛声,她扭头看向白柔苏,不可置信道:


    “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惊讶之余, 宋溪还有心思思考,上次听到警笛声,自己还是受害者,非常安心。


    不过一个星期, 情势就急转直下, 自己变成加害者了, 听到警笛声也心慌不已。


    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跟牢饭有什么牵连的三好青年宋溪就没有过想跑的打算。


    毕竟人也的确不是她杀的, 虽然目前看来这个锅要扣在她头上。就一个星期前才见识到系统的能力。


    与其给警察同志增加难度,不如稳定躺平。


    宋溪有种自己被人摆了一道的挫败和气愤, 还有这段时间居然认错女主的无奈。


    哦,对,自己认错女主了。


    宋溪忽然想到这一茬,倒是郑重的对着白柔苏说:“虽然我认错女主了, 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所以这个剧情我们肯定不可以走下去了。”


    白柔苏沉默了一瞬,敏锐地问道:“所以你有剧情台本是吗?”


    宋溪面对白柔苏逼问的眼神, 心虚地撇开眼睛, “主要是我也没想过你会是主角呀,我又不喜欢你。这谁能猜到你才是女主啊?”


    接着赶紧把剧情背出来了。


    宋溪越说越理直气壮,“你看这剧情里说的年级第一, 你一次都没有拿过。谁是女主不是显而易见吗?”


    白柔苏:


    她现在严重怀疑前两个世界也是这样飘忽的剧情。


    这才导致本就不聪明的宋溪愈发被带到坑里去了。


    算了, 宋溪往地上一坐,“反正我们也插翅难飞了, 也就是可惜我那个竞赛结果还没出来,反而要先进监狱了, 真的是。”


    白柔苏松开门把手,走回宋溪身边坐下。


    “你也不知道自己是女主吗?我的意思是前几个世界。”


    宋溪自知自己失忆了, 想了解事情还是直接问白柔苏比较好。


    白柔苏对于这个问题还是有些迟疑,回忆起来,“的确我每个世界好像都跟你有婚约或者信息素契合度很高,但是”


    “后来婚约解了,信息素契合度也低了,和你在一起的也不是我。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前期推动剧情发展的女配呀。”


    白柔苏迷茫地看向宋溪,却见对方神情有些羞涩,“那最后跟我在一起的是谁呀?”


    “非要我说出来吗?能不能尊重一下这个场合。”


    白柔苏忍住自己的吐槽之心,继续分析道,


    “剧情应该是可以偏离的,就像完成度是需要推进的,这个自由度应该很高,不然的话对于一本小说来说,最重要的应该是主角在一起,但是结局你也知道。”


    “所以你系统才会剑走偏锋逼迫我们,可是前两个世界它也没这么干啊。是不是因为这个世界我在前期就觉醒了?”


    宋溪突然想到,“或许是因为我把它的,呃养老钱给骗了?”


    听到宋溪让古早拿积分去填自己的窟窿,又想到她锲而不舍地往正常剧情反方向跑的行为,白柔苏叹了口气,


    “积蓄没了,前途一片暗淡,怪不得系统也发疯。”


    宋溪羞愧地低下头颅,为自己没有注意到打工统的心理状态而自责一秒钟。


    随着警笛声越来越清晰,两人间气氛也越安静,最后,宋溪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真的不能聊一聊我之前的爱情故事吗?”


    转头看到宋溪亮晶晶的眼神,白柔苏冷哼一声:“为什么要聊之前的,是因为现在没有吗?”


    “住一起一年多了,还没表白呢,胆小鬼。”白柔苏狠狠嘲笑。


    宋溪涨红了脸,试图辩解,“未成年不能谈恋爱,我们这个年纪要以学业为重。”


    白柔苏:“胆小鬼。”


    “恋爱要有仪式感,我是打算等事情解决了再去表白。”


    白柔苏不听不听,只重复道:“胆小鬼。”


    宋溪还想辩解什么,但是两人的注意力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哎呀,聊的太入迷了,都忘记现在是什么场景了。


    宋溪忐忑的去开门,然后就跟门口的何予桉来了贴脸杀。


    “你怎么来了?这是凶杀现场,马上警察就要来了。”


    说完这句话,宋溪却发现耳边的警笛声好像消失了。


    何予桉绕过宋溪,走进房间。扫了一眼口罩女的尸体,然后视线转到了白柔苏身上。


    白柔苏倒是比她先开口,“何警官,早啊。”


    何予桉也挂上了标准的微笑,“公主,陛下也早。”


    那个剧情推荐到80%的声音,也在何予桉的脑子里播放过了。一听到这个声音,何予桉立马砸积分瞬移到了这里。


    对于刚才两人的谈话,也听了个清楚明白。


    何予桉扭头,却发现宋溪在关了门之后,对着门默默的罚站。


    “干嘛呢?”


    宋溪低下头反省道,“我是胆小鬼。”


    “噗嗤。”白柔苏笑出声来,在何予桉看过来之后赶紧解释一番,“好了好了说正事。”


    由于是背对着的,宋溪并没有看到何予桉的眼神。


    她只能看到两人凭着眼神交流,白柔苏就点点头说到,“难为我刚掌权,没享受几天就要离开了。不过我很期待苏醒的时间越变越短。”


    说完,她非常懂得看颜色的起身走开,把空间让给了宋溪跟何予桉两人。


    而竖起耳朵听她们打了会哑谜,实际上内心一头雾水的宋溪眼睁睁看着房间内只剩下她们两。


    感觉到气氛有些冷凝的宋溪学会了主动认错,“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何予桉走近宋溪,语气跟刚才面对白柔苏的平淡截然不同,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了。


    “是这样吗?所以你还是觉得这件事太危险,怕牵连我。”


    何予桉走近宋溪,直视她的眼睛,“你想要保护我,将危险隔开,所以把我蒙在鼓里。”


    “就像童话故事里,等到骑士战胜了邪恶的巨龙,然后回到城堡,在所有人的欢呼中吻醒沉睡的公主,是这样吗?”


    “不,不是这样,”宋溪听出何予桉语句间的嘲讽,下意识的想反驳,但是回看自己的行为,她又觉得无可辩驳。


    何予桉伸手固定住宋溪的下巴,强硬地使得她看向自己,


    “我们是情侣,是伴侣,是要并肩着走的人。如果你一味的把我推开,最后我们总会走向殊途。”


    在听到何予桉说“我们是伴侣”的时候,宋溪的脸色开始红起来,但是听到后面那极为忧愁的一段话,宋溪的脸色又开始逐渐变白。


    何予桉的这段剖析,让宋溪真正明白了自己究竟是哪里错了。


    她带着比上一次更真心的歉意说道,“对不起。我们是伴侣,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等在原地,自顾自的、鲁莽的进行那些活动。所以你还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虽然没有说话,但何予桉用行动表示了她的回答。


    她靠近宋溪,吻住了宋溪。


    良久,唇分。


    宋溪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眼神亮晶晶的。


    何予桉好笑地环住她的肩膀,催促道:“好了,门口还有警察呢,我的时间禁止也快到时间了,我们该离开了。”


    宋溪似乎是才想起来,自己还是犯罪嫌疑人这件事,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世界是依托你存在的,所以,带我离开,宋溪。”


