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何予桉几乎是费了好大劲才克制着自己没有开口嘲讽。
行, 可真行,就一小会儿没见,英雌救美都上演了。
此时,把自己强制关机, 躲在系统空间美滋滋幻想着宿主与“命定女主”的完美发展的古早, 就算没有实体, 但也拟人化地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就像是代码突然紊乱了一下。
错觉吧, 一定是的。
古早的优点之一就是,统无远虑, 只有近忧,完全把这一点来自潜意识的害怕抛之脑后。
它倒好,暂时没啥危险可言。
它倒霉的宿主,宋溪, 就在不知不觉中被自己的坑货系统牵连, 背了好大一口黑锅。
何予桉握紧拳头又松开,本想让宋溪在这砂石路上跪久些, 但到底还是没忍住心疼宋溪的哀鸣, 上前搭了一把手,把宋溪拉起来。
“嗷嗷,白柔苏走着走着就突然就晕过去了, 不知道什么毛病, 我掐人中都没用,喊也喊不醒, 我们得赶紧送她去医务室。”
宋溪一面疼的龇牙咧嘴,一面还不忘解释强调眼下局面的焦急。
细密的汗水顺着残留着婴儿肥的脸颊, 划过稍有雏形的下颚线,隐入敞开的衣领中。
不知道是跑步累的, 还是担心白柔苏急出来的。
何予桉只冷冷地扫过一眼,便果断单方面发起了冷战,一声不吭地捞过白柔苏的一只肩膀。
宋溪张了张口,此刻还是从心地闭上了嘴。
她现在就像是感觉到危险信号的小动物,后心嗖嗖的凉,没敢再多嘴,而是默契地捞起白柔苏的另外一只胳膊,把她架起来往医务室走。
还有闲心记挂一下系统古早,如果能有警报功能,估计一人一统现在都在红线以上。
似乎是听进去了宋溪口中的“焦急”,何予桉那是半点没顾上宋溪刚才哐当那一下砸膝盖所受到的伤,恨不得跑起来。
凭借着对宋溪的熟悉,何予桉成功的卡在了不至于摔倒但要尽全力才能维持平衡的那条线上,带着宋溪一跑一个踉跄地艰难前行起来。
可怜宋溪心里煎熬何予桉莫名的冷脸,身体上还要被她拽的起飞,还囿于当下局面紧急可怜巴巴地不敢说话提意见
医务室的大门外,年过四十的林医生,正是养生的好年纪,眼下正端着一个保温杯眺望远方的操场,感慨青春年少激情飞扬。
想当年高中埋头苦读没这个条件,大学体测累的像狗,硕博医学生更像了。
但是没关系,现在的小孩就是要一代更比一代强嘛,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少年强则国强,青年是祖国初生的太阳嘛。
林医生内心豪情万丈,恨不得为眼前这青春洋溢的场景作诗一首,然后
一转眼就看见个头发耷拉着、被牵扯着一点一点地、似乎失去意识的人被两个人夹着往这边跑。
林医生:! ! !
得益于林医生2.0的优秀视力,她还能清晰的看见其中一个“人肉支架”一瘸一拐的。
好家伙,现在的高中生也这样脆皮了吗?
林医生立马原地放下保温杯打算起跑去接人,但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扭头高呼:“小刘小刘,快出来救人。”
然后自己一个脚刹转弯,转身进了医务室准备仪器和急救药。
没错,芳龄四十一的林医生在本能反应褪去的一瞬间对自己的体能和年轻医助的经验做了一次精准的评估。
克制住跑去救人的第一反应,为免自己也折了老腰以及小刘不知道能拿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她为自己做到统筹分配、各司其职点了个赞
一阵兵荒马乱下,医助小刘不负众望,一个公主抱把白柔苏送到内间去了,走时还不忘脚一勾,帘子一拉,密闭的小空间里就剩下宋溪跟何予桉两人。
何予桉暂时不想跟宋溪说话,装作无视宋溪欲言又止的表情,冷酷地转过头去。
宋溪小心翼翼地伸着身子去觑何予桉的神色,清秀的脸上此刻是三分害怕,三分紧张,还有四分因手掌和膝盖而升起的痛楚。
值得一提的是,此刻两人刚剧烈运动过(指合力把白柔苏扛着跑过来),正在克制不住地气喘吁吁中。
这个声音在狭小的空间中更是放大了几分,说起来,听着还怪尴尬的。
宋溪如是想到,于是一时脑抽,默默调整呼吸声,使得其与何予桉的喘气声同频。
何予桉:
她无语地转过头来,却见宋溪玩上瘾了,还沉浸在那呼吸声中,有规律的一抽一吸的。
何予桉的额头上似乎出现了三根虚幻的黑线以示无语,她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说话,小刘就从帘子后头伸出来个脑袋,
“你们咋还在呢?”她的视线向下移动,注意到宋溪膝盖处的狰狞伤口,一个抽气,
“噢噢这个小同学也受伤了,酒精碘伏和创口贴在那儿,我来拿给你”
话还没说完,林医生的呼喊就从内间传来:“小刘!”
“来了!”
然后宋溪跟何予桉就见证了一个堪称人体极限的扭头运动,和一秒消失术。
“算了,正好。”何予桉想到。
“我来帮你吧。”
何予桉义不容辞,径直走过去拿了碘伏跟棉签。
“唉这,不用不用是不可能的,嗷好疼,我现在最是需要我最最最心善的同桌的帮助了。”
显然,宋溪是一位及其懂得看眼色的聪明人,其收放自如,闲暇之余还能插科打诨的功力令人叹为观止。
只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何予桉放下手中工具,在宋溪面前半蹲下来,然后先用干净的棉签把伤口清理一下。
宋溪在棉签碰上了的时候条件反射的向后缩了一下,被何予桉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腿。
后者向前倾的时候带动了一头秀发。
宋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后。
手还好,隔着一层外裤放在宋溪的大腿处,触感不是很明显,宋溪咬咬牙还能忽视过去。
但是发梢拂过小腿的微痒感让人不得不在意,加上何予桉时不时的转头去换棉签。
宋溪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坐立难安。
“别动。”
在第六次按住宋溪的膝盖后,何予桉抬起头来瞪了她一眼。
然后就发现眼前的人脸上大片薄红,眼神还飘忽不定的。
何予桉掩去了眼底的一抹兴味,再次强调道:“别动了。”
宋溪小声解释:“没没动,是膝跳反射。”
“那你可真够敏感,连上半身都连接了神经元呢。”何予桉嗤笑道。
“行了”,她看着快要冒烟的宋溪,也放下手中棉签,伸出手去。
“把头绳给我。”
“嗯?嗷。”宋溪忙不叠地拆下头绳递过去,一脸乖巧。
何予桉还是没忍住心底的恶趣味,在她伸手时轻轻捏了一把。
然后就如愿看到年轻稚嫩的宋溪刚消下去的红霞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土重来。
磨磨蹭蹭地上完药,宋溪几乎是立刻弹跳起来,“我我在门口等你。”落荒而逃。
何予桉慢条斯理地收拾了东西,又听见内间小刘的大嗓门数落白柔苏,便知道可能是无碍了,想了想掏出手机操作了一番,放心的离开。
门口处,宋溪被冷风一吹,后知后觉想起,留何予桉一人收拾东西,实在是太不应该。
她脚尖在地面上转了又转,正在门口踌躇是否要进去,就见何予桉不急不忙的出来,顺手还关上了门。
“白柔苏醒了,刘医生和林医生在叮嘱她,我刚才联系了志愿者跟班主任,他们这会儿也该到了,你还要留下来陪她吗?”
“不了不了”,宋溪连忙摆摆手,“有志愿者和老班我就不凑那个热闹了。”
说着又想到了什么,语速不自觉变快了:“我们也快点走吧,不然被老班她们抓住又要叨叨了。”
只有接触过的人才知道,令人闻风丧胆的班主任不仅是铁面无私的灭绝师太,在念叨人这一方面也是无出其右。
宋溪完全不想感受她春风化雨般的教诲,只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下一秒传送回教室。
何予桉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冷静瞥一眼她的膝盖,“你现在还能跑的动吗?”
宋溪误以为她是在担心下午的接力跑决赛,连忙解释般地提了提腿,用行动来保证:“没问题,绝对不会浪费我们初赛的优势!”
也的确,不是伤筋动骨的大伤,忍一忍也不至于造成无法上场的影响。
何予桉的原世界是abo世界,alpha、Omega以及beta三个新分化的人种在体质上都有所增强,这点小伤不足挂齿。
前世界宋溪作为定国公世子,虽不至于披甲上战场的程度,但古时君子六艺,她一点不差的学了,武将世家注定皮实的很。
所以何予桉惯性思维,是真没觉得这点伤能怎样,也就错过了宋溪把脚放下来那一瞬间露出的痛苦面具。
第72章
“次奥。”
宋溪强忍泪水, 微笑着跟着何予桉朝校门口走去。
不得不说,有的人不仅能忍还能装,怪不得她是主角呢,古早想到。
哦对, 还会变脸, 古早内心机械地拍手。
跟何予桉分开的瞬间还是微笑明媚, 一转脸, 宋溪立马表情一变,同时不住地在内心狂嚎。
“古早!!!古早!!!古早!!!”
“怎么了?”
刚才不是还笑得挺开心的吗, 现在疼的受不住了,strong,古早早已连接到了这个世界的庞大信息库。
so,它现在是古.钮枯禄.早。
“明知故问, 嗷你看看我的膝盖, 都伤成这样了,明天的比赛咋办啊。”
宋溪龇牙咧嘴, 明知道系统没有实体, 还是可怜兮兮地指着受伤的膝盖,给空气看。
周围是白皙的皮肤,伤处血肉模糊, 尤其宋溪现在把裤管卷起来, 更是明显。
小心翼翼地拖动着不发,宋溪似是不经意道:“那什么, 按照快穿准则,系统有没有商场什么的, 给我应个急?”
古早沉默。
有是有的,但宿主你上个世界不仅全用了还倒贴哎。
可惜已经被迫失忆的宋溪丝毫没有债务人的自觉, 仍旧孜孜不倦的讨债。
“不可能吧,你们都能让时间倒流了,一个金疮药都没有吗?不会吧不会吧。”
“激将法对系统是没用的,宿主。”
古早无奈吐槽道。
这也是它第一次怀疑失忆是有副作用的,比如宿主原型毕露的摆烂跟耍无赖。
“真的没有吗?”
宋溪摸出手机,遇事不决问百度,百度不行问网友。
于是古早变眼睁睁看着搜索栏跳出了打开系统商城的正确方法。
古早:
到底是哪个同行给透露出去的!
算了,等宿主看到那一串负数就会明白她尴尬的处境不对,这可不能让她明白。
到时候宿主一准猜到,自己不是第一次进快穿世界。
毕竟就算可恶至极的,天天被人嚷嚷着要被挂路灯的资本家,也没有刚进来就让员工倒欠钱的。
但是速速行动起来试图拿乱码遮住余额的古早还是没有宿主的眼力快。
宋溪迅速一撇,一眼就看到了那一长串数字,大为惊喜。
如果前面没有一个“-”代表负数和倒欠,就更惊喜了。
虽然早怀疑,这不是自己来的第一个世界,但还是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证明。
宋溪深深的沉默了。
以至于她在古早结结巴巴地询问:“宿主您,您没看到什么吧。”的时候难得的顿了下。
然后摇着头叹息道:“没有,唉。”
古早:
什么印度式赞同。
但也不能撕破脸,于是双方都尴尬地、心知肚明地继续聊了下去。
“是这样的,余额暂时没办法显示,但,但约莫是0,所以商场虽然能够开启,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古早还颇有文采地感慨道。
“是0啊,”宋溪点点头,很会抓重点,丝毫没管古早的落脚点可能在于商场没法使用,而是叹息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就是0吧。”
“约莫,我说的是约莫!”
