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谷全称为“森氧绿谷生态旅游区”,是C市颇为知名的景点。其地理位置相当偏远,几乎位于跨省交界处,他们光是从市区开过来就耗费了整整四个小时。
然而,正是依托邻近D省的地理优势,这片占地近150平方公里的大型景区颇具特色,相较于市内其他平原景观,绿谷不仅拥有溪流与森林,还兼具后期人工打造的湖泊和湿地,堪称各类景观应有尽有。
按理说,这样的景区理应吸引大量游客,但可能是由于宣传和运营策略不当,旅游业始终不温不火。直到最近,随着新负责人的上任,借助“野猪”事件的大力宣传,绿谷才重新进入大众视野。
“听说现在多了很多全新的景点和游玩项目,希望能比之前有意思一点吧。我上次来还是我小学秋游的时候,只记得里面除了光秃秃的树什么都没有,一根烤肠就卖我20,害得我回家被老妈骂了好久。”
到了目的地,望着人流络绎不绝的售票处,同事不由发出感慨。
于舒瑾感兴趣地四顾张望,本地人去腻了的绿谷对她来说倒是新奇,只见景区门口虽然人多,但拉起的橙色隔离条很好地将不同游客进行了分流,周围还有工作人员在持续指挥,整个进场过程井然有序,看着确实不像之前网上说得那么混乱无章。
公司买的是团体票,检票后于舒瑾等人都收到了一张游玩地图,上面用萌趣的字体写着推荐游玩内容和顺序。刚开始可以坐观光车进去,依次经过溪流浅滩、松林氧吧、湿地观鸟台、湖光亭等小景点,游客能随时下车,若是愿意,还能沿着湖边木道漫步,欣赏黑天鹅的美丽身影。用餐的话,在山顶有个美食中心,游客能品尝到野菌等山货,附近还有民俗体验馆,可以参与手打糍粑、竹编挂件之类的活动,晚上还提供实景演出和篝火晚会,可以说是安排的十分妥当了。
于舒瑾和同事正在津津有味地研究呢,走在前头的周进冷不丁扭过身,指指点点道:
“公司让你们过来玩,是花了很大代价的,你们不要光顾着享受,要学会感恩!参观的过程中好好反思一下,绿谷的转变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借鉴的,之后如果开发研学项目是否能作为参照,每个人回去后提交一份报告上来,字数不能低于2000字……特别是你,实习生,我会仔细检查!”
他狠狠地瞪了过来,冷不丁被点名,于舒瑾一脸懵,随后想起来估计是上次忘了请假被记恨了,只好撇撇嘴,故作惶恐地低头,看到她这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周进满意地负手走了。
望着他得意洋洋的背影,旁边同事小声嘀咕:
“什么啊,又不是小学生写秋游日记,他以为自己是谁啊,这时候都要布置工作,真是破坏人好心情。”
但好在周进也懒得管他们,在几个热衷于讨好上司的员工的簇拥下,他第一个坐上观光车扬长而去,被丢在后面的于舒瑾等人倒是乐得清闲,她看着徐姐早有预料般掏出手机,边走边打电话:
“喂,儿子啊,你在哪儿呢,我现在到绿谷了……”
人一会儿也没影了,最后陆陆续续,原地就剩下她和一个同事,扎着丸子头的女生活力满满:
“小于我准备自己爬山,就不坐观光车了,你要一起吗?”
于舒瑾看了眼崎岖的山脉,坚定婉拒:“不了,我这个体力还是老老实实坐车吧,你自己注意安全。”
于是两人也就此分开。
绿谷的观光车只用付一次票钱,20块钱可以在中途任意景点上下车,价格十分实惠,因此每一趟都坐的很满,于舒瑾等了两班都没抢到位置,正踮着脚着急呢,忽然感觉自己被谁推了一把,稀里糊涂就挤了上去,车门一关驾驶员就迅速起动,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坐下了。
……咦?
她茫然地回过头,站台现在还聚集着许多在等候的游客,各个举着车票懊恼地望向这边,唯独有个人始终站在人群后面,低着头看不清脸,他穿得特别奇怪,垂至脚踝的斗篷将他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但周围人像是完全没注意似的,任由他静悄悄地立在那里,安静的像是一片薄薄的影子。
于舒瑾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偏偏观光车一个拐弯,视线被山石挡住看不清了,她只好困惑地扭过头,盯着前方一头雾水。
中二病?Cosplay?不能见光的皮肤病患者?
