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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你讨厌哥哥了吗

作者:淮砡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黎青一时没回答。


    陈最盯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柳澍呢,最近没怎么听你提起她了。”


    语气平淡,却差点把黎青的眼泪说出来。


    “……”


    直到晚上去汀蓝前,黎青的心情都非常不好。


    见到林岚坐在窗边安静写书的身影,绷紧的空气似乎松了。


    “来了?先喝牛奶吧。”林岚最近在忙新书出版,校对搞得她头疼,语气带着疲倦。


    天色沉郁,黎青出门前被陈最追问干什么去,她只得说是老师补习才脱身。


    风卷着细碎的尘粒扑在脸上,干冷生疼,她紧了紧围巾,把林岚给她修改好的雅思作文提纲小心地收进书包内侧。


    林岚工作之余再次提了线上平台连载的事:“别怕没人看,就当练笔。”


    她说的是出版社新推出了线上平台,为此招募一批写手,在平台上更新各种文学作品,免费的。


    林岚从前不认为未出社会的学生能写出惊为天人的小说,对黎青的文笔是肯定的,但她比平常学生更加没见过世面,所以她并不指望黎青能写出什么成绩。


    林岚手里转着支笔:“征文比赛的奖金毕竟不固定,你得有个能细水长流的口粮。”


    哪怕只有几毛钱几块钱,总比没有的好。


    黎青点头,心里沉甸甸的。


    她听林岚的在出版社的平台上开了个匿名专栏,写些零碎虚构的小故事,点击寥寥,但林岚说开头都这样。


    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化作更拼命的努力。


    距离期末还有一个多月,雅思单词书和高中复习资料几乎占据了所有课余缝隙,兼职、学习、偷偷写作、担忧柳澍,时间被榨取得一滴不剩。


    闻到咖啡香和书的油墨味,看到林岚平静的侧脸,她才能从那种无处不在的紧迫感中暂时抽离片刻。


    她喝不了咖啡和浓茶,林岚每天给她准备热的甜牛奶,一杯下肚,她短暂地抛开对家人隐瞒带来的压力。


    林岚的忙碌她看在眼里,学满三个小时就自觉起身准备回家了。


    为了省几块钱车费,黎青会选择穿过老城区的巷子回家,那是条近路,过了那打车会便宜点。


    巷子里散落很多石块混凝土,她想起学习时听到推土机的声音,想来应该是在拆迁。路灯稀疏,几乎没有人影,瓦砾在夜色中投下狰狞的暗影。


    黎青脚步加快,书包紧紧抱在胸前,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响。


    就在拐过一个堆满废建材的转角时,她听到了压抑的呜咽。


    “哭?哭有用吗?钱呢!”


    “再宽限几天……求求你们……”


    “少废话!今天不给点利息,别怪我们去找你妈!”


    “别!别找我妈妈!”


    黎青的脚步猛地钉住。


    那带着哭腔的女声……是柳澍!


    她心跳如擂鼓,理智在尖叫着快走,别惹事,你帮不上忙!


    可身体已经先于思考,从阴影里探出头。


    只见昏暗的墙边,柳澍被两个高大的男人堵在角落。她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头发凌乱。


    然而,她微微弓着背,双腿前后错开一个稳固的支撑步,被逼到墙角的右手甚至下意识地握成了拳,指节发白。


    眼中却满是挣扎的泪水和深切的恐惧,拳头始终没有挥出去。


    “柳澍!”声音冲出口的瞬间,黎青自己都吓了一跳。那声音因为紧张而尖细,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力道。


    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柳澍看清来人的身影,瞳孔骤缩,根本没想到。


    黎青踏出一步,她猛地摇头,眼泪更汹涌地滚落,嘴唇翕动着,无声地说:“快走……”


    那两个男人松开对柳澍的围逼,转过身。巷子太暗看不清面目,只觉身形魁梧,带着一股煞气。


    其中一个嗤笑一声,朝黎青走来:“认识?姐妹?那正好,帮她把钱还了。”


    黎青下意识想后退,硬生生止住:“她,她欠你们多少钱。”


    “那可多了啊。”另一个男人掏出欠条,在黎青面前晃了晃。


    十……万!


    黎青当然还不起。


    她加上所有比赛奖金加上打工挣的钱都不到一半。


    “没钱?那不好意思了。”


    男人想吓唬吓唬黎青,手往她脸上探去。


    黎青猛地挥开快要碰到她的手,厉声道:“别碰我!”


    就在这时,柳澍突然动了。


    黎青的出现完全刺激到她,在两个男人的注意力被黎青吸引的刹那,柳澍腰身猛地一沉,被逼在墙角的右臂挥出,脚下步伐迅捷错开,肩膀顺势转动,打了出去。


    男人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后退,闷哼一声。


    “柳澍!跑!”黎青见状,立刻大喊。


    不过,柳澍的反击也彻底激怒了对方。


    “妈的,还敢动手!”被打的男人恼羞成怒,稳住身形后,一拳就朝着柳澍面门砸去!


