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妤张口,刚想说些什么,偏头,却见妄澜眸色沉沉注视着她,确切的说,是她身后妇人刚刚离去的位置。
她面色一凛,眉毛微微抬起,看向妄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妄澜不动声色摇摇头,贺明妤瞬间明了。
他说的“妖气”,可能另有深意。
她眼珠一转,眼底浮现惊人的亮光。
转身,将视线落在眼前这一方水潭,水潭不足十坪,周围杂草丰茂,水面寂静无波,像一潭死水,水面之下却并无脏污,鼻息间除了淡淡的焚香气,并无恶臭气息,贺明妤蹲下身体,伸手撩起水波。
"这似乎是汪活水,你燃柱香试试。"
贺明妤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她回眸,试探着张口,妄澜轻轻使了个眼色,接着点头,贺明妤立马明了。
她二人继续按照计划行事,不必在乎暗处的东西,左右贺明妤能看见的,神仙都未必能看见。
妄澜挑了挑眉,他勾起唇角,抱紧双臂,肩膀微微后挺,模样说不出的轻狂。
“我燃香?它受得起我供奉吗?”
贺明妤只偏过头,“快去。”
话音刚落,妄澜已经干脆利落的捡起前面香客没燃净地半截线香重新点燃插在香炉内,双手撑直摆在身前,躬身拜三拜。
在二人面前,随着那节短香燃起,袅袅雾气上涌,一根丝线悄然浮现,顺着水面之下飘荡而去。
“找到了,只要它吃一日香火,行踪定然无处遁形,走吧,去看看它到底在何处藏身。”
妄澜眯起眼,眼底凶光毕露。
这次的妖物比之从前更加棘手,看修为,最少百年以上,是一些能化形的小妖。
他一言不发跟在贺明妤身后,实则修长的手指在袖子里握紧短刀,时刻提防着。
谁料,一直到他们全须全尾走出村子,妖物都没有发动攻击。
远远看见来时马车停在村口槐树旁,贺明妤回头望向小河村,心下也没底。
直到他二人坐上马车,外面那些妖怪终于按耐不住了。
拉车的马儿突然受惊,无论妄澜如何勒紧缰绳,马蹄始终在地面不安的踏步,惊起尘土飞扬,口中还有吁声传出,妄澜尝试扬起马鞭,最终都是白费功夫。
感受着身下晃动的车厢,贺明妤面上却扯出一抹笑意,瞧着无半分慌乱。
“一会千万要留活口。”
刚刚贺明妤那一番话,一是期望借它们的口告诉背后的大妖,不想就此被他们这两块狗皮膏药缠上,日后就少打着为百姓解忧的幌子骗香火吃。
毕竟贺明妤的‘术法’,它们可看不透,到底能不能借香火找到它行踪,这群小妖可不敢赌。
二则是因,虽然她能借香火借机找到它藏身的位置,但那产生的因果太浅薄,说不清何时就断了。
因而,她真正打主意的,是那些为它效力的小妖怪。
贺明妤手刚搭在门帘上,作势起身,身体却陡然僵住,她耳边蓦地响起一阵低语,声音充满恶意,随风飘进耳朵,又转瞬散去。
妄澜听见面色骤变,他转身掀开门帘:“贺明妤!”
面前妄澜的脸越放越大,贺明妤瞳眸涣散,视线一阵恍惚,她耳边声音愈发杂乱,已经让她无从分辨。
她只觉自己像中风之人,脑袋愈发沉重。
变故来地太快,或者说又来地太晚,以至于贺明妤完全没有防备。
她不清楚有些道行的小妖都懂些术法,对付普通人自然不费吹灰之力。
妄澜不受影响,他眼疾手快接住女人栽倒的身体,抬手捂住她耳朵,让人靠在自己怀中,他撩开窗帘观察,外面飘来一阵雾气,入目所及,皆被白雾遮挡视线。
将贺明妤放在座位上,妄澜转身跳下马车,一双眼眸淬着冰渣,向周围扫视。
从一开始进村,那阵淡淡的妖气就萦绕在他们身边,他没瞧见妖怪,带他们寻坠龙窟的妇人只是普通人,直到后来他突然意识到,妇人是普通人没错,只是精怪借她做掩护,在她身上布下妖法而已。
很快,面前雾气或飘或聚,逐渐浮现出一张张动物的脸,它们无一不发出嬉笑,像是嘲讽。
妄澜哼笑一声,他抽出袖刀,目光沉沉,眼神没有片刻动摇,直到头顶树叶攒动,忽明忽暗的影子打在他身上,像妖精张开的大口,恨不能将他一口吞下,妄澜终于动了。
他脚下迈着七星步,每一步迈进都无比稳妥,用腰腹的力量带动关节,将那柄只有他小臂长的短刀挥舞地刚猛凌厉,短刀未到,寒光已至。
他动作如行云流水,刀锋划过的每一寸都有妖精现行,仿佛在他面前,任何诡伎俩都无处遁形,随着最后一刀,妄澜直劈,刀身破空,将最后一只小妖钉在树干上,树身晃动,落下一片枯叶在他周围,他侧过头,眯起眼,一阵微风吹面,雾散了。
“啊!!”