    “不要担心我们走出后这个世界会崩塌,它已经存在了。”


    “好。”宋溪点头。


    “滋滋滋,检测到女主有强烈意愿脱离本世界,提前进入结算并脱离。”


    古早自然也听到了,如果就让她们这样离开,那它做的这一切不久白费了,这可是它贷款找外援才想出来的反击之策啊。


    很快一道白光闪过,但就在她们准备脱离这个世界,果不其然遭到了阻碍。


    来不及了,何予桉紧攥住宋溪的手,粲然一笑,“我们赌一把。”


    “好。”


    作者有话说:


    第三个世界完结了,提前剧透一下,下个世界要换人失忆了( ̄▽ ̄)/


    第87章


    在这里诚心实意的告诫大家, 戒赌吧,看何予桉就知道,赌徒一无所有。


    在被投放到第四个世界的时候,由于古早的阻拦, 三人几乎是狼狈不堪。


    而小世界意识对于宋溪主动退出也很是不满, 但毕竟是“母亲”般的存在, 小世界意识被迫忍气吞声。


    但对于这个唆使宋溪逃离的女人, 就很是看不顺眼了。


    它能感受到宋溪对对方的在意,不敢多做什么, 但小小隔应一下也是好的,所以没轻没重的小世界意识出手了。


    于是何予桉就这样水灵灵的失忆了


    再次睁开眼,宋溪面部有一瞬间的狰狞。


    好疼!


    一股剧痛从右腿部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宋溪嘴里不禁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她痛的大脑一阵阵的眩晕, 强撑着看向疼痛的来源,血肉模糊。


    从来没见过这种血腥画面的宋溪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在晕倒前, 宋溪好像迷迷糊糊地听到了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虽然声音感觉很稚嫩,但是好歹说明她被发现了,那这样就死不了。


    反正清醒也只有疼痛, 宋溪干脆放任自己昏过去。


    那道稚嫩声音的主人, 约莫十岁的小姑娘身穿朴素的短打,头发简单地扎成一个丸子, 可能跑动过了显得有些凌乱。


    小姑娘扑到宋溪身上试图摇醒她,“阿姐!阿姐你不要死!”


    好在宋溪虽然晕过去了, 但基本的生理反应,例如呼吸还是有的。


    所以小姑娘颤颤巍巍地伸手到姐姐的口鼻处, 感觉到手上的气流,心里松了一口气。


    宋二娘望向四周,危险的环境,受伤的姐姐,和手足无措的她。


    母亲又生病了,即使父亲一天三份工,在家里五口人的最基础的吃穿用度消耗下,所剩无几的钱也没办法支持长期的药程。


    无法眼睁睁看着母亲一日比一日消瘦下去,所以她和姐姐才会铤而走险,来到深山处采草药。


    这已经是她们第三次进山了,前两次虽然同样心惊胆战的,还差点摔断腿,但收获满满。


    深山里据说野兽横行,即使是经验老辣的猎户都无法全身而退,代代相传下来,很少有亡命徒敢进,故而草药年份大且数量多,不比外围那些快被人薅秃土地的样子。


    有了这两次采摘草药卖出的钱支撑,母亲的病症也走完了一个疗程。


    于是姐俩收拾收拾又第三次进山了。


    这一次倒是像把前两次的好运气都消耗没了,先是被野猪撵,两人逃窜间跑到了老虎的领地。


    面对吊眼黑黄大老虎的扑撕,宋二娘僵在了原地,是宋溪猛地将她推开,用一条腿的代价换来了宋二娘的性命。


    但是两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其中一个还伤了腿,又怎样逃脱被野兽啃食的命运?


    宋二娘绝望地闭上双眼,心里祈祷着野兽最好能先啃她脖子,别让她痛苦。


    一息,十息,二十息过去了,毫无动静。


    宋二娘睁开眼,老虎消失了,不远处是受伤的姐姐。


    她也顾不得探究为什么老虎会消失不见了,生怕姐姐丧命于此,好在不是噩耗。


    宋溪的腿还在流着血,宋二娘赶紧将草药拿出,嚼烂了敷在伤口处,感谢之前的卖草药经历,她依稀认识一些止血的草药。然后撕下自己的短打下摆绑住止血。


    宋溪的脸色依旧惨白,也还在昏迷中,宋二娘这才有时间思考她们当下的处境。


    老虎的消失很有可能跟之前野猪的消失一样,那就是有更接近食物链上段的动物出现,赶跑了老虎。


    那这样更不能在此久待了,虽然那位顶级掠食者暂时没流露出想吃她们的意思,但姐姐受伤散发出的血腥味难免勾的这附近的动物蠢蠢欲动,而且姐姐的伤也不能耽搁久了,一旦发炎转高烧,几乎就是等死的处境。


    宋二娘打定主意,将宋溪的外披和她的外衣都脱下来,用这些布条将宋溪绑在自己身上。


    也许是人在情急之下确实能展现出无限的潜力,宋二娘小小的身躯也爆发出了力气,硬是将宋溪背出了深山区。


    两人运气不错,她们朔西村的宋林猎户正巧今日走的远了些,撞上了受伤的姐俩。


    在看到熟悉的人来,意识到自己和姐姐有救了的宋二娘也散了强撑着的一口气,软软的昏了过去。


    朔西村宋家因为两姐妹的伤而兵荒马乱,另一边,昆吾仙宗,青云峰。


    何予桉猛地睁开双眼,露出一丝迷茫。


    这是在何处?我是谁?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床铺简单整洁,四周摆设有许多小型的灵石和符箓,桌上摆放着玉简和灵笔,几卷古卷随意摊开。此间主人应该不缺钱?


    何予桉站起身来,拨开帘子,从内室中走出。


    正室厅间弥漫着淡淡的仙气,中央的炼丹炉微微发热,散发出药材的香气。角落里种着灵植,墙壁上画有玄妙的图案,室内陈设总体看来古朴雅致。


    走出室门,何予桉望向院落之中。


    青石铺成的地面略带凉意,其间灵植郁郁葱葱,空气中流转着玄妙的韵律。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直觉还在,对于这里的种种事物,何予桉感到无比熟悉,她猜测这里是自己的居所。


    至于她是什么身份,何予桉回返到内室,拿起桌上古卷,还好还好,这上面的字她识得,不是文盲。


    锁魂神术(上卷)。


    继续看下去,何予桉对自己的处境便有所猜测了。


    神魂一事,速来神秘又关乎重大,自己可能是在修炼这锁魂神术中出了些差错,导致记忆全无,不过好在神智清晰(没变傻子)。


    但是,何予桉放下古卷,开始忧愁,她脑子虽然还在,可之前学过的东西全忘了,记忆没了可以拼凑,学过的功法忘记了,该怎么捡起来啊。


    何予桉目前的精神状态好似在暑假最后一天刚补完作业就丢了的冤种学生,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