不知为何,她对那个人有些在意。身侧的衣兜忽然动了动,于舒瑾轻轻按住,指尖几不可察地隔着布料微微滑动,权作安抚,但这回却没奏效,兜里的团子始终安分不下来,她只好在最近的停靠点下车,快步走到没人的地方,将藕粉怪捧在掌心小声询问:
“怎么了,这附近也没吃的呀?”
藕粉团子扭了扭,黑溜溜的小眼睛朝四处看了看,忽然一个弹起,竟是想直接跳下去,于舒瑾眼疾手快把两掌并拢,这才没让它成功逃脱,但是从手心感受到的力道来看,这家伙绝对是卯足了力想蹦走的。
“你到底怎么了?这边什么都没有啊?”
于舒瑾竭力安抚,却怎么劝都没用,犟团子依旧在拼命挣扎,都被压得扁扁的了还不肯泄力,实在拗不过,于舒瑾只好顺着它将手摊开。
好在这里是个很大的湖泊,曲折的木道穿过繁密松林蜿蜒向前,枯黄的芦苇斜斜生长,游客都去另一边看野鸭了,附近没什么人,藕粉团子粉粉一只放在这儿,就像谁不慎掉落的麻薯大福似的,应该不会引人注意。
然而,这家伙不知怎么了,一落地就开始左右横跳,从草莓麻薯变成了旋风雪球,快得她几乎只能看见道道虚影,无辜的灌木丛被撞地飒飒作响。
于舒瑾一头雾水地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出声提醒:“要不你先把帽子给我拿着……”
话音刚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刚才还在蹦来蹦去的团子猛地定住了,于舒瑾随意将毛绒帽从它头上摘下,展开看了看,果不其然有些脏了,不过也没什么,这还是她对照吉娃娃的尺寸买的超迷你宠物小帽,巴掌大一个,回去简单搓一下就好了。
她不甚在意地低头,却兀得对上一双黑黝黝的芝麻粒眼睛,不知怎得她看出了其中的泫然欲泣,秃顶团子就这样眼巴巴盯着她,可怜兮兮地哀哀叫了两声,低下了头:
“咕……咕……”
于舒瑾一下子慌张起来:
“啊,不是,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脏就脏了嘛,大不了回头重买……好好,我给你戴上。”
粉白相间的毛绒帽重新回到头上,藕粉团子小心翼翼地伸出小触手摸了摸,确定不会再被拿走后这才安静下来,于舒瑾悄悄松了口气,没想到藕粉怪反应这么大,就这么喜欢这顶帽子?
不过自己送的礼物有被好好珍惜,于舒瑾内心不由涌现几分欢喜,她抿唇笑着,声音也不自觉柔和了:
“还要再跳一会儿吗?”
她猜测藕粉怪或许是憋久了闲不住要活动一下了,人有时候不也会这样突然发癫。
但脚边的毛绒团子却只是环顾了一圈被它摧残的不像样的灌木丛,拱了拱枯碎的落叶就不再动弹,大大叹了口气,像是很懊恼似的,整只团子都瘫软了下去。
于舒瑾赶忙将它捧起来,指尖戳了戳,它的身体便像果冻般颤巍巍抖动,隐约还能瞧见里面水波似的阴影。
“又怎么了呀?累了吗?”
回应她的只是有气无力的咕咕声,果冻团子一改刚才的活跃,闷闷不乐地把自己缩进毛绒帽里,蔫哒哒的样子看得于舒瑾有些担心。
藕粉怪到底是怎么了,情绪波动这么频繁,也太反常了。
虽说区区一枚藕粉团子有情绪波动,听起来非常奇怪,但于舒瑾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点。见它这样,她也没了闲逛的心思,找了最近的乘车点就径直坐到了山顶,下车就直奔美食区——这可是它的最爱,总该打起点精神了吧?
“现烤纯肉肠出炉咯!一口爆汁!”“栗子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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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糖炒栗子!”“野味山菌汤,绿谷特产,离了这就喝不到咯!”