古早为自己辩驳,生怕落入宿主的陷阱之中。
“那不是0还能是什么呢,”
宋溪一摊手,“正常公司入职都有员工福利的,玩游戏都有新手礼包的。”
“总不能到我这儿反个常识吧。”
“那我就得怀疑一下人生了。”
话音刚落,古早的代码就闪烁起来,三秒过后才堪堪稳住。
一板一眼的数据直接输入到古早的核心中,大致意思就是:如果被主角怀疑这个世界的存在性,将会导致世界的崩塌。
而作为主角的直属系统,可能需要返厂维修了。
险些被湮灭的古早惊魂未定,又听到宿主嘟囔起来,
“说起来也是奇怪,总感觉忘了什么。”
“那个,”古早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出声打断宋溪的自言自语。
“是0,真的是0。”
比起肉疼,还是小命重要,古早也不敢犹豫,拿着自己多年养老积蓄去填补了这场空白。
积分,辛辛苦苦赚来的积分,虽然数据是没有心脏这一器官的,但古早此刻切实体会了一把,心疼的感觉。
虽然心在滴血,但还是要坚强的微笑。
古早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刚才可能是系统卡住了,你知道的,我们网不好。”
然后主动散去遮挡的代码,显示出那个大大的0。
“哇塞,那谢谢了。”
宋溪惊喜,得寸进尺道,“那能不能有借贷服务呢?”
“不行!”
古早斩钉截铁道,像是生怕宋溪再趁乱打劫,古早快刀斩乱麻,立马购买了一管金疮药丢给宿主,然后以能量不足为由休眠。
可惜了,宋溪咋舌。
还蛮有钱的嘛,宋溪想到,倒也没把统逼的太紧。
不得不说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伤口很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
宋溪轻轻拨弄一下壳,很快脱落,露出的新生肌肤还带着点粉色,摸上去痒痒的,但好歹不再痛了。
次日,决赛现场。
操场两周,因着是第一次场决赛的现场,无论是选手还是观众都激扬澎湃,呐喊声响震云天。
观众席的校长笑眯眯的摸了一把自己的地中海发型,将被风吹起的几根稀薄头发丝捞到脑后。
一边扭头向副校长感慨:“年轻真好,这就是青春的味道啊。”
副校长们纷纷应和起来,顿时,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忆起青葱岁月。
底下的比赛却没有因为这群中年人的伤春悲秋而缓解半分严肃的气氛。
尤其是白柔苏,比起关注已经开跑的第一棒,她全部心神都在宋溪身上。
这也是宋溪第一次见她说出这么多话,絮絮叨叨的程度到宋溪忍不住想调侃一句:“好久没见小姐说过这么多话了。”
但想到白柔苏是个不懂梗的无趣人设,宋溪还是将话吞了回去。
跑步拼的是速度,就注定比赛的节奏不会慢,不过是放空了片刻心神,接力棒就来到了第二棒。
随着何予桉站上跑步赛道,凭着宋溪优秀的感知力,她觉得周围的目光和加油声陡然增多了起来。
视线中心的何予桉丝毫没有在意那些目光,专心开始小幅度地热身起来。
于是
宋溪珍而重之地从地上的一堆黑包中找到自己需要的,变戏法似地掏出来一架摄像机,递给白柔苏。
“白神,能否帮我一忙。”
明明宋溪笑起来如沐春风,但白柔苏就是出于第六感,觉得她有些不怀好意。
“嗯,为了弘扬伟大体育精神,乔可她们体育部需要宣传一下这次运动会,作为第一场决赛的参与者,我义不容辞;而且你也知道,我们关系好,我就答应她提供一组决赛照片。”
宋溪颠了颠手里的相机,继续道,
“我觉得吧,接力赛主要还是突出一个合作,所以我打算抓拍何予桉将接力棒递给我的照片,能不能请你帮忙拍拍?”
事情是真实的,但目的可就不好说了。
自诩为何予桉好友的宋溪,怎么能没有几张“好看”的图片呢。
于是在乔可提出之后,宋溪几乎是一秒答应。
就相机这种千图直拍,她就不信了,一张崩图都没有。
虽然心里疑惑,但宋溪给的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于是白柔苏点点头,答应下来,随后接过相机,熟练的上手摆弄。
时间掐的刚刚好,宋溪踏上跑道,在直道的尽头看见了冲刺而来的何予桉。
准备了如此之久也不是白费的,宋溪背手潇洒地接过接力棒,脚尖一点,猛地飞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加油!加油!”
“超过了,就超过了!”
显然宋溪的练习不仅仅是有效果,而是很有效果。
何予桉收回目光,微喘着气,拒绝了有人上手搀扶的意图,缓慢地走到一边。
她刚才似乎感觉到白柔苏这个方向在拍她?
要说对这个极有存在感但貌似又没有太多存在感的女主,何予桉的确有分一分心神在她身上。
但也仅限于关注或者说点头之交,更深就没有了,怎么也不至于扛着大炮来拍她吧?
不止是何予桉,旁边的八卦人员也是窃窃私语:
“快看快看,白神在拍桉神。”
“又给我磕到了。”
“不就是随便怕拍吗?这也能磕?别太离谱。”
“可是她之前都没拍,只在桉神上场之后才开拍的。”
“你要这样说,那白神还拍宋溪呢,那还是她志愿对象,断章取义式磕糖是吧。”
宋溪?
不得不说何予桉对宋溪还是太了解了,几乎是脑子轻轻转动一下,就意识到了什么。
随后走上前去,对着白柔苏询问一番。
说真的,听完白柔苏转达的那一番“冠冕堂皇”的话,何予桉就是用脚也听出了宋溪的算盘。
也没忍住气笑了。
这种幼稚的人,难怪没对象。
何予桉冷漠地决定,什么谈恋爱,什么提前挑明,通通推迟。
第73章
所以当宋溪连超两人, 成功夺下桂冠后,所得到的是众人的欢呼拥抱、以及何予桉皮笑肉不笑的冷漠白眼。
“呼,呼呼,哎。”
宋溪避无可避地接受了正处于兴奋状态的乔可的一个熊抱。
实在是乔可丝毫不拖泥带水, 抱完就放, 迅速开始下一位,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即使是大功臣宋溪, 也没能在她这儿获得多一秒的拥抱时间。
被人强行拥抱又无情丢下的宋溪懵了一瞬,后知后觉在喧嚣声中坐实了夺冠的感受。
然后想到照片的事情。
脚下顺着跑道缓慢行走的方向一转, 朝着被挤到人群外的白柔苏处去。
结果猝不及防跟何予桉来了个对视。
而后者给了她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冷漠白眼。
女人的第六感很强,宋溪瞬间警报拉满。
然后一看旁边抱着相机的白柔苏,已经做好心理打算的宋溪硬着头皮,屁颠颠的跑上前去。
一边接过相机, 一边讨好地开口。
一字一句都变得温柔起来。
“没想到能够夺冠, 这美好的时刻需要被铭记,也不辜负这段时间的训练啦, 所以我托白柔苏替我们拍下这值得纪念的一刻。”
“害, 本来想拍两张,这不是担心抓拍不容易出片嘛,所以就多拍了几张。哈哈, 还好这内存够够的。”
宋溪继续嘴硬, 眼神乱飞,看天看地摆弄相机就是不敢跟何予桉对视。
“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何予桉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阴阳怪气。
“原来只是多拍了几张啊, 我以为某人要连拍数千张,不过再挑其中一张交给体育委员, 然后就可以在剩下的那么多张中选出几张丑图来呢。”
“毕竟基数大,才好出把柄图呢。”
啊啊啊这。
见事情败露, 宋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人固有一亖,但可以装亖。
于是宋溪脑子一抽,将相机挎到背后,小心翼翼地护着,一副生怕何予桉上来抢夺胶片的样子。
见状,何予桉脑门上无形的青筋又欢快地跳出来了。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本来这个时候宋溪就是一个未成年,虽然成年也没好到哪去,但毕竟作为年长的一方,对于未成年还是要,宽!容!一!点!
何予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心中说服自己。
年轻也有年轻的好处嘛。
何予桉在心里安慰自己,试图打消在心里勾勒出的制裁宋溪的一百种方式。
跟过来的白柔苏就看到宋溪突然之间一脸心虚地护着相机,而对面的何予桉则一脸无语。倒是好心替她解释了起来。
“相机的事,是宋溪拜托我帮你们记录下此刻。”
话毕,白柔苏又觉得干巴巴的一句话似乎没能展现出宋溪的用心,想了想,又替宋溪说了句好话。
“这款相机性能卓越非凡,外观时尚前卫,很适合人像。”
“相信每一张照片都能展现出绝佳的清晰度和美感。”
白柔苏的夸赞让两人都沉默了一瞬。
宋溪机械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但从白柔苏无辜的脸上,找不出一丝倒油的迹象。
见宋溪吃瘪,何予桉莫名快慰,同时也对白柔苏的一板一眼感到好笑。
于是何予桉向着白柔苏点点头表示了解。
又转头用看智障的眼神很复杂的眼神扫了宋溪一眼,就沉默的走了。
宋溪发誓她绝对在那个眼神当中看到了近乎调色盘般的感情色彩,但一种看智障的情感在里面也绝对占据大头。
哼,智障就智障,拿到手的丑图才是真的。
冒着得罪同桌换来的照片,沉没成本之巨大使得宋溪极为重视。
摆摆手拒绝了白柔苏递过来的矿泉水,一个劲的翻阅那几千张图片。
可惜让她惊叹的是,几千张图片中没有一张何予桉的丑图,同时也没有一张自己的美图,甚至正常的都没有。
一通翻阅下来,宋溪只觉得自己的红色鼻子掉了一地
要是古早还没休眠,一定会抓着这点对其进行大肆嘲讽。
何予桉什么积分,你什么积分。
穷鬼。
郁卒之下又不得不交照片出去,可怜的宋溪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几天后,被精心挑选的图片刊登在宣传部,无数人看过后,将其评为:衬托花朵的绿叶。
又因着与真人的巨大差距,众人的反应历程一般是:
惊讶(好丑的照片以及好美的照片)--疑惑(真人也不长这样啊)--探究(谁拍的照片啊)--揣测(是不是有仇)--恍然大悟(原来是宋溪自己!)