    也罢,先试着与外界接触,走一步算一步。


    但何予桉错算了她自己喜好清净的程度,一连数日都无人上门打扰。


    还好这具身体的修为已经达到了辟谷的地步,不然为了不被饿死,何予桉都得出门。


    不过也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无人上门打搅她。


    既然这样,那自己肯定是个“孤僻”的人设,不愿意把弱点暴露出去的何予桉放弃了主动与外界接触,选择了继续静观其变,在此之前,她要争取学会如何运转灵力。


    这几日何予桉也未闲着,把自己的居所探寻了一遍。


    多亏居所的暗室都不是用密码或机关打开,而是直接靠探测到主人的气息,这也方便了何予桉。


    其中一间暗室更像是藏书阁,只是这里藏的书不是什么残本孤本神功,而是最基础的功法,吐纳,导引术,还有对天下势力以及昆吾仙宗自己的介绍。


    锁魂神术(上卷)这种一看就很珍贵的古卷放桌上,基础的术法和笼统的介绍反而珍藏起来。


    即使做出这个决定的很有可能是曾经的自己,何予桉也觉得这个举动多少沾点个性。


    算了,好歹这个举动大大地方便了自己,万一是因为原来的自己料想到了现在的场景呢。


    何予桉先不急着看那些基础功法,而是选择了天下势力跟昆吾宗的介绍,看了起来。


    因为对自己身份暂时的不知,所以何予桉可以站在一个比较客观的角度去看待。


    她能看出的是,这本书卷肯定是仙界写的。


    千年前,仙魔两界各不干扰,偶有摩擦也属于个人恩怨范畴。


    直到魔界屠了一个仙门,原因不知,但魔界十分嚣张,不仅使得此仙门周边生灵涂炭,更是公开了屠杀的留影石,悬赏该仙门的漏网之鱼。


    这不等于狠狠打仙界的脸吗?如果对此举动不闻不问,仙界之人也枉为修道之士了。


    于是两界轰轰烈烈地打起来了。结局是两败俱伤。


    魔尊,魔将基本陨落,仙界这边大乘期以上无一留存。相当于整个世界的战力直接被削掉了最上的一层。


    魔界比仙界更加损失惨重,因为仙界以数十大乘期的性命为代价,换来了魔鼎的重伤。


    魔鼎是维持魔界运转的重要之物,还担负着选出魔尊的重任。


    当然,魔界依旧是弱肉强食,即使得到了魔鼎的承认,降伏不了魔界众人,一样会被暗杀,然后魔鼎选出下一任魔尊。


    所以有魔鼎的承认不是成为魔教教主的充分条件,但是有魔鼎的承认是成为魔教教主的必要条件啊。


    是故千年来魔界群魔无首,一盘散沙,在仙界的追杀之下处境艰难。


    但是魔毕竟是魔,百年前噬心魔一族乘势而起,潜入各大宗门,蛊惑了年轻一代最受希望的几位宗门天骄,给了仙界一大重创。


    而昆吾仙宗作为仙界第一大宗,很不幸成为了噬心魔的重大打击对象。


    这一辈成长起来的弟子所剩无几,不得已之下,仙宗派出长老去各地搜罗好苗子,而不是等待苗子自己上门。


    宗门内,各峰长老和弟子每隔十年要彻查一次,其间长老需时刻警惕弟子的状态。


    基本了解情况后,何予桉又拿起了基础功法,也许是她悟性很高,加之这具身体的基础还在,短短半月,何予桉已经熟练掌握了灵力运转,恢复到了巅峰期了六成左右。


    再一次将功法运转了一个周天,何予桉就收手起身,因为她感觉到,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人了。


    第88章


    来的那人比何予桉的速度更快, 明显对这个地方也十分熟悉,直接在正厅自来熟地坐下了。


    何予桉从内室中走出,抬眼望去。来人剑眉星目,一袭红衣如火焰般炽热, 腰间系着金色丝带, 显得高贵而威严。


    然而一开口就打破了这种初印象。


    “师妹, 这次仙缘大会, 你最不济也要收个挂名弟子,求你了。”


    女子双手合十, 向着何予桉耍宝,明明一副英气勃发的长相,却做出这般可怜兮兮的表情,显得怪异极了。


    何予桉尽力压下这种莫名的熟悉感, 也走到她身边坐下, 不动声色地试图从这位师姐口中获得消息。


    果然女子继续恳求,“我们青云峰每次仙缘大会收到的好苗子都是最少的, 你看那飞来峰, 每次仙缘大会都给出亲传弟子的名额,本就没多少好苗子,一下子被他们揽过去了。”


    觑着何予桉的神色, 楚寻真小小地抱怨了一番, “都怪该死的噬心魔,好苗子被他们犁了一遍, 现在剩下的都是凤毛麟角,抢手的很。”


    “看近来飞来峰给出的名额就知道了, 亲传弟子跟不要钱一样,毕竟亲传弟子和挂名弟子、外门弟子的差距太大了。”


    “我的好师妹, 就算不愿收亲传弟子,我也理解,但是这次挂名弟子的名额你好歹放一个出来行吗?多少修真子弟冲着常霄仙子的名号来的。你的一句不收徒,咱们青云峰的生源直接对半砍。”


    听楚寻真说完,何予桉也大概清楚了所求为何事,但凭借对自己直觉般的认知,何予桉对收徒一事莫名抵触。


    于是何予桉斟酌着开口,“缘分一事妙不可求,若有合心意之人,我自然会收。”


    楚寻真的眼里瞬间就没有光了,控诉般说到,“你每届都是这个理由,每届都没有合眼缘的。”


    她可怜兮兮地攥住何予桉的袖子,“你忍心看着我们青云峰人才凋敝吗?师尊在天之灵也希望我们师姐妹将青云峰精神发扬光大啊。”


    “你师姐我已经有十六个亲传弟子了,真的收不下了,你就大师侄一个亲传,而且她都金丹期,可以出门历练了,这时候多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俱全。”


    楚寻真说着,眼睛突然亮起来了,“有道理,我这大师侄都已经金丹期了,可以让她收啊。”


    这一刻,即使何予桉打定主意少说少错,也没忍住开口道,“你别打她的馊主意。”


    “可是看着人才在眼前流失,你不懂这个痛苦。”楚寻真戏精般捧脸哀愁道,“要不是掌门事务繁忙,我还能再收十六个亲传弟子。”


    事情就是禁不起念叨,楚寻真话音刚落,有事情的传音就到达了正厅。


    楚寻真没办法,急匆匆地赶回去处理了,走前还不忘叮嘱何予桉,“最低条件,仙缘大会你一定要去。”


    看在这位忙碌的师姐面子上,还怀着去打探消息的念头,何予桉顺坡下驴,朝着楚寻真点点头,以示答应。得到承诺的楚寻真快乐地离开了,她这师妹一言九鼎,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有常霄仙子在,这届报名我们青云峰的生源肯定好!希望这届多来点好苗子。”楚寻真自信满满。


    被楚寻真掌门念叨着的好苗子正躺在床上,高烧不断。


    自被救回来后,宋溪的伤口不出所料的发炎了,随后开始发高烧,而宋二娘可能是因为惊吓过度,也跟着烧了起来。


    宋父吓得连夜去敲镇上唯一的医馆的门,将李大夫请上门。


    “咳咳,大夫,我的女儿怎么样了。”


