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子湾老年人免费食堂开业啦!
开业……可他们不收钱。
那应该叫什么?
孟桑榆不明白。
孟桑榆不管。
她只知道凉棚下有人炒菜,有老年人互相搀扶,颤颤巍巍地来就行。
孟老牛今个也格外显眼。
头上带着块儿红布,是重孙孙满月时穿着的肚兜改的。
身上的粗布衣裳洗的发白,胳肢窝下还有他家春苗连夜给打的补丁。
这形象说来有些寒碜,但不妨碍村里的喜事发生。
“二婆子,这萝卜可得洗干净呀!”
“大柱,你这臭小子还不快点把柴劈了!”
“哎呦喂,这还有的人呢?”
“……”
热闹喧嚣的人群里,孟老牛窜上窜下招呼个不停。
他正尽职尽责地清点人数。
这一瞧发现,嘿,少了几个腿脚不行的嘞。
“爹,小伍用牛车去拉了,你别急呀!”
孟大柱抡斧头抡得那叫一个虎虎生威,清亮的汗珠随着黝黑的肌肉划过,来不及抹上一把,赶紧出声回应着他爹。
“在哪儿呢?哪儿呢?”
孟老牛踮起脚尖张望,不出意外的看见了一个车队晃晃悠悠走来。
拉牛车的年轻人正是伍明决。
那个村里病弱大夫的哑巴新郎。
承担着接送老弱病残的重担,一路走来,伍明决走得那叫一个慢。
慢到孟老牛看不过眼,大声催促。
也慢到在跟孟桑榆擦肩而过时,连个眼神都没给人留。
举手打招呼的孟桑榆:???
嘿,反了天了!
“这哑巴兄弟是不能要了。”
男人的声音从莫名其妙的地方传来。
“对……嗯?
孟桑榆想要点头,猛然反应过来。
这不是她的心声吗?
怎么说了出来?
不对,这也不是她的声音呀。
顺着声音寻去,孟桑榆想要将从天而降的蛔虫看上一眼。
毕竟嗓音这么难听的蛔虫真不多见。
然,定睛一看。
孟桑榆有些后悔了。
因为这蛔虫不但难听,还难看。
有些嫌弃地瘪下嘴,孟桑榆试图离蛔虫远一点。
怎料蛔虫早有预感一般。
她退,他进。
她跑,他追。
等绕着稻草堆跑了十来圈后,孟桑榆不干了。
“你追着我干嘛!”
孟桑榆气急败坏。
“你不跑,我干嘛追?”
蛔虫孟田扶着草堆,直喘粗气,心中还不忘咒骂这小妮子跑的是真快。
他想弯腰,揉揉发胀的小腿,可还没低头,余光就先瞥见某人作势要跑的动作。
急忙起身,孟田咬牙威胁,“哑巴女,你要敢跑,我明儿个就在全村宣扬你不讲信用,让你这村长当不成!”
“你敢!”
孟桑榆绝不受威胁。
她不但不跑了,反而上前。
待走到孟田跟前,还无比嚣张地叉腰反击道:“你敢揭穿我,我就敢告诉小荷姐,说你不听你爷爷的话,更不想当村长!”
“嘿,你胆子肥了呀你!”
孟田扬起拳头想打人。
“哼!”
孟桑榆仰着脖子,丝毫不带怕的。
孟田的拳头狠狠落下。
只是……绕了个弯。
“你这小白眼儿狼,哥平时对你多好,你可别在这儿给我玩儿这套。”
箍住孟桑榆的脖颈,孟田表情凶狠,偏偏青筋暴涨的手臂并没有用太大力气。
孟桑榆没形象地翻着白眼。
她不疼。
纯嫌弃。
孟大族老对亲孙子更好。
可作为亲孙子的孟田还不是不领情。
上次她跟孟田里应外合,坑孟大族老的事儿,孟桑榆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孟桑榆得益。
孟桑榆不说而已。
“你对我好,你也不能骂我兄弟!”