导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团建or集体活动中众人都会有意无意让宋溪远离相机
这次运动会就在这个秋高气爽的季节中伴着年轻人朝气蓬勃的精神面貌落幕了,但其带来的影响却好像一直持续着。
在宋溪的记忆中,这一世的改变就是从此次运动会开始,她就像是身处美国德克萨斯州的那场龙卷风,因为一只南美洲的蝴蝶扇动翅膀而出现。
运动会后,不止学生,学校的改变更是巨大。
建筑上,怎么说呢,虽然宋溪记忆中自家母校已然足够恢宏大气,毕竟作为老牌省重点,不是缺钱的主。
但是眼前这座belike艾利斯顿商学院的中学,还是让人眼前一新。
谁能拒绝一所比大学还要豪华的高中呢,更别提前世宋溪的大学可没这般大气。
优沃的物质条件上来了,更值得一提的是校领导班子。
让校长担忧到头秃的师资问题,在一群优秀的老师们入职后迎刃而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有经验亦或是年轻上进的老师选择了自己这座摇摇欲坠的老牌高中,而不是隔壁如日中天的银杏中学。
甚至后者的一些金牌老师居然跳槽过来了。
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校长几乎以为自己还在梦中,但是一波又一波的梦中情师涌入,她也就理所当然的放平心态了。
至于动机,无所谓,可能是因为他们善吧。
教资问题已解决,生源问题更是不攻自破,学校内也形成了正向循环的教学方式。
而在年轻老师的带领下,寓教于乐,轻松学习的氛围也逐渐凸显。
起码暑假违规补课的情况不再会出现了。
而外表中学生,内心大学生(存疑)的宋溪在面临巨大改变后,也认真思考了自己未来的发展。
并愉悦地发现自己多了不少选择。
值得一提的是,巨大改变不仅在于学校的改变,更体现在家庭方面。
谁懂啊,望父成龙、望母成凤的美梦竟然能够一朝实现。
宋溪无数次回想起这一幕,还是觉得大为震撼。
彼此正处于高一转高二的关键时刻。
虽然在宋溪的总结中来看,过往的教育,师长们往往认为,中国人的一生都很关键。
且不说一年级到初三,以高中为例:高一很关键因为是起步;高二很关键因为是分水岭;高三更是很关键因为是冲刺期。
短短三年却能以三个不同方面分析得出结论:很关键。
甚至每一年都会有一个老师作为代言人反复强调,分工明确且不会互相拉踩。
目的就在于给他们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放松心弦的学生们紧紧皮。
宋溪放松地托腮,心里活动天马行空的,望着讲台发呆。
这讲台可真讲台啊。
台上讲得唾沫横飞的数学老师若有所感地回头,就对上了宋溪明显发散的眼神。
这也不怪老师,谁叫宋溪坐在第一和第二之间,而这两位的关注度与含金量是有目共睹的。
更何况人都是视觉动物,在一众还未觉醒爱美之心,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霸堆中,有充足生活阅历的何予桉以及宋溪,给她们本就貌美清秀的容颜锦上添花了三分。
白柔苏则是另一种精致,通俗来讲,就是洋娃娃般的面容。
而且作为颠覆过宋溪印象的公主,白柔苏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比如千篇一律的校服,宋溪总觉得白柔苏身上那套从材质到上身效果都吊打普通校服。
一问果然是按照原校服型式定制的。倒也不是很意外。
这三人一直是众人关注的焦点,而宋溪从居中的物理位置上来看,无疑更是焦点。
面对老师的严盯,诚然一开始会有些不适应,但是时间是个可怕的东西,一旦习惯了,宋溪也忍不住发呆开小差。
比起精彩纷呈的大学生涯,枯燥乏味的高中学习就是一种煎熬啊。
但是,对于这点,已经一年了,宋溪依旧没法习惯。
“笃笃笃。”
数学老师用电容笔重重地点了点屏幕,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我讲的有这么枯燥吗?你们都低着头,不知道看黑板?”
“既然这样,那就先公布下成绩吧。部分同学这次的成绩十分不理想,想来也有喜欢在数学课上发呆的原因在。”
顿时,班上哀鸿遍野。
但无情的数学老师依旧将此次期末成绩公布下去。
一如既往,何予桉第一,白柔苏第二。
两人波澜不惊地接受了自己的成绩排名,便专心等着听同桌的成绩。
前十名,没有,还算合理。
前二十名,没有,有些意外。
前五十名,没有,什么情况?
感受到左右两边疑惑的眼神,和四面八方的视线,宋溪撇了撇嘴,让自己忙起来,在桌上寻找不存在的东西。
课后,理所当然的,宋溪被叫去进行教育,对于老师们苦口婆心的劝告,正说反教,宋溪做出一副诚恳虚心的样子,不时点头。
也不好太过打击学生,老班见宋溪似乎听进去了,总结了一下,又鼓励了几分,才放人走了。
远远看到教室,就见最后一个值日生在门口探头探脑。
望见宋溪,她拎着书包飞快跑过来,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清晰起来。
“给你留了灯和门,钥匙在窗延上,记得锁门,我先走一步了。”
然后就像一阵风一样略过。
宋溪习惯性目光跟随,一点昏黄的夕阳和单间挂包的奔跑少女。
“青春年少。”
宋溪感慨道,回到教室收拾完东西,盯着成绩单,才有了一点高中生的实感。
“算了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宋溪随手将成绩单塞进书包,关灯锁门一气呵成。
作者有话说:
宋溪:不是习惯被老师盯,那叫进化。高中生活习惯不了一点。【棘轮效应】
第74章
宋溪缓慢地走出教学楼, 悠闲得像个退休人士,与学校格格不入。
她很喜欢在傍晚时分散步,这会有种宁静感,有益于思维发散。
尤其在大脑高速运转了一天之后, 散步可以让自己适当放空。
这也是宋溪拒绝了住宿, 选择走读的原因之一。
但高中大多数人还是愿意将更多的时间放在学习上, 而不是浪费在来往行程中。
吃住都在一起的少年人, 感情升温明显更快,而少了一点共同经历的宋溪, 在熟悉阶段便落下了一节。
她却一无所知,等到依旧熟稔地去插话,换来的不是嘻嘻哈哈的附和,而是礼貌性微笑和疑惑又尴尬的眼神之后。
宋溪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是这个宋溪, 不是那个宋溪。
记忆中熟悉的好友跟变样的学校在宋溪眼前拉扯揉捏, 让第一次产生这种意识的宋溪恍惚起来。
她察觉到自己站在分叉口,从落脚点处分出去很多段线条, 随后隐入迷雾中消失不见。
置身于天地混沌之间, 宋溪心里叫嚣着离开,但身体却下意识地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五感开始消失,但意识却逐渐清晰, 冷汗从额角坠落, 就在彻底陷入灰蒙蒙前一刻,宋溪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宋溪。”
“宋溪。”
她如同从梦靥中醒来, 大汗淋漓。
宋溪抬眼,接收到左右桌关怀的眼神, 强行挤出一丝笑意,
“我没事。”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宋溪第一次去思考未来的方向。
诚然她清楚这是古早带她来的小世界,她还会回到原来的世界,也劝过自己,把这儿当做一场游戏就好了。
但是这里的每一天跟外界都没有任何区别,甚至痛感是100%。
宋溪尝试过划伤自己,轻微刺痛,疼痛,剧痛,该有的痛觉神经依旧存在。
周围的人也是那么鲜活,即使她们与宋溪疏远了,宋溪也能察觉的出,尤其是在有人做对比的情况下。
这是活生生的人类,而非一板一眼的数据。
既然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那么我要怎么做?
跟着剧情简介走一遍?然后像无数穿越重生小说写的那样,避开遗憾,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宋溪被自己逗笑了,再怎么样,法律是她的底线,纵然她有过混邪的念头,也绝不可能走上原剧情中犯罪的道路。
尤其是这个世界还如此真实的情况下,监狱的国家饭宋溪还是不太想端上。
仔细推敲过剧情,宋溪实在觉得自己不像这个女主。
首先,社/会/主/义制度下的公立学校,怎么会存在凶名在外的校霸这种阶级压迫的玩意。即使学校在很努力地朝艾利斯顿商学院的外形转变,也改变不了它是一所公立高中的事实啊。
其次,就梧桐中学这种宣扬时不我待,奋发向上的学习氛围,会有人孤立年级第一?她坐在何予桉跟白柔苏中间,每天听到的前来求教的同学一口一个桉神、苏神不计其数,更别提考试前大家默契地上供零食了,堪比火热追星现场。
最后,如果她是凶名在外的校霸,何予桉会被人排挤???!!!需要的时候是校霸,不需要的时候是小白花任人宰割是吧?
核心剧情如此离谱,但世界却真实且富有逻辑,这让宋溪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也促使她进一步去思考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未来。
思绪纷飞间,宋溪走过转角,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挂有紫藤花的镂空长廊。
被誉为“每所学校必有”的紫藤花长廊,比起记忆中也美丽的不少。
无人打理的野花配掉漆的长廊有种萧瑟的韵味,野蛮生长;精心修剪、四季长春的花园配上干净的白色建筑则真正有了恋爱圣地的几分雏形。
宋溪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恶趣味,天时地利,她要进去看看有无恋爱的小情侣们。
扬起一个校霸的笑容,宋溪阔步走进长廊。
远处,隐约可见走来四个身影。
孟颖抱着篮球倒退着走,另一只手伴随着她的语句夸张挥动。
“你是没看到那群人的脸色,一整个输不起,还体育生呢,以为我不知道他们私下嘲讽我们书呆子!”
同样身着篮球服的侯俊也一脸得瑟,补充道,
“这次可狠狠打脸了,太爽了我。”
又夹着嗓子学了一声,“我还会再回来的”
然后哈哈大笑道,“我小学三年级就不看灰太狼了,也知道说这句话的下场哈哈。”
两人完全沉浸在打赢体育生的快乐中,一副MVP结算画面的快乐。
而另一边,空气中则弥漫着青涩的粉红泡泡。
在又一次不小心对视后,尹源把头转过去,掩饰般地攀上了侯俊的肩膀。
后者恰好说到兴处,兴致勃勃道:“你说是吧!”
“啊?什么。”
尹源下意识反问,就见侯俊眼睛一眯,
“你刚才没有听我说话吗?你在走什么神?”
孟颖也看过来,眼神在尹源跟李依依身上打了几个转,怀疑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李依依打断。
“那个人!是不是宋溪?”
几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就见到宋溪走进紫藤花长廊的一幕。
孟颖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我就说感觉少了些什么!宋溪还不知道我们打赢了那些体育生呐!”
孟颖一巴掌拍在侯俊肩膀处,激动道,
“去年运动会,那个体育特长班唯一拿到第二就是宋溪她们的接力赛,他们还在背后叽叽歪歪了好久。”
“这个好消息一定要让宋溪知道,她一出面,伤害加倍。”
孟颖越想越觉得可行,不由分说地拉过几人,就往宋溪那边走去。
见她正在兴头上的样子,李依依还是把那句“听说紫藤花长廊下是约会圣地,我们这样去不好吧”的担忧咽了回去。
走进紫藤花长廊中试图寻找小情侣的缺德宋溪还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进来后一开始还抱着找人的念头,但逐渐被眼前的美景吸引。
所以在看到柱子后面的人影时,倒是先把宋溪吓了一跳。
虽说是抱着参观情侣的念头来的,但宋溪也不会真的那么没礼貌,正打算大声咳嗽或是跺跺脚以示声明。
定睛一看,柱子背后好像只有一道身影。
原来不是小情侣啊,不过贸然走近也怕吓到对方,宋溪还是加重了脚步声,预警一下自己的到来。
越走近,宋溪就越觉得这个身影好生熟悉。
而对方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宋溪的脚步声。
或者说,她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人来,在等人。
宋溪莫名冒出这个念头,快走两步,就看到何予桉朝她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旁边还摆着两杯饮料,其中一杯未开封。
见状,反而是宋溪这个闯入人愣了下,脑子里各种念头咕涌,身体则很诚实地顺着何予桉的意思坐下来了。
“这个饮料是给我的?”