    两个女儿都躺在床上高烧不断,宋母撑着病体也要赶赶过来询问医师。


    顶着夫妻俩期待又担忧的眼神,李大夫低声把学徒喊来,吩咐几句,才对着他们解释道:“大姑娘腿上的伤已经发炎,我现在要把腐肉给剔除了,你们去把药熬了,等会灌下去,能不能撑过来就看她的命了。”


    听到这话,宋母几乎要昏倒过去,她下意识地抓住大夫的衣角,泪眼婆娑。


    李大夫低声喝道:“还不快去?早一分动手,早一分有活命的希望。”


    “对,对我这就去。”宋父宋母被喝醒过来,强撑着去灶房熬药。


    李大夫下手快准狠,手起刀落,很快将腐肉剃干净,只可惜宋溪刚幽幽转醒,又痛晕过去。


    然而这次李大夫没有放任其晕倒,强制掐着人中把人唤醒,接过宋母熬的药灌了进去。


    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就交给天意了。李大夫自觉完成,转去看宋二娘的情况。


    “二姑娘好些,可能是受到了惊吓才起的烧,给她开一副安神的药,应该问题不大。”


    说完,李大夫看了一眼自己的学徒。小徒弟上前递给了宋父两个药包。


    “左边这包给大姑娘的,等明日醒了再服用。右边这包是安神的,给二姑娘用。”


    小徒弟顿了顿,即使再不忍,也继续说下去了。


    “加上今日的看诊费,一共56文。”


    宋父紧张的用手搅着衣服边,“这,这,李大夫、小大夫,能否宽限些时日?你也知道的,我家三个病人,实在是”


    李大夫没有做声,只是把头扭了过去。旁边的小徒弟,似乎是见惯了这个场景,便走向前说:“我师傅医者仁心,但你们也要考虑我们医馆五口人的生存,你们上次的药就已经宽限数日了。”


    宋父还想开口说些什么,被宋母拍了,“李大夫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正如这位小大夫说的,我们也得考虑人家。”


    “把我那儿的钱全填上吧。”


    宋父有些不忍,“那是你救命的药,怎么能停了呢?”


    宋母垂下眼去,“为了我这身体,全家都不得安宁。现下总不能让两个丫头陪葬,更何况,她们是为了我才进去深山。我能多撑过这半年,已经很好了。”


    宋父踟蹰片刻,还是叹息着把仅有的铜钱给了小大夫,李大夫早在收拾完东西后就走出了房间,不让这些苦衷入耳,也就不会动摇了。


    药效是立竿见影的,当天晚上,宋二娘退烧醒了过来。


    宋父宋母都围在床头,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苏醒。


    “大虫,有大虫吃我!阿姐救我!”


    宋二娘喘息着,醒了过来,入目便是担忧的父母,她扑进母亲怀里,痛哭一场。


    “没事了,没事了。”


    宋母拍着女儿的背,示意宋父去把熬好的药拿过来。


    “喝下这碗药定定神,待会儿娘给你叫魂儿,把我们二娘的魂给叫回来。”


    于是当天晚上,宋二娘是在母亲的怀抱和叫魂的唱词声中睡着了。


    宋二娘的醒来让宋家人松了口气,但几人最最担忧的还是受了伤的宋溪,一直反反复复的高烧着。


    “阿姐这样是为了救我,如果阿姐死了,我也不独活了。”


    宋二娘醒来之后把事情说了,一直守在姐姐旁边。


    宋母听了这话,急得用劲去拍宋二娘的肩膀,“咳咳,你胡说些什么?你大姐会好的,你也一定要活下去。”母女俩抱头痛哭。


    就在昏迷的第三天晚上,终于退烧的宋溪用力地睁开了眼睛,神智开始回魂。


    这是哪儿?


    宋溪睁眼看到破旧的茅草顶,强撑着半靠在床头,环顾四周,这个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的屋子。


    刚病好的宋溪浑身无力,一个没注意又歪了下去,砸到了旁边熬着睡着了的宋二娘。


    被砸醒的宋二娘瞪大双眼,喜极而泣。


    “阿姐,你终于醒了阿姐。爹!娘!小妹!宋溪捂住脑袋,回想起来。阿姐醒了。”这个声音,是当时喊她姐的声音。宋溪捂住脑袋,回想起来。


    宋二娘又扭头朝着屋外喊,没一会儿宋父宋母并宋小妹就急切地涌过来。


    发现宋溪已经神智清晰,应该是度过了危险期活下来了,宋家人狠狠松了一口气,叮嘱宋溪好好休息。


    宋溪听话地躺下了。此时剧情也在她的脑海中展现。


    你本是正派最有天赋的小弟子,但被贼人陷害,堕入魔道。女主与你朝夕相处、共同成长,是你的光。但世间舆论正魔势不两立,最后你们在一次大战中互杀,抱着跳下悬崖。


    原来,发布剧情并不是古早的作用啊。


    系统都已经被剔除出去,还能发布剧情,这是宋溪没有想到的。


    不过我是正道最天赋异禀的弟子,可目前怎么看都是在凡人界,难不成我穿来的太早了,这个时候还没有去修仙?


    看了眼自己的身体,也不过十岁左右的样子。而且一摸头发,粗糙扎手,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看来是了。


    修养了几天,宋溪开始下地走路,尽管捡回来了一条命,但宋溪的右腿是实打实的伤了。


    尤其是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和宋家的贫寒家境,宋溪的右腿只是简单的做了一个处理,根本没有接好。


    现在宋溪不仅走起路来会跛脚,一到阴雨天右小腿的地方便疼痛不已。


    而家里少了她这个劳动力,尽管宋二娘比之前更加努力,家里也愈发捉襟见肘。


    本来就因为给她们治病,宋母停了药,本来有些好转的情况直转朝下,现在就是用药吊着。


    宋家的气氛像是蒙了一层灰,每个人都在强颜欢笑。


    不能这样下去了,宋溪想到,她要尽快去修仙。传言中仙丹可医死人、生白骨。而且她作为正派最有天赋的小弟子,能为家里挣出一个前程。


    下定决心后,宋溪当天就去问了宋父宋母。


    “爹娘,你们有没有见过仙人?”


    宋母一愣,伸手去贴宋溪的脑门。


    “这孩子怎么大白天说胡话,那些仙人是什么身份,我们这种人家怎么能见得到?”


    “啊?难道就没有过什么传闻?比如周边村庄有闹鬼怪妖精,仙人路过救下全村性命,又或者哪家小子姑娘有仙根,被仙人带走?”