耳边却有一道惊叫响起,他猛然回身,看向马车的眼神愈发凝重,就见刚刚怎么都赶不走的马儿,此时迈开四条腿,脚下转弯,冲着妄澜的方向狂奔而来。
他压低眉眼,刀削般的面庞分外紧绷,无端显出几分狠辣。
抓住时机,趁着马儿靠近,妄澜抬腿蹬上树干借力,翻身上马,他将缰绳勒紧,大腿夹紧马腹,依旧不起作用。
妄澜面不改色,将手中短刀刺进马儿脖颈,短刀整节没入,从另一侧窜出,马儿终于停下来,前膝一软,猛然跪倒在地他回头。
就见马车车身剧烈动荡,盖顶不堪重负,在冲击下脱落,带着四周木壁破碎,露出里面的场景。
一只幻化人形的蛇妖正死死勒紧贺明妤脖子,虚空中他的本体张开口,吸食着贺明妤的魂魄,蛇妖处处杀招,根本不给贺明妤反应时间。
电光火石间,贺明妤身上妖术解除,她睁开眼,下意识向上看,等看清她想要的,贺明妤伸出手,扯着那几根丝线死命往下拽。
“咔哒咔哒”
蛇妖头顶因果线应声而断。
什么人才会不沾因果呢?死人。
对应到妖物头上也同样适用。
眨眼间,蛇妖已经尖叫着堙灭于世。
贺明妤对于鬼王赋予她的能力,参悟的愈发透彻,这可不是说说的。
她大口喘着粗气,撑着胳膊,下意识寻找妄澜身影,与他对视间,贺明妤并不知晓,她现在的眼眸如星河般璀璨:“妄澜,我活下来了。”
妄澜皱紧眉,凑近将贺明妤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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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很厉害。”
“就是可惜,妖精都杀光了。”
贺明妤脑筋转地够快,在生死间,也来不及想留活口的事,妄澜出手更是狠辣,手下丝毫不留情。
看看周围,被屠戮殆尽的精怪陈尸在地,再过一会,身体都要出现尸僵反应,哪里像留活口的模样。
妄澜蹲下身体,示意贺明妤上去,她回头看一眼趴下的马儿,张开双臂揽上他脖颈,趴上他宽阔的脊背。
“谁说没留活口。”
妄澜张口,嗓音带起地震动传递给贺明妤,顺着他指的方向,贺明妤才看清,有一条宽大的黄色尾巴晃动着,正在马儿身下挣扎。
看位置,是刚刚马车冲向妄澜时,打算在背后偷袭的小妖。
妄澜走过去,提着那条尾巴,把小妖解救出来,那是一只狸奴,看清妄澜二人,它浑身炸毛,冲着他们喵呜喵呜地警告。
“走吧,这个也带回去。”
“哼,还真把我汪府当驿站了。”
话虽这么说,妄澜一手托着贺明妤,一手提着狸奴,绕过满地狼藉,顺着来时路一声不吭抬腿迈步。
饶是妄澜脚程再快,他们依旧踩着落日才看见家门,贺明妤用帕子擦去妄澜额角沁出的薄汗。
迈过门槛,贺明妤才被他稳稳当当放在太师椅上,她似乎被当成什么易碎的瓷娃娃,哪怕她多次表明自己可以走路,她只是中了妖术才会发昏,腿脚没出问题。
男人只是哼笑着,嘲讽她时日无多,是个将死之人,他只是大发善心,又没必要平白给自己找罪受。
坐下来,妄澜连饮三盏茶,路上奔波的疲乏扫空,他又起身,带着狸奴回后院,贺明妤不知他想干什么,等再见狸奴时,它已经被关进笼子。
刚刚二人回来的路上,已经顺着狸奴头顶因果线,大致分析出大妖藏匿的位置,只等翌日出门验证。
第二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二人早早收拾妥当,带着人手出门直奔码头,坐上渔船奔着河岸上游驶去。
狸奴被关在笼子里,神色恹恹,它把脑袋埋在爪子下,像是恐极。
随着渔船驶出金陵,河岸两侧变成成片的稻田,河段水域开阔,妄澜走到贺明妤身侧:“这边距离当涂,还有十几里水路,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寻到了。”
金陵、广陵是受水灾最严重的地区,大妖藏匿的范围必然不会太远,如今他们行走的河道,系主流河道,已经完全偏离他们之前猜测的水域,贺明妤心底难免萌生退意。
河岸越广,以那妖怪的道行,借水路逃窜到东海都未曾可知,低头思索片刻,贺明妤抬头:“这次来,摸清底数就好,切莫打草惊蛇。”
很快,随着渔船驶进,二人视野里出现一片沙渚,沙渚将河水分流,两侧河段落差起伏过大,河水转而在下一个交汇点形成一处无比湍急的跌水急流。
贺明妤定睛一瞧:“就是那!”
妄澜当即抬手,示意船夫降低速度。
隔着距离,贺明妤眯起眼:“妄澜,你能看出那条金鱼藏在哪吗?”
是的,伪装成龙王的,不过是一条长出角的金鱼而已。
妄澜摇摇头:“这里气息驳杂,我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