宋溪拿起奶茶杯,左右转动下没找到标签,
“你自己做的饮料吗?”
“是啊,你尝尝看好喝吗?”
何予桉朝她递去吸管。
“唔,玫瑰味的。”
宋溪眼神一亮,又大吸了一口。
“特别好喝,好喜欢。”
宋溪双手捧着杯子,赞不绝口。
何予桉见状便也端起自己那杯饮料,与之同饮。
看到何予桉出现在这里,又一副等待自己的样子,宋溪脑子里一脸问号,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直接说,我等你问。”
何予桉半转身子,换了个姿势靠在背后的柱子上。
也许是氛围太过安静,又或是何予桉的眼神太有煽动意味,宋溪没忍住把问题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你为什么在这里?是等我吗?那你为什么知道我会来这?如果不是,你要等谁?你”
“停停停。”
何予桉打断了宋溪的王熙凤式问话,弯起嘴角,
“我就是知道你会来,在等你。”
宋溪被这一击直球打懵了,想到的却不只是这次,而是两人认识的短短一年见,何予桉不说对自己完全摸透,起码也是了如指掌。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一个和我灵魂如此契合之人吗?
宋溪深吸了一口气,正待开口,又听见何予桉的话。
“我知道你现在有点迷茫,不仅仅是因为成绩的事,也不是因为被老师教育。”
何予桉伸出手,她们本就坐的近,所以何予桉很轻易地把手放在了她的脖子后。
然后稍一用力,两人鼻尖相抵。
“都现在了,还不敢做你想做的事情吗?”
“有我在,我会帮你。”
宋溪从何予桉伸手的那一刻就僵住了,一直到被她的气息所笼罩。
听她说出那些话。
剧情里,年级第一就是会帮校霸不是吗?
所以何予桉帮宋溪,是很正常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知道我想干什么,她说她会帮我。
宋溪微微颤抖起来,她觉得自己是兴奋到战栗,尽管她确信自己的想法没有输出给任何人。
但何予桉说她知道,宋溪就信了。
宋溪抬眼,两人呼吸相闻。
气氛逐渐微妙起来。
“宋溪!”
这声高呼仿佛撞碎了周围的空气,被喊到的宋溪猛地抽身后退,看向面前傻眼的四人。
一时间针落可闻。
“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作者有话说:
宋溪:知道就好(╬◣ω◢)
第75章
此话一出, 气氛更加尴尬。
试图补救但补救失败的侯俊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宋溪张了张口,想开玩笑的说一句,“不,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但脑子里一片浆糊, 最终还是无力地颤了颤嘴唇, 没有发出声音。
全场唯一松弛感保持者就是何予桉了, 她双手一撑,站起身来。
顺便拽了一把呆坐在原地的宋溪。
“我们也准备回去了, 刚听到孟颖在喊宋溪,是有什么事吗?”
何予桉没有解释什么,自发略过了侯俊的问话,又理所应当地替宋溪应了答到。
界限分明的样子, 好像什么都没说, 但又什么都说清楚了。
“哦是,那个, 我们刚刚打完篮球赛, 赢了当初背地里蛐蛐你们接力赛的体育生班。”
孟颖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就,输赢乃兵家常事, 但我看不惯他们一副输不起还背后阴阳怪气的样子, 刚才我们赢得特别漂亮,一个三分就这样, ”
孟颖摆出一个远投的姿势,
“嘿, 稳了。”
另外三人默契地看天看地,脚趾开始动工。
“很棒, 这样以后他们也该学会尊重他人了。”
何予桉应和起来。
随着她的开口,四人都松了一口气,你一言我一语地朝校外走去。
宋溪乖巧地跟在背后,熬到校门口,那四人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各自回家了。
何予桉转身,只剩下宋溪和她面对面。
“要去我家吗?品鉴一下我的手艺。”
何予桉含笑开口,看着一脸局促不安的宋溪。
宋溪此时的紧张程度,堪比高考查分,两只手紧紧握住书包肩带,姿势比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还要标准。
“今晚可能不行,我爸妈回来,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谈。”
宋溪父母这半年来骤然间变得忙碌起来,好在她学业也忙,在父母的陪伴方面需求量不大。
但他们难得一次回来,想到宋平鸿跟蒋兰在电话里压抑着兴奋的声音,宋溪也不好鸽了他们。
何予桉略一思量,算算时间,爽快地放宋溪离开了。
后者一路游魂般荡回了家,脑子里左一句“我在等你”,右一句“帮你”。
跟何予桉碰鼻尖的场景更是跟电影画面似的在脑海里按帧循环播放。
好不容易到家打算放下思维先吃个饭,后知后觉今天爸妈也是晚点回来,于是熟练的找出手机点了个外卖。
人一闲下来就容易想多,在等外卖的途中,宋溪的思绪又开始发散。
她反应过来,双手抱头晃了晃。
“别想了别想了,正事要紧,先重新规划未来才是当务之急。”
已经走过一趟高中甚至走完大学的宋溪,对再走一遍相同的路没有什么兴趣。
而且此前因为分数和就业的辖制,宋溪也的确放弃了自己的爱好,走了最最稳妥的道路。
重来一遍,宋溪无法确定从前自己是否美化过要走的那条路,是故迟迟无法做出决定。
加之这个世界过于真实,所以宋溪摇摆着,这样大大影响到了她的生活。
今天何予桉的话语,无疑是拨云见日,宋溪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而给这个念头添砖加瓦的消息则是晚间父母喜气洋洋的话语。
“溪溪,快来切蛋糕。”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宋溪快步走到玄关处,接过宋平鸿手上的蛋糕,好奇道:“今天也不是谁的生日啊?买蛋糕是要庆祝什么?”
“当然是庆祝我们家赚到了一个小目标啦。”
蒋兰回答得风轻云淡,但上扬的语音暴露出话语人的喜悦。
“噢,赚了一个小目什么!?赚了一个小目标?!”
宋溪先是点头,然后不可置信地望向父母,声音都有点飘忽,
“是我想的那个小目标?million?”
宋溪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就见父母同步点头。
“当然了。”
“不然我们这段时间也不至于忙成这样,一点儿小钱怎么能跟我们亲爱的女儿比。”
宋平鸿揽着宋溪往客厅走去,向她解释最近忙碌的缘由。
“怎么说话的,拿女儿跟钱对比,就是大钱也不能。”
蒋兰不赞同地点他,又向宋溪保证道,
“爸爸妈妈就算很忙也会尽量抽出时间来陪你的,有事情也别想着瞒我们,别听你爸瞎说忙忙忙。”
“你妈说的对,可不能本末倒置了,我们赚钱不还是为了家庭幸福,扫除矛盾问题嘛。”
宋平鸿举手做投降状,附和蒋兰道,
“要是因为忙碌忽视了你的成长,那我们赚钱了也不会开心的。”
“瞧你们这走一步看三步的操心样子,我哪儿就那么脆弱。”
宋溪的惊讶情绪被父母这一通说,也消散下去了。
正好自己也做出了决定,有了家庭的保底,想必更可以放手去做想做的事情了。
没想到最担忧的一环居然是最好解决的,宋溪面露喜色,乘着这次庆祝,向父母坦白了自己的想法。
“全力冲刺竞赛?”
宋平鸿蒋兰两人果然流露出一丝不赞同,但当着孩子的面也不好说什么,于是两人压着想法,直到睡前才讨论起来。
“竞赛比起高考更加艰难,这拼的是天赋,溪溪真的行吗?我看她这门成绩也不算突出啊?”
“而且按照她现在的成绩,也不是非得走保送那条路,而且这一旦失败,那边没进,这边又荒废了,这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宋平鸿不理解为什么女儿突然想转路线,好像之前宋溪从来没有表示过对哪一门的偏爱,至少从成绩上来反馈没有过。
蒋兰则是考虑了宋溪的心理。
“这竞赛这么难,如果溪溪一头扎了进去,却没能成功,打击得多大啊。”
“难道是学校的老师说了什么?我之前是有听说过他们梧桐中学来了好几个有这方面经验的老师。”
宋平鸿摇摇头,不信道,
“你的女儿,你还不知道吗?她要只是纯纯被老师蛊惑,估计也就是三分钟热度。可你看她今天那坚决的样子,明显就是深思熟虑过的。”
宋平鸿蒋兰两人辗转反侧,最后还是蒋兰开口道,
“要不就随孩子心意去吧,就算考砸了又怎样?大不了咱们努努力,把资产翻上几番,给她兜底。你今晚也说了,赚钱不就是为了家庭幸福嘛。”
宋平鸿沉默地点点头,算是默认。
今夜,宋溪在隔壁呼呼大睡,一墙之隔的宋父宋母两人则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宋溪打着哈欠出房门,就看见父母一对黑眼圈,眼神幽怨。
她吓了一跳,脱口而出:“咱家的小目标没了?”
宋平鸿一噎,“这倒不是。”
“那就好那就好。”
宋溪慢吞吞地拉开凳子坐了下去,伸手去够盘子里的玉米。
蒋兰从厨房端出一杯牛奶,递给宋溪,
“还不是因为你昨天说的事,我和你爸合计了一晚上。”
“唔,然后呢。”
看宋溪这一点不担心的样子,宋平鸿蒋兰两人无奈对视一眼,颇觉心累。
“然后还是觉得”
宋平鸿故意拉长音量,试图吓吓女儿,然而宋溪连头都不抬,专心美食。
“听从你的内心。”
“爸妈作为成年人和你的监护人,永远是你的后盾!”
“父母的支持是孩子成长路上最美的风景,我们的赞同将会是孩子心中最温暖的阳光,所以放心去闯吧!”
宋平鸿抑扬顿挫地朗诵声把宋溪的鸡皮疙瘩都惊起来了。
她抱手搓了搓胳膊,说道,“爸你别肉麻,正常点。”
“嘿你个没良心的,我这是怕你有心里压力,你反倒嫌弃上了。”
宋平鸿不服,为自己辩解。
“那好吧,咳咳。”
宋溪耸耸肩,清清嗓子,开始了她的表演,
“父母无微不至的关爱让我的内心充满温暖,时常回忆家人的点点滴滴,内心对父母的感恩油然而生。”
“你们是我的阳光,我将永远铭记父母的恩情。”
这下换成宋平鸿和蒋兰抱手搓胳膊了。
早餐时间就在一家三口互相伤害中度过了,听着父母的叮嘱,宋溪也认真地一一附和过。
这样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没一会儿,宋平鸿和蒋兰就接到了工作上的电话。
两人又急匆匆地离开了。
剩下宋溪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饭后,自觉去收拾好碗筷。
随后熟练地往沙发上一摊,拿起手机准备开启娱乐时间。
就看到蒋兰发来的消息。
“溪溪,差点忘记跟你说了,爸爸妈妈给你留了一张卡,放在在电视机的柜子下,密码跟余额都写在背面。”
“你现在这么大了,也该有钱去做想做的事情,爸妈相信你。”
宋溪立刻翻找出那张银行卡,虽然有所期待,但还是在看到背后余额处写的一长串零后倒吸一口冷气。
宋溪忧愁地坐在地板上,开始担心爸妈是不是被一些纨绔子弟的爸妈教坏了。
但是吧,她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好快乐,这就是富二代米虫的快乐吗?
