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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欲盖弥彰

作者:我宴群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们二人被带着绕回了西街破庙口。


    一只狐狸躲在神像内,瑟瑟发抖血流满地。


    桃夭夭扑上前去,想救她,却扑了个空。


    小九:“幻术。”


    外面好似有二三人在寻找:“竟然遇到了千年狐狸,刨了她妖丹,指不定今年修仙大会我就是第一了。”


    两人提着灯笼议论道。


    破庙外有一女子尖叫:“啊,这是什么东西,怎么朝那边跑了?”


    那两人听闻此声立刻去追。


    女子观察他们走远,才悄悄进了破庙来,提着两个鸡腿绕到神像后。


    “咪咪,快过来,他们走了。”


    狐狸从中灵巧钻了出来,小心翼翼舔着。


    看来她们相识已久。


    “那些人是在找你吗?不如你跟我回去,我给你藏起来等你伤好了你再回去。”


    桃夭夭看着女子将狐狸抱在衣服里,走进店家家里。


    “这才是真正的藐姑?”


    小九缓缓颔首。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四季几番轮回,小院里的那只狐狸,伤势早已好了大半。


    暖融融的午后,藐姑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指尖轻轻抚着狐狸顺滑的皮毛,嘴角噙着一抹羞涩的笑:“咪咪,我马上就要嫁人啦。我夫君可是这城里富甲一方的大商人呢,你说……他会喜欢我吗?”


    狐狸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喵呜声。


    “就知道你最疼我。”藐姑笑得眉眼弯弯,揉了揉狐狸的肚子,“那我把你也带上好不好?你呀,也算我的一份嫁妆呢。”


    画面倏然变换。


    还是那张石桌,只是月色凄清,晚风微凉。


    藐姑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笑意?她眼眶红肿,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哽咽着,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狐狸的耳朵:“咪咪,他说我丑……,在掀开盖头的时候将我退亲了,他说我配不上他……咪咪,我真的很丑吗?”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满是委屈:“他纳了四房小妾,我偷偷去瞧了……她们个个都那么好看,比我好看多了……”


    狐狸静静地卧在她的膝头,听着她的啜泣。


    月光渐渐爬上石桌,清辉落在狐狸身上,竟漾起一层淡淡的银光。


    银光散去时,狐狸的身形缓缓拉长,化作了一名身着白衫的女子,伸出手,轻轻将在哭泣中昏昏沉沉睡去的藐姑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藐姑在睡梦中蹙着眉,无意识地抬手,抚摸着女子的脸颊,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艳羡:“仙女……你真漂亮……要是我能跟你一样漂亮就好了……”


    白衫女子垂眸看着她泪痕未干的脸,眼底翻涌着细碎的疼惜,久久未语。


    藐姑再次醒来时,习惯性地摸了摸枕边蜷缩的狐狸,指尖触到一片温热柔软。她懒洋洋地坐起身,随手拨了拨额前碎发,目光无意间扫过妆台上的青铜镜——镜中映出的人影,竟让她猛地怔住。


    从前的她,不过是干净舒服的寻常模样,可此刻镜里的少女,黛眉弯弯,杏眼含俏,肤若凝脂,唇似点朱,一身素色寝衣衬得身姿窈窕,竟是个难得一见的标致美人。


    藐姑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微微发颤,像是不敢相信。


    卧在枕边的狐狸睁开眼,琉璃般的眸子映着她的身影,轻轻“喵呜”了一声。


    自那日起,藐姑的人生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她不过是偶尔出门买些胭脂水粉,竟引得街头巷尾的少年频频侧目。没过多久,上门提亲的媒人便踏破了她家的门槛,送来的聘礼从门口一直堆到巷尾,绫罗绸缎、金银玉器,琳琅满目。


    藐姑却一一婉拒了。


    她挑来选去,最终选了城南的一个书生。那书生家境普通,性子敦厚老实,说话时会脸红,待人接物却极有分寸。


    这天傍晚,藐姑坐在院中石凳上,怀里抱着那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咪咪,我那日做了个好梦。梦里有个穿白衣服的仙女,我跟她说,我想变得和她一样好看。你看,她真的帮我实现愿望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带着几分忐忑:“这次……我选了个老实人,你说,我不会再遭人嫌弃,不会再被退亲了吧?”