    “仙人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出现,只有大官才有资格见仙人一面,至于修仙,龙子凤孙才能出仙根,我们世代贱农肖想什么。”


    刚下完工的宋父回来就听到宋溪的问话,好笑地回答道:“不过我听我爷爷说,他爷爷小时候倒是有过仙人来这儿测仙根,但是没一个有仙运的。”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什么贵人贱人,在仙人面前,我们都是凡人。”


    宋溪握拳鼓励道,宋小妹在一边啪啪鼓掌,宋父虽然不信,但也没有扫女儿的兴,相反,他看出宋溪对修仙感兴趣,挑着他爷爷的爷爷测仙根的故事说了。


    宋父讲故事的功力深厚,一家人都听的津津有味。


    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插曲的宋父,只是为自己能够逗笑家人而开心,没想到能在第二天赶到镇上上工时听到仙人收徒的传言。


    “林哥你说什么?”宋父有些迷茫,又问了一遍。


    “县衙公告说三天后在县里测仙缘,只要能被选上,就有一大笔金子给家里,孩子还能成仙去。”


    宋林虽然是猎户,但早年也进过学府,识得字,他今日进镇是把猎得的皮毛出手,跟宋父同路,看到人群围着告示,也去凑了个热闹,回来跟宋父学舌。


    “没记错的话,上一次测仙缘还是百年前的事情呢,我当大人们说来逗娃娃的,没想到能撞上。”


    宋林琢磨着,拉着宋父商议,“五岁到十五岁,男女不限。你们家那三个姑娘是不是刚好?可惜我家大小子今年十七了,也不晓得假报年龄仙人看的出来不。”


    宋父还想着昨天宋溪的话,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小人说,仙根是龙子凤孙才有的,他祖上十八代贫农,没希望的。


    另一个小人反驳,那既然这样,怎么大姑娘就刚说完要当仙人,仙人就出现了呢,这就是说书人口里说的什么言出法随。


    因着这个好消息,两人回村的时间,都比平时要快了半个时辰。


    从宋父口中听到消息的宋溪,那叫一个神清气爽,斩钉截铁道:“去!我们姐三都要去!”


    又转头握住宋母的手道:“娘,咱们当中要是有人进了,您的病也就不担心了。”


    “那我要去,我要去。”


    宋小妹听说娘的病有的治,急匆匆跳出来支持。


    “好好好,我家姑娘们都是钟灵毓秀,没准真有仙根呢。”宋母笑眯眯地,一点不想扫了孩子们的兴致。


    宋家正其乐融融,灰头土脸还带着伤势的宋二娘就突兀地破坏了这个气氛。


    宋父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二娘,又是谁欺负了你?村长家的三胖吗?爹去说他。”


    宋二娘连忙拦住宋父,“没事儿,他比我伤的还惨呢,都是瘸着脚回家的。”


    这个村长家,完全把穷山恶水出刁民贯彻到底,不仅平时横行乡里,连小孩都学会了霸凌。


    这几日宋溪不良于行,被一群小孩围着喊瘸子跛脚,还被丢石头,那时候宋二娘就跟他们打了一仗,结了仇。


    “他们还说这几天有仙人来测灵根,村长家租驴车也涨价了,十文钱一个人,我们家的人要二十文。”


    “大不了我们不租村长家的牛车,我们去租宋林家的。”


    宋父安慰宋二娘,“今天我就是坐宋林的驴车回来的,比村长家的还稳嘞。”


    把孩子糊弄过去后,晚间,宋母拉着宋父,嘱咐他,“宋郎,几日后的测仙根,你租车带着孩子们去吧。”


    “宋林家的孩子多,而且他那个性格,就算不是五岁到十五岁的孩子,他也会让着一起去测,我们到时候根本坐不下。”


    “可是,我们要攒钱”


    宋父刚准备拒绝,就被宋母打断,“我的身体我知道,活不了多久了。也一直是我的身体拖垮了这个家。等我过世了,咱们家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这次的机缘多么难得,而且我看我们家大姑娘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的。昨儿说的话,今儿就应验了。要是错过了这段仙缘,后半辈子我们都会念着的。”


    “而且这个药用着也只是吊着命,要是几个姑娘真的测出来了,反而还有一丝生机。”


    宋母的话有理有据,全面打消了宋父的顾虑,于是他难得奢侈了一把,第二天赶到集市去租了一辆驴车。


    第三天清晨,村长家的驴车就停在了路边,三胖耀武扬威地坐在驴车边耍威风。


    “十文钱一个人,宋瘸子家里二十文一人。”


    三胖说到宋瘸子,自己的腿还隐隐作痛,这暴力的宋二娘,喊她姐一句瘸子不是事实吗,居然这样打他。


    他今天还就坐在这了,瘸子还想当仙人,做梦。


    然而,宋父潇洒地赶着驴车路过他们,宋溪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倒是年纪最小的宋小妹,向三胖做了个鬼脸,把他气的够呛。


    往日里冷清的府衙里,现在一反常态里面满满当当的挤满了人。


    即使自家没有适龄孩童,能见仙人的机会,千载难逢。


    人群中,果然宋林一大家子都来了,包括他那十七岁的大儿。


    两家人关系好,便让宋林大儿子宋虎领着弟弟妹妹们进去了。


    平常有些话唠属性的宋林,这会儿紧张的不行,又是搓手,又是跺脚,宋父想插话都找不着口,干脆闭嘴。


    只是没进去多久,一些人“大龄孩童”包括宋虎就被衙役恶言厉色地揪出来了。


    “仙人选的是五岁到十五岁之间的孩童,其他人不要抱着侥幸心态。下一次再被抓到,就不仅仅是赶出来了,要用杀威棒了。”


    衙役对着前来排队的人群一遍又一遍重复。


    大厅内,两位仙人身穿青色长袍,腰间束着云纹宽带,系玲珑玉佩。容貌出众,气质出尘。


    是故就算孩童众多,却并不吵闹,现场噤若寒蝉。


    排着队将手放到桌子上的黑色石头上。没有使石头变色的,就是没有灵根。


    显然一直排到宋溪等人快进入大厅,也没有一个人能让石头变色。


    虽然知道自己测不出来的概率很小,临到此时,宋溪还是忍不住紧张,更别说宋二娘跟宋小妹了,她们紧紧攥着宋溪的衣角。


    宋溪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安抚,拍拍两个小姑娘的肩膀,以身作则踏入大厅。


    比桌上那块黑色石头更加显眼的,是一进来就跟宋溪对上眼神的白柔苏。


    第89章


    虽然不是宋溪心心念念的人, 但此时也难免产生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慨。


    更重要的是,现在宋溪清楚白柔苏是文案中的另一位女主,那么跟她共同成长的自己这次进入门派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宋溪长舒一口气,这下宋母有救了, 宋家也能够脱贫了, 还有自己的腿伤。


    比起兴高采烈的宋溪, 白柔苏倒是惊讶了一瞬就平复好心情了。


    这个世界她一如既往地拥有好的身份, 好的天赋,和智障的家人背景。


    不一样的是, 她这次根本没有受到剧情之力的束缚,而且仙侠世界,实力为尊,白柔苏最为轻松地掌握了该有的权力。


    也是第二个世界当皇帝把她习惯养成了, 不涨一下实力这手就痒痒, 怪不得说权力是会上瘾的。


    很快就要排到宋溪,另一位仙人似乎有些不耐, 朝白柔苏抱怨道:“这都是第三个镇了, 连一个有灵根的都无,‘沧海遗珠’要何时才能找到。”


    “于师兄莫急,也许很快就能找到了。”


    白柔苏侧身朝于玉竹回话, 余光瞥见宋溪已经伸手握住了测灵石, 改口道:“也许就是这个。”


    于玉竹抬眼望向宋溪,因为腿伤, 宋溪此刻歪靠在桌子上,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人也瘦瘦小小, 脸色蜡黄,唯有一双招子明亮。


    比起于玉竹见过的天骄黑马, 此刻的宋溪更像是一个倔强的农家女。


    “就是她吗?白师妹恐怕要”


