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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 41 章

作者:纸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她想起这十日在承庆殿一日三顿的滋补汤,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趴在床边呕吐起来,却没吐出东西来。


    一双手落在她的肩膀,她一吓,浑身僵硬,缓缓抬头,浓稠的夜色看不清面容,可她从那股清淡的兰草花香中猜到了来人。


    “太子殿下。”


    那双手从肩膀移到了她的脸上,“哭什么?”


    林姵芷根本不知道她早已泪流满面,她只是呆呆地问,“殿下,臣妾会死吗?”


    脸上的手愣住了,用了几分力,“你又梦魇了?”


    林姵芷没有出声。


    “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死。”


    林姵芷抬起手,手掌落在捧着她脸的那双手上,手指用力紧抓着,好似溺水之人得到的一根救命草绳,死死地牢牢地抓着。


    半夜,池赟睡得正沉忽然被张本心叫醒,他以为太子出了事,面上镇静,但牙齿已经快要咬碎了,匆匆穿好衣服,就要往寝殿跑,被张本心拦下了。


    “太子殿下在西偏殿。”张本心声音极小,神色肃穆,“殿下让我来找您,速派人去白驼寺请浮云大师。”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林良娣梦魇,惊了魂,眼下人已经昏了。”


    池赟到西偏殿时,正碰上名先生从里面出来,他让跟在他身后王一柳送名先生回去。


    院内跪着好几人,池赟冷眼扫过,都是西偏殿伺候的奴婢,东北角海棠树下,张本心正盯着人挖土,见着他了,低眉顺眼的弯了弯腰。


    内室弥漫着药味,池赟进去以后看到太子正坐在床边握着林良娣的手,不过等他走近了才发现,是林良娣抓着太子的手不放,他垂目躬身,在太子耳边轻声道:“殿下,已安排妥当,傍晚时浮云大师从角门进来,不会惊扰旁人。”


    凌珵目光落在林姵芷身上,“去太医院请御医,就说本宫头疼。”


    “是。”


    凌珵又道:“你亲自去。”


    “是。”


    “去了太医院也去承庆殿走一趟,问清楚林良娣在承庆殿这十日可有发生过什么。”


    “是。”


    天还未亮,宫门守卫的人认出池赟,本想恭维几句,又见他面色沉重,直奔太医院而去,莫非太子出了事?


    上回东宫的人深夜找太医,是太子染上疫病,此事过去不久,他们记忆犹新,心中登时惶恐起来。


    林姵芷是在两天后醒来的,她茫然望着床帐,不知今夕何夕。


    “念心。”


    话音一落,床帐被撩开,念心走到床边,跪在脚踏上,轻声问:“娘娘,奴婢在。”


    林姵芷没什么精神的看着她,“什么时辰了?”


    “刚到巳时,娘娘,小厨房炖了阿胶燕窝羹,您可要用些?”


    林姵芷本没什么胃口,可肚子空瘪瘪的,身上也没什么力气,便想着用点儿东西也好,于是点点头。


    念心转身往外走,林姵芷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来,她抬眼发现念心走路时不大自然,一瘸一拐似乎受了伤,想起昨夜梦魇一事,当时她似乎看到了太子,她心里嘲笑自己痴人说梦,只当自己睡迷糊了,看到的都是幻觉。


    说是阿胶燕窝羹,但念心却拿来了十来道好克化的粥、羹、面点。


    林姵芷用了半碗阿胶燕窝羹,有了力气,“这屋里怎么就你一个人?”


    念心给她擦嘴、擦手,然后退后一步,跪下道:“因奴婢们没能照顾好娘娘,太子殿下责罚,眼下念书、念棋还起不来身,奴婢较她们伤得轻些,还能伺候娘娘。”


    林姵芷不解,“怎么回事?太子殿下为何要罚你们?”


    念心不敢抬头看她,“前天夜里,太子殿下来了西偏殿,当时已经是亥时了,没让人通报,也没让奴婢叫醒您,可太子殿下进了内室不久,就叫人去承华殿请了名先生来。”


    林姵芷骇然,原来那不是梦,她竟然睡了两天,期间半点儿意识也没有,她握紧了拳头,闷声问:“然后呢?”


    “奴婢那会儿才知道娘娘竟昏迷了,太子殿下一直守着您寸步不离,今儿到了朝会的时辰才离开。”


    念心将池赟交代的话逐字逐句的讲给林姵芷听,不敢错漏一字。


    昨天西偏殿关着殿门,张公公带着人把这院子里每寸土都挖了个遍,也不知要找什么,也幸亏什么都没找到,他们一干人跪在院子里头也不敢抬。


    后来她被叫去内室问话,接着念棋也被宣进来。


    林良娣进宫只带了她一人,这十日林良娣在承庆殿发生了什么只有她最清楚,她道,林良娣日日整理女则,未与人发生口角,也不见身体不适。


    太子听后不发一言,她们也不敢喊冤叫屈,心惊胆战地煎熬着。


    傍晚池总管带来一个和尚,给林良娣诊脉后施针灌药,可林良娣就是不见醒,老和尚又做起法事来,烧了符水喂林良娣喝下,道若再过一日人还未醒,怕是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好在林良娣醒了。