闹腾了一阵子,孟桑榆还没忘记最初看人不顺眼的原因。
孟田一听,气乐了。
果然是只准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感情只有你能骂伍明决是吧?”
孟田讥讽出声。
孟桑榆狡辩,“我没骂!”
“是,你表面没骂,就只是心里骂骂人而已。”
孟田一整个阴阳怪气,“你呀,把人当兄弟,结果伍兄弟看也不看一眼你。”
光说尤不解气,孟田还像模像样地学起伍明决路过时的神情。
那叫一个面无表情,无情无义。
孟桑榆:……
“我小人不计大人过,不跟伍哥计较。”
说这话时,孟小人毫不心虚。
仿佛在伍明决来求接人的差事时,不是她直接拒绝的。
也好似不是她直接将人当蹴鞠,踢给了孟老牛一般。
谁让免费食堂这事儿孟桑榆是真不想直接参与。
伍明决个榆木脑袋怎么就不明白呢?
唉,心真累。
“那伍明决就是个呆子,你跟他生什么气。”
正所谓见缝插针,一看俩假哑巴的联盟出现裂痕,孟田果断横插一脚。
他说他明白孟桑榆的良苦用心。
也清楚今天来吃饭的老年人都有儿有女,作为村长又是晚辈,注定这事儿不可能摆在明面上参与。
他还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
孟桑榆听得昏昏欲睡。
“你这小妮子,哥跟你说话呢,你到底听没听?”
叽里呱啦了半晌,孟田总算有所注意。
孟桑榆眨着眼睛,驱赶着困意。
几个哈欠接连不断响起,等缓过了劲儿,她才轻飘飘看了人一眼,道:“你有话就直说。”
没必要念经。
“嘿,你这哑巴女……”
有被孟桑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无语表情气到,孟田手痒痒又想揍人,想起此行来的目的,他又笑得没脸没皮,“桑榆,哥也不让你帮什么大忙,你呀就把哥安排进每天接送人的苦差事里就行。”
孟桑榆:???
哪儿苦了,哪儿苦了?
没看见伍哑巴争着抢着都要干嘛!
咦,不对劲……刚才这人不是挺深明大义。
果然都是放屁!
孟桑榆疑惑。
孟桑榆警惕,“这事儿你得要去问老牛。”
“老牛就是个假把式。”
孟田“啧”了一声,想说知道真正掌权的是谁,可在对上孟桑榆那双黝黑不见底的眸子时,不由一个激灵。
呀,太过得意忘形,这不就忘了咱们新村长是个武疯子的事实了。
不自然地将搭着人肩膀的手收回,孟田变得拘谨了不少,面上的笑容更为谄媚,“我知道接送人这事儿归老牛管,但哥今个来找你,就是想让你把接送的牛车换成马车嘞。”
“不行!”
孟桑榆想也不想地拒绝。
“为啥?”
孟田不解。
他觉得这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不为啥。”孟桑榆回答的直接,“反正小马不外借。”
孟田:……
几十步开外的空地。
今个热闹,本月成绩第一的白小孩周续正骑着小马“招摇过市”。
这……是什么睁眼说瞎话的本领?
孟田气乐了。
孟桑榆自然也瞧见了不远处一匹小马,一群小孩的热闹劲儿。
只是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我……我那是给学习好的奖励。”
全身上下,孟桑榆的嘴最硬。
孟田点头,没有反驳,而是替人下着决定,“我接送一个月,若是表现的好也可以得到奖励。”
假把式村长的孟桑榆:……
她到底是不是村子里权利最大的人?
嘿,她个暴脾气!
她要义正言辞的拒绝。
可免费食堂的运行真挺缺人,起码孟老牛就不会同意。
一时间孟桑榆左右为难,“可……小马带不动你。”
没错,就是这么个理!