    狐狸蹭了蹭她的掌心,发出一声软糯的呜咽,像是在安慰。


    迎亲的日子定在三月初三。


    那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藐姑家的小院被装点得喜气洋洋,大红的绸带缠满了门框,贴着的“囍”字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锣鼓声震天响,唢呐吹得热闹非凡。身着大红嫁衣的藐姑,头戴凤冠,面覆红纱,一步步走出院门时,连吹打班子的乐手都看呆了眼。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只白狐,狐狸被她用一块红绸裹着,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安静地依偎在她怀里。


    “新娘子上轿咯——”


    喜娘高声吆喝着,小心翼翼地扶着藐姑,踏上那顶绣满了鸳鸯戏水的花轿。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喧嚣。藐姑坐在轿中,怀里的狐狸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她抬手,轻轻掀开红纱一角,看着轿外缓缓后退的街景,嘴角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她想,这一次,她一定能过得安稳幸福。


    倒确实如新婚夫妻幸福了一段时日,只可惜好景不长。


    她丈夫状元高中。


    藐姑听后开心极了,在家洗盏羹作。


    可她丈夫带回来一个女子,生得花容月貌,身材丰腴,与藐姑比起来更胜一筹。


    一打听才知是京城花魁。


    她杯子掉在地上,扎得她双足流了血,耳边却传来两人洞房花烛之声。


    “咪咪,为什么为什么总会有人比我美,总有人要抢我夫君。”藐姑心碎,使劲抱紧咪咪,“你说这次神仙,神仙还会帮我吗?”


    喵呜~


    狐狸舔着她的脸,想要舔走她的泪。


    藐姑右臂却闪了亮光。


    桃夭夭大惊:“她有灵脉。狐狸给她渡了妖力。”


    第二日醒来,不出所料她又美了。


    她与这丈夫和离后,潜心要找到一位能够共度此生的良人为伴。


    可是她没想到,凡人之躯承受妖力,是有反噬的。


    每到夜深人静,她脸上的皮肤便会一片片往下剥落。先是鬓角泛起细密的裂纹,而后那层被妖力催出来的细腻皮囊,便如风干的蝶翼般,簌簌脱落,露出底下泛红的血肉,狰狞可怖。


    藐姑在铜镜前惊醒,指尖触到脸颊上黏腻的触感,低头一看,满手都是碎皮。她看着镜中那张斑驳破碎的脸,瞳孔骤缩,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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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


    “啊——!”


    她疯了似的抓起桌上的青铜剪刀,狠狠朝着镜面戳去。“哐当”一声,铜镜应声碎裂,裂纹蛛网般蔓延,映出她满脸血泪的模样。


    蜷缩在床角的白狐闻声,焦急地“呜呜”低鸣,想凑上前,却被藐姑一把抓住脖颈。


    “咪咪!我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神仙!从头到尾,都是你在帮我,对不对?”藐姑双目赤红,泪水混着脸上的血珠滚落,她死死攥着狐狸,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求求你……把我的脸治好,求求你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绝望的哭喊声撞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听得人心头发紧。


    狐狸看着她这副模样,琥珀色的眸子里漫过一层水光。它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腔护佑,竟会酿成这般恶果。


    它轻轻挣开藐姑的手,而后,竟缓缓抬起前爪,对着自己的心口狠狠一划。


    莹白的光芒骤然亮起,一颗剔透温润的妖丹,自它体内缓缓飘出,带着淡淡的月华清辉。妖丹悬空片刻,便主动没入了藐姑的眉心。


    狐狸不见了。


    而铜镜里的藐姑,肌肤重新变得莹白细腻,甚至比之前更胜三分,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近乎妖异。


    可这副绝世容颜,并没有给她带来安稳的幸福。


    她依旧在嫁人,可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抛弃。那些曾被她的美貌吸引的男子,待新鲜感褪去,便会厌弃她,转身投入其他女子的怀抱。


    “男子自古薄情寡义。”桃夭夭看着卷宗上关于藐姑的记载,轻轻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惋,“她和那狐狸,明明也没害过人啊。”


    小九站在一旁,淡淡开口:“以偏概全。”


    每当夜深人静,孤枕难眠之时,她总会想起从前和狐狸相伴的日子。小院里的暖阳,石桌上的点心,狐狸软乎乎地蹭着她手心的温度……那些时光,是她这辈子最安稳的念想。


    可狐狸,再也回不来了。


    “都怪男人……都是他们的错……”


    藐姑抱着膝盖,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语。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浓稠的怨毒。


    不知从何时起,她彻底疯了。


    这一夜,月黑风高。


    藐姑攥着那把早已磨得锋利的剪刀,一步步走向丈夫的卧房。房门虚掩着,里头传来男人熟睡的鼾声。


    她推开门,眼中没有半分温度。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长夜,而后,一切归于沉寂。


    男人断了气息。


    桃夭夭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蹙得更紧了:“可这次死的丈夫明明没有出轨啊?她恨的是负心汉,为何会……”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见一道红色的身影猛地从尸体旁站起身。


    藐姑手里还攥着那把染血的剪刀,她缓缓扭过头,脸上带着一抹痴痴的笑,那双曾惊艳众生的眸子,此刻浑浊一片,透着疯狂的光。


    下一秒,她攥着剪刀,朝着桃夭夭猛地扑了过来!


    小九眸光一凛,正欲出手格挡,桃夭夭却抢先一步。她手腕一翻,两枚铜钱自指尖飞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


    “叮!”“哐当!”


    烟雾散去,幻境出,桃夭夭和小九依然站在破庙前。


    “恐怕要得去那些毁容了的女子家中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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