好想躺平啊。不行,区区蝇头巨利,怎么能动摇我努力的决心。
宋溪尽力将嘴角咧开的弧度压下。
作者有话说:
现在是钮枯禄.宋.富贵儿.溪
第76章
在地上放纵地滚了一会儿, 宋溪还是爬起来,压抑住蓬勃的感情,拍拍衣服准备去学习了。
但是在那之前,宋溪想向何予桉分享这个好消息。
另一边, 还没换下睡衣的何予桉难得起晚了些, 清晨的阳光透过厨房窗户洒在早餐桌上, 早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叮咚。”
特别提示音响起。
何予桉猜测是宋溪带来的好消息, 抬头看了眼时间。
唔,对面约莫是第一时间就来汇报了。
点开消息, 何予桉满意地看着自己猜测成真,眼底的笑意逐渐荡漾开来,眼角眉梢都带着久违的喜色。
宋溪敏锐地从文字中察觉到对面的心情很好,更加舍不得放下手机了。
这一上午的时间就在聊天中渡过, 直到做饭阿姨给何予桉布置好午餐, 并善意地提醒小姐该吃饭了,这才使得二人醒悟过来, 想起一上午啥也没干的现状。
与其对着屏幕伤眼睛, 不如直面真人,还省去了消息发送那零点几秒的传达时间。
于是宋溪下午就收拾收拾带上资料去何予桉住处了。
这也不是宋溪第一次来,她熟门熟路地收拾好茶几, 铺好软垫, 又勤勤恳恳地去厨房洗切水果。
何予桉也十分自然地享受宋溪的服侍,偶尔还挑剔一下西瓜籽没剃干净。
若是两人的相处模式被宋平鸿蒋兰看见, 只怕会大跌眼镜。
倒不是说宋溪在家是个酱油瓶倒了都不会扶的性格,她各种家务倒也会做, 可绝对称不上勤劳。
就属于那种戳一下动一下的模式,为此没少被宋平鸿埋汰眼里没活。
至于现在这个跑前跑后, 感觉能套上笼头就去犁二里地的人是谁?
宋溪只觉得自己干劲满满,何予桉平时在家也是一个人,除了按时上门的家政阿姨。
于是宋溪干脆天天往何予桉家跑。
担心女儿孤独,加急完成工作然后火急火燎赶回来的宋平鸿蒋兰,数次扑空,看到空荡荡的房子,偶尔也会产生一种到底谁更忙的疑问。
幽怨的老父亲知道宋溪是去同学家后,警铃大作。
又不敢打草惊蛇,先是感慨了一下父母工作繁忙,然后夸赞了宋溪的独立精神,最后图穷匕见,开始打听起何予桉。
好短的燕国地图,宋溪腹诽,但既然聊到了何予桉,那她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被迫听了一晚上何予桉彩虹屁的宋平鸿蒋兰:
确认没问题后,家长开启了人情世故模式。
“老是你去别人家也不好,什么时候叫何予桉来咱们家,反正家里也没人。”
“那不行,这么热的天,还是我过去吧。”
宋溪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人情世故,并对父母的不体贴表示谴责。
既然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宋平鸿蒋兰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对宋溪的上门业务给予了大力支持,抛去那些浮夸的赞美,在父母朴素的观念里,谁不希望孩子跟班级第一在一起学习?
一个暑假过去,宋溪跟何予桉推掉了不少社交活动,全身心投入到竞赛的准备之中。
更是在一开学就提交了意愿表。
然而,班主任驳回了何予桉的意愿表。
凭何予桉的能力,参加数竞或者物竞这种含金量更高的明显性价比高。
可她偏偏跟宋溪一起提交的生物竞赛。
“我清楚你的能力,你在数学和物理领域都很好,尽管生物竞赛难度可能不高,但是同等条件下,它的效力也更低,很多大学非国赛不认的。”
“而且你本身成绩这么好,竞赛不过是锦上添花,我还是建议你回去好好想想最佳的选择。”
相比何予桉这个被寄予厚望的存在,宋溪收到的关注就少了,班主任只按例鼓励一番就过了。
只可惜,何予桉对这个世界唯一的羁绊就是宋溪,什么性价比、未来在她眼里,就像沿途的风景。
都不重要,好的坏的反正都只会与一人分享。
老师毕竟只能给出建议,无法真正左右学生的意见,而何予桉的“父母”,仅仅起到一个名义上的作用。
最后,还是被何予桉一句“兴趣是最好的老师”给说服,顺利提交了意愿表。
纵然两人已经打算好了将大部分精力放在竞赛上,争取提前保送,不浪费时间。
但学校不可能如此激进冒险,是故两人还是需要跟着课程走一遍。
骤然多了一倍的学习压力,宋溪在走读上花费的时间就格外显眼了。
“我在想要不要申请住校?”
宋溪焦虑地转着笔,询问何予桉的意见。
比起一直优异的何予桉,她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才能跟上对方的进度。
为此她愿意舍弃散步的快乐。
何予桉略一皱眉,有些不情愿。
高中宿舍大都四、六人间,如果住校,岂不是连二人空间都要没有了。
是的,何予桉没有想过宋溪一个人住校的可能性。
“不如在学校附近租房,我们学校周边开发得十分完全,好几处距离适合的房产。”
何予桉提出了另外一种构想。这样还可以一步到位,直接同居。
有道理,宋溪转念一想,比起跟同学磨合生活习惯,适应集体生活,不如出来租房单住。
“而且每天多睡二十分钟是非常有必要的,我们还在长身体呢。”
何予桉说道,她总是忘记她们还在未成年的壳子中生活。
说干就干,两人放学后立刻找到房产中介,寻找适合的房源。
“我觉得这间不错,一室一厅一厨一卫。”
宋溪指着其中一套模型道,换来何予桉疑惑地一瞥。
一室?一个房间?
根据何予桉对宋溪的了解,比起宋溪突然开窍,想睡一张床,那还是根本没有把她放在计划里,认为单住即一个人住的概率明显更大。
于是宋溪就看到何予桉的表情急转直下,她还没来的及反思自己哪儿做错了,就见何予桉点头道,
“可以啊,你住客厅。”???
宋溪才反应过来,迅速对自己的思考的不全面性进行谴责。
“我错了,客厅好热,能不能让我在房间打个地铺。”
宋溪双手合十,插科打诨道。
何予桉也没揪着不放,轻启唇瓣,“看你表现。”
“好嘞。”宋溪从善如流放下这套房的资料。
随后的两天周末,两人都在寻找适合的房源,但其余的几套房要么只是单人住,要么是家庭大套间。前者空间太小,不做考虑。
后者虽然浪费了些,但以二人目前的财力,可以承担得起。
但是由于这边学区房都是长期作为租赁的存在,家庭套房肯定会使用厨房,上一任租客的生活痕迹很重,都有轻微洁癖的两人完全受不了。
一个周末无功而返,何予桉就不打算浪费时间了,于是宋溪眼睁睁看着她掏出电话。
几句吩咐后,两人直接来到了一套精装房内。
房东是个精致的白发老太太,笑眯眯地开口,
“当初买下装修这套房,是为我的小孙孙来梧桐中学做打算,没想到计划有变,她去了银杏中学上高中,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都高考了这房子还没卖出去。”
“当初装修得太好,我也不舍得租出去,只卖,这些家具也一起包含,那价格就会高一些,你们小同学要再考虑一下吗?”
老太太明显看出何予桉是个能直接做主的,也就没说什么找你父母做决定之类的废话。
她自认活了这么多年,认人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何予桉也没辜负对方的信任,确认满意后就打算直接签合同了。
宋溪只来得及插上一句话,“房子我出一半的钱。”
然后将卡递过去,半点异议也无。
签好字,过好户,收拾好房间,一个星期的时间,宋溪跟何予桉就搬进了新家。
住一起后,两人的出入时间完全重合,平时本就密不可分,现在更是完全和周围人产生割裂的气场。
话说孟颖自从上个学期末意外撞上她们之间的谈话,整个人就变得神神叨叨的。
反正在宋溪眼里,每次她跟何予桉聊天都能见到一个超经意路过的孟颖。
偶尔找何予桉问问题,也会观察宋溪的面部表情,看得宋溪一头雾水。
遇到何予桉被男生表白,孟颖表现得比自己还要愤愤不平,在何予桉拒绝后又特别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这一度让宋溪怀疑,她是不是暗恋何予桉。
然后就开始暗暗跟孟颖较劲。
何予桉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刚开始是看宋溪吃醋吃得气鼓鼓的有些好笑,后来见这傻子反而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孟颖身上了。
忍不了一点,见宋溪都要说到她比孟颖小一天所以比她更年轻有活力这个结论上了,何予桉当机立断打断宋溪的话头,
“你喜欢孟颖?”
宋溪的声音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望向何予桉,脸上呼之欲出的意味都是:“你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
“怎么可能!她明明是喜欢你。”
宋溪气鼓鼓地说道,又开始小心眼地举例说明,什么围着她问题,什么看见她脸红,什么什么什么。
“当局者迷”,何予桉嗤笑道,“她每次来找我的时候你都在旁边,而且她脸红是因为看到我用了你的水杯喝水,还有”
“综上所述,我觉得孟颖应该是这个帖主。”
何予桉将手机递给宋溪,后者疑惑地看向界面,是学校论坛。
飘在首页的top是:
《【xy】欢迎大家都来磕一嘴我的cp》
第77章
宋溪:?这什么?
“xy坐标轴cp, 不会是宋xi和何yu桉的cp吧?”