“那就换成大马呗。”
孟田说的很是无所谓。
孟桑榆听着,不知怎么品出了一丝不对味,“你干嘛非要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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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人傻就别乱动脑子!”
孟田白眼翻得更起劲。
只是当孟桑榆欲要刨根问底时,此人竟是丢下一句“你以后就知道了!”后便匆匆离去。
那架势……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有病!”
死死盯着远去的背影,孟桑榆还不忘骂上一句。
她可记得刚才孟田骂她傻子的语气。
“骂谁呢?”
这回儿是熟悉的沉稳嗓音响起。
没回头,孟桑榆已知晓来者是谁,“源哥,我骂孟田呢!”
“哦?”
孟源不解,略一思忖,道:“他来挑衅你?”
孟田是谁,他还是知道的。
孟大族老的几次刁难孟源也皆在场。
念及三者之间的关系,孟源自然而然朝着找事儿的方向猜。
“不是。”
孟桑榆却是摇了摇头。
“不是吗?”
孟源眉尾微挑,稍显诧异。
“是呀。”
孟桑榆点头如啄米,话里话外恢复到往日的喜庆,“我竞选村长时田哥有偷偷来找过我,明确说过他不想当村长。”
孟田说当村长不好,又累又短命。
他以后想继承孟大族老的衣钵,也当上族老,这样既可以耀武扬威,又不会积劳成疾。
“他倒是想的通透。”
孟源闻言失笑。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比起孟田的不争不抢,他更在意,“你跟他……关系很好?”
都叫上哥了。
“一般吧。”
孟桑榆回答的随性。
不过是小的时候,她饿,孟田给她偷偷送过几回东西。
至于关系一般从何而来。
大概是每次给完东西,孟田都很恶声恶气。
孟田嫌她邋里邋遢。
她也嫌孟田有吃的不自己吃,有病!
“不过田哥经常给我通风报信。”
回想起孟大族老次次嚣张无比,次次被亲孙子在背地里戳脊梁骨的光荣事迹,孟桑榆忍不住直傻乐。
没办法,她就是这么牛!
嘿嘿。
“源哥,你来找我是有啥事呀?”
背后笑人始终非君子所为,笑话够了孟桑榆轻咳两声,找回身为村长的沉稳。
话说回来,孟源今儿个其实也没有什么正事要干。
他的出现不过是害怕孟桑榆面对五大三粗的孟田吃亏而已。
不过结果显示是他想多了。
“我就是来看看你。”
揉了揉少女的发顶,孟源眼里是藏不住的欣慰,“时间不早了,我娘说晚点有事要寻我,我就先回去了。”
“时间不早了吗?”
孟桑榆抬头看天。
天边已有晚霞初现,暖洋洋的,拉长着摇曳的树影。
原来她们已经在空地上耗了一天。
“行,源哥你先回去。”
孟村长可是要进行最重要的收尾工作的,分离前,她还不忘小心翼翼地念叨上一句,“哥,你要是在家里受了欺负,别憋着,告诉我,本村长帮你出气!”
“你呀,少贫。”
知晓孟桑榆是因孙家兄妹的遭遇联想到了他,孟源无奈中又掺杂着几分释然。
他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脆弱。
自然孙大望夫妻俩的为人也比不上孟老夫人。
挥手告别,孟源踏着余晖,漫步归家。
越过正厅,走过游廊,踏入房门。
孟源想要唤娘,目光却先被软榻上放置的襁褓吸引。
快三个月的娃娃正哼哼唧唧。
“乖乖,你怎么自己在这儿呢?”
疾行两步上前,将襁褓抱起,孟源眉间“川”纹聚起。
他柔声哄着,恼怒于这般小的孩子身边竟没个大人。
转身欲出去寻人。
刚还开着的门不知何时紧紧关着。
抓住门栓往怀里方向一拉,透光的门缝之间一条锁链正晃个不停。
门——被从外锁了。
“谁!”
孟源警惕回身。
里屋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