    柳澍侧头闪避,动作依旧带着训练过的痕迹,但近期的心理压力和暴瘦显然影响了她的速度和力量,拳风擦着她的额角掠过。


    另一个男人也放弃黎青,骂骂咧咧地围向柳澍,两人形成夹击。柳澍勉力抵挡,依靠柔道的技巧化解了几次擒拿,但力量悬殊。


    直到,校服袖子刺啦一声被扯破。


    “啊我报警了!”


    黎青无数次感谢陈最给她买了手机,让她提早报了警,她想冲过去帮忙,却被散落的碎石绊了一下。


    那个先走向她的男人见她落单,竟转身一把揪住了她的后领!


    布料勒住脖子,窒息感传来。


    “小贱人叫你多管闲事!”


    黎青奋力挣扎踢打,依旧撼动不了对方的钳制。


    柳澍余光瞥见,心神大乱,一下被对手抓住了胳膊,狠狠掼向墙壁!


    “柳……澍!”


    黎青费力地喊道,突然脖子的勒感一松,她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眼看要撞到碎石,这下脸肯定不保,严重的话眼睛也会瞎的,黎青绝望地想。


    预想中的摔倒没有来。


    一只手紧紧箍住了她的腰,转了个方向,将她牢牢按在身后。


    黎青惊魂未定地抬头,只看到一个清瘦却挺直的背影,挡在她和男人之间。


    是陈最。


    同时,陈最飞快地踹开想继续扑上来的男人,一拳一拳死死往男人身上打。


    “啊——”男人吃痛惨叫。


    黎青踉跄后退,赶紧去扒拉另一个人的手,她力道不够,最后柳澍和陈最合力将男人踢开。


    巷子死寂了一瞬,只有风声和粗重的喘息。


    陈最不知何时来的,侧脸在微弱的光线下,线条冷硬。


    他什么也没说,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封住了对方再次扑向两个女孩的路线。


    柳澍靠着墙急促喘息,看着突然出现的陈最,认出他是黎青的哥哥。


    “操,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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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个多管闲事的!”男人缓过劲,又惊又怒。


    今晚显然讨不到好了,柳澍会两下子,又冒出两个多管闲事的,鼻梁被打得发酸。


    男人啐了一口,恶狠狠地瞪向柳澍:“算你走运!钱,最晚下周!不然……”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随后两人骂骂咧咧地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黑暗里。


    直到那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黎青才松口气,身子一软就往下倒。


    柳澍惊叫着去扶,但慢陈最一步,眨眼间黎青已经被陈最揽过去,与柳澍保持距离。


    今天这档子事确实差点伤到黎青,黎青的哥哥生气也是情理之中,柳澍愧疚不已,说了对不起后转身离开。


    在陈最怀里的人努力探出头来:“柳澍!你小心,别,别走啊……”


    陈最抚上黎青的脖子,摸到那处浅浅的勒痕,愤怒地将还在呼喊的黎青用力按回怀里,不由分说地大力抱起,一步一步往家走。


    要是陈最质问她责怪她,那事情就还好,可陈最一言不发,那就是真的完了。


    即便如此,到家后,陈最轻柔地把黎青放到沙发上,然后弄了热毛巾来给她擦脸。


    黎青受不了这样子,干脆地拽住陈最的手:“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她知道自己走小巷子是很危险,但她并不想为这件事道歉,她认为省钱和救柳澍这两件事她没做错。


    黎青判断自己有没有做错事的标准,是看这件事她会不会后悔去做。


    她觉得让陈最去住宿她可能做错了,就是因为她看到陈最发烧的模样后悔了。


    可柳澍和省钱这两件事,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


    “好。”陈最居然没生气,语气温和。


    他紧紧扣住黎青想抽走的手,大病初愈的脸上残留一丝惨白:“那现在你可以告诉哥哥,为什么骗我吗?”


    骗?骗什么?


    黎青一头雾水。


    难道是骗他去汀蓝学习的事?还是她想出国的事?不可能吧,陈最不可能知道的。


    对了,这么晚了,陈最为什么在那里?


    陈最离她越来越近,语气更是摆脱不掉的粘稠,不断地追问:“为什么骗哥哥呢?你讨厌哥哥吗?骗哥哥你会开心吗?那好吧……”


    黎青的脑子乱成一锅浆糊,难道真的是筹谋出国的事情被发现了吗?


    “黎青,你冲出去的时候,脑子里有没有那么一秒钟,想过我?”


    黎青张了张嘴,吐不出一个字。


    “想过你出事了,哥哥要怎么办吗?”


    说完这句话,他猛地别开脸,下颌线绷得死紧,胸口微微起伏。


    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才重新转回头,眼神已经重新覆上了一层冷漠。


    “离这些人远点,包括柳澍。”


    黎青弱弱地挣扎:“可是——”


    “没有可是。”


    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在二人之间弥漫开,黎青这才注意到,陈最的手竟然在流血。


    “哥你流血了!”


    “没事,不重要。”


    不重要,陈最才不在乎。


    咖啡厅对面,人影隐藏在阴暗处,像放置过久而潮湿的木头。


    黎青今天穿了他买的那件米色薄毛衣。


    一切都很好。


    除了骗他。


    陈最用力按灭了手机,以及那句“睡了”。


    从那天晚上开始,他将洗澡的水调成冷水。


    终于,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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