    于玉竹摇头,然后就在测灵石由黑转绿的现象下顿住了脖子。


    很快,黑色的测灵石就变成了一块玉石,散发着莹莹绿光,质地纯净,白柔苏伸手拿过测灵石,对光观看,没有一丝瑕疵。


    “木系单灵根!”于玉竹低呼。


    其实测灵石是测灵根的物品中最廉价的一种,所以它的缺点也很多,其一就是只能测出有无灵根,灵根强度和数量只能通过观看变色后的杂质得出一个模糊的界限。


    然而,也有不同声音表示如果是极品单灵根,没有杂质,就不会存在这个困扰啦。


    当然对于这些话于玉竹向来是嗤之以鼻的,先不说有多少个极品单灵根,那些人中龙凤怎么会沦落到用这样廉价的测灵石。


    现在他见到了,还就在他眼前发生。


    白柔苏的心理反应做的足足的,女主的天赋嘛,不稀奇,在于玉竹愣怔的时候,她先一步上前,“你入选了,我先带你去领奖励。”


    被抢先的于玉竹才反应过来,有点后悔,给极品单灵根卖好的机会!


    尤其是看到宋溪走路跛脚,多半是腿上有伤,凡人的疾病治起来是很简单的,尤其是一些外伤,但对于现在还是农家女身份的人而言,是很大的帮助。


    算了,白师妹也不是能言善辩的人,而且离回到宗门开仙缘大会还有一段时间,不愁自己没办法把她忽悠,哦不,指点到飞来峰来。


    这样想着,于玉竹安下心来,把视线重新放到下一位测灵之人上,稳重地开口道:“继续。”


    宋溪之后是宋二娘,见到姐姐握住石头让它变色,到被仙人带走,她有种被砸中的喜悦,晕乎乎的。


    阿姐真的有仙运,娘有救了,我们家有救了。


    随后就是她自己的测灵,宋二娘深呼一口气,暗暗为自己打气,颤抖着伸出手握住测灵石。


    可惜,重新变回黑色普通石头的测灵石没再给出反应了,一直到这一批人都测完,日落西山,它依旧连个色泽度都没改变。


    早在宋溪被带走的时候,就有机灵的衙役就去门口把宋父带进偏厅,然后又指引着测完没有仙根宋二娘,宋小妹过来。


    这都是前途无量的未来仙人的家人,县令一改先前对待百姓的嚣张嘴脸,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宋父有些拘谨,对于县令和衙役们的改变,内心深处也有一个猜测,只是这猜测太不可思议,他不敢深想。


    直到二女儿跟小女儿出现,复述了大姑娘的测灵根过程,他才意识到,自己家里要出一个凤凰蛋了。


    “好呀!好!我早就觉得大姑娘言出法随,你娘也说她钟灵毓秀,原来是仙人托生到我们家。”


    宋父激动坏了,不停着念叨祖宗保佑,老油子衙役们也在旁边附和着。


    宋二娘伸手扒拉宋父,小声问道,“阿姐成了仙人,那娘的病是不是就有救了。”


    不等宋父回答,衙役就接嘴道:“那是自然,小姑娘有所不知,仙人有灵丹妙药,你阿姐成了仙人,你们自然也长命百岁。”


    “可话本子里都说仙家手段要付出代价,阿姐现在还不是仙人,我怕”


    宋二娘抿住嘴唇,一边是娘,一边是阿姐,她心里的天平摇摇晃晃。


    宋父安慰她,“先不要多想,等会你阿姐过来我们就知道了,没有代价最好,若是有,你娘也不会答应的。”


    也只能这样了,宋二娘抱紧了宋小妹,陷入安静。


    正厅内,人群已经散去,白柔苏正着手处理宋溪的病腿。


    “我刚过来的时候,这条腿就被大虫咬断了,这里的医疗水平不行,能活着估计都是女主光环的作用。”


    宋溪低声阐述自己的处境,这些天她也被这条腿折磨的不轻,只希望能快点好起来。


    白柔苏从芥子袋中掏出一个玉瓶,解释道:“你虽然天赋极高,但毕竟没有引气入体,还是凡人之躯,这些针对修真者的丹药你用不了,恐爆体身亡。”


    “所以只能外敷,这条病腿的骨头长歪了,我现在要把它重新打断,再正确的接回去。”


    听到这个消息,宋溪仿佛又回想到了断腿时的痛苦,面目扭曲了一瞬。


    白柔苏动作熟练,只是几息之间,宋溪的腿就被接好,在外敷药粉的作用下,很快长好。白柔苏侧开身子,伸手敲出一个完美的膝跳反射。


    “好了,走两步。”


    宋溪听话起身,重新感受到了健步如飞的感觉,


    “真好,多谢你,我还有一事有求不对,凡人无法用上丹药的话,那我娘她也是凡人,也用不了这些丹药?”


    宋溪想到家里病歪歪的母亲,虽然成为她的女儿不到半年,但宋母的慈祥坚韧她都看见眼里,眼见希望破灭,宋溪微红了眼眶。


    对此,白柔苏倒是有不同意见,“凡人病自然有凡人医。观你穿着打扮,原生家庭肯定困苦,但现在不一样了,你修仙入道,梁国对修仙者的家庭宽厚对待,有大把的银钱和良医去给你娘治病,兴许就会有好转。”


    梁国有政令,如果家中出了修真者,可保举家中一人领爵位,享朝廷俸禄。


    修真者虽然断亲,但她们活的长,万一什么时候心血来潮回家一观,发现亲人困苦,一怒之下把他国给灭了都有可能。


    仙凡有别,对于强大而神秘的修真者,权贵阶级宁可交好,绝不敢得罪。


    白柔苏说服了宋溪,她连声道谢,“是我钻牛角尖了,总想着灵丹妙药一步到位,多谢你的点拨。”


    很快几人来到偏房见宋父一行人。


    看到宋溪不再跛脚的样子,宋父激动坏了,果然是仙家手段。


    看见他这幅激动的样子,宋溪有些不好意思,硬着头皮把白柔苏的观点复述了一遍,没想到宋父跟宋二娘更激动了,还松了口气。


    “你说的对,仙凡有别,我们普通人也受不住仙人手段。托你的福,我们现在能请到好的大夫,有好的药材,你娘的病会慢慢好起来的。”


    后续发展也不出所料,朝廷的赏赐源源不断,赐爵赠金给大宅子,甚至听说宋母有疾,派了一队御医前来。


    在砸下不少名贵药材后,宋母的病很快就有所好转,宋母自己都感慨这是富贵病,得用好药吊着,不过此后也是不缺资源了。


    宋家人搬到了县令收拾好的大宅子中,因着之前的救命之恩,宋父还特意带着宋溪跟宋二娘前往宋林家谢恩,并给了一百两金作为谢礼。


    宋林看着眼前脱胎换骨般的宋溪,身着青色长袍,腰间系着流云绸带,足蹬玄色长靴,头发轻轻束成马尾,露出少女清秀的五官,更显精神焕发。


    行走间更是举止得宜,若不是宋父带着来,走在大街上,宋林是万万认不出来的。


    他有些感慨,想说些什么,但宋溪现在的身份已然不同,被妻子偷偷提醒后,宋林摆摆手,


    “多谢你们还挂念着我,那次能救下你们,还是二娘拼命走出深林,我没出多少力,这一百两金子我受之有愧。”