在何予桉的科普下,宋溪恍恍惚惚地接受了孟颖很有可能是她俩的cp粉这件事。
因为最近学习压力巨大,宋溪已经很久没有时间登录论坛去看八卦了。
没想到自己也能成为八卦主角,还荣升热度top。
当晚, 宋溪熬了个大夜把帖子翻完, 第二天早上差点没能起来。
硬是顶着两个黑眼圈, 强忍睡意, 以及靠着何予桉的拉扯才没有迟到,踩着铃声的尾巴进入教室。
早读一过, 宋溪就撑不住倒桌上了。
何予桉无奈看着浑身散发出困意的宋溪,对着前来问题目的孟颖,自觉将声音放低。
然而,何予桉还是低估了宋溪对声音的敏感度, 半睡半醒间, 听闻粉头子孟颖的声音,宋溪就是强撑着, 也要抬起头来。
孟颖来问的是一道立体几何题, 如果用常规方法,能算出来,但是极为复杂, 于是何予桉在一个刁钻的角度上建立空间坐标轴, 结合三角函数的知识将其算出来了。
“好厉害!”,孟颖不由得惊呼道, “好强的空间想象力,但凡我有桉神二分之一的能力也不至于看这么久。”
语音刚落, 就听见旁边的宋溪幽幽接了一句,“不要妄自菲薄, 你的想象力也挺厉害的。”
孟颖疑惑地看过去,更加满头雾水了,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能在宋溪的目光中看到三分幽怨、三分羞涩和四分赞许。
还没等两人就想象力一事开聊,何予桉就伸出手,轻盈地盖住了宋溪的双目。
“快睡,等会儿上课又不精神。”
宋溪眼前突然被附上一片阴影,困意再次袭来,她把头往下一埋,继续休息了。
何予桉这才收回手,两人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看得孟颖一愣一愣的,想说些什么,但是又怕影响宋溪睡觉,只能强忍激动,给何予桉留下一个兴奋的背影,蹦蹦跳跳地走了。
短短几分钟的课间显然无法弥补宋溪昨晚的熬夜困顿,好在有何予桉在旁不断打掩护,上午的几节课也都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尤其最后一节还是体育课,何予桉跟老师打个报告,陪着宋溪在教室里补觉。
然而留在教室里的肯定不止她们两人,特殊情况的、不愿运动的、还有一心学习的,以及不想错过一点cp互动的,零零碎碎留了八九个同学在教室里。
体育老师一惯是随和的,有理由就批。清点完人数后,绕着操场小跑一圈拉伸完,就把器材室的钥匙给了课代表,允许自由活动。
篮球场上,乔可运了运球,拒绝了侯俊他们的打球邀请,对抗的时候难免有所接触,她受不了那股汗味,恨不得离他们八百米远。
剩下的人要么去了羽毛球场,要么跑乒乓球场去了,乔可一个人孤零零的,干脆把篮球还回去,回教室找孟颖宋溪她们。
另一边,教室里,宋溪眯了一会儿就起来准备继续学习了,书桌硬邦邦的,她睡得腰酸背痛的。
宋溪揉了揉额头上的红印子,随意拉伸了一下,何予桉就极为自然地把杯子递过去,“喝口水清醒清醒,这是上几节课的笔记,认真看。”
宋溪显然无法忽视来自孟颖那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她朝着对方的方向扬了扬头,把嘴里的水咽下,“看什么呢?”
“看你貌美如花。”,孟颖麻溜地把头凑过来,话题转得十分流畅,“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睡一上午了都。”
宋溪一噎,还不是看你写的帖子观察的很好,下次先别观察了。
但这种话能当面说出来吗?至少宋溪目前还克服不了这种羞耻心,她含糊过去:“在努力学习,宁可累死自己,也要卷死同学。”
何予桉懒得戳破她,“你要是天天‘学习’到三点,卷不卷得死别人不好说,但你就真的要累死了。”
“你怎么知道我三点钟才睡的?我起夜的时候吵到你了?”
宋溪一下子关注点就跑偏了,“这门真不够隔音,等有空得换个海绵垫什么的。”
没等何予桉回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教室并听了一嘴的乔可就疑惑地开口道:“你们住一起吗?”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乔可可。”
孟颖迅速搭上乔可的肩膀,努力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但实际几人一眼看出她压抑着的兴奋。
“是的,我们在学校对面的雅居学府租房住。”
没有必要跟同学透露解释太多买房相关的事情,于是何予桉对外只统一说是租房住。
没想到细问之下,发现乔可也住在雅居学府,而且跟何予桉宋溪住在一个单元,只是不知道该说她们之间太有缘还是太没缘,进进出出这么多次竟一次都没有遇到过。
“原来最近搬来的新邻居就是你们啊,我妈还说两个小姑娘没准有跟我是同学的呢,还真让她说对了!”
乔可激动地拍手,无视旁边满脸艳羡之色的孟颖,继续说到,
“这家好几年前就装修好了,但是计划有变又没住进来过,我妈说可能是舍不得把新房子租出去,现在又想通了。我们这一片儿都没有租房党,我原先还以为碰不到同学了呢。”
何予桉完全没有在谎言边缘游走的自觉,淡定自若地运用起语言的艺术。
“这倒不是,那家人把房子买了,我们才租进来的。”
自己买租给自己嘛,换个角度也没说错。
“那你们刚好赶上了,以后我们住的近还可以一起上下学。”乔可兴奋道。
但是孟颖怎么可能不阻止这个几百瓦的大灯泡插入她cp的日常生活中。她转手一个肘击提醒乔可,
“人家两人课后还要参加竞赛培训,时间点跟你完全不一样好吧,而且你不是有放学搭子了吗?等会儿我要去跟陈礼雯说你不跟她一起走了。”
“嗷,我没说不跟她一起,我本来是想四个人一起走的。”乔可急忙为自己辩解,“是我考虑不周了,都忘记你们还要竞赛了,不过平时有时间可以来找我玩啊。”
“嗯嗯,一定。”何予桉宋溪都点头道。
随着放学铃声的响起,学校和学生老师们又进入新一轮的循环往复之中,学习休息学习
生物竞赛是五门竞赛中最早开始的一门,此时距离初赛只有半年不到的时间了,何予桉和宋溪本就起步的晚,这个学期更是昏天黑地地投身于学习之中。
好在两人学习能力都足够出众,加之很多知识都不是初学,只要捡起来重学一遍即可,所以进度也是一日千里,很快就将高中以及大学的内容都学习完了。
宋溪知道自己是占了重生的优势,她上一世即使是在大学选择了热门但不感兴趣的专业,但也没有放弃过这方面的学习,甚至修了一个第二学位,也一度有跨考考研的打算,虽然最后因为种种原因还是没去,但起码学到脑子里的知识不会骗人。
相比之下,何予桉对于这方面的熟练度的确不够,甚至可以说的上一无所知,毕竟她那个年代时空,植物都成稀缺的了,各种生物也进化得面目全非,与其说她是在学生物,不如说是在考古
好在何予桉的确对这些陌生的知识领域十分感兴趣,加上有宋溪的陪伴,虽然学习过程枯燥无味,但细品之下还是甜大于苦的。
好不容易熬到放假,把自己的心神从书籍中拔出来的宋溪才想起来爸妈。
宋溪以为自己已经很忙了,没想到爸妈更忙,家庭联系电话拨打频率一度从三天一个变成一周一个再变成一个月难得一个。
就连宋溪在外买了半套房并搬出去住的事情,告知宋平鸿蒋兰后,他们也只是过问了一下原因和同居人。
原因合理,同居人何予桉有暑假打下的信任基础,两人也就没再管过,哦除了又给宋溪添置了一张卡以外。
但是,过年都赶不回来这就太小众了吧?
“溪溪,这单生意真的非常重要,爸妈权衡再三,还是决定不回来了,钱够吗?妈妈再给你打点,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等下次我们回来,你就是妥妥的富二代了,学习什么的,尽力而为,不要把自己逼太紧了,劳逸结合哈。”
蒋兰跟宋平鸿轮流关心了宋溪一遍,那边似乎就又有声音传来,两人急匆匆地赶去处理了。
留下宋溪沉默地看着挂断的电话,想到了一些青春伤痛文学:
窗外烟花绽放,富二代少年独自面对时间的流转,周围的喧嚣仿佛被隔离,内心涌动着孤独与迷茫个鬼。
宋溪又不是从小缺爱没得陪伴的纯血富二代,爸妈不能回来也是有正经理由,她能理解,更何况,再看一眼手机里显示的银行卡余额后面一长串的零,那点微微微微微不足道的情绪也没了。
只是,一个人在家做什么好呢,仿佛心有灵犀般,手机里显示出何予桉的来电。
“什么!我就过来!”
宋溪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抓着外套就往外跑。
第78章
室外温度骤降, 黄昏的余晖洒在台阶上,宋溪握着手机匆匆下楼,微喘着呼出一口白气。
楼下,何予桉身着白色羽绒服, 围着毛茸茸的围巾, 看上去比往常更加温柔, 尤其是在远远望着宋溪跑来时, 眼角弯起的幅度。
“何予桉!你怎么来了!”
宋溪惊讶极了,脚下速度不减, 直直冲着何予桉而来。
后者也十分默契地张开手臂把宋溪抱了个满怀。
何予桉没有回答宋溪的问话,只是默默收紧手臂,把还未来得及穿上外套的宋溪抱紧。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只有你能收留我了。”
早知道这个世界何予桉的父母还是一如既往的龌蹉, 宋溪轻易地相信了何予桉所言, 嘴上愤愤不平地谴责不负责任的爸妈,身体十分诚实地把何予桉带回家。
暖气是一直开着的, 进屋把外套放下, 宋溪就立刻开启了勤勤恳恳的蜜蜂模式。
“我爸妈今年说有生意上的事不回来了,今晚跨年只有我们俩。”
又怕说多了父母何予桉触景伤情,宋溪简单说完情况后就把话题转到了晚饭上。
“大冬天的, 吃火锅暖暖身子怎么样, 等会儿我们下单买点食材送来,厨房有锅和底料, 还有水果和榨汁机。”
宋溪对自己的厨艺,那是不敢恭维, 现在除夕夜,大多饭店也都关门了。
宋溪原本是想着吃点泡面或者炸鸡快食渡过, 但一个人可以凑合,两个人的话,宋溪下意识地想做得更好。
“好。”
何予桉默默跟在宋溪背后,伸手拽住她的衣角,厨房空间不算大,偶尔宋溪转个身,何予桉跟着一起转就会磕到碰到。
但即使这样她也不做声,就静静地贴着宋溪。
宋溪都要心疼死了。
她何曾见过何予桉这般模样,肯定是被何父何母伤到了。
宋溪在心里模拟出何予桉的仇人,开启痛骂模式。
手上不自觉加快速度,三下五除二切好水果,就拉着何予桉在客厅坐下。
“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我用手机来买点食材。”
但何予桉这种情况下,宋溪也没有心情去精挑细选,一股脑儿把推荐榜全选了一遍,就立马放下手机蹭到何予桉边上去了。
何予桉小口小口地吃着水果,看宋溪绞尽脑汁地试图逗笑结果自己越说越难过,恍惚看到了当初的宋溪。
那时候自己被何父跟其他亲戚阴阳,宋溪直接莽去何家把何予柠跟那些人的小辈结结实实揍了一顿,还扬言以后嘴贱就挨打好了。
然后委屈地回来抱着她哭,最后还得何予桉哄她。
想到了曾经的甜蜜,何予桉没忍住泄出一丝笑意,为了不让自己露馅,赶紧给宋溪塞了一块水果。
“今天我是被何家赶出来的。”
何予桉抿了抿唇,开始了她的表演。
这个世界里,系统给她分的身份不能算好,只能说极其之差。
物质上没有亏待她,但精神上就不好说了。
何父何母是门当户对的联姻夫妻,现在在外各自有私生子。
双方都视她为累赘,但却又都想借着她站到道德制高点,最好是能从对方手里撕下一块肉来。
这就导致了何予桉被盯的很紧,名义上财产很多,但实际上根本没有支配权。
何予桉无心跟他们斗争,该打压打压,该放弃就放弃,以最快的速度脱离了何家。
反正她有这么多积分,怎么都能活的很滋润。
至多就是借用了一下何家的名义,让自己能够顺理成章地来到宋溪身边罢了。
“还好之前买下了雅居学府那套房,不然我可能都没有地方去了。”
何予桉扯出一个笑容,苦中作乐道。抬眼就看到宋溪在一旁双手紧攥,眼泪汪汪。
她好笑又心动,扑到宋溪怀里紧紧抱住。
良久,何予桉窝着不愿动弹了,直到突兀地传来一阵肠鸣声,她才从宋溪怀里退出来,抬头看她。
“呃,今天中午随便对付了一下。”宋溪尴尬道,耳根染上一片薄红。
何予桉伸手捏住粉红的耳垂,软软的,摩挲两下还有逐渐变红的迹象,心下感叹宋溪此刻的青涩,依依不舍地放开。
“我去楼下拿菜。”
宋溪从沙发处弹跳起来,拿着手机就匆匆往门口处去,何予桉好笑地看她害羞的背影,没想到宋溪走了两步就退回来。
“一起去嘛。”
宋溪伸手牵起何予桉,后者借力站起来,对宋溪的黏人程度又刷新了新认知。
然后这顿年夜饭,就在两人黏黏糊糊的状态下,极为缓慢地完成了。
收拾好桌面,把碗筷一股脑儿放进洗碗机,到客厅一看,已经快要跨年了,窗外也开始争相放起烟花。
好歹是除夕,这等年夜氛围,两人倚在窗边欣赏起万家灯火,烟花绚烂。
屋内的暖气让宋溪自大地打开窗户只为更好赏景,没一会儿就被冷风冻的哆哆嗦嗦,狼狈地关上了。
面对何予桉暗带嘲讽的笑容,宋溪恶从胆边起,一把扑倒何予桉,把她圈在怀里当暖手宝。
两人打闹了一阵子,又窝在沙发里看倒计时,随着主持人数到1,桌面上的手机也应景般滴滴滴起来。
何予桉伸手解锁手机,宋溪凑头去看,原来是班群里热热闹闹的消息奔涌而出。
【磕过的都说好】:谢谢群主的跨年红包,虽然还没发,可能是忘了,但是提前谢谢了,她总不可能真的不发吧,肯定不可能,毕竟她是群主,我怕一会发红包的时候她看不到我的,感谢这里提前谢谢群主了。
【乔大壮】:+1
【未来使者】:+1
【600】:+1
何予桉看着都想点那个“+1”的圈圈了,但是转念一想,群主好像就是我自己。
不过今天心情好,于是大方的何予桉果断发送了一个666的拼手气红包,炸出一堆潜水人。
大家战况有喜有愁,但还是非常有礼貌的发出了一长串的感谢群主,直到发现发红包的好像不是群主,而是宋溪,又灰溜溜的撤回了。
看着屏幕上一串的此条消息撤回,何予桉便发语音解释了一番:我是何予桉,拿错手机了,祝大家新年快乐。
连她们自己都忘了,手机是什么时候开始加上了对方的指纹,通晓了对方的密码。
反正就这样水到渠成的做到了,所以何予桉第一时间还真没发现拿错了手机。
但是这个解释反而牵出了更多的谜团。
【尹物理】:?