刚推开车门,各式吆喝声就裹着山风撞进耳朵里,于舒瑾睁大眼睛,只见数不尽的推车摆成长长一条,每一个摊位前都挤满了人,烤肠、鱿鱼、糯米鸡、菌菇汤……五花八门的小吃看得人目不暇接,摊主们也卯足了劲招揽顾客,有买薏仁糕送手工糖画的,有拍照发朋友圈就送纪念品的,甚至还有位卖铜锣烧的摊主在自己摊位前摆了个巨型锣鼓,越往里走,食物的香气越是浓郁到让人魂不守舍。
于舒瑾感觉衣兜晃了晃,里面的某团子果然晕乎乎地探出了脑袋,下一秒就没出息地被震撼当场,她好笑地揉了一把它毛茸茸的小帽子,心里的石头稍稍放下了一些,火速上前:
“你好,我要一份糖炒栗子。”
“老板,两根烤肠谢谢。”
“姜茶买一送一?来一份!”
“……”
于舒瑾拿出了菜市场大抢购的气势,费力从人群里挤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拿满了东西,小拇指还勾着几个塑料袋,整个人像是圣诞树似的挂满了食物——没办法,谁让她每走过一个摊位,兜里那小东西都蹦跶着想吃呢?
但这边人实在太多,于舒瑾高举着烤肠生怕蹭到别人身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角落在长椅上坐下。
“咕、咕咕!”
她刚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下,藕粉团子就已经迫不及待滚到她腿上,圆滚滚的身子蹭来蹭去,两只粉嘟嘟的小触手缠着她的手腕,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根还冒热气的烤肠,圆滚滚的身体小幅度晃来晃去,喉咙里不断发出迫不及待的声响。
“别急,烫。”
于舒瑾笑着把烤肠举高一点,团子便立刻跟着仰起头,软糯糯的身子都绷成一条扁扁薏仁糖,嘴巴张的老大。
她掰下一小块递过去,藕粉怪立刻“啊呜”一口叼住,呼哧呼哧嚼得飞快——又或许压根没嚼——吃完立刻又凑上来,黏糊糊蹭她手指,一副没吃够的馋鬼模样,撒娇个不停。
风一吹,它头顶那枚小小的毛绒帽子“啪嗒”一下歪到耳边,罩住了大半个小脑袋,把它的芝麻粒小眼睛遮了个正着。
“咕噜?!”
毛绒团子顿时发出了惊慌失措的咕咕声,于舒瑾忍不住轻笑,腾出一只手,轻轻将它按住:
“慢点吃,帽子都歪啦。”
指尖小心捏住那顶软乎乎的小帽子,慢慢给它扶正,团子这才安分一瞬,乖乖仰着头任她摆弄,可眼睛还黏在烤肠上,等帽子一戴好,立刻又凑上来蹭她手心,叽叽咕咕地催她继续投喂。
只是这次动作明显放慢了许多,一有什么动静就立马警惕地停下,像是生怕自己的宝贝又要被可恶的风抢走似的。
于舒瑾耐心地喂它吃完,这才找到空隙解决自己那根,刚出炉的烤肠肉香四溢,外皮焦香柔韧,内里鲜嫩多汁,咬一口还能听见里面软骨的咔嚓脆脆声,确实十分美味。
紧接着,她打开糖炒栗子的纸袋,白雾“腾”地冒出来,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焦糖与坚果的香气瞬间萦绕鼻尖,刚狼吞虎咽嚼下一整根烤肠的藕粉团子已经按耐不住了,探出脑袋就想再次啊呜一口吞下,于舒瑾忙不迭制止:
“等等,还没剥壳呢!”
快速掰开栗子壳,于舒瑾将金黄绵密的栗肉精准投入它嘴里,笑眯眯地听着团子发出惊艳的呼呼声,自己也拿起一颗正准备吃,但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爆发一声惊呼:
“野猪,绿谷真的有野猪,有人受伤了!”
什么?于舒瑾吃了一惊,条件反射站起身,揣起藕粉团子就朝那边跑去,怀里的袋子来不及扎起,糖炒栗子咕噜噜滚了一地。
在所有人都被吸引过去的时候,一道颀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长椅边,盯着地上还在冒热气的栗子半晌,突然伸出一只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将其中一枚捡了起来。