    宋溪上前一步,硬是把金子塞到宋林孩子的手上,后者看见金灿灿的元宝,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宋林叔,当日二娘若不是遇见了你,只怕硬撑着出来会伤了根基,这一百金是你应得的,我们不能让救人者心寒。”


    宋溪态度坚决,这金子还是送了出去,了却一桩心事的宋家人也到了分别的时候。


    只是,于玉竹提出来,宋二娘也可一同前往。


    白柔苏私下向宋溪解释,这是因为百年前噬心魔屠戮宗门天骄留下的后遗症,须得保证有亲缘之人的牵挂,尤其是凡俗之地来的弟子,既是牵挂,又是人质。


    于玉竹虽是修真之人,但也懂得语言的艺术,不会上来就跟宋二娘说你是个人质,而是冠冕堂皇道:“二娘心性坚毅,根骨尚可,虽无灵根,用心修炼之下,日后走体修的道路也未尝不可,总好过人才埋没于凡俗之地。”


    宋家人被这个好消息给砸晕了,出了一个天才已是意料之外,竟然还能出第二个!


    而且姐妹二人同去,既是一场佳话,也能互相照应,他们做父母的也放心。


    宋二娘自己也是羡慕的,无论是阿姐脱胎换骨般的改变,还是两位仙人的飘逸脱俗,都让她对仙途向往不已,对于玉竹递过的橄榄枝,她毫不犹豫地接过。


    “我去!”


    “好,”于玉竹欣慰地点点头,“不过既然准备踏入仙途,过去凡缘将一并斩断,你们父母现下受的富贵是买断亲缘的价格。至于姓名,也需要改。”


    宋溪当即拱手行礼,“我已给自己取好了名,单字一个‘溪’,我出生凡地,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然而溪水不绝断,在修行路上,必勤耕不辍精业笃行,以求汇入大海,得道成仙。”


    “好!”于玉竹拍手称道,“不忘来时路又志存高远,有此天赋加此心性,未来可期。”


    他又转向宋二娘,后者倒也果断直言,“我想不出,两位仙人引我,能不能帮我改换姓名。”


    于玉竹见她年幼但不怯懦,行为果决,虽然是因为宋溪才临时捎带,但此时也稍有改观。


    他思索片刻,开口道:“既如此,‘衡’字可好。”


    “宋衡,宋衡。”宋二娘默念两遍,迅速接受,“多谢仙长赐名,我现在叫宋衡了。”


    白柔苏跟宋溪看着宋二娘开心的样子,皆默默无言。


    “衡”固然有当机立断之意,但更多做平衡、均衡之解。


    仙途变数万千,总归小姑娘有机会,她必不会让宋衡只成为她的平衡器的,宋溪看着宋衡掩饰不住的喜悦,暗下决心。


    第90章


    朔西镇不是昆吾仙宗两人在梁国招生的最后一站, 但确实是他们在梁国招到生源的最后一站。


    离开梁国后,几人进入隔壁越国领地。


    “我们只负责这两个国家的招生,走完越国就能回了。”


    于玉竹语气中充满了打工人的疲惫,盘腿坐下。


    白柔苏财大气粗, 出手就是一朵宝莲载具, 于玉竹跟她分配到一组, 免去了御剑飞行的辛苦。


    早就听闻昆吾白家家资雄厚, 白柔苏更是白家这一辈的翘楚,又拜在常霄仙子门下为首徒, 年级轻轻就有金丹期的修为。


    所以虽然于玉竹的修为在白柔苏之上,但一路上却以她为主。


    于玉竹腹诽,我这个贫穷剑修,跟有钱有势一路撒金的白柔苏比起来, 是个有眼睛的人都会选择白柔苏所在的青云峰吧, 哪里是能靠两句话就忽悠的动的呢?


    他倒是有暗戳戳的推荐飞来峰,可是宋衡每次都一脸乖巧道:“阿姐选什么我就选什么”, 也罢, 他的目标本来就不是她,而宋溪,分明是农家贫女, 怎么说起话来滴水不漏。


    算了, 反正离仙缘大会好有还有好一会儿呢,到时候她这个天资, 就让峰主自己头疼去吧,要是也劝不动跟我也没啥关系了。于玉竹这样想着, 也摆烂了。


    几人一路过去,直入越国皇都。


    远处的皇城巍峨耸立, 金碧辉煌的宫殿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晨曦洒在城墙上,显得庄重而神圣。城墙高大坚固,巍巍壮观。城门上雕刻的龙凤图案栩栩如生,展现出皇家的辉煌。


    宋衡看呆了这幅场景,她一直以为直接之前见过的梁国皇都就已经很威武了,没想到越国果然更加实力雄厚。


    其他几人的反应倒是平常,于玉竹还拍拍小姑娘的头,笑她,“一个凡人的国都就把你看呆成这个样子,等回到昆吾仙宗,你又要怎样惊讶?”


    宋衡不服气道,“我年纪小,没有见过,所以惊讶,这不是很正常嘛。”


    这几日相处下来,知道两位仙长都不是些爱拿架子的人,宋衡胆子也逐渐放大了起来。


    先前她在家中,性格也一直开朗活泼,只是宋溪穿来后,宋衡愧疚于害姐姐伤了腿,消沉了好一阵子。故而,这般活跃倒是让宋溪感到有些反差。


    城门前,越国国君和一众权贵,以及国师都在此地恭候。


    各国的国师基本上是一些修为不高,只有炼气期或筑基期,然后自觉突破无望,寿命将至,不愿在修仙界仰人鼻息,干脆回到凡俗界享受荣华富贵的人。


    这类人就算是修为较低,年龄较大,但也供不应求,各国国君争相供奉。越国实力强厚甚至能供奉到两位国师,而梁国弱小,一位国师都无。


    正巧越国其中之一的国师李青生曾是昆吾仙宗的外门弟子,曾在于玉竹手下当差,恰巧于玉竹是要来越国遴选弟子,李青生便自告奋勇,揽下了召集全国五岁到十五岁孩童的任务。


    这大大节约了白、于两人的时间,于玉竹连声应下,并约定以一瓶低阶破障丹为报酬。


    低阶破障丹效用主要在于凡人引气入体时,减少障碍,对于已经踏入修行路者没有效果了,所以这种丹药各大宗都不咋练。


    李青生虽是修真者,但已经回归凡地,无论是给后代打算,还是与凡人交易,低阶破障丹都是性价比极高的。


    见几人乘宝莲而来,李青山眼里露出一丝艳羡,行为举止更加恭敬。他从外貌来看,像六旬老者,须眉皆白,却依旧神采奕奕。


    不知是否为了凑近乎,李青生也身着青色道袍。年龄虽老但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和煦而沉稳,白发披肩而不显老态,神态自然洒脱,看着颇有几分世外修真者的风范。


    “几位师兄师姐,”李青山上前一步拱手道,“久候多时,快请。”


    皇帝边上一位和宋衡年龄相仿的富贵男童,约莫是皇子身份,料来平日受宠,此时也大胆发问,“国师大人明明看着比几位仙人年纪大,怎么称他们为师兄师姐?”