【李脑脑】:?
【乔大壮】:?
【磕过的都说好】:!
发完红包,何予桉也就没管群里的纷纷扰扰了。
零点已过,两人也没能挡住生物钟的困倦,既然已经跨过年了,就准备睡觉,明天还得继续学习。
但是一个成熟的CP粉,是会自己从一切细枝末节中找到合理的糖点。
例如此刻的孟颖,点开了乔可的私信。
【磕过的都说好】:乔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十万火急,你还住雅丹学府不?
【乔大壮】:?不然呢,我跨年不在家,在哪?
【磕过的都说好】:好耶!求你,看看何予桉宋溪在家吗?
【乔大壮】:这个时间点?大晚上?excuse me?
【磕过的都说好】:没让你去敲门,就是在外面看一下有没有灯。
【乔大壮】:不去,冷死了。
乔大壮无情的拒绝了磕过的都说好的无理请求,但她低估了一个CP粉试图磕糖的心态,在对方的糖衣炮弹下,还是没能撑过一个回合。
哆哆嗦嗦的出门后把情况发给了孟颖。
【乔大壮】:没灯,她俩应该没在。我今天跑上跑下的,就没看到过她们,这是租的房子,她们怎么会在这里跨年?
【磕过的都说好】:!那说明什么?她们现在在一起,但是又没在一起租的房子里
【乔大壮】:说明她们住的近?
【磕过的都说好】:说明她们见家长一起跨年了!!!
【磕过的都说好】:啧带不动,不跟迟钝的人一般见识。
乔可怀疑自己被内涵,不,明涵了,但孟颖已经美美磕到,愉快地分析糖点去了。
第二天一早,自律的两人都准时起床,回到雅居学府。
毕竟衣物什么的都在这边,而且,宋溪对于一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是抱着何予桉睡的这件事表示出惊讶和惊吓。
何予桉则是一脸淡定,不过宋溪还是十分羞涩,借着收拾屋子的举动,脸红持续到中午。
随后的春节,作为忙碌又爱学习的高中生,是有走亲戚豁免权的,两人干脆呆着家里,弯道超车。
而忙完回家的宋平鸿蒋兰又又又一次看着空荡荡的房子:
宋平鸿扭头对妻子说:“其实我觉得女儿也不是那么需要我们,下次可以不用那么急”
蒋兰沉默,无法反驳。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要人联系的。
宋溪通过电话后,何予桉本都做好了她磨磨唧唧不想回去的打算,但宋溪却一反常态地很快离开了。
何予桉轻皱眉头,倒是挺期待宋溪想些干什么。
第79章
知宋溪者何予桉也, 宋溪的确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赶回家去,也是有事想拜托父母。
当然,父母对子女的了解也不浅, 在宋溪殷勤地给他们端茶送水时, 敏锐的商人夫妻就察觉到了什么。
不过他们也没点出来, 而是继续嚣张地享受起来。
“这水果切的太大块了。”
“哎呀, 这怎么热水啊?有点烫。”
“你这个摆盘没有对齐,看上去好奇怪。”
平时这样宋溪早就撂担子不干了, 但现在还是笑眯眯的,一一改正。
夫妻二人对视一番,总觉得这次事情可能不小。
忧心忡忡的父母最后还是屈服了,蒋兰开口道:“好了好了, 溪溪, 你实话告诉妈妈,没犯法吧?”
宋溪震惊地瞪大双眼:“你们就这样看我的?咱们父母子女间这点基础的信任都没有吗?”
然后迅速往沙发上一坐, 满脸正气道:“我一个生长在红旗下的三好青年, 助人为乐回馈社会才是正道。”
宋平鸿蒋兰对视一眼,摸不着头脑,只好陪着她演下去。
“所以?你打算做什么?”
“是这样的。”
宋溪露出一个笑容, 先打底恭维了父母几句, 表示对获得这个富二代身份的强烈认可,以及不会辜负父母的期望, 要好好学习的决心。
“但是最近学习上总是遇到一些瓶颈。”
宋溪皱眉扶额道,“感觉学习没有动力了。”
“害, 这个好办。”
宋平鸿一拍大腿,阔气地说道, “你自己设一个目标,达到了爸爸给你奖励,你想要什么买什么。”
“只奖励我一个人,那多没意思啊,而且你们真的不会因为觉得亏待了我,而放水吗?”
宋溪摇头否定了这个观点。
宋平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开口道:“如果我们每次回来,都看到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房子里,或许这个‘亏待’还有点说头。”
宋溪开始强词夺理:“我没在,基本都是因为在学习,家里没那个氛围,而且你就说你们会不会放水?真一点不心疼我?”
“心疼心疼心疼。”宋平鸿被蒋兰拍了一下,连忙表态道。
他们夫妻二人顺坡下驴,看宋溪想干些什么。
“我看一些优秀的企业家总是会回馈教育,回馈家乡,回馈社会。”
宋溪郑重道,“所以,爸妈有没有兴趣面对梧桐中学设立一个奖学金机制?”
显然,宋溪早有准备,她从兜里掏出一张A4纸,开始抑扬顿挫地摆事实讲道理谈感情。
“奖学金的设立能够表彰在学习、品德等方面表现突出的学生,推动校园形成良好的学术氛围,鼓励学生全面发展。”
“通过奖学金,可以激励学生追求卓越,培养未来社会的领导者,推动科技进步和社会发展。”
“此外,也可展现出企业对知识的尊重和对人才的渴求。有利于打造企业的正面形象。”
“这种利人利己还利女儿我的行为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呢?”
宋平鸿蒋兰对视一眼,忽然觉得女儿说的也有点儿道理。
尽管不知道宋溪在搞什么名堂,但是奖学金这件事,好处还是不少的。
尤其是他们作为父母,虽然宋溪不像是会在学校受委屈的性格,梧桐中学学风也很正,但如果能让老师更关注一点女儿也是好的。
更何况奖学金机制的确会对企业有良好形象上的促进,本来宋平鸿蒋兰夫妻就有往慈善方面投钱的意愿。
而且梧桐中学不仅是宋溪的学校,更是蒋兰宋平鸿的母校,资助起来也是名正言顺,回馈母校嘛。
两人几乎是把这些利弊分析在脑子里过了几圈,而宋溪看着她们的眉眼官司,手下愈发殷勤。
端茶倒水,捶腰捶背。
“好了好了,你有这个想法很不错。”蒋兰开口夸奖女儿,“正好我们也有这个打算,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有有有!”宋溪连忙举手,
“话说我这次期末考考的还挺高的,既然要设奖学金,能不能从这次期末考试开始啊?也让我开个好头。”
“行。”
两人极为爽快地答应了,甚至宋平鸿大手一挥,“这次的金额就你自己来定吧。”
“好嘞!”宋溪就等着这句话,立刻掏出纸笔写下计划。
“你这一看就是有准备而来的,我看看你写的多少?!”
“10w是十万的意思?”
宋平鸿语调突兀地升高,把宋溪吓了一跳,略有点心虚但还是强撑着回答道,
“又不是一个人十万,是只给第一名十万,这叫千金买马骨。”
“但你们是高中生,十万对于高中生来而言太多了吧。”
宋平鸿严重怀疑女儿没有生活常识,简称,对钱没有概念。
“哪里多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种价格好吗?不要睁着眼睛乱说,拿到奖学金的人都是很难的。有时候找到自己的原因好吧,这么多年了,观念有没有变,是不是还拿原来那个老一套去看待这件事。”
宋溪一心虚说话声音就变大,说到后面更是一副已经把自己说服了的表情。
但是是认为还没有老到糊涂那种地步的宋平鸿蒋兰:
等宋溪一口气说完,喝口水的间隙中,蒋兰冷不丁问道:“这次期末考的年级第一是谁?”
“咳咳咳咳咳咳咳。”
宋溪被呛到了,咳个不停,蒋兰赶紧对着她背部一阵拍打,一阵数落。
“喝个水都能把自己呛到,你这人真是,小心一点!”
“没事没事,”宋溪挥开蒋兰的胳膊,继续说到,“问年级第一干嘛?”
“呵呵,我还不知道你的意图,今天兜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年级第一吧?”蒋兰冷笑道。
“好吧,但提前说好,答应的事情就不能反悔了哟。”
宋溪撇撇嘴,不情不愿的从嘴里挤出一个名字,“何予桉。”
见父母想说些什么,宋溪赶紧抢在他们之前开口,
“我今天能有这个成绩可都是人家帮的,现在她家里出了点事,这补课费我们不需要补上吗?两年的课时呢,金牌家教一对一辅导,按市面价格,怎么也得十万吧?”
宋平鸿吐槽道:“你现在才高二,哪里来的两年?”