    念心内心恐惧,后怕不已,强忍住泪,“如今娘娘醒了,奴婢们也放心了。”


    林姵芷一时无言。


    当初她在丘山初初醒来时便是这样,时常昏睡,一睡过去就是三五天,不知天时。


    后来请了个大夫来看,那大夫说她是头部有伤,里头有淤血没能排出来,他亦无法医治,只能等它自行消退。


    这一年,她几乎没有犯过这病,以为已经痊愈了,没曾想,这病还在,倒连累了念心等人。


    她下床将念心扶起来,“我这是旧疾,与你们无关。”


    念心摇头,“未能及时察觉娘娘身体不适,奴婢的确有错。”


    林姵芷不知该说些什么,怕念心伤得重却还强撑着照顾自己,便又上床躺着,让她在床边待着,莫要多动,免得加重伤情。


    宫里的处罚,摆在明面上的就是挨板子,青儿就是被活活打死的,一想到这里,她又捏紧了锦被。


    戌时,凌珵回到东宫,虽然王一柳上午就跑到宫里传话说林姵芷醒了,还用了膳,瞧着没有大碍了,可他还是不放心,只是临近春分节,不少事务等着他处理,见了一拨又一拨的人,连吃饭的空闲都没有,忙到此时。


    凌珵一回来就去了西偏殿,林姵芷正在外厅用膳,见他来了,立刻起身行礼。


    凌珵观她面色不再惨白,有了几分血色,碗中的鸡汤粥用了大半,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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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


    他握着林姵芷的手顺势坐下,将林姵芷半搂在怀里。


    “今日可有不适之处?”


    林姵芷摇头,“就是饿得慌,旁的没什么。”她抬头看着太子,与他四目相对,只一瞬便移开。


    凌珵却不让,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非要与她对视。


    “你可是身患顽疾?”


    林姵芷在白日里想了许多事,她是一个没有记忆的人,在丘山时对她好的人自称是她的亲人,而起初的防备、怀疑在他们无微不至的关怀下全都化作云烟消散了,她也认为她就是林姵芷无疑。


    在东宫,太子对她的关怀也并非虚情假意,那她是不是也该认下,他是她的相公,是她一生的依靠,是她该实话实说的人。


    林姵芷顶着凌珵关切的目光,没有思索太久,她道:“臣妾在家时,不慎跌落悬崖,摔折了胳膊,也伤了头颅,时常昏睡,大夫说这是因头中有淤血所致,假以时日,淤血消退便可痊愈,这病也有一年多不曾犯过了,原以为已经好了。”


    凌珵拧眉,“你家从商,也算是富裕人家,怎会让你发生这样的意外?”


    林姵芷语气无奈道:“意外之事谁也预料不到,何况丘山多山地,遇上阴雨天时,山体滑坡,常有人因此受伤。”


    凌珵皱眉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明日请名先生来为你诊治,若你还有其他隐疾、顽疾,尽可告诉我。”


    林姵芷点头,握着凌珵的手,将头靠在他的脖颈处,“多谢殿下关心,我很感激。”


    凌珵嘲弄道:“你若真感激,别把我往外推就好。”


    林姵芷声若蚊蝇,“好。”


    隔天名先生为林姵芷诊脉时,池赟守在屋内,得知林姵芷脑中的淤血并无大碍后,又让王一柳赶紧进宫报给太子。


    傍晚凌珵回来时,脸色不再阴沉,只是比起林姵芷的旧疾,他更担心她的梦魇,浮云大师说她是受困于过去,又忧虑于当下,才会频繁发作。


    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凌珵让人搬了两架机杼来东宫,让林姵芷和尹容学习织布。


    昭国主张男耕女织,春分节这天,各宫妃需要将自己织的一匹布作为供奉上交,然后发给户部,由户部将其分发给民间选出来的十名织女,以此作为奖励。


    尹容往年做过,还算得心应手,林姵芷却连机杼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于是两人就把西偏殿的花厅腾出来,每日从早到晚,一个教一个学。


    机杼简单,林姵芷学得很快,只是想织出一匹拿得出手的布并不简单。


    即便林姵芷每日学得认真,织得废寝忘食,织出来的布仍旧稀松不堪。


    眼见着就要到春分节,凌珵见林姵芷成日在花厅织布,又怕她累坏了,让池赟送去一匹新织好的布,并告诉她,“规矩是规矩,可是却不是所有贵人都会用机杼,每年奉上的布匹里大多都是下人织好的,林良娣认真,今年便算了,等明年,您勤加练习,定能织好一匹布,届时再奉上您亲手做的亦不迟。”


    “是吗?”林姵芷停下动作,捏着手腕,若有所思。


    池赟道:“自是真的。”


    林姵芷这才起身,放弃了织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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