    李青山闻言哈哈大笑道:“十三皇子观察细致,但修真界不以年龄为要,达者为先。”


    一众权贵迎着四人进入皇都,一应饮食起居宫殿住所都安排好了,于玉竹怕宋溪姐妹奔波劳累,让她们在殿内休息,自己跟白柔苏去开展检测灵根活动了。


    越国实力雄厚,国域辽阔宽广,孩童数量也多,好在测灵速度也不慢,于玉竹白柔苏各执一块测灵石,大概两三日就能测完。


    第一日测的孩童都是非富即贵,照常将一些不适龄孩童请出后,居然不多时就测出一位有灵根者,是中宫所出嫡女,和宋衡差不多年龄。


    因为测出这个有灵根者,于玉竹比白柔苏要晚些回到宫殿。


    宫殿外的仆从好像变多了,见他回来纷纷行礼,于玉竹心下有些不虞,李青山难道不知他平时喜静不成,何必摆这种风头。


    他直入正殿,便见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人与白柔苏说些什么,后者看见他来,挑眉一笑,“能做主的来了,于师兄请。”


    时间拨回到五分钟前,正在宫殿打坐的白柔苏被人打扰,遇上了几位不速之客。


    白柔苏挑眼望去,闯入的贵妇人身着华美的金色绣凤长袍,身披明黄色的绸缎披肩,头戴金翅凤冠,精致的凤冠镶嵌着璀璨明珠,流云般的长发巧妙地绾起,显得既高贵又优雅。


    贵妇人牵着一位男童,应该正是当日迎接她们几人时大胆发言的十三皇子,长相精致衣着富贵,没了在皇帝身边的收敛拘谨,从进来到现在一直乱撇乱瞟,还欲伸手去扯白柔苏的腰间锦囊,被白柔苏扬手用灵力送回他母亲身边。


    白柔苏好歹也是当过那么多年皇帝的,这凤冠霞披,分明是皇后的规制。


    而修仙者的记忆不至于差到认不出,这位在迎接他们的时候,站的好像不是皇后的位置。


    白柔苏有些感慨,这些后宫的宫斗,分明无比熟悉并深陷其中,好在第一次她被人推着走上另外一个赛道成了皇帝,现在又成了修仙者,可以冷眼旁观,甚至不用以身入局。


    故而抱着一种看好戏的态度,白柔苏对于这位嚣张跋扈的贵妇人多了一些宽容。


    而有些人惯会得寸进尺的,贵妃见白柔苏动用灵力,有些害怕,但白柔苏没做出斥责的样子,行礼过后,便张口询问于玉竹的行程。


    白柔苏乐得看戏,告诉她等会于玉竹就会回来。


    谢贵妃敷衍地道谢,随后眼珠一转,开始跟白柔苏搭话,


    “我前来拜访两位仙人,自是有所求。仙人不知,我母族谢家是越国世家,我宠冠六宫,我儿三皇子更是深得君上喜爱。”


    白柔苏淡淡掀开眼皮看她一眼,“哦,你是贵妃不是皇后,你儿是皇子不是太子。”


    谢贵妃一愣,是真的愣住了,她多少年没被人这样直白的讽刺过了,甚至国君都对她温声细语,无愧于宠冠六宫。


    反应过来,恼羞成怒的谢贵妃猛地起身,被一旁的嬷嬷眼疾手快地拦下。


    “娘娘!正事要紧!”


    谢贵妃拂开嬷嬷的手,没拉动,硬是等她情绪稳定下来,嬷嬷才敢放手。


    忍了又忍,谢贵妃重新坐回位置上,“白仙长不知我越国国情,还是不要擅自开口的好。”


    “此来有事相商,既然白仙长做不得主,那么等于仙长回来再说。”谢贵妃加快语速,用实际行为打断了白仙长想开口的打算。


    正巧于玉竹在此刻踏入屋内,白柔苏转过头来,将事情抛给他。


    “我与白师妹共同肩负此次招生之责,并无主次之分。”


    于玉竹对着贵妇人义正言辞道,他跟白柔苏不同,不是修真世家,天赋非顶尖,也没有一个名气大还不喜收徒的师尊。


    在这种条件下成长起来的于玉竹很识时务,就算白柔苏只是杠谢贵妃而说的这句话,他也不能接,要坚定地表示立场。


    “那既然两位仙长都在此,本宫有一事相求。”


    谢贵妃对于玉竹的推脱不以为意,既然做不得主,那两人都在这儿就能做的了主了。


    嬷嬷审时度势地把十三皇子推上前去,谢贵妃拉过小儿子的手,对着他柔声道,“贤儿不是闹着要做仙人吗?这是你的师父,快去拜师父。”


    边说着边引儿子朝于玉竹下跪,十三皇子来之前就被教导过了,此刻迅速地叩了三个头,口称师父。


    于玉竹还是第一次被人碰瓷,还是收徒这种大事上,他没忍住荒谬,给气笑了。


    “贵妃这是在干什么?我只是负责验出有灵根者带其入宗门,并无收徒意愿。即使十三皇子有灵根,我也不会收他为徒,凡人当有凡人的命数,我不可能破例。”


    谢贵妃被拒绝也不恼,也许是因为她知道这事不可能一次成功,继续给自己加筹码。


    “贤儿是君上最爱的儿子,若是他能入得仙宗,君上必举国之力供奉仙宗。”


    谢贵妃给出筹码,又“好心”将责任揽下,


    “而且今日不是测出一位有灵根者吗?一位公主而已,本宫可以说服君上,与我儿交换,保证不劳仙长费心。”


    于玉竹很是纳闷,就算真的没有见识过他们修真者的手段,端看国君对国师的态度,而国师对他们尊敬的态度,也不至于说出这种蠢话?


    白柔苏同样,简直要被蠢笑了,顿觉索然无味,她只对高端的宫斗有印象,这种直白的蠢货,见的不多,也没有兴趣看下去。


    见谢贵妃还想说些什么,白柔苏冷哼一声,完全不想浪费时间了。若是收拾一个凡人还需瞻前顾后,那她们昆吾仙宗这些年白干了呗。


    一个禁言咒打下去,让该闭嘴的人闭嘴,白柔苏仰仰头问嬷嬷,“越国国君此时在哪里?”


    在真言咒的威力下,嬷嬷惊恐地发现虽然自己打定主意闭嘴,但还是不由自主的说出君上的寝宫所在。


    随后,白柔苏手一扬,几人瞬间出现在左拥右抱的越国国君面前。


    面对这场大变活人们,美人们花容失色,越国国君倒是反应迅猛,改拥抱为推搡,一把将美人们推往白柔苏方向做盾牌,自己拔腿就往反方向跑。


    然后被一个定身咒定在原地。


    白柔苏速战速决,并起双指斩出一道灵力,剜去国君一眼,“有眼无珠,不识好歹。”


    越国国君哀嚎一声,疼到打滚,求饶之话还没出口,白柔苏又是一道灵力斩出,断其一耳。


    “听信佞言,耳软心活。”


    雷厉风行地完成了她的收拾,白柔苏拂袖而去,至于越国国君后续将怎样了解事情原委,又怎样做出惩罚,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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