“四舍五入嘛,不要太在意这些细节。”宋溪继续嘴硬。
行吧,其实说到何予桉,对于这个女儿最好的朋友,夫妻二人也有所了解。
至于何家的事情,更是有所耳闻,在他们看来,何家简直不做人,何予桉则是美强惨的代言人。
本身就十分怜惜何予桉的处境,更何况她还跟自家女儿是最好的朋友。
加之,正如宋溪所言,何予桉对她的帮助是实打实的。
所以,小姑娘现在陷入困境,他们也愿意尽量在能力所及范围内帮一帮。
倒是宋溪,还知道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来保护青春期少女的自尊心。
宋平鸿想着,豪气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义薄云天啊小姑娘!”
夫妻俩都不是拖拖拉拉的人,立刻就找人牵头,打点好各方关系。
这件事本来就利人利己,加上夫妻二人最近生意也是做得风生水起,俨然一副黑马崛起的模样。
在各方共同努力下,很快就雷厉风行的把这个奖学金制度给落实了。
名字就叫做“坐标轴奖学基金”,是宋溪取的。
“希望这个奖学基金能够起到一个坐标轴的作用,让受到奖励的学子们以此为起点,创建起自己精彩的三维人生。”
这是宋溪的原话,有些时候,宋平鸿对自己女儿的创意极为满意,大力表示支持这个名字。
自觉完成了一件大事的宋溪愉快地继续投身学业之中,而何予桉也是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开朗的气场。
何予桉等着宋溪什么时候忍不住了主动来说,但宋溪却迟迟没有开口的迹象。
而之后的几个星期里,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庆祝的事情发生,一切都按照正常的轨迹行走着。
正当何予桉怀疑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事情没有发现,准备着手派人去查实时,就收到了班主任处传来的消息。
显然,对方也被这个金额给稍稍的震惊了一下,反复确认核实之后,才告知了何予桉。
何予桉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还能听到背后一群老师咋舌感慨。
原来是去办这件事情了,何予桉翻看着手里的证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呀,何予桉。”宋溪咋咋呼呼地跑过来,递给她一纸证书,“这是我第一次拿奖学金呢。”
“多亏了我的室友大人补习,我才能有今天的收获。”宋溪笑嘻嘻地耍宝,做出一个拱手的动作,“感激不尽。”
“那我能收到什么奖励呢?我亲爱的室友。”
何予桉点点头表示接受了对方的谢意,并进一步提出了更具体的要求。
“那今天糖水铺我请客,随便喝。”宋溪假装豪气,大手一挥。
何予桉无情打破,“那家糖水铺本来就是自助的。”
第80章
生物竞赛作为五大竞赛中最早开始的一门, 宋溪何予桉翻过年就开启了紧锣密鼓的准备之中。
考前一星期,老师带队众人去往考点附近加训,顺便熟悉环境。
毕竟是初赛,没有什么限制条件, 学校干脆让能去的都去了, 于是也乌泱泱的一群人。
何予桉跟宋溪因为就住在学校对面, 距离近, 是第一波到的人。
两人把行李放好,就挑了一个最后排的位置坐下了。
何予桉拿出耳机, 塞了一只给宋溪,开始听英语,抓住每分每秒学习。
没一会儿李依依坐上车,看见她们在学习, 也就点头以示招呼, 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翻开资料复习起来。
很快零零碎碎来了不少人, 有熟面孔的, 也有生面孔。
但是快要发车的时候,还有不少位置是空着的。
正当车上的人考虑要不要去打探一下情况的时候,就听到一阵喧嚣传来。
“砰砰砰。”
一群应该是高一的男生们嘻嘻哈哈地挤上车, 一边打闹, 一边大声喧哗。
“在这边,这边!都是傻子, 还先去教室集合,车都等我们好久了”
“说谁傻子, 你不也是跟着一起去教室的。”
间或夹杂着几句不雅之语,吵闹的氛围让车上安静做自己事的人都不由得皱起眉头。
何予桉扯下耳机, 站起身来,“安静!公共场合不要大声喧哗。”
到底是学生,骤然被人指出错误,几个叫的最大声的男生都讪讪地闭嘴。
也有要面子的,强撑着嘴硬,“还耍起官威来了,车上也没见贴着这条规则呀。”
何予桉冷冷地将视线扫过开口的男生,顿声道:
“如果一个已经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甚至已经高一阶段的学生,连这些起码的公序良俗都不知道,我会怀疑他受到的教育。”
被指责的男生还想说些什么,被旁边的眼镜男一把捂住嘴,替他开口道歉:
“对不起,我们一时兴奋,打扰到大家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之后的旅程我们保证遵守公共纪律。”
何予桉没有管他的证明和道歉,径直坐下。车厢安静下来,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眼睛男被何予桉明目张胆地忽视了,倒也没说些什么,反而“官威”男又想张口,被他瞪了一眼,缩了回去。
等人来齐后,老师清点完人数,车子就开始启动了。
宋溪对于这种颠簸的车程向来是不耐受的,因为害怕自己晕车,还特意不吃早饭。
因为这样吐也吐不出来什么东西。
但最好还是不想要感受晕车的痛苦,于是开车后不久,宋溪就摘下耳机,调整姿势准备睡觉。
侧着靠、仰着头、撑着手、把额头抵在前座背上,宋溪把各种姿势都试了一遍,然而,每一种姿势都很让人难受。
何予桉见状,伸手揽过宋溪,手上稍稍使劲,示意她躺在自己腿上。
“穿这么厚衣服,你还担心压着我?快躺下吧。”
宋溪还在扭捏,何予桉干脆霸王硬上弓,把她掰到自己腿上。
刚开始宋溪还有一些不好意思,但随着车程的颠簸,逐渐意识涣散。
何予桉小心翼翼地将宋溪往自己这边靠拢,余光瞥见李依依震惊的眼神,抬头,又见对方嗖地收回眼神,装作若无其事地连翻好几页书。
终于,车子到达目的地了,大家憋了这么久,也纷纷起身准备下车。
不知道是不是何予桉之前那一出树立了威望,这次下车众人都乖乖排队。
何予桉倒是不着急喊醒宋溪,她们坐在最后一排,行李又放在最里面,也拦不到别人。
等看着半数的人下车后,何予桉才捏住宋溪的耳朵,强制把人唤醒。
谁承想宋溪可能是睡迷糊了,灵活地翻了个身,面朝何予桉,把头埋进何予桉怀里撒娇。
“不想起~”
“嘶。”周围传来吸气声。
何予桉抬头,发现她周围一圈人都不急着走,此刻眼神乱飞,明显目睹全程。
而怀里的人依旧黏黏蹭蹭地不愿起身,何予桉干脆加大音量,“到站了,都不下车吗?”
“噢噢,走了走了。”
旁边人反应过来,赶紧挨个下车。
宋溪也听见了,逐渐回过神来,想到刚才的动作和现下的处境,狠狠僵住。
何予桉自然是发现了宋溪的僵硬,又好笑地捏了捏对方的耳垂,软乎乎的。
“不想起?嗯?”
宋溪被这一声调侃的,脸都红了,从何予桉怀里爬起来,顺了顺头发,强制清醒。
“起来了,下车吧。”
等到行李架处,大多数人都拎着行李进到基地酒店了,只有看着行李的司机,还有一个不怎么眼熟的眼镜男。
看见两人走过来,眼睛男眼睛一亮,拿着手机迎上去,语气满是抱歉:
“今天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为表歉意,我能加个你们的微信,等出去后请你们喝一杯奶茶吗?”
宋溪在看到他走过来的时候,就挡在了宋溪身前,警惕地看着他。
眼镜男话音刚落,宋溪就开口道:“不需要,而且被打扰的又不只是我们。”
“我刚才已经加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真心想要道歉。”
眼镜男一脸诚恳。
宋溪一噎,继续拒绝:“那就更不用了,我们接受你的口头道歉,不喜欢喝奶茶。”
见眼镜男还想说些什么,宋溪干脆道:“我没有自己的联系方式,你不介意的话,加我爸的可以吗?这是他的小号给我用。”
啊这,眼镜男终于沉默了。
宋溪自觉赢了一局,骄傲地往行李架走去,伸手准备把行李搬下来。
眼镜男的确被说愣住了一秒,但是他依旧坚持不懈地试图做些什么。
看到宋溪准备卸行李,眼镜男殷勤地跟上前,“我是男生,我来帮忙吧。”
宋溪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卸下其中一个行李箱,“好啊,那提前谢谢你,把另外一个箱子拿下来吧。”
“好的。”
眼镜男摩拳擦掌,信心满满地拉过箱子,一提没提动。
他有些尴尬,但是当着两个女生的面还能怎么办,悄悄深吸一口气,脸都憋红了才把箱子搬下来。
宋溪也相当给面子地道谢,然后单手接过箱子,轻松拎上台阶。
“我们先一步了。”宋溪另一只手朝眼镜男挥了挥,跟何予桉一起推着箱子朝酒店走去。
而眼镜男也终于没有再跟着了。
何予桉好笑地看着宋溪又一副骄傲的样子,开口夸道:“好大的力气啊,哇塞。”
“这可是一箱子书,不然他以为我们为什么没背包。”宋溪得意洋洋,“不过我的力气是很大啦。”
之后的闭关训练一星期,再也没有无关人士前来打扰她们,就在反复练题和模考之间度过了。
练习的时间是枯燥但专注的,仿佛一闪而过,而考场上的时间又仿佛每一秒都被拉长。
宋溪跟何予桉的考试习惯都是考过就放,更遑论她们都相信此次初赛必不会是终点。
比起她们二人的淡定自若,其余人则是众生百态了,懊恼抑或是喜悦,为着答案争论不休。
两人安安静静地在房间补觉,然后神清气爽地踏上回程之旅。
在宋溪的记忆中,之后的时间就好像按下了加速键,陷入做题的循环之中,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
预赛出成绩的时候,宋溪跟何予桉正在埋头苦学,在老师喜气洋洋地夸奖下,被好好勉励了一番。
同班的李依依,侯俊二人也一同进入联赛。
值得宋溪分出一点注意力的是,高一年级只有一个女生进入联赛,那群吵吵闹闹的男生全军覆没。
随后是五月份的联赛,难度大幅提升,但宋溪何予桉依旧脱颖而出,拿下省一。
让人高兴的是,李依依,侯俊,以及高一的那位女生,全部拿下省一。
为此,生物老师还在课上调侃道:
“本来我看联赛才这么点人参加,都担心堕了这一届的招牌没成想,你们几人数量微瑕,但质量实在优良。”
不过,李依依跟侯俊在随后的省选中落榜,未能进入省队,去参加之后的国赛了。
面对众人的安慰,侯俊豁达一笑:“我自己的水平我知道,能拿到省一已经很开心了。”
李依依补充到,“是啊,原先也没打算能够靠这个去保送,现在有奖项在手,给高考上了一道保险也是好的。”
此话一出,大家也意识到这两位就算落选,也不代表本身的成绩差,相反,安慰的人可能还没人家分高,更没有省一了。
后知后觉变小丑的众人:
侯俊仍旧不知足,继续补刀,转手拍拍尹源的肩膀,“还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呢。”
尹源沉默,开口道,“我现在觉得需要安慰的人,是我。”
当然,笑归笑闹归闹,众人还是表达了对宋溪何予桉两人的祝福,希望她们能在国赛中拿下好成绩。
这个暑假注定是忙碌的,而大家即使没有老师的强制补习,也自觉留在学校,为着未来而奋斗。
就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宋溪何予桉走